影评|《刺杀小说家》:让信念包裹现实

刘曹勇 管理学院2019级学生

始终如一在望不到尽头的绝望中,究竟是自我欺骗,还是点滴光明。

“小说,能改变现实吗?”不论答案如何,这个疑问本身就令人感到匪夷所思。小说,是故事,为人所想。将虚无缥缈的幻想作为改变现实的手段,不谈逻辑的合理性,只是其唯心主义的观念就不能令观众信服。但信念是否真的可以改变现实?在坚韧的意志前,现实与幻想的界限究竟是否可以被模糊?

出现在镜头前的这位蓬头垢面、眼神涣散的男性,是男主关宁。痛失女儿六年的他在夜以继日的苦寻中熬白了头发,却仍不肯放弃。长期处在希望渺茫的状态中,关宁开始做起了一些与女儿相关的梦。梦境是另一种与所思之人相见的方式,但也让他饱受折磨。失业,家庭破碎,精神濒临崩溃……他抛却所有,如同疯子一般带着执念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

关宁在女儿失踪六年后找到了拐卖自己女儿的人贩子,却没能留住人贩,并被随之赶到的警察误捕。而后受商业家李沐派遣的屠灵解救了关宁,并许以助其找到女儿的条件,雇佣关宁刺杀小说家路空文。刺杀理由则是空文正在撰写的小说《弑神》中的反派赤发鬼受伤会牵连李沐,而小说的结局极有可能是赤发鬼的死亡。

荒诞的理由与信息的不对等让关宁对此事有些抵触,而当关宁被问到“你为了你的女儿能付出多少”时,关宁不假思索,“什么都行”。果决而平淡的回答,是数年黯淡无光的压力下,对那一线光的渴求。或许关宁早已在一次次没有结果的寻找中崩溃,但时常流于梦境中的呼喊让他相信小橘子一定还在一个隐秘的角落里等着自己。甚至在人贩子口中得知自己女儿或许已经身亡后,他仍下定决心要让小说中提及的小橘子好好活下去。“橘子,不管你在哪儿,我也要让你活下去!”

与深陷黑暗的关宁一样,这位穷困潦倒的小说作者路空文也有着一样的执念,一样的坚守,一样的走投无路。因为自己对写小说的坚持,女朋友离开,毕业证被扣,工作也无处可找。可在他看来,“只要我一直写下去,我活着,就有意义了。”即便饱受生活压力,精神痛苦,对母亲也有止不住的愧疚,他依旧不放弃,坚信小说对自己生命的意义。

相同的理念让两人最终得以合作接力完成小说《弑神》。

纵观全剧,倘若剔除电影中对小说情节的描绘,我们便能轻易察觉现实世界故事线的不合理。而楼下与女儿重逢的结局让没有逻辑的现实剧情显得更加荒诞不经。在该故事的逻辑下,小说的走向能直接影响现实,也就是说小说作者的想法能改变现实走向。那为何能利用幻想的关宁还会苦苦寻女六年而不得呢?

贯穿全剧的因素——关宁的想法是链接小说与现实的唯一途径。因为小说内容而动摇的关宁也被监视者屠灵浸入浴缸中威胁。而关宁是否活着走出了浴缸,答案似乎有些模棱两可。但自关宁被屠灵从浴缸中拉起之后,电影剧情的风格大变。与人贩的相遇、小说和梦境迅速重合、屠灵反水以及最后的“冒蓝火的加特林”……剧情越发跳脱和荒诞,却也更加贴合关宁的执念。或许Happing Ending是叙述者关宁能为女儿做的唯一的一件事了。

“一闭上眼,就梦见小橘子。”

难以想象一位失去孩子的父亲对孩子思念到何种地步。不过也正是这种信念的存在,让该影片的剧情发展有了源动力。不论最后红衣甲士是否真的拿到了加特林,关宁只是一位思女心切的父亲,他在无尽的压力和痛苦中想尽办法摸索着向前走,也只是想帮助女儿更好地活下去。一句“小说能改变现实,我相信就能”,有无奈,但更多的是纯粹的祝福。

信念能改变世界吗?赤发鬼与李沐,一个是小说中的大反派,一个是现实中商业帝国的缔造者。民众迷恋于力量与虚妄的信仰,对两者投怀送抱。相比之下,关宁与路空文则孤独地摸索,自始而终地追寻着自己的信念。谁成谁败,已有定论;谁清醒,谁迷失,一观便知。

或许电影中的“只要相信,就能实现”对于物质与精神的理解有失偏颇,但正如路空文在电影中提到的小说与现实的关系那样,信念与现实或许本就有一种奇妙的共生关系吧。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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