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黄诚甫问:“先儒以孔子告颜渊为邦①之问,是立万世常行之道②,如何?” 先生曰:“颜子具体圣人,其于为邦的大本大原都已完备。夫子平日知之已深,到此都不必言,只就制度文为上说。此等处亦不可忽略。须要是如此方尽善。又不可因自己本领是当了,便于防范上疏阔,须是要‘放郑声,远佞人’。盖颜子是个克己向里、德上用心的人,孔子恐其外面末节或有疏略,故就他不足处帮补说。若在他人,须告以‘为政在人,取人以身,修身以道,修道以仁’,‘达道’,‘九经’及‘诚身’许多功夫,方始做得。这个方是万世常行之道。不然只去行了夏时,乘了殷辂,服了周冕,作了《韶》《武》,天下便治得?后人但见颜子是孔门第一人,又问个为邦,便把做天大事看了。”
【注释】 ①孔子告颜渊为邦:典出《论语·卫灵公》:“颜渊问为邦。子曰:‘行夏之时,乘殷之辂,服周之冕,乐则《韶》《武》。放郑声,远佞人,郑声淫,佞人殆。’”朱熹认为,孔子所言,是从先王之礼中总结出来的万世常行之道。 ②万世常行之道:朱熹《论语集注》引程颐言“盖三代之制,皆因时损益。及其久也,不能无弊。周衰,圣人不作。故孔子斟酌先王之礼,立万世常行之道,发此以为之兆尔”。
【翻译】 黄诚甫问:“朱熹把孔子教导颜回治国的方法当作是后代万世治国的根本原则,这个看法对吗?” 先生说:“颜回领悟了孔子学说的大概,几乎具备了圣人的条件。他对治国的方针策略都已经掌握。平日里孔子对他了解很深,所以这些方面没有必要多说,只需在典章制度上谈一谈。因为这方面也不能忽略。必须讲到这些才能是算完善。不能因为自己的本领已经到了恰当的地方,便疏忽了防范克制,仍须‘杜绝郑国的靡靡之音,远离奉承的小人’。颜回可能是一个在内心严于律己、注意在德行上用功的人,孔子只怕他忽略了外面的细枝末节,所以就在他容易疏忽的地方加以补充。如果是对其他人,孔子定会教他‘为政在人,取人以道,修身以道,修道以仁’,‘达道’‘九经’以及‘诚身’等才能治理好国家。因为这些才是万代常行的治国原则。要不然只是去推行夏朝历法,乘坐商朝辂车,穿上周朝服饰,听了《韶》《武》等礼乐,天下怎么可能就会治理好?”后人们只看到了颜回是孔子的第一门生,又问了个治国安邦的问题,便把孔子的这个回答当作天大的准则看待了。
黄诚甫问:“先儒以孔子告颜渊为邦之问,是立万世常行之道,如何?”先生曰:“颜子具体圣人,其于为邦的大本大原都已完备。夫子平日知之已深,到此都不必言,只就制度文为上说。此等处亦不可忽略。须要是如此方尽善。又不可因自己本领是当了,便于防范上疏阔,须是要‘放郑声,远佞人’。盖颜子是个克己向里、德上用心的人,孔子恐其外面末节或有疏略,故就他不足处帮补说。若在他人,须告以‘为政在人,取人以身,修身以道,修道以仁’,‘达道’,‘九经’及‘诚身’许多功夫,方始做得。这个方是万世常行之道。不然只去行了夏时,乘了殷辂,服了周冕,作了《韶》《武》,天下便治得?后人但见颜子是孔门第一人,又问个为邦,便把做天大事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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