仑墟在西北，三成为昆仑丘。《昆仑说》曰：昆仑之山三级：下曰樊桐，一名板桐；二曰玄圃，一名阆风；上曰层城，一名天庭；是为太帝之居。 去嵩高五万里，地之中也。 《禹本纪》与此同。高诱称河出昆山，伏流地中万三千里，禹导而通之；出积石山。案《山海经》：自昆仑至积石千七百四十里。自积石出陇西郡至洛，准《地志》可五千余里。又案《穆天子传》：天子自昆山入于宗周，乃里西土之数。自宗周瀍水以西，至于河宗之邦、阳纤之山，三千有四百里，自阳纤西至河首四千里，合七千四百里。《外国图》又云：从大晋国正西七万里，得昆仑之墟，诸仙居之。数说不同，道阻且长，经记绵褫，水陆路殊，径复不同，浅见末闻，非所详究，不能不聊述闻见，以志差违也。 其高万一千里，《山海经》称方八百里，高万切。郭景纯以为自上二千五百余里。《淮南子》称高万一千里百一十四步三尺六寸。 河水《春秋说题辞》曰：河之为言荷也，荷精分布，怀阴引度也。《释名》曰：河，下也，随地下处而通流也。《考异邮》曰：河者，水之气，四渎之精也，所以流化。《元命苞》曰：五行始焉，万物之所由生，元气之腠液也。《管子》曰：水者，地之血气，如筋脉之通流者，故曰水具财也。五害之属，水最为大。水有大小，有远近，水出山而流入海者，命曰经水；引他水入于大水及海者，命曰枝水；出于地沟，流于大水，及于海者，又命曰川水也。《庄子》曰：秋水时至，百川灌河，经流之大。《孝经援神契》曰：河者，水之伯，上应天汉。《新论》曰：四读之源，河最高而长，从高注下，水流激峻，故其流急。徐干《齐都赋》曰：川读则洪河洋洋，发源昆仑，九流分逝，北朝沧渊，惊波沛厉，浮沫扬奔。《风俗通》曰：江、河、淮、济为四渎。渎，通也，所以通中国垢浊。《白虎通》曰：其德著大，故称渎。《释名》曰：渎，独也。各独出其所而入海。 出其东北陬，《山海经》曰：昆仑虚在西北，河水出其东北隅。《尔雅》曰：河出昆仑虚，色白；所渠并千七百一川，色黄。《物理论》曰：河色黄者，众川之流，盖浊之也。百里一小曲，千里一曲一直矣。汉大司马张仲议曰：河水浊，清澄一石水，六斗泥。而民竞引河溉田，令河不通利。至三且，桃花水至则河决，以其噎不泄也。禁民勿复引河，是黄河兼浊河之名矣。《述征记》曰：盟律、河津恒浊，方江为狭，比淮、济为阔。寒则冰厚数丈，冰始合，车马不敢过，要须狐行，云此物善听，冰下无水乃过。人见狐行，方渡。余案《风俗通》云：里语称狐欲渡河，无如尾何。且狐性多疑，故俗有狐疑之说，亦未必一如缘生之言也。 屈从其东南流，入渤海。 《山海经》曰：南即从极之渊也，一曰中极之渊，深三百仞，惟冯夷都焉。《括地图》曰：冯夷恒乘云车驾二龙。河水又出于阳纤陵门之山，而注于冯逸之山。《穆天子传》曰：天子西征，至阳纡之山，河伯冯夷之所都居，是惟河宗氏。天子乃沉圭壁礼焉。河伯乃与天子披图视典，以观天子之宝器、玉果、璇珠、烛银、金膏等物，皆《河图》所载，河伯以礼，穆王视图，方乃导以西迈矣。粤在伏羲，受龙马图于河，八卦是也。故《命历序》曰：《河图》，帝王之阶，图载江河、山川、州界之分野。后尧坛于河，受《龙图》，作《握河记》。逮虞舜、夏、商，咸亦受焉。李尤《盟津铭》：洋洋河水，朝宗于海，径自中州，《龙图》所在。《淮南子》曰：昔禹治洪水，具祷阳纡。盖于此也。高诱以为阳纡秦薮，非也。释氏《西域记》曰：阿褥达太山，其上有大渊水，宫殿楼观甚大焉。山，即昆仑山也。《穆天子传》曰：天子升于昆仑，观黄帝之宫，而封丰隆之葬。丰隆，雷公也。黄帝宫，即阿褥达宫也。其山出六大水，山西有大水，名新头河。郭义恭《广志》曰：甘水也，在西域之东，名曰新陶水，山在天竺国西，水甘，故曰甘水。有石盐，白如水精，大段则破而用之。康泰曰：安息、月氏、天竺至伽那调御，皆仰此盐。释法显曰：度葱岭，已入北天竺境。于此顺岭西南行十五日，其道艰阻，崖岸险绝，其山惟石，壁立于仞，临之目眩，欲进则投是无所。下有水，名新头河。昔人有凿石通路施倚梯者，凡度七百梯，度已，蹑悬絙过河，河两岸，相去咸八十步。九译所绝，汉之张骞、甘英皆不至也。余诊诸史传，即所谓罽宾之境，有盘石之隥，道狭尺余，行者骑步相持，絙桥相引，二十许里，方到悬度，阻险危害，不可胜言。敦义恭曰：乌秅之西，有悬度之国，山溪不通，引绳而度，故国得其名也。其人山居，佃于石壁间，累石为室。民接手而饮，所谓猿饮也。有白草、小步马，有驴无牛，是其悬度乎？释法显又言：度河便到乌长国。乌长国即是北天竺，佛所到国也。佛遗足迹于此，其迹长短在人心念，至今犹尔，及晒衣石尚在。新头河又西南流，屈而东南流，径中天竺国。两岸平地，有国名毗茶，佛法兴盛。又径蒲那般河。河边左右，有二十僧伽蓝。此水径摩头罗国，而下合新头河。自河以西，天竺诸国，自是以南，皆为中国，人民殷富。中国者，服食与中国同，故名之为中国也。泥洹已来，圣众所行，威仪法则，相承不绝。自新头河至南天竺国，迄于南海，四万里也。释氏《西域记》曰：新头河经罽宾、犍越、摩诃刺诸国，而入南海是也。阿耨达山西南有水，名遥奴；山西南小东有水，名萨罕；小东有水，名恒伽。此三水同出一山，俱入恒水。康泰《扶南传》曰：恒水之源，乃极西北，出昆仑山中，有五大源，诸水分流，皆由此五大源。枝扈黎大江出山西北流，东南注大海。枝扈黎，即恒水也，故释氏《西域记》有恒曲之目。恒北有四国，最西头恒曲中者是也。有拘夷那褐国。《法显传》曰：恒水东南流，径拘夷那褐国南，城北双树间，有希连禅河。河边，世尊于此北首般泥洹，分舍利处。支僧载《外国事》曰：佛泥洹后，天人以新白緤裹佛，以香花供养，满七日，盛以金棺，送出王宫，度一小水，水名醯兰那，去王宫可三里许，在宫北。以栴檀木为薪，天人各以火烧薪，薪了不燃，大迦叶从流沙还，不胜悲号，感动天地，从是之后，他薪不烧而自然也。王敛舍利，用金作斗，量得八斛四斗，诸国王、天龙神王各得少许。赍还本国，以造佛寺。阿育王起浮屠于佛泥洹处，双树及塔，今无复有也。此树名婆罗树，其树花名婆罗佉也。此花色白如霜雪，香无比也。竺枝《扶南记》曰：林杨国去金陈国步道二千里，车马行，无水道。举国事佛，有一道人命过烧葬，烧之数千束樵，故坐火中，乃更著石室中，从来六十余年，尸如故不朽，竺枝目见之。夫金刚常住，是明永存，舍利刹见，毕天不朽，所谓智空罔穷，大觉难测者矣。其水乱流注于恒。恒水又东径毗舍利城北。释氏《西域记》曰：毗舍利，维邪离国也。支僧载《外国事》曰：维邪离国去王舍城五十由旬，城周圆三由旬，维诘家在大城里宫之南，去宫七里许，屋宇坏尽，惟见处所尔。释怯显云：城北有大林重阁，佛住于此，本奄婆罗女家施佛起塔也。城之西北三里，塔名放弓仗。恒水上流有一国，国王小夫人生肉胎，大夫人妒之，言汝之生，不祥之征，即盛以木函，掷恒水中。下流有国王游观，见水上木函，开看，见千小儿端正殊好，王取养之，遂长大，甚勇健，所往征代，无不摧服。次欲伐父王本国，王大愁忧。小夫人问：何故愁忧？王曰：彼国王有千子，勇健无比，欲来伐吾国，是以愁尔。小夫人言：勿愁，但于城西作高楼，贼来时，上我置楼上，则我能却之。王如是言。贼到，小夫人于楼上语贼云：汝是我子，何故反作逆事？贼曰：汝是何人，云是我母？小夫人曰：汝等若不信者，尽张口仰向。小夫人即以两手捋乳，乳作五百道，俱坠千子口中。贼知是母，即放弓仗。父母作是思惟，皆得辟支佛。今其塔犹在，后世尊成道，告诸弟子，是吾昔时放弓仗处。后人得知，于此处立塔，故以名焉。千小儿者，即贤劫千佛也。释氏《西域记》曰：恒曲中次东，有僧迎扇奈揭城，佛下三道宝阶国也。《法显传》曰：恒水东南流，径僧迦施国南。佛自忉利天东下三道宝阶，为母说法处。宝阶既没，阿育王于宝阶处作塔。后作石柱，柱上作师子像，外道少信，师子为吼，怖效心诚。恒水又东径罽宾饶夷城。城南接恒水，城之西北六七里，恒水北岸，佛为诸弟子说法处。恒水又东南径沙祗国北。出沙祗城，南门道东，佛嚼杨枝刺土中，生长七尺，不增不减，今犹尚在。恒水又东南，径迦维罗卫城北。故净王宫也，城东五十里有王园，园有池水，夫人入池洗浴，出北岸二十步，东向举手，扳树生太子。太子堕地，行七步，二龙吐水浴太子，遂成井池，众僧所汲养也。太子与难陀等扑象角力，射箭入地。今有泉水，行旅所资饮也。释氏《西域记》曰：城北三里恒水上，父王迎佛处，作浮图，作父抱佛像。《外国事》曰：边维罗越国今无复王也。城池荒秽，惟有空处，有优婆塞姓释，可二十余家，是昔净王之苗裔，故为四姓，住在故城中，为优婆塞，故尚精进，犹有古风。彼日俘图坏尽，条王弥更修治一浮图，私河条王送物助成，今有十二道人住其中。太子始生对，妙后所扳树，树名须诃。阿育王以青石作后扳生太子像。昔树无复有，后诸沙门取昔树栽种之，展转相承到今，树枝如昔，尚荫石像。又太子见行七步足迹，今日文理见存。阿育王以青石挟足迹两边，复以一长青石覆上。国人今日恒以香花供养，尚见足七形，文理分明。今虽有石覆无异，或人复以数重吉贝，重覆贴着石上，逾更明也。太子生时，以龙王夹太子左右，吐水浴太子，见一龙吐水暖，一龙吐水冷，遂成二池。今尚一冷一暖矣。太子未出家前十日，出往王田阎浮树下坐，树神以七宝奉太子，太子不受，于是思惟欲出家也。王田去宫一据。据者，晋言十里也。太子以三月十五日夜出家，四天王来迎，各捧马足。尔时诸神天人侧塞，空中散天香花。此时以至河南摩强水，即于此水边作沙门。河南摩强水在迦维罗越北，相去十由旬。此水在罗阅祗瓶沙国，相去三十由旬。菩萨于是暂过，瓶沙王出见菩萨，菩萨于瓶沙随楼那果园中住一日，日暮便去半达钵愁宿。半达，晋言白也；钵愁，晋言山也。白山北去瓶沙国十里，明旦便去，暮宿昙兰山，去白山六由旬。于是径诣贝多树，贝多树在阅祗北，去昙兰山二十里。太子年二十九出家，三十五得道，此言与经异，故记所不同。竺法维曰：迎维卫国，佛所生天竺国也。三千日月、万二千天地之中央也。康泰《扶南传》曰：昔范旃时，有嘾杨国人家翔梨，尝从其本国到天竺，展转流贾至扶南，为旃说天竺土俗，道法流通，金宝委积，山川饶沃，恣所欲，左右大国，世尊重之。旃问云：今去何时可到，几年可回？梨言：天竺去此，可三万余里，往还可三年逾。及行，四年方返，以为天地之中也。恒水又东径蓝莫塔。塔边有池，池中龙守护之。阿育王欲破塔，作八万四千塔，悟龙王所供，知非世有，遂止。此中空荒无人，群象以鼻取水洒地，若苍梧、会稽，象耕、鸟耘矣。恒水又东至五河口，盖五水所会，非所详矣。阿难从摩竭国向毗舍利，欲般泥洹，诸天告阿阇世王，王追至河上，梨车闻阿难来，亦复来迎，俱到河上。阿难思惟，前则阿阇世王致恨，却则梨车复怨，即于中河，入火光三昧，烧具两般泥洹。身二分，分各在一岸，二王各持半舍利，还起二培。渡河南下一由巡，到摩竭提国巴连弗邑。邑，即是阿育王所治之城。城中宫殿皆起墙阙，雕文刻镂，累大石作山，山下作石室，长三丈，广二丈，高丈余，有大乘婆罗门子，名罗汰私婆，亦名文殊师利，住此城里、爽悟多智，事无不达，以清净自居，国王宗敬师事之。赖此一人，宏宣佛法，外不能陵。凡诸国中，惟此城为大，民人富盛，竟行仁义。阿育王坏七塔，作八万四千塔。最初作大塔，在城南二里余，此塔前有佛迹，起精舍，北户向塔，塔南有石柱，大四五围，高三丈余，上有铭，题云：阿育王以阎浮提布施四方。僧还以钱赎塔。塔北三百步，阿育王于此作泥犁城，城中有石柱，亦高三丈余，上有师子柱，有铭记，作泥犁城因缘，及年数日月。恒水又东南径小孤石山。山头有石室，石室南向，佛昔坐其中，天帝释以四十二事问佛，佛一一以指画石，画迹故在。恒水又西径王舍新城。是阿阇世王所造，出城南四里，入谷至五山里，五山周围，状若城郭，即是蓱沙王旧城也。东西五六里，南北七八里，阿阇世王始欲害佛处。其城空荒，又无人径，入谷傅山，东南上十五里，到耆阇崛山，未至顶三里，有石窟南向，佛坐禅处。西北四十步，复有一石窟，阿难坐禅处。天魔波旬化作雕鹫恐阿难，佛以神力，隔石舒手摩阿难肩，怖即得止。鸟迹、手孔悉存，故曰雕鹫窟也。其山峰秀端严，是五山之最高也。释氏《西域记》云：耆阇崛山在阿耨达王舍城东北，西望其山，有两峰双立，相去二三里，中道鹫鸟，常居其岭，土人号曰耆阇崛山。胡语耆阇，鹫也。又竺法维云：罗阅祗国有灵鹫山，胡语云耆阇崛山。山是青石，石头似鹫鸟。阿育王使人凿石，假安两翼两脚，凿治其身，今见存，远望似鹫鸟形，故曰灵鹫山也。数说不同，远迩亦异，今以法显亲宿其山，诵《首楞严》，香华烘养，闻见之宗也。又西径迦那城南。三十里，到佛苦行六年坐树处，有林木。西行三里，到佛人水洗浴、天王按树枝得扳出池处。又北行二里，得弥家女奉佛乳糜处。从此北行二里，佛于一大树下石上东向坐食糜处，树石悉在，广长六尺，高减二尺。国中寒暑均调，树木或数千岁，乃至万岁。从此东北行二十里，到一石窟，菩萨人中，西向结跏趺坐，心念若我成道，当有神验。石壁上即有佛影见，长三尺许，今犹明亮。时天地大动，诸天在空言，此非过去当来诸佛成道处，去此西南行，减半由旬，贝多树下，是过去当来诸佛成道处。诸天导引菩萨起行，离树三十步，天授吉祥草，菩萨受之，复行十五步，五百青雀飞来，绕菩萨三匝西去。菩萨前到贝多树下，敷吉祥草，东向而坐。时魔王遣三玉女从北来试菩萨。魔王自从南来，菩萨以足指按地，魔兵却散，三女变为老姥，不自服。佛于尼拘律树下方石上东向坐，梵天来诣佛处，四天王捧钵处皆立塔。《外国事》曰：毗婆梨佛在此一树下六年，长者女以金钵盛乳糜上佛，佛得乳糜，住足尼连禅河浴。浴竟，于河边啖糜竟，掷钵水中，逆流百步，钵没河中，迪梨郊龙王接取在宫供养，先三佛钵亦见。佛于河傍坐摩诃菩提树，摩诃菩提树去贝多树二里，于此树下七日，思惟道成，魔兵试佛。释氏《西域记》曰：尼连水南注恒水，水西有佛树，佛于此苦行，日食糜六年。西去城五里许，树东河上，即佛入水浴处。东上岸尼拘律树下坐修，舍女上糜于此。于是西度水，于六年树南贝多树下坐，降魔得佛也。佛图调曰：佛树中枯，其来时更生枝叶。竺法维曰：六年树去佛树五里，书其异也。法显从此东南行，还已连弗邑，顺恒水西下，得一精舍，名旷野，佛所住处。复顺恒水西下，到迦尸国波罗奈城。竺法维曰：彼罗奈国在迪维罗卫国南千二百里，中间有恒水，东南流，佛转法轮处，在国北二十里，树名春浮，维摩所处也。法显曰：城之东北十里许，即鹿野苑，本辟支佛住此，常有野鹿栖宿，故以名焉。法显从此还，居巴连弗邑。又顺恒水东行，其南岸有瞻婆大国。释氏《西域记》曰：恒曲次东有瞻婆国城，南有卜佉兰池，恒水在北，佛下说戒处也。恒水又径波丽国。即是佛外祖国也。法显曰：恒水又东到多摩梨轩国，即是海口也。释氏《西域记》曰：大秦一名梨靬。康泰《扶南传》曰：从迦那调洲西南人大湾，可七八百里，乃到枝扈黎大江口，度江径西行，极大秦也。又云：发拘利口，入大湾中，正西北入，可一年余，得天竺江口，名恒水。江口有国，号担袟，属天竺。遣黄门字兴为担袟王。释氏《西域记》曰：恒水东流入东海。盖二水所注，两海所纳，自为东西也。释氏论佛图调列《山海经》曰：西海之南，流沙之滨，赤水之后，黑水之前，有大山，名昆仑。又曰：钟山西六百里有昆仑山，所出五水，祖以《佛图调传》也。又近推得康泰《扶南传》，《传》昆仑山正与调合。如《传》，自交州至天竺最近。泰《传》亦知阿褥达山是昆仑山。释云赖得调《传》，豁然为解，乃宣为《西域图》，以语法汰。法汰以常见怪，谓汉来诸名人，不应河在敦煌南数千里，而不知昆仑所在也。释云，复书曰案《穆天子传》。穆王于昆仑侧瑶池上觞西王母，云去宗周瀍涧，万有一千一百里，何得不如调言？子今见泰《传》，非为前人不知也。而今以后，乃知昆仑山为无热丘，何云乃胡国外乎？余考释氏之言，未为佳证。《穆天子》、《竹书》及《山海经》，皆埋缊岁久，编韦稀绝，书策落次，难以缉缀。后人假合，多差远意，至欲访地脉川，不与经符，验程准途，故自无会。释氏不复根其众归之鸿致，陈其细趣，以辨其非，非所安也。今案《山海经》曰：昆仑墟在西北，帝之下都，昆仑之墟，方八百里，高万仞，上有木禾，面有九井，以玉为槛，面有九门，门有开明兽守之，百神之所在。郭璞曰：此自别有小昆仑也。又案《淮南》之书，昆仑之上，有木禾、珠树、玉树、玻树，不死树在其西，沙棠、琅玕在其东，绛树在其南，碧树、瑶树在其北。旁有四百四十门，门间四里，里间九纯，纯丈五尺。旁有九井，玉横维其西北隅，北门开，以纳不周之风，倾宫、旋室、县圃、凉风、樊桐，在昆仑阊阖之中，是其疏圃，疏圃之池，浸之黄水，黄水三周复其源，是谓丹水，饮之不死。河水出其东北陬，赤水出其东南陬，洋水出其西北陬，凡此四水，帝之神泉，以和百药，以润万物。昆仑之丘或上倍之，是谓凉风之山，登之而不死。或上倍之，是谓玄圃之山，登之乃灵，能使风雨。或上倍之，乃维上天，登之乃神，是谓太帝之居。禹乃以息土填鸿水，以为名山，掘昆仑虚以为下地。高诱曰：地或作池。则以仿佛近佛图调之说。阿耨达六水，葱岭、于阗二水之限，与经史诸书，全相乖异。又案《十洲记》，昆仑山在西海之戌地，北海之亥地。去岸十三万里，有弱水，周匝绕山，东南接积石圃，西北接北户之室，东北临大阔之井，西南近承渊之谷。此四角大山，实昆仑之支辅也。积石圃南头，昔西王母告周穆王云，去咸阳四十六万里，山高平地三万六千里，上有三角，面方，广万里，形如偃盆，下狭上广。故曰昆仑山有三角。其一角正北，干辰星之辉，名曰阆风巅；其一角正西，名曰玄圃台；其一角正东，名曰昆仑宫。其处有积金，为天塘城，面方千里，城上安金台五所，玉楼十二。其北户山、承渊山又有墉城，金台玉楼，相似如一。渊精之阙，光碧之堂，琼华之室，紫翠丹房，景烛日晖，朱霞九光，西王母之所治，真官仙灵之所宗。上通旋机，元气流布，玉衡常理，顺九天而调阴阳，品物群生，希奇特出，皆在于此。天人济济，不可具记。其北海外，又有钟山，上有金台玉阂，亦元气之所含，天帝居治处也。考东方朔之言，及《经》五万里之文，难言佛图调、康泰之《传》是矣。六合之内，水泽之藏，大非为巨，小非为细，存非为有，隐非为无，其所苞者广矣。于中同名异域，称谓相乱，亦不为寡。至如东海方丈，亦有昆仑之称，西洲铜柱，又有九府之治。东方朔《十洲记》曰：方丈在东海中央，东西南北岸，相去正等。方丈面各五千里，上专是群龙所聚，有金玉琉璃之宫，三天司命所治处，群仙不欲升天者，皆往来也。张华叙东方朔《神异经》曰：昆仑有铜柱焉，其高入天，所谓天柱也。围三千里，圆周如削，下有回屋，仙人九府治。上有大鸟，名曰希有，南向，张左翼覆东王公，右翼覆西王母，背上小处无羽，万九千里，西王母岁登翼上，之东王公也。故其柱铭曰：昆仑铜柱，其高入天，圆周如削，肤体美焉。其鸟铭曰：有鸟希有，绿赤煌煌，不鸣不食，东覆东王公，西覆西王母，王母欲东，登之自通，阴阳相须，惟会益工。《遁甲开山图》曰：五龙见教，天皇被迹，望在无外，柱州昆仑山上。荣氏注云：五龙治在五方，为五行神。五龙降天皇兄弟十二人，分五方为十二部，法五龙之迹，行无为之化，天下仙圣治。在柱州昆仑山上，无外之山在昆仑东南万二千里，五龙、天皇皆出此中，为十二时神也。《山海经》曰：昆仑之丘，实惟帝之下都，其神陆吾，是司天之九部，及帝之囿时。然六合之内，其苞远矣，幽致冲妙，难本以情，万像遐渊，思绝根寻。自不登两龙于云辙，骋八骏于龟途，等轩辕之访百灵，方大禹之集会计。儒、墨之说，孰使辨哉！又出海外，南至积石山下，有石门。《山海经》曰：河水入渤海，又出海外，西北入禹所导积石山。山在陇西郡河关县西南羌中。余考群书，咸言河出昆仑，重源潜发，沦于蒲昌，出于海水。故《洛书》曰：河自昆仑，出于重野。谓此矣。径积石而为中国河，故成公子安《大河赋》曰：览百川之宏壮，莫尚美于黄河；潜昆仑之峻极，出积石之嵯峨。释氏《西域记》曰：河自蒲昌，潜行地下，南出积石。而《经》文在此，似如不比积石，宜在蒲昌海下矣。
又南入葱岭山，又从葱岭出而东北流。 河水重源有三，非惟二也。一源西出捐毒之国葱岭之上。西去休循二百余里，皆故塞种也。南属葱岭，高千里。《西河旧事》曰：葱岭在敦煌西八千里，其山高大，上生葱，故曰葱岭也。河源潜发其岭，分为二水，一水西径休循国南，在葱岭西。郭义恭《广志》曰：休循国居葱岭，其山多大葱。又径难兜国北，北接休循，西南去厨宾国三百四十里。河水又西径罽宾国北。月氏之破，塞王南君罽宾，治循鲜城。土地平和，无所不有，金银珍宝，异畜奇物，逾于中夏，大国也。山险，有大头痛、小头痛之山，赤土，身热之阪，人畜同然。河水又西径月氏国南。治监氏城，其俗与安息同。匈奴冒顿单于破月氏，杀其王，以头为饮器。国遂分，远过大宛，西居大夏，为大月氏；其余小众不能去者，共保南山、羌中，号小月氏，故有大月氏、小月氏之名也。又西径安息国南，城临妫水，地方数千里，最大国也。有商贾车船行旁国，画革旁行为书记也。河水与蜺罗跂噘水同注雷翥海。释氏《西域记》曰：蜺罗跂噘出阿耨达山之北，西径于阗国。《汉书。西域传》曰：于阗之西，水皆西流，注西海。又西径四大塔北。释法显所谓糺尸罗国，汉言截头也。佛为菩萨时，以头施人，故因名国。国东有投身饲饿虎处，皆起塔。又西径揵陀卫国北。是阿育王子法益所治邑。佛为菩萨时，亦于此国以眼施人，其处亦起大塔。又有弗楼沙国，天帝释变为牧牛小儿，聚土为佛塔，法王因而成大塔，所谓四大塔也。《法显传》曰：国有佛钵，月氏王大兴兵众，来伐此国，欲持钵去，置钵象上，象不能进；更作四轮车载钵，八象共牵，复不进。王知钵缘未至，于是起塔留钵供养。钵容二斗，杂色而黑多，四际分明，厚可二分，甚光泽。贫人以少花投中便满；富人以多花供养，正复百千万斛，终亦不满。佛图调曰：佛钵，青玉也，受三斗许，彼国宝之。供养时，愿终日香花不满，则如言；愿一把满，则亦便如言。又案道人竺法维所说，佛钵在大月支国，起浮图，高三十丈，七层，钵处第二层，金络络锁县钵，钵是青石。或云悬钵虚空。须菩提置钵在金机上，佛一足迹与钵共在一处，国王、臣民，悉持梵香、七宝、壁玉供养。塔迹、佛牙、袈裟、顶相舍利，悉在弗楼沙国。释氏《西域记》曰：揵陀越王城西北有钵吐罗越城，佛袈裟王城也，东有寺。重复寻川水，西北十里有河步罗龙渊。佛到渊上浣衣处，浣石尚存。其水至安息，注雷翥海。又曰：握陀越西，西海中有安息国。竺枝《扶南记》曰：安息国去私诃条国二万里，国土临海上，即《汉书》天竺安息国也。户近百万，最大国也。《汉书。西域传》又云：梨靬、条支临西海。长老传闻，条支有弱水，西王母亦未尝见。自条支乘水西行，可百余日，近日所入也。或河水所通西海矣。故《凉土异物志》曰：葱岭之水，分流东西，西入大海，东为河源，《禹记》所云昆仑者焉。张骞使大宛而穷河源，谓极于此，而不达于昆仑也。河水自葱岭分源，东径边舍罗国。释氏《西域记》曰：有国名伽舍罗逝。此国狭小，而总万国之要道无不由。城南有水，东北流，出罗逝西山。山即葱岭也。径岐沙谷，出谷分为二水。一水东流，径无雷国北。治卢城，其俗与西夜、子合同。又东流径依耐国北。去无雷五百四十里，俗同子合。河水又东径蒲犁国北。治蒲犁谷，北去疏勒五百五十里，俗与子合同。河水又东径皮山国北。治皮山城，西北去莎车三百八十里。其一源出于阗国南山，北流与葱岭所出河合，又东注蒲昌海。河水又东与于阗河合。南源导于阗南山，俗谓之仇摩置，自置北流，径于阗国西。治西城，土多玉石，西去皮山三百八十里，东去阳关五千余里。释法显自乌帝西南行，路中无人民，沙行艰难，所径之苦，人理莫比。在道一月五日，得达于阗。其国殷庶，民笃信，多大乘学，威仪齐整，器钵无声。城南十五里有利刹寺，中有石靴，石上有足迹，彼俗言是辟支佛迹。法显所不传，疑非佛迹也。又西北流，注于河，即《经》所谓北注葱岭河也。南河又东径于阗国北，释氏《西域记》曰：河水东流三千里，至于阗，屈东北流者也。《汉书。西域传》曰：于阗已东，水皆东流。南河又东北径杆弥国北。治扞弥城，西去于阗三百九十里。南河又东径精绝国北。西去阗弥四百六十里。南河又东径且末国北，又东，右会阿耨达大水。释氏《西域记》曰：阿耨达山西北有大水，北流注牢兰海者也。其水北流径且末南山，又北径旦未城西。国治且末城，西通精绝二千里，东去鄯善七百二十里，种五谷，其俗咯与汉同。又曰：且末河东北流径且未北，又流而左会南河，会流东逝，通为注滨河。注滨河又东径鄯善国北。治伊循城，故楼兰之地也。楼兰王不恭于汉，元凤四年，霍光遣平乐监傅介子刺杀之，更立后王。汉又立其前王质子尉屠耆为王，更名其国为鄯善。百官祖道横门，王自请天子曰：身在汉久，恐为前王子所害，国有伊循城，土地肥美，愿遣将屯田积粟，令得依威重。遂置田以镇抚之。敦煌索励，字彦义，有才略。刺史毛奕表行贰师将军，将酒泉、敦煌兵千人，至楼兰屯田。起白屋，召鄯善、焉耆、龟兹三国兵各千，横断注滨河，河断之日，水奋势激，波陵冒堤。劢厉声曰：王尊建节，河堤不溢，王霸精诚，呼沱不流，水德神明，古今一也。劢躬祷祀，水犹未减，乃列阵被杖，鼓噪欢叫。且刺且射，大战三日，水乃回减，灌浸沃衍，胡人称神。大田三年，积粟百万，威服外国。其水东注泽，泽在楼兰国北扞泥城。其俗谓之东故城，去阳关于六百里，西北去乌垒千七百八十五里，至墨山国千八百六十五里，西北去车师干八百九十里。土地沙卤少田，仰谷旁国。国出玉，多蓖苇、柽柳、胡桐、白草。国在东垂，当白龙堆，乏水草，常主发导，负水担粮，迎送汉使。故彼俗谓是泽为牢兰海也。释氏《西域记》曰：南河自于阗东于北三千里，至鄯善入牢兰海者也。北河自岐沙东分南河，即释氏《西域记》所谓二支北流，径屈茨、乌夷、禅善，入牢兰海者也。北河又东北流，分为二水，枝流出焉，北河自疏勒径流南河之北。《汉书。西域传》曰：葱岭以东，南北有山，相距千余里，东西六千里，河出其中。暨于温宿之南，左合枝水，枝水上承北河于疏勒之东；西北流径疏勒国南，又东北与疏勒北山水合；水出北溪，东南流径疏勒城下。南去莎车五百六十里，有市列，西当大月氏、大宛、康居道。释氏《西域记》曰：国有佛浴床，赤真檀木作之，方四尺，王于宫中供养。汉永平十八年，耿恭以戊己校尉，为匈奴左鹿蠡王所逼，恭以此城侧涧傍水，自金蒲迁居此城，匈奴又来攻之，壅绝涧水。恭于城中穿井，深一十五丈，不得水，吏士渴乏，笮马粪汁饮之。恭乃仰天叹曰：昔贰师拔佩刀刺山，飞泉涌出，今汉德神明，岂有穷哉？整衣服，向井再拜，为吏士祷之。有顷，水泉奔出，众称万岁。乃扬水以示之，虏以为神，遂即引去。后车师叛，与匈奴攻恭，食尽穷困，乃煮铠弩，食其筋革。恭与士卒同生死，咸无二心。围恭不能下，关宠上书求救，建初元年，章帝纳司徒鲍昱之言，遣兵救之。至柳中，以校尉关宠分兵入高昌壁，攻交河城，车师降，遣恭军吏范羌将兵二千人迎恭。遇大雪丈余，仅能至，城中夜闻兵马，大恐，羌遥呼曰：我范羌也。城中皆称万岁，开门相持涕泣。尚有二十六人，衣屦穿决，形容枯槁，相依而还，枝河又东径莎车国南。治莎车城，西南去蒲犁七百四十里。汉武帝开西域，屯田于此。有铁山，出青玉。枝河又东径温宿国南。治温宿城，土地物类，与鄯善同。北至乌孙赤谷六百一十里，东通姑墨二百七十里。于此，枝河右入北河。北河又东径姑墨国南，姑墨川水注之，水导姑墨西北，历赤沙山，东南流径姑墨国西。治南城，南至于阗，马行十五日，土出铜铁及雌黄。其水又东南流，右注北河。北河又东径龟兹国南，又东，左合龟兹川水，有二源，西源出北大山南。释氏《西域记》曰：屈茨北二百里有山，夜则火光，昼日但烟，人取此山石炭，冶此山铁，恒充三十六国用。故郭义恭《广志》云：龟兹能铸冶。其水南流径赤沙山。释氏《西域记》曰：国北四十里，山上有寺，名雀高大清净。又出山东南流，枝水左派焉。又东南，水流三分，右二水俱东南流，注北河。东川水出龟兹东北，历赤沙、积梨南流，枝水右出，西南入龟兹城。音屈茨也，故延城矣，西去姑墨六百七十里。川水又东南流径于轮台之东也。昔汉武帝初通西域，置校尉，屯田于此。搜粟都尉桑弘羊奏言：故轮台以东，地广，饶水草，可溉田五千顷以上，其处温和，田美，可益通沟渠，种五谷，收获与中国同。时匈奴弱，不敢近西域，于是徙莎车，相去千余里，即是台也。其水又东南流，右会西川枝水，水有二源，俱受西川，东流径龟兹城南，合为一水。水间有故城，盖屯校所守也。其水东南注东川，东川水又东南径乌垒国南。治乌垒城，西去龟兹三百五十里，东去玉门阳关二千七百三十八里，与渠犁田官相近，土地肥饶，于西域为中故都护治焉。汉使持节郑吉，并护北道，故号都护，都护之起，自吉置也。其水又东南注大河。大河又东，右会敦薨之水，其水出焉耆之北，敦薨之山，在匈奴之西，乌孙之东。《山海经》曰：敦薨之山，敦亮之水出焉，而西流注于泑泽。出于昆仑之东北隅，实惟河源者也。二源俱道，西源东流，分为二水，左水西南流，出于焉耆之西，径流焉耆之野，屈而东南流，注于敦薨之渚。右水东南流，又分为二，左右焉耆之国。城居四水之中，在河水之洲，治员渠城，西去乌垒四百里。南会两水，同注敦薨之浦。东源东南流，分为二水，涧澜双引，洪湍濬发，俱东南流，径出焉耆之东，导于危须国西。国治危须城，西去焉耆百里。又东南流，注于敦薨之薮。川流所积，潭水斯涨，溢而为海。《史记》曰：焉耆近海多鱼鸟；东北隔大山与车师接。敦薨之水自西海径尉犁国。国治尉犁城，西去都护治所三百里，北去焉耆百里。其水又西出沙山铁关谷，又西南流，径连城别注，裂以为田。桑弘羊曰：臣愚以为连城以西，可遣屯田，以威西国，即此处也。其水又屈而南，径渠犁国西。故《史记》曰：西有大河，即斯水也。又东南流，径渠犁国。治渠犁城，西北去乌垒三百三十里。汉武帝通西域，屯渠犁，即此处也。南与精绝接，东北与尉犁接。又南流注于河。《山海经》曰：敦薨之水，西流注于泑泽。盖乱河流自西南注也。河水又东径墨山国南。治墨山城，西至尉犁二百四十里。河水又东径注宾城南。又东径楼兰城南而东注。盖坺田士所屯，故城禅国名耳。河水又东注于泑泽，即《经》所谓蒲昌海也。水积鄯善之东北，龙城之西南。龙城，故姜赖之虚，胡之大国也。蒲昌海溢，荡覆其国，城基尚存而至大。晨发西门，暮达东门。法其崖岸，余溜风吹，稍成龙形，西面向海，因名龙城。地广千里，皆为盐而刚坚也。行人所径，畜产皆布毡卧之，掘发其下，有大盐，方如巨枕，以次相累，类雾起云浮，寡见星日，少禽，多鬼怪。西接鄯善，东连三沙，为海之北隘矣。故蒲昌亦有盐泽之称也。《山海经》曰：不周之山，北望诸毗之山，临彼岳崇之山，东望泑泽，河水之所潜也，其源浑浑泡泡者也。东去玉门阳关千三百里，广轮四百里。其水澄渟，冬夏不减，其中洄湍电转，为隐沦之脉。当其澴流之上，飞禽奋翮于霄中者，无不坠于渊波矣。即河水之所潜，而出于积石也。 又东入塞，过敦煌、酒泉、张掖郡南，河自蒲昌，有隐沦之证，并间关入塞之始。自此，《经》当求实致也。 河水重源，又发于西塞之外，出于积石之山。《山海经》曰：积石之山，其下有石门，河永冒以西流，是山也，万物无不有。《禹贡》所谓导河自积石也。山在西羌之中，烧当所居也。延熹二年，西羌烧当犯塞，护羌校尉段熲讨之，追出塞，至积石山，斩首而还。司马彪曰：西羌者，自析支以西，滨于河首左右居也。河水屈而东北流，径析支之地，是为河曲矣。应劭曰：《禹贡》，析支属雍州，在河关之西，东去河关于余里，羌人所居，谓之河曲羌也。东北历敦煌、酒泉、张掖南。应劭《地理风俗记》曰：敦煌，酒泉，其水甘若酒味故也；张掖，言张国臂掖，以威羌狄。《说文》曰：郡制，天子地方千里，分为百县，县有四郡。故《春秋传》曰：上大夫县，下大夫郡。至秦，始置三十六郡，以监县矣。从邑，君声。《释名》曰：郡，群也，人所群聚也。黄义仲《十二州记》曰：郡之言君也，改公侯之封而言，君者，至尊也。郡守专权，君臣之礼弥崇。今郡字，君在其左，邑在其右，君为元首，邑以载民，故取名于君，谓之郡。《汉官》曰：秦用李斯议，分天下为三十六郡。凡郡，或以列国，陈、鲁、齐、吴是也；或以旧邑，长沙、丹阳是也；或以山陵，太山、山阳是也；或以川原，西河、河东是也；或以所出，金城城下得金，酒泉泉味如酒，豫章樟树生庭，雁门雁之所育是也；或以号令，禹合诸侯，大计东冶之山，因名会稽是也。河径其南而缠络远矣。河水自河曲，又东径西海郡南。汉平帝时，王莽秉政，欲耀威德，以服远方，讽羌献西海之地，置西海郡，而筑五县焉，周海亭隧相望。莽篡政纷乱，郡亦弃废。河水又东径允川，而历大榆、小榆谷北。羌迷唐、钟存所居也。永元五年，贯友代聂尚为护羌校尉，攻迷唐，斩获八百余级，收其熟麦数万斛，于逢留河上筑城以盛麦，且作大船，于河峡作桥渡兵，迷唐遂远依河曲。永元九年，迷唐复与钟存东寇而还。十年，谒者王信、耿谭，西击迷唐，降之，诏听还大、小榆谷。迷唐谓汉造河桥，兵来无时，故地不可居，复叛，居河曲，与羌为仇，种人与官兵击之。允川去迷唐数十里，营止，遣轻兵挑战，因引还，迷唐追之，至营因战，迷唐败走。于是西海及大、小榆谷，无复聚落。隃糜相曹凤上言：建武以来，西戎数犯法，常从烧当种起。所以然者，以其居大、小榆谷，土地肥美，又近塞内，与诸种相傍，南得钟存，以广其众，北阻大河，因以为固，又有西海鱼盐之利，缘山滨河，以广田畜，故能强大，常雄诸种。今党援沮坏，亲属离叛，其余胜兵，不过数百，宜及此时，建复西海郡县，规固二榆，广设屯田，隔塞羌胡交关之路，殖谷富边，省输转之役。上拜凤为金城西部都尉，遂开屯田二十七部，列屯夹河，与建成相首尾，后羌反，遂罢。案段国《沙州记》，吐谷浑于河上作桥，谓之河厉，长百五十步，两岸累石作基陛，节节相次，大木从横更镇压，两边俱平，相去三丈，并大材以板横次之，施钩栏甚严饰。桥在清水川东也。 又东过陇西河关县北，洮水从东南来流注之。 河水右径沙州北。段国曰：浇河西南百七十里有黄沙，沙南北百二十里，东西七十里，西极大杨川。望黄沙，犹若人委于糒于地，都不生草木，荡然黄沙，周回数百里，沙州于是取号焉。《地理志》曰：汉宣帝神爵二年，置河关县，盖取河之关塞也。《风俗通》曰：百里曰同，总名为县。县，玄也，首也，从系倒首，举首易偏矣。言当玄静，平谣役也。《释名》又曰：县，悬也，悬于郡矣。黄义仲《十三州记》曰：县，弦也，弦以贞直，言下体之居，邻民之位，不轻其誓，施绳用法，不曲如弦，弦声近县，故以取名，今系字在半也。汉高帝六年，令天下县邑城。张晏曰：令各自筑其城也。河水又东北流，入西平郡界，左合二川，南流入河。又东北，济川水注之，水西南出滥读，东北流入大谷，谓之大谷水。北径浇河城西南，北流注于河。河水又东径浇河故城北，有二城东西角倚，东北去西平二百二十里。宋少帝景平中，拜吐谷浑阿豺为安西将军、浇河公，即此城也。河水又东北径黄川城，河水又东径石城南，左台北谷水。昔段熲击羌于石城，投河坠坑而死者八百余人，即于此也。河水又东北径黄河城南，西北去西平二百一十七里。河水又东北径广违城北，右合乌头川水，水发远川，引纳支津，北径城东而北流，注于河。河水又东径邯川城南。城之左右，历谷有二水，导自北山，南径邯亭，注于河。河水又东，临津溪水注之，水自南山，北径临津城西而北流，注于河。河水又东径临津城北、白土城南。《十三州志》曰：左南津西六十里有白土城，城在大河之北，而为缘河济渡之处。魏凉州刺史郭淮破羌，遮塞于白土，即此处矣。河水又东，左会白土川水，水出白土城西北下，东南流径白土城北，又东南注于河。河水又东北会两川，右合二水，参差夹岸连壤，负险相望。河北有层山，山甚灵秀，山峰之上，立石数百丈，亭亭桀竖，竞势争高，远望，若攒图之托霄上。其下层岩峭举，壁岸无阶，悬岩之中，多石室焉。室中若有积卷矣，而世士罕有津达者，因谓之积书岩。岩堂之内，每时见神人往还矣，盖鸿衣羽裳之士，练精饵食之夫耳。俗人不悟其仙者，乃谓之神鬼。彼羌目鬼曰唐述，复因名之为唐述山。指其堂密之居，谓之唐述窟，其怀道宗玄之士，皮冠净发之徒，亦往栖托焉。故《秦川记》曰：河峡崖傍有二窟，一曰唐述窟，高四十丈；西二里有时亮窟，高百丈，广二十丈，深三十丈，藏古书五笥。亮，南安人也。下封有水，导自是山溪水，南注河，谓之唐述水。河水又东得野亭南，又东北流，历研川，谓之研川水。又东北注于河，谓之野亭口。河水又东历凤林北。凤林，山名也，五峦俱峙。耆彦云：昔有凤乌，飞游五峰，故山有斯目矣。《秦州记》曰：枹罕原北名凤林川，川中则黄河东流也。河水又东与漓水合，水导源塞外羌中，故《地理志》曰：其水出西塞外，东北流，历野虏中，径消铜城西，又东北径列城东。考《地说》无目，盖出自戎方矣。左合列水，水出西北溪，东北流径列城北，右入漓水，城居二水之会也。漓水又北径可石孤城西，西戎之名也。又东北，右合黑城溪水。水出西北山下，东南流径黑城南，又东南，枝水左出焉。又东南入漓水。漓水又东北径榆城东，榆城溪水注之。水出素和细越西北山下，东南流径细越川，夷俗乡名也。又东南出狄周峡，东南右合黑城溪之枝津，津水上承溪水，东北径黑城东，东北注之榆溪，又东南径榆城南，东北注漓水。漓水又东北径石门口，山高险峻绝，对岸若门，故峡得厥名矣。疑即皋兰山门也。汉武帝元狩三年，骠骑霍去病出陇西，至皋兰，谓是山之关塞也。应劭《汉书音义》曰：皋兰在陇西白石县塞外，河名也。孟康曰：山关名也。今是山去河不远，故论者疑目河山之间矣。漓水又东北，皋兰山水自山左右翼注漓水。漓水又东，白石川水注之，水出县西北山下，东南流，枝津东注焉。白石川水又南径白石城西而注漓水。漓水又东径白石县故城南，王莽更曰顺砾。阚駰曰：白石县在狄道西北二百八十五里，漓水径其北。今漓水径其南，而不出其北也。漓水又东径白石山北。应劭曰：白石山在东。罗溪水注之。水出西南山下。东入漓水。漓水又东，左合罕南溪水。水出罕西，东南流径罕南注之。《十二州志》曰：广大贩在枹罕西北，罕在焉。昔慕容吐谷浑自燕历阴山西驰，而创居于此。漓水又东径枹罕县故城南。应劭曰：故枹罕侯邑也。《十三州志》曰：枹罕县在郡西二百一十里。漓水在城南门前东过也。漓水又东北，故城川水注之，水有二源，南源出西南山下，东北流径金纽大岭北，又东北径一故城南，又东北与北水会。北源自西南径故城北，右入南水。乱流东北注漓水。漓水又东北，左合白石川之枝津，水上承白石川，东径白石城北，又东绝罕溪，又东径枹罕城南，又东入漓水，漓水又东北出峡，北流注于河。《地理志》曰：漓水出白石县西塞外，东至枹罕入河。河水又径左南城南。《十二州志》曰：石城西一百四十里有左南城者也，津亦取名焉。大河又东径赤岸北，即河夹岸也。《秦州记》曰：枹罕有河夹岸，岸广四十丈，义熙中，乞佛于此河上作飞桥，桥高五十丈，三年乃就。河水又东，洮水注之。《地理志》曰：水出塞外羌中。《沙州记》曰：洮水与垫江水俱出嵹台山，山南即垫江源，山东则桃水源。《山海经》曰：白水出蜀。郭景纯注云：从临桃之西倾山东南流入汉，而至垫江，故段国以为垫江水也。洮水同出一山，故知嵹台，西倾之异名也。洮水东北流，径吐谷浑中。吐谷浑者，始是东燕慕容之枝庶，因氏其字，以为首类之种号也，故谓之野虏。自洮嵹南北三百里中，地草遍是龙须，而无樵柴。洮水又东北流径洮阳曾城北。《沙州记》曰：嵹城东北三百里有曾城，城临洮水者也。建初二年，羌攻南部都尉于临洮，上遣行车骑将军马防与长水校尉耿恭救之，诸羌退聚洮阳，即此城也。洮水又东径洪和山南，城在四山中。洮水又东径迷和城北，羌名也。又东径甘枳亭，历望曲。在临洮西南，去龙桑城二百里。洮水又东径临跳县故城北。禹治洪水，西至洮水之上，见长人，受黑玉书于斯水上。洮水又东北流，屈而径索西城西。建初二年，马防、耿恭从五溪祥谷出索西，与羌战，破之，筑索西城，徙陇西南部都尉居之，俗名赤水城，亦曰临洮东城也。《沙州记》曰：从东洮至西洮百二十里者也。洮水又屈而北，径龙桑城西而西北流。马防以建初二年，从安故五溪出龙桑，开通旧路者也，俗名龙城。洮水又西北径步和亭东，步和川水注之。水出西山下，东北流出山，径步和亭北，东北注洮水。洮水又北出门峡，历求厥川，蕈川水注之。水出桑岚西溪，东流历桑岚川，又东径蕈川北，东入洮水。洮水又北历峡，径偏桥，出夷始梁，右合蕈垲川水。水东南出石底横下，北历蕈垲川，西北注洮水。洮水又东北径桑城东，又北会蓝川水。水源出求厥川西北溪，东北流径蓝川，历桑城北，东入洮水。洮水又北径外羌城西，又北径和博城东，城在山内，左合和博川水。水出城西南山下，东北径和博城南，东北注于洮水。洮水北径安故县故城西。《地理志》，陇西之属县也。《十三州志》曰：县在郡南四十七里，盖延转击狄道安故五溪反羌，大破之，即此也。洮水又北径狄道故城西。阚駰曰：今曰武始也。洮水在城西北流。又北，陇水注之，即《山海经》所谓滥水也。水出鸟鼠山西北高城岭，西径陇坻。其山岸崩落者，声闻数百里，故扬雄称响若坻颓是也。又西北历白石山下。《地理志》曰：狄道东有白石山。滥水又西北径武街城南，又西北径狄道故城东。《百官表》曰：县有蛮夷谓之道，公主所食曰邑。应劭曰：反舌左衽，不与华同，须有译言，乃通也。汉陇西郡治，秦昭王二十八年置。应劭曰：有陇堆在其东，故曰陇西也。《神仙传》曰：封君达，陇西人，服炼水银，年百岁，视之如年三十许，骑青牛，故号青牛道士。王莽更郡县之名，郡曰厌戎，县曰操虏也。昔马援为陇西太守，六年，为狄道开渠，引水种秔稻，而郡中乐业，即此水也。滥水又西北流，注于洮水。洮水右合二水，左会大夏川水。水出西山，二源合舍而乱流，径金纽城南。《十三州志》曰：大夏县西有故金纽城，去县四十里，本都尉治。又东北径大夏县故城南。《地理志》王莽之顺夏。《晋书地道记》曰：县有禹庙，禹所出也。又东北出山，注于洮水。洮水又北，翼带三水，乱流北入河。《地理志》曰：洮水北至枹罕，东入河是也。又东过金城允吾县北，金城，郡治也。汉昭帝始元六年置，王莽之西海也。莽又更允吾为修远县。河水径其南，不在其北，南有湟水出塞外，东径西王母石室、石釜、西海盐池北，故阚駰口：其西即湟水之源也。《地理志》曰：湟水所出。湟水又东南流径龙夷城，故西零之地也，《十三州志》曰：城在临羌新县西三百一十里。王莽纳西零之献，以为西海郡，治此城。湟水又东南径卑禾羌海北，有盐池。阚駰曰：县西有卑禾羌海者也，世谓之青海，东去西平二百五十里。湟水东流径湟中城北，故小月氏之地也。《十二州志》曰：西平、张掖之间，大月氏之别，小月氏之国。范晔《后汉书》曰：湟中月氏胡者，其王为匈奴所杀，余种分散，西逾葱岭，其弱者南入山，从羌居止，故受小月氏之名也。《后汉。西羌传》曰：羌无弋爱剑者，秦厉公时，以奴隶亡入三河，羌怪为神，推以为豪。河、湟之间多禽兽，以射猎为事，遂见敬信，依者甚众。其曾孙忍，因留湟中，为湟中羌也。湟水又东，右控四水，导源四溪，东北流注于湟。湟水又东径赤城北，而东入经戎峡口，右合羌水。水出西南山下，径护羌城东，故护羌校尉治。又东北径临羌城西，东北流，注于湟。湟水又东径临羌县故城北。汉武帝元封元年，以封孙都为侯国，王莽之监羌也。谓之绥戎城，非也。湟水又东，卢溪水注之。水出西南卢川，东北流，注于湟水。湟水又东径临羌新县故城南。阚駰曰：临羌新县在郡西百八十里，湟水径城南也。城有东、西门，西北隅有子城。湟水又东，右合溜溪、伏溜、石杜、蠡四川，东北流注之。左会临羌溪水。水发新县西北，东南流，历县北，东南入湟水。湟水又东，龙驹川水注之。水右出西南山下，东北流径龙驹城，北流注于湟水。湟水又东，长宁川水注之。水出松山，东南流径晋昌城，晋昌川水注之。长宁水又东南，养女川水注之。水发养女北山，有二源，皆长湍远发，南总一川，径养女山，谓之养女川。阚駰曰：长宁亭北有养女岭，即浩亹山，西平之北山也。乱流出峡，南径长宁亭东。城有东、西门，东北隅有金城，在西平西北四十里。《十三州志》曰六十里，远矣。长宁水又东南与一水合，水出西山，东南流。水南山上，有风伯祠，春秋祭之。其水东南径长宁亭南，东入长宁水。长宁水又东南流，注于湟水。湟水又东，牛心川水注之，水出西南远山，东北流，径牛心堆东，又北径西平亭西，东北入湟水。湟水又东径西平城北。东城，即故亭也。汉景帝六年，封陇西太守北地公孙浑邪为侯国。魏黄初中，立西平郡，凭倚故亭，增筑南、西、北三城以为郡治。湟水又东径土楼南。楼北依山原，峰高三百尺，有若削成。楼下有神祠，雕墙故壁存焉。阚駰曰：西平亭北有土楼神祠者也。今在亭东北五里。右则五泉注之，泉发西平亭北，雁次相缀，东北流至土楼南，北入湟水。湟水又东，右合葱谷水。水有四源，各出一溪，乱流注于湟。湟水又东径东亭北，东出漆峡，山峡也。东流，右则漆谷常溪注之，左则甘夷川水入焉。湟水又东，安夷川水注之。水发远山，西北流，控引众川，北屈径安夷城西北，东入湟水。湟水又东径安夷县故城。城有东、西门，在西平亭东七十里。阚駰曰四十里。湟水又东，左合宜春水。水出东北宜春溪，西南流至安夷城南，入湟水。湟水又东，勒且溪水注之。水出县东南勒且溪，北流径安夷城东，而北入湟水。湟水有勒且之名，疑即此号也。阚駰曰：金城河初与浩亹河合，又与勒且河合者也。湟水又东，左则承流谷水南入，右会达扶东、西二溪水，参差北注，乱流东出，期顿、鸡谷二水北流注之。又东，吐那孤、长门两川，南流入湟水。六山，名也。湟水又东径乐都城南，东流，右合来谷、乞斤二水，左会阳非、流溪、细谷三水，东径破羌县故城南。应劭曰：汉宣帝神爵二年置，城省南门。《十二州志》曰：湟水河在南门前东过。六谷水自南，破羌川自北，左右翼注。湟水又东南径小晋兴城北，故都尉治。阚駰曰：允吾县西四十里有小晋兴城。湟水又东与阁门河合，即浩亹河也。出西塞外，东入塞，径敦煌、酒泉、张掖南，东南径西平之鲜谷塞尉故城南，又东南与湛水合。水有二源，西水出白岭下，东源发于白岸谷，合为一川。东南流至雾山，注阁门河。阁门河又东径养女北山东南，左合南流川水，水出北山，南流入于阁门河。阁门河又东径浩亹县故城南。王莽改曰兴武矣。阚駰曰：浩，读阁也。故亦曰阁门水，两兼其称矣，又东流注于湟水。故《地理志》曰，浩亹水东至允吾入湟水。湟水又东径允吾县北为郑伯津，与涧水合，水出令居县西北塞外，南流径其县故城西。汉武帝元鼎二年置，王莽之罕虏也。又南径永登亭西，历黑石谷南流，注郑伯津。湟水又东径允街县故城南。汉宣帝神爵二年置，王莽之修远亭也。县有龙泉，出允街谷，泉眼之中，水文成交龙，或试挠破之，寻平成龙。畜生将饮者，皆畏避而走，谓之龙泉，下入湟水。湟水又东径枝阳县，逆水注之。水出允吾县之参街谷，东南流径街亭城南，又东南径阳非亭北，又东南径广武城西，故广武都尉治。郭淮破叛羌，治无戴，于此处也。城之西南二十许里，水西有马蹄谷。汉武帝闻大宛有天马，遣李广利伐之，始得此马，有角为奇。故汉武帝《天马之歌》曰：天马来兮历无草，径千里兮循东道。胡马感北风之思，遂顿羁绝绊，骤首而驰，晨发京城，夕至敦煌北塞外，长鸣而去，因名其处曰候马亭。今晋昌郡南及广武马蹄谷盘石上，马迹若践泥中，有自然之形，故其俗号曰天马径，夷人在边效刻，是有大小之迹，体状不同，视之便别。逆水又东径枝阳县故城南，东南入于湟水。《地理志》曰：逆水出允吾东，至枝阳入湟。湟水又东流，注于金城河，即积石之黄河也。阚駰曰：河至金城县，谓之金城河，随地为名也。释氏《西域记》曰：牢兰海东伏流龙沙堆，在屯皇东南四百里阿步于，鲜卑山。东流至金城为大河。河出昆仑，昆仑即阿耨达山也。河水又东径石城南，谓之石城津。阚駰曰：在金城西北矣。河水又东南径金城县故城北。应劭曰：初筑城得金，故曰金城也。《汉书集注》，薛瓒云：金者，取其坚固也，故墨子有金城汤池之言矣。王莽之金屏也。《世本》曰：鲧作城。《风俗通》曰：城，盛也，从土，成声。《管子》曰：内为之城，城外为之郭，郭外为之土阆。地高则沟之，下则堤之，命之曰金城。《十三州志》曰：大河在金城北门。东流，有梁泉注之，出县之南山。案耆旧言：梁晖，字始娥，汉大将军梁冀后。冀诛，入羌。后其祖父为羌所推，为渠帅而居此城。土荒民乱，晖将移居枹罕，出顿此山，为群羌围迫，无水，晖以所执榆鞭竖地，以青羊祈山，神泉涌出，榆木成林。其水自县北流注于河也。又东过榆中县北，昔蒙恬为秦北逐戎人，开榆中之地。案《地理志》，金城郡之属县也，故徐广《史记音义》曰：榆中在金城，即阮嗣宗《劝进文》所谓榆中以南者也。 又东过天水北界，苑川水出勇士县之子城南山，东北流，历此成川，世谓之子城川。又北径牧师苑，故汉牧苑之地也。羌豪迷吾等万余人，到襄武、首阳，平襄、勇士，抄此苑马，焚烧亭驿，即此处也。又曰：苑川水地，为龙马之沃土，故马援请与田户中分以自给也。有东、西二苑城，相去七十里。西城，即乞佛所都也。又北入于河也。 又东北过武威姐围县南，河水径其界东北流，县西南有泉源，东径其县南，又东北入河也。 又东北过天水勇士县北，《地理志》曰：满福也，属国都尉治，王莽更名之曰纪德。有水出县西，世谓之二十八渡水。东北流，溪涧萦曲，途出其中，径二十八渡，行者勤于溯涉，故因名焉。北径其县而下注河。又有赤晔川水，南出赤蒿谷，北流径赤晔川，又北径牛官川。又北径义城西北，北流历三城川，而北流注于河也。又东北过安定北界麦田山。 河水东北流径安定祖厉县故城西北。汉武帝元鼎三年，幸雍，遂逾陇登空同，西临祖厉河而还，即于此也。王莽更名之曰乡礼也。李斐曰：音赖。又东北，祖厉川水注之。水出祖厉南山，北流径祖厉县而西北流，注于河。河水又东北径麦田城西，又北与麦田泉水合，水出城西北，西南流注于河。河水又东北径麦田山西谷，山在安定西北六百四十里。河水又东北径于黑城北，又东北，高平川水注之，即苦水也。水出高平大陇山苦水谷。建武八年，世祖征隗嚣，吴汉从高平第一城苦水谷人，即是谷也。东北流径高平县故城东。汉武帝元鼎三年置，安定郡治也。王莽更名其县曰铺睦。西十里有独阜，阜上有故台，台侧有风伯坛，故世俗呼此阜为风堆。其水又北，龙泉水注之，水出县东北七里龙泉。东北流，注高平川。川水又北出秦长城，城在县北一十五里。又西北流径东、西二土楼故城门，北合一水。水有五源，咸出陇山西。东水发源县西南二十六里湫渊，渊在四山中。湫水北流，西北出长城北，与次水会，水出县西南四十里长城西山中，北流径魏行宫故殿东。又北，次水注之。出县西南四十里山中，北流径行宫故殿西。又北合次水，水出县西南四十八里，东北流，又与次水合。水出县西南六十里酸阳山，东北流，左会右水，总为一川。东径西楼北，东注苦水。段颎为护羌校尉，于安定高平苦水讨羌零，斩首八千级于是水之上。苦水又北与石门水合。水有五源，东水导源高平县西八十里，西北流，次水注之。水出县西百二十里如州泉，东北流，右入东水，乱流左会三川，参差相得，东北同为一川，混涛历峡，峡，即陇山之北垂也，谓之石门口，水曰石门水，在县西北八十余里。石门之水又东北注高平川。川水又北，自延水注之。水西出自延溪，东流历峡，谓之自延口，在县西北百里。又东北径延城南，东入高平川。川水又北径廉城东。按《地理志》，北地有廉县。阚駰言，在富平北。自昔匈奴侵汉，新秦之土，率为狄场，故城旧壁，尽从胡目。地理沦移，不可复识，当是世人误证也。川水又北，苦水注之。水发县东北百里山，流注高平川。川水又北，径三水县西，肥水注之。水出高平县西北二百里牵条山西，东北流，与若勃溪合。水有二源，总归一读，东北流入肥。肥水又东北流，违泉水注焉。泉流所发，导于若勃溪东，东北流入肥。肥水又东北出峡，注于高平川，水东有山，山东有三水县故城。本属国都尉治，王莽之广延亭也，西南去安定郡三百四十里。议郎张矣为安定属国都尉，治此。羌有献金马者，矣召主簿张祁入于羌前，以酒酹地曰：使马如羊，不以入厩；使金入粟，不以入怀。尽还不受，威化大行。县东有温泉，温泉东有盐池。故《地理志》曰县有盐官。今于城之东北有故城；城北有三泉，疑即县之盐官也。高平川水又北入于河。河水又东北径胸卷县故城西。《地理志》曰河水别出为河沟，东至富平，北入河。河水于此有上河之名也。
北过北地富平县西，河侧有两山相对，水出其间，即上河峡也，世谓之为青山峡。河水历峡北注，枝分东出。河水又北径富平县故城西。秦置北部都尉，治县城，王莽名郡为威戎，县曰持武。建武中，曹凤字仲理，为北地太守，政化尤异，黄龙应于九里谷高冈亭，角长三尺，大十围，梢至十余丈。天子嘉之，赐帛百匹，加秩中二千石。河水又北，薄骨律镇城。在河诸上，赫连果城也。桑果余林，仍列洲上。但语出戎方，不究城名。访诸耆旧，咸言故老宿彦云，赫连之世，有骏马死此，取马色以为邑号，故目城为白口骡韵之谬，遂仍今称，所未详也。河水又径典农城东，世谓之胡城。又北径上河城东，世谓之汉城。薛瓒曰：上河在西河富平县，即此也，冯参为上河典农都尉所治也。河水又北径典农城东，俗名之为吕城，皆参所屯，以事农旷。河水又东北径廉县故城东。王莽之西河亭。《地理志》曰：卑移山在西北。河水又北与枝津合。水受大河，东北径富平城，所在分裂，以溉田圃，北流入河，今无水。《尔雅》曰：灉反入。言河决复入者也。河之有灉，若汉之有潜也。河水又东北径浑怀障西。《地理志》，浑怀都尉治塞外者也。太和初，二齐平，徙历下民居此，遂有历城之名矣。南去北地三百里。河水又东北历石崖山西，去北地五百里。山石之上，自然有文，尽若虎马之状，粲然成著，类似图焉，故亦谓之画石山也。 又北过朔方临戎县西，河水东北径三封县故城东。汉武帝元狩三年置。《十三州志》曰：在临戎县西百四十里。河水又北径临戎县故城西。元朔五年立，旧朔方郡治，王莽之所谓推武也。河水又北，有枝渠东出，谓之铜口，东径沃野县故城南。汉武帝元狩三年立，王莽之绥武也，伎渠东注以溉田，所谓智通在我矣。河水又北屈而为南河出焉。河水又北迤西溢于窳浑县故城东。汉武帝元朔二年，开朔方郡县，即西部都尉治。有道，自县西北出鸡鹿塞，王莽更郡曰沟搜，县曰极武。其水积而为屠申泽，泽东西百二十里。故《地理志》曰：屠申泽在县东。即是泽也。阚駰谓之窳浑泽矣。 屈从县北东流，河水又屈而东流，为北河。汉武帝元朔二年，大将军卫青绝梓岭，梁北河是也。东径高阙南。《史记》，赵武灵王既袭胡服，自代并阴山下，至高阙为塞。山下有长城，长城之际，连山刺天，其山中断，两岸双闭，善能云举，望若阙焉。即状表目，故有高阙之名也。自闭北出荒中，阙口有城，跨山结局，谓之高阙戍。自古迄今，常置重捍，以防塞道。汉元朔四年，卫青将十万人，败右贤王于高阙。即此处也。河水又东径临河县故城北。汉武帝元朔三年，封代恭王子刘贤为侯国，王莽之监河也。 至河目县西，河水自临河县东径阳山南。《汉书注》曰：阳山在河北。指此山也。东流径石迹阜西。是阜破石之文，悉有鹿马之迹，故纳斯称焉，南屈径柯目县，在北假中。地名也。自高阙以东，夹山带河，阳山以往，皆北假也。《史记》曰秦使蒙恬将十万人，北击胡，度河取高阙据阳山北假中是也。北河又南合南河。南河上承西河，东径临戎县故城北，又东径临河县南，又东径广牧县故城北。东部都尉治，王莽之盐官也。径流二百许里，东会于河。河水又南径马阴山西。《汉书音义》曰：阳山在河北，阴山在河南。谓是山也，而即实不在河南。《史记音义》曰：五原安阳县北有马阴山。今山在县北，言阴山在河南，又传疑之，非也。余案南河、北河及安阳县以南，悉沙阜耳，无他异山。故《广志》曰：朔方郡北移沙七所，而无山以拟之，是义、志之僻也，阴山在河东南则可矣。河水又东南径朔方县故城东北，《诗》所谓城彼朔方也。汉元朔二年，大将军卫青取河南地为朔方郡，使校尉苏建筑朔方城，即此城也。王莽以为武符者也。案《地理志》云：金连盐泽、青盐泽并在县南矣。又案《魏土地记》曰：县有大盐池，其盐大而青白，名曰青盐。又名戎盐，入药分，汉置典盐官。池去平城宫千二百里，在新秦之中。服虔曰：新秦，地名，在北方千里。如淳曰：长安以北，朔方以南也。薛瓒曰：秦逐匈奴，收河南地，徙民以实之，谓之新秦也。 屈南过五原西安阳县南，河水自朔方东转，径渠搜县故城北。《地理志》，朔方有渠搜县，中部都尉治，王莽之沟搜亭也。《礼三朝记》曰：北发渠搜，南抚交趾。此举北对南。《禹贡》之所云析支、渠搜矣。河水又东，径西安阳县故城南，王莽更之曰漳安矣。河水又东，径田辟城南。《地理志》曰：故西部都尉治也。屈东过九原县南，河水又东径成宜县故城南，王莽更曰文虏也。河水又东径原亭城南。阚駰《十三州志》曰：中部都尉治。河水又东径宜梁县之故城南。阚駰曰：五原西南六十里，今世谓之石崖城。河水又东径稒阳城南，东部都尉治。又径河阴县故城北，又东径九原县故城南。秦始皇置九原郡，治此。汉武帝元朔二年，更名五原也。王莽之获降郡、成平县矣。西北接对一城，盖五原县之故城也，王莽之填河亭也。《竹书纪年》，魏襄王十七年，邯郸命吏大夫奴迁于九原，又命将军大夫通子戍吏，皆貉服矣。其城南面长河，北背连山，秦始皇逐匈奴，并河以东，属之阴山，筑亭障为河上塞。徐广《史记音义》曰：阴山在五原北。即此山也。始皇三十三年，起自临洮，东暨辽海，西并阴山，筑长城及开南越地，昼警夜作，民劳怨苦，故杨泉《物理论》曰：秦始皇使蒙恬筑长城，死者相属，民歌曰：生男慎勿举，生女哺用，不见长城下，尸骸相支拄。其冤痛如此矣。蒙恬临死曰：夫起临洮，属辽东，城堑万余里，不能不绝地脉，此固当死也。 又东过临沃县南，王莽之振武也。河水又东，枝津出焉。河水又东流，石门水南注之，水出石门山。《地理志》曰：北出石门障。即此山也。西北趣光禄城。甘露三年，呼韩邪单于还，诏遣长乐卫尉高昌侯董忠，车骑都尉韩昌等，将万六千骑，送单于居幕南，保光禄徐自为所筑城也，故城得其名矣。城东北，即怀朔镇城也。其水自障东南流，径临沃城东，东南注于河。河水又东径稠阳县故城南，王莽之固阴也。《地理志》曰：自县北出石门障，河水决其西南隅。又东南，枝津注焉，水上承大河于临沃县，东流七十里，北溉田，南北二十里，注于河。河水又东径塞泉城南而东注。又东过云中桢陵县南，又东过沙南县北，从县东屈南，过沙陵县西，大河东径咸阳县故城南。王莽之贲武也。河水屈而流，白渠水注之。水出塞外，西径定襄武进县故城北。西部都尉治，王莽更曰伐蛮，世祖建武中，封赵虑为侯国也。白渠水西北径成乐城北。《郡国志》曰：成乐，故属定襄也。《魏土地记》曰：云中城东八十里有成乐城。今云中郡治，一名石卢城也。白渠水又西径魏云中宫南。《魏土地记》曰：云中宫在云中县故城东四十里。白渠水又西南径云中故城南。故赵地。《虞氏记》云：赵武侯自五原河曲筑长城，东至阴山。又于河西造大城，一箱崩不就，乃改卜阴山河曲而祷焉。昼见群鹄游于云中，徘徊经日，见大光在其下。武侯曰：此为我乎？乃即于其处筑城，今云中城是也。秦始皇十三年，立云中郡，王莽更郡曰受降，县曰远服矣。白渠水又西北径沙陵县故城南，王莽之希恩县也。其水西注沙陵湖。又有芒干水出塞外，南径钟山。山即阴山。故郎中侯应言于汉口阴山东西千余里，单于之苑圃也，自孝武出师，攘之于漠北，匈奴失阴山，过之，未尝不哭。谓此山也。其水西南径武皋县，王莽之永武也。又南径原阳县故城西，又西南与武泉水合，其水东出武泉县之故城西南，县即王莽之所谓顺泉者也。水南流又西屈，径北舆县故城南。按《地理志》，五原有南舆县，王莽之甫利也，故此加北。旧中部都尉治。《十三州志》曰：广陵有舆，故此加北。疑太疏远也。其水又西南入芒干水。芒干水又西南径白道南谷口。有城在右，萦带长城，背山面泽，谓之白道城。自城北出有高阪，谓之白道岭。沿路惟土穴。出泉，挹之不穷。余每读《琴操》见琴慎相和，《雅歌录》云：饮马长城窟。及其跋涉斯途，远怀古事，始知信矣，非虚言也。顾瞻左右，山椒之上，有垣若颓基焉。沿溪亘岭，东西无极，疑赵武灵王之所筑也。芒干水又西南，径云中城北，白道中溪水注之，水发源武川北塞中，其水南流，径武川镇城。城以景明中筑，以御北狄矣。其水西南流，历谷，径魏帝行宫东。世谓之阿计头殿。宫城在白道岭北阜上，其城圆角而不方，四门列观，城内惟台殿而已。其水又西南历中溪，出山西南流，于云中城北，南注芒干水。芒干水又西，塞水出怀朔镇东北芒中，南流径广德殿西山下。余以太和十八年，从高祖北巡，届于阴山之讲武台，台之东，有高祖《讲武碑》，碑文是中书郎高聪之辞也。自台西出南上山，山无树木，惟童阜耳，即广德殿所在也。其殿四注两夏，堂字绮井，图画奇禽异兽之象。殿之西北，使得焜煌堂，雕楹镂桷，取状古之温室也。其时，帝幸龙荒，游鸾朔北。南秦王仇池杨难当舍著委诚，重译拜阙，陛见之所也。故殿以广德为名。魏太平真君三年，刻石树碑，勒宣时事，碑颂云：肃清帝道，振慑四荒。有蛮有戎，自彼氏羌，无思不服，重译稽颗。恂恂南秦，敛敛推亡，峨峨广德，奕奕焜煌。侍中、司徒东郡公崔浩之辞也。碑阴题宣城公李孝伯、尚书卢逻等从巨姓名，若新镂焉。其水历谷南出山，西南入芒干水。芒干水又西南注沙陵湖，湖水西南入于河。河水南入桢陵县西北，缘胡山，历沙南县东北，两山、二县之间而出。余以太和中为尚书郎，从高祖北巡，亲所径涉。县在山南，王莽之槙陆也，北去云中城一百二十里。县南六十许里。有东、西大山，山西枕河，河水南流，脉水寻《经》，殊乖川去之次，似非关究也。 又南过赤城东，又南过定襄桐过县西，定襄郡，汉高帝六年置，王莽之得降也。桐过县，王莽更名椅桐者也。河水于二县之间，济有君子之名。皇魏桓帝十一年，西幸榆中，东行代地，洛阳大贾，赍金货随帝后行，夜迷失道，往投津长曰：子封送之。渡河，贾人卒死，津长埋之。其子寻求父丧，发冢举尸，资囊一无所损。其子悉以金与之，津长不受。事闻于帝，帝曰：君子也。即名其津为君子济。济在云中城西南二百余里。河水又东南，左合一水，水出契吴东山，西径故里南，北俗谓之契吴亭。其水又西流注于河。河水又南，树颓水注之，水出东山西南流，右合中陵川水，水出中陵县西南山下，北俗谓之大浴真山，水亦取名焉。东北流，径中陵县故城东，北俗谓之北右突城。王莽之遮害也。《十三州志》曰：善无县南七十五里有中陵县，世祖建武二十五年置。其水又西北，右合一水，水出东山，北俗谓之贷敢山，水又受名焉。其水西北流，注于中陵水。中陵水又西北流，径善无县故城西。王莽之阴馆也。《十三州志》曰：旧定襄郡治。《地理志》，雁门郡治。其水又西北流，右会一水。水出东山下，北俗谓之吐文水，山又取名焉。北流径锄亭南，又西流径土壁亭南，西出峡，左入中陵水，中陵水又北分为二水，一水东北流，谓之沃水。又东径沃阳县故城南，北俗谓之可不埿城，王莽之敬阳也。又东北径沃阳城东，又东合可不埿水，水出东南六十里山下，西北流注沃水。沃水又东，径参合县南。魏因参合陉以即名也。北俗谓之仓鹤陉。道出其中，亦谓之参合口。陉在县之西北，即《燕书》所谓太子宝自河西还师参合，三军奔溃，即是处也。魏立县以隶凉城郡，西去沃阳县故城二十里。县北十里，有都尉城。《地理志》曰：沃阳县西部都尉治者也。北俗谓之阿养城。其水又东合一水，水出县东南六十里山下，北俗谓之灾豆浑水。西北流，注于沃水。沃水又东北流，注盐池。《地理志》曰：盐泽在东北者也。今盐池西南去沃阳县故城六十五里，池水徵渟，渊而不流，东西三十里，南北二十里。池北七里，即凉城郡治。池西有旧城，俗谓之凉城也，郡取名焉。《地理志》曰：泽有长丞。此城即长丞所治也。城西三里有小阜，阜下有泉，东南流注池，北俗谓之大谷北堆，水亦受目焉。中陵川水自枝津西北流，右合一水于连岭北。水出沃阳县东北山下，北俗谓之乌伏真山，水曰诰升袁河。西南流径沃阳县，左合中陵川，乱流西南与一水合，北俗谓之树颓水。水出东山下，西南流，右合诰升袁水，乱流西南注，分谓二水。左水枝分南出，北俗谓之太罗河；右水西径故城南，北俗谓之昆新城。其水自城西南流，注于河。河水又南，大罗水注之，水源上承树颓河，南流西转，径武州县故城南。《十三州志》曰：武州县在善无城西南百五十里。北俗谓之太罗城，水亦藉称焉。其水西南流，一水注之。水导故城西北五十里，南流径城西，北俗名之曰故槃回城。又南流注太罗河。太罗河又西南流，注于河。河水又左得湳水口。水出西河郡美稷县，东南流。《东观记》曰：郭伋，字细侯，为并州牧。前在州，素有恩德，老小相携道路，行部到西河美稷，数百小儿各骑竹马迎拜，伋问：儿曹何自远来？曰：闻使君到，喜，故迎。伋谢而发去，诸儿复送郭外。问：使君何日还？伋计日告之。及还，先期一日，念小儿，即止野亭，须期至乃往。其水又东南流，羌人因水以氏之。汉冲帝时，羌湳狐奴归化，盖其渠帅也。其水，俗亦谓之为遄波水，东南流入长城东。咸水出长城西咸谷，东入湳水。湳水又东南，浑波水出西北穷谷，东南流注于湳水。湳水又东径西河富昌县故城南，王莽之富成也。湳水又东流入于河。河水左合一水，出善无县故城西南八十里，其水西流，历于吕梁之山，而为吕梁洪。其山岩层岫衍，涧曲崖深，巨石崇竦，壁立千仞，河流激荡，涛涌波襄，雷渀电泄，震天动地。昔吕梁未辟，河出孟门之上，盖大禹所辟，以通河也。司马彪曰：吕梁在离石县西。今于县西历山寻河，并无过峘，至是乃为河之巨险，即吕梁矣，在离石北以东可二百有余里也。 又南过西河圁阳县东，西河郡，汉武帝元朔四年置，王莽改曰归新。圁水出上郡白土县圁谷，东径其县南。《地理志》曰：圁水出西，东入河。王莽更曰黄土也。东至长城，与神衔水合，水出县南神衔山，出峡，东至长城，入于圁。圁水又东径鸿门县。县，故鸿门亭。《地理风俗记》曰：圁阴县西五十里有鸿门亭、天封苑、火井庙，火从地中出。圁水又东，梁水注之，水出西北梁谷，东南流，注圁水。圁水又东径圁阴县北。汉惠帝五年立，王莽改曰方阴矣。又东，桑谷水注之，水出西北桑溪，东北流，入于圁。圁水又东径圁阳县南，东流注于河，河水又东，端水入焉。水西出号山。《山海经》曰：其木多漆棕，其草多穹穷，是多圁石，端水出焉，而东流注于河。河水又南，诸次之水入焉，水出上郡诸次山。《山海经》曰：诸次之山，诸次之水出焉。是山多木无草，鸟兽莫居，是多象蛇。其水东径榆林塞，世又谓之榆林山，即《汉书》所谓榆溪旧塞者也。自溪西去，悉榆柳之薮矣。缘历沙陵，届龟兹县西北。故谓广长榆也。王恢云：树榆为塞。谓此矣。苏林以为榆中在上郡，非也。案《始皇本纪》，西北逐匈奴，自榆中并河以东。属之阴山。然榆中在金城东五十许里，阴山在朔方东，以此推之，不得在上郡。《汉书音义》，苏林为失是也。其水东入长城，小榆水合焉。历涧西北，穷谷其源也。又东合首积水，水西出首积溪，东注诸次水，又东入于河。《山海经》曰：诸次之水，东流注于河，即此水也。，河水又南，汤水注之。《山海经》曰：水出上申之山，上无草木，而多硌石，下多榛楛，汤水出焉。东流注于河也。 又南离石县西，奢延水注之。水西出奢延县西南赤沙阜，东北流，《山海经》所谓生水出孟山者也。郭景纯曰：孟或作明。汉破羌将军段颎破羌于奢延泽，虏走洛川。洛川在南，俗因县土谓之奢延水，又谓之朔方水矣。东北流，径其县故城南。王莽之奢节也。赫连龙升七年，于是水之北，黑水之南，遣将作大匠梁公叱干阿利改筑大城，名曰统万城。蒸土加功，雉堞虽久，崇墉若新，并造五兵，器锐精利，乃咸百炼，为龙雀大鐶，号曰大夏龙雀。铭其背曰：古之利器，吴，楚湛卢，大夏龙雀，名冠神都，可以怀远，可以柔逋，如风靡草，威服九区。世甚珍之。又铸铜为大鼓，及飞廉、翁仲，铜驼、龙虎，皆以黄金饰之，列于宫殿之前。则今夏州治也。奢延水又东北与温泉合。源西北出沙溪，而东南流注奢延水。奢延水又东，黑水入焉。水出奢延县黑涧，东南历沙陵，注奢延水。奢延水又东台交兰水。水出龟兹县交兰谷，东南流注奢延水。奢延水又东北流与镜波水合，水源出南邪山南谷，东北流注于奢延水。奢延水又东径肤施县，帝原水西北出龟兹县，东南流。县因处龟兹降胡著称。又东南注奢延水。奢延水又东，径肤施县南。秦昭王三年置，上郡治。汉高祖并三秦，复以为郡。王莽以汉马员为增山连率，归，世祖以为上郡太守。司马彪曰：增山者，上郡之别名也。东入五龙山。《地理志》曰：县有五龙山、帝原水。自下亦为通称也。历长城东，出于白翟之中。又有平水，出西北平溪东南入奢延水。奢延水又东，走马水注之。水出西南长城北阳周县故城南桥山，昔二世赐蒙恬死于此。王莽更名上陵畤，山上有黄帝冢故也。帝崩，惟弓剑存焉，故世称黄帝仙矣。其水东流，昔段颎追羌出桥门至走马水，闻羌在奢延泽，即此处也。门，即桥山之长城门也。始皇令太子扶苏与蒙恬筑长城，起自临洮，至于碣石，即是城也。其水东北流入长城，又东北注奢延水。奢延水又东，与白羊水合，其水出于西南白羊溪，循溪东北，注于奢延水。奢延水又东入于河。《山海经》曰：生水东流注于河。河水又南，陵水注之。水出陵川北溪，南径其川，西转入河。河水又南得离石水口，水出离石北山，南流径离石县故城西。《史记》云：秦昭王伐赵取离石者也。汉武帝元朔三年，封代共王子刘绾为侯国，后汉西河郡治也。其水又南出西转径隔城县故城南。汉武帝元朔三年，封代共王子刘忠为侯国，王莽之慈平亭也。胡俗语讹，尚有千城之称。其水西流，注于河也。 又南过中阳县西，中阳县故城在东，东翼汾水，隔越重山，不滨于河也。 又南过土军县西，吐京郡治，故城，即土军县之故城也，胡、汉译言，音为讹变矣。其城圆长而不方，汉高帝十一年，以封武侯宣义为侯国。县有龙泉，出城东南，道左山下，牧马川上多产名驹骏，同滇池天马。其水西北流，至其城东南，土军水出道左高山，西南注之。龙泉水又北屈径其城东，西北入于河。河水又南合契水，傍溪东入穷谷，其源也。又南至禄谷水口，水源东穷此溪也。河水又南得大蛇水。发源溪首，西流入河。河水又南，右纳辱水。《山海经》曰：辱水出鸟山，其上多桑，其下多楮，阴多铁，阳多玉，其水东流，注于河。俗谓之秀延水。东流得浣水口，傍溪西转，穷溪便即浣水之源也。辱水又东会根水西南溪下。根水所发，而东北注辱水。辱水又东南，露跳水出西露溪东流，又东北入辱水，乱流注于河。河水又南，左合信支水，水发源东露溪，西流入千河。河水又南，左会石羊水，循溪东人，导源穷谷，西流注于河。 又南过上郡高奴县东。 域谷水东启荒原，西历长溪，西南入于河。河水又南合孔溪口。水出孔山南，历溪西流，注于河。孔山之上有穴，如车轮三所，东西相当，相去各二丈许，南北直通，故谓之孔山也。山在蒲城西南三十余里。河水又右会区水。《山海经。西次四经》之首曰阴山，西北百七十里曰申山，其上多谷、柞，其下多杻、橿，其阳多金、玉，区水出焉，而东流注于河。世谓之清水，东流入上郡长城。径老人山下，又东北流。至老人谷，傍水北出，极溪便得水源。清水又东得龙尾水口，水出北地神泉障北山龙尾溪，东北流注清水。清水又东会三湖水，水出南山三湖谷，东北流入清水。清水又东径高奴县，合丰林水，《地理志》谓之洧水也。故言高奴县有洧水，肥可，水上有肥，可接取用之。《博物志》称酒泉延寿县南山出泉水，大如筥，注地为沟，水有肥如肉汁，取著器中，始黄后黑，如凝膏，然极明，与膏无异，膏车及水碓缸甚佳，彼方人谓之石漆。水肥亦所在有之，非止高奴县洧水也。项羽以封董翳为翟王，居之三秦，此其一也。汉高祖破以县之，王莽之利平矣。民俗语讹，谓之高楼城也。丰林川长津泻注，北流会清水。清水又南，奚谷水注之，水西出奚川，东南流入清水。清水又东注于河。河水又南，蒲川水出石楼山，南径蒲城东。即重耳所奔之处也。又南历蒲子县故城西，今大魏之汾州治。徐广《晋纪》称，刘渊自离石南移蒲子者也。阚駰曰：蒲城在西北，汉武帝置。其水南出，得黄卢水口，水东出蒲子城南，东北入谷，极溪便水之源也。蒲水又南合紫川水，水东北出紫川谷，西南合江水，江水出江谷，西北入紫川水。紫川水又西北入蒲水，蒲水又西南入于河水。河水又南合黑水，水出定阳县西山，二源奇发，同泻一壑，东南流径其县北，又东南流，右合定水，俗谓之白水也。水西出其县南山定水谷，东径定阳县故城南。应劭曰：县在定水之阳也。定水又东注于黑水，乱流东南入于河。
又南过河东北屈县西，河水南径北屈县故城西，西四十里有风山，上有穴如轮，风气萧瑟，习常不止，当其冲飘也，略无生草，盖常不定，众风之门故也。风山西四十里，河南孟门山。《山海经》曰：孟门之山，其上多金玉，其下多黄垩、涅石。《淮南子》曰：龙门未辟，吕梁未凿，河出孟门之上，大溢逆流，无有丘陵，高阜灭之，名曰洪水。大禹疏通，谓之孟门。故《穆天子传》曰：北登孟门，九河之隥。孟门，即龙门之上口也，实为河之巨阨，兼孟门津之名矣。此石经始禹凿，河中漱广，夹岸崇深，倾崖返捍，巨石临危，若坠复倚。古之人有言，水非石凿，而能入石，信哉！其中水流交冲，素气云浮，往来遥观者，常若雾露沾人，窥深悸魄。其水尚崩浪万寻，悬流千丈，浑洪赑怒，鼓若山腾，浚彼颓叠，迄于下口。方知慎子下龙门，流浮竹，非驷马之追也。又有燕完水注之，异源合舍，西流注河。河水又南得鲤鱼，历涧东入，穷溪首便其源也。《尔雅》曰：鳝，鲔也。出巩穴，三月则上渡龙门，得渡为龙矣，否则，点额而还。非夫往还之会，何能便有兹称乎？河水又南，羊求水入焉。水东出羊求川，西径北屈县故城南。城，即夷吾所奔邑也，王莽之朕北也。《汲郡古文》曰：翟章救郑，次于南屈。应劭曰：有南，故加北。《国语》曰：二五言于献公曰：蒲与二屈，君之疆也。其水西流，注于河。河又南为采桑津。《春秋》僖公八年，晋里克败狄于采桑是也。赤水出西北罢谷川东，谓之赤石川，东入于河。河水又南合蒲水。西则两源并发，俱导一山，出西河阴山县，王莽之山宁也。阴山东麓，南水东北与长松水合，水西出丹阳山东，东北流，左入蒲水，蒲水又东北与北溪会，同为一川，东北注河。河水又南，丹水西南出丹阳山，东北径冶官东。俗谓之丹阳城，城之左右，犹有遗铜矣。其水东北会白水口，水出丹山东，而西北注之，丹水又东北入河。河水又南，黑水西出丹山东，而东北入于河。河水又南至崿谷，傍谷东北穷涧，水源所导也，西南流注于河。河水又南，洛水自猎山枝分东派，东南注于河。昔魏文侯筑馆洛阴，指谓是水也。 又南过皮氏县西，皮氏县，王莽之延平也，故城在龙门东南，不得延径皮氏，方届龙门也。又南出龙门口，汾水从东来注之。 昔者大禹导河积石，疏决梁山，谓斯处也。即《经》所谓龙门矣。《魏土地记》曰：梁山北有龙门山，大禹所凿，通孟津河口，广八十步，岩际镌迹，遗功尚存。岸上并有庙祠，祠前有石碑三所，二碑文字紊灭，不可复识，一碑是太和中立。《竹书纪年》，晋昭公元年，河赤于龙门三里。梁惠成王四年，河水赤于龙门三日。京房《易妖占》曰：河水赤，下民恨。河水又南，右合畅谷水，水自溪东南流，径夏阳县西北，东南注于河。河水又南径梁山原东。原自山东南出至河，晋之望也，在冯翊夏阳县之西北，临于河上。山崩，壅河三日不流，晋侯以问伯宗，即是处也。《春秋谷梁传》曰：成公五年，梁山崩，遏河水，三日不流。召伯尊遇辇者不避，使车右鞭之。辇者曰：所以鞭我者，其取道远矣。伯尊因问之，辇者曰：君亲缟素，率群臣哭之，斯流矣。如其言而河流。河水又南，崿谷水注之，水出县西北梁山，东南流，横溪水注之。水出三累山，其山层密三成，故俗以三累名山。案《尔雅》，山三成为昆仑丘。斯山岂亦昆仑丘乎？山下水际，有二石室，盖隐者之故居矣。细水东流，注于崿谷。侧溪山南有石室，西面有两石室，北面有二石室，皆因阿结牖，连扃接闼，所谓石室相距也。东厢石上，犹传杵臼之迹，庭中亦有旧宇处，尚仿佛前基；北坎室上，有微涓石溜，丰周瓢饮，似是栖游隐学之所。昔子夏教授西河，疑即此也，而无以辨之。溪水又东南径夏阳县故城北，故少梁也。秦惠文王十一年，更从今名矣。王莽之冀亭也。其水东南注于河。昔韩信之袭魏王豹也，以木罂自此渡。河水又南，右合陶渠水，水出西北梁山，东南流径汉阳太守殷济精庐南，俗谓之子夏庙。陶水又南径高门南，盖层阜堕缺，故流高门之称矣。又东南径华池南。池方三百六十步，在夏阳城西北四里许。故司马迁《碑文》云：高门华池，在兹夏阳。今高门东去华池三里。溪水又东南径夏阳县故城南。服虔曰：夏阳，虢邑也，在太阳东三十里。又历高阳宫北，又东南径司马子长墓北。墓前有庙，庙前有碑。永嘉四年，汉阳太守殷济瞻仰遗文，大其功德，遂建石室，立碑树桓。《太史公自叙》曰：迁生于龙门。是其坟墟所在矣。溪水东南流入河。昔魏文侯与吴起浮河而下，美河山之固，即于此也。河水又南，徐水注之。水出西北梁山，东南流径汉武帝登仙宫东，东南流，绝强梁原。右径刘仲城北，是汉祖兄刘仲之封邑也。故徐广《史记音义》曰：阳，国名也，高祖八年，侯刘仲是也。其水东南径子夏陵北，东入河。河水又南径子夏石室东，南北有二石室，临侧河崖，即子夏庙室也。 又南过汾阴县西，河水东际汾阴脽。县故城在脽侧，汉高帝六年，封周昌为侯国。《魏土地记》曰：河东郡北八十里有汾阴城，北去汾水三里，城西北隅曰脽丘，上有后土祠。《封禅书》曰元鼎四年，始立后土祠于汾阴脽丘是也。又有万岁宫，汉宣帝神爵元年幸万岁宫，东济大河，而神鱼舞水矣。昔赵简子沉栾徼于此，曰：吾好声色，而是子致之；吾好士，六年不进一人，是长吾过而黜吾善，君子以为能谴矣。河水又径阳城东。周威烈王之十七年，魏文侯伐秦至郑，还筑汾阴脽阳，即此城也。故有莘邑矣，为太姒之国。《诗》云：在之阳，在渭之涘。又曰：缵女维莘，长子维行。谓此也。城北有瀵水，南去二水各数里，其水东径其城内，东入于河。又于城内侧中，有瀵水东南出城，注于河。城南又有瀵水，东流注于河。水南犹有文母庙，庙前有碑，去城十五里。水，即水也，县取名焉。故应劭曰：在水之阳也。河水又南，瀵水入焉。水出汾阴县南四十里，西去河三里，平地开源，濆泉上涌，大几如轮，深则不测，俗呼之为瀵魁。古人壅其流以为陂水，种稻，东西二百步。南北百余步，与阳瀵水夹河，河中渚上，又有一瀵水，皆潜相通。故吕忱曰：《尔雅》，异出同流为瀵水。其水西南流，历蒲坂西，西流注于河。河水又南径陶城西。舜陶河滨，皇甫士安以为定陶，不在此也。然陶城在蒲坂城北，城，即舜所都也。南去定山不远，或耕或陶，所在则可，何必定陶，方得为陶也？舜之陶也，斯或一焉。孟津有陶河之称，盖从此始之。南对蒲津关。汲冢《竹书纪年》，魏襄王七年，秦王来见于蒲坂关，四月，越王使公师隅来献乘舟，始罔及舟三百，箭五百万，犀角、象齿焉。 又南过蒲坂县西，《地理志》曰：县，故蒲也。王莽更名蒲城。应劭曰：秦始皇东巡，见有长坂，故加坂也。孟康曰：晋文公以赂秦。秦人还蒲于魏，魏人喜，曰：蒲反矣，故曰蒲反也。薛瓒注《汉书》曰：《秦世家》以垣为蒲反。然则本非蒲也。皇甫谧曰：舜所都也。或言蒲坂，或言平阳及潘者也。今城中有舜庙，魏秦州刺史治。太和迁都罢州，置河东郡，郡多流杂，谓之徙民。民有姓刘名堕者，宿擅工酿，采挹河流，酝成芳酎，悬食同枯枝之年，排于桑落之辰，故酒得其名矣。然香醑之色，清白若滫浆焉，别调氛氲，不与他同，兰薰麝越，自成馨逸，方土之贡，选最佳酌矣。自王公庶友，牵拂相招者，每云：索郎有顾，思同旅语。索郎反语为桑落也，更为籍征之隽句，中书之英谈。郡南有历山，谓之历观。舜所耕处也，有舜井。妫、汭二水出焉，南曰妫水，北曰妫水，西径历山下，上有舜庙。周处《风土记》曰：旧说，舜葬上虞。又《记》云：耕于历山。而始宁、剡二县界上，舜所耕田，于山下多柞树，吴、越之间，名柞为枥，故曰历山。余案周处此志为不近情，传疑则可，证实非矣。安可假木异名，附山殊称，强引大舜，即比宁壤，更为失志记之本体，差实录之常经矣。历山、妫、汭，言是则安，于彼乖矣。《尚书》所谓釐降二女于妫汭也。孔安国曰：居妫水之内。王肃曰：妫汭，虞地名。皇甫谧曰：纳二女于妫水之汭，马季长曰：水所出曰汭。然则汭似非水名，而今见有二水异源同归，浑流西注入于河。河水南径雷首山西，山临大河，北去蒲坂三十里，《尚书》所谓壶口雷首者也。俗亦谓之尧山，山上有故城，世又曰尧城。阚駰曰：蒲坂，尧都。按《地理志》曰：县有尧山、首山祠，雷首山在南。事有似而非，非而似，千载吵邈，非所详耳。又南，涑水注之，水出河北县雷首山。县北与蒲坂分，山有夷齐庙。阚駰《十三州志》曰：山，一名独头山，夷齐所隐也。山南有古冢，陵柏蔚然，攒茂丘阜，俗谓之夷齐墓也。其水西南流，亦曰雷水。《穆天子传》曰：壬戌，天子至于雷首，犬戎胡觞天子于雷首之阿，乃献良马四六，天子使孔牙受之于雷水之于是也。昔赵盾田首山，食祁弥明翳桑之下，即于此也。涑水又西南流，注于河，《春秋左传》谓之涑川者也，俗谓之阳安涧水。 又南至华阴潼关，渭水从西来注之。 汲郡《竹书纪年》曰：晋惠公十五年，秦穆公帅师送公子重耳，涉自河曲。《春秋左氏》僖公二十四年，秦伯纳之，及河，子犯以壁授公子曰：臣负羁纵，从君巡于天下，臣之罪多矣，臣犹知之，而况君乎？请由此亡。公子曰：所不与舅氏同心者，有如白水。投璧于此。子推笑曰：天开公子，子犯以为功，吾不忍与同位，遂逃焉。河水历船司空，与渭水会。《汉书。地理志》：旧京兆尹之属县也。左丘明《国语》云：华岳本一山当河，河水过而曲行，河神巨灵，手荡脚踏，开而为两，今掌足之迹，仍存华岩。《开山图》曰：有巨灵胡者，遍得坤元之道，能造山川，出江河，所谓巨灵赑屭，首冠灵山者也。常有好事之士，故升华岳而观厥迹焉。自下庙历列柏南行十一里，东回三里，至中祠，又西南出五里，至南祠，谓之北君祠，诸欲升山者，至此皆祈请焉。从此南入谷七里，又届一祠，谓之石养父母，石龛、木主存焉。又南出一里，至天井，井裁客人，穴空，迂回顿曲而上，可高六丈余。山上又有微涓细水，流入井中，亦不甚沾人。上者皆所由陟，更无别路，欲出井望空，视明如在室窥窗也。出井东南行二里，峻坂斗上斗下，降此坂二里许，又复东上百丈崖，升降皆须扳绳挽葛而行矣。南上四里，路到石壁，缘旁稍进，径百余步。自此西南出六里，又至一祠，名曰胡越寺，神像有童子之容，从祠南历夹岭，广裁三尺余，两箱悬崖数万仞，窥不见底，祀祠有感，则云与之平，然后敢度，犹须骑岭抽身，渐以就进，故世谓斯岭为搦岭矣。度此二里，便届山顶。上方七里，灵泉二所：一名蒲池，西流庄于涧；一名太上泉，东注涧下。上宫神庙近东北隅，其中塞实杂物，事难详载。自上富东北出四百五十步，有屈岭，东南望巨灵手迹，惟见洪崖、赤壁而已。都无山下上观之分均矣。河在关内南流，潼激关山，因谓之潼关。濩水注之，水出松果之山。北流径通谷，世亦谓之通谷水，东北注于河，《述征记》所谓潼谷水者也。或说因水以名地也。河水自潼关东北流，水侧有长坂，谓之黄巷坂。坂傍绝涧，陟此坂以升潼关，所谓溯黄巷以济潼矣。历北出东崤，通谓之函谷关也。邃岸天高，空谷幽深，涧道之峡，车不方轨，号曰天险。故《西京赋》曰：岩险周固，衿带易守，所谓秦得百二，并吞诸侯也。是以王元说隗嚣曰：请以一丸泥，东封函谷关，图王不成，其弊足霸矣。郭缘生《记》曰：汉末之乱，魏武征韩遂、马超，连兵此地。今际河之西，有曹公垒。道东原上，云李典营。义熙十三年，王师曾据此垒。《西征记》曰：沿路逶迆，入函道六里，有旧城，城周百余步，北临大河，南对高山。姚氏置关以守峡，宋武帝入长安，檀道济、王镇恶，或据山为营，或平地结垒，为大小七营，滨带河险，姚氏亦保据山原陵阜之上，尚传故迹矣。关之直北，隔河有层阜，巍然独秀，孤峙河阳，世谓之风陵。戴延之所谓风塠者也。南则河滨姚氏之营，与晋对岸。河水又东北，玉涧水注之，水南出玉溪，北流径皇天原西。《周固记》：开山东首上平博，方可里余，三面壁立，高千许仞，汉世祭天于其上，名之为皇天原。上有汉武帝思子台。又北径闅乡城西。《郡国志》曰：宏农湖县有闅乡。世谓之闅乡水也。魏尚书仆射闅乡侯河东卫伯儒之故邑。其水北流注于河。河水又东径闅乡城北，东与全鸠涧水合，水出南山，北径皇天原东。《述征记》曰：全节，地名也。其西名桃原，古之桃林，周武王克殷休牛之地矣。《西征赋》曰：咸征名于桃原者也。《晋太康地记》曰：桃林在闅乡南谷中。其水又北流注于河。 又东过河北县南，县与湖县分河。蓼水出襄山蓼谷，西南注于河。河水又东，永乐涧水注之，水北出于薄山，南流径河北县故城西。故魏国也。晋献公灭魏，以封毕万。卜偃曰：魏大名也，万后其昌乎？后乃县之，在河之北，故曰河北县也。今城南、西二面并去大河可二十余里，北去首山十许里，处河山之间，土地迫隘，故《魏风》著《十亩》之诗也，城内有龙泉，南流出城，又南，断而不流。永乐溪水又南入于河。余按《中山经》，即渠猪之水也。太史公《封禅书》称，华山以西名山七，薄山其一焉。薄山，即襄山也。徐广曰：薄坂县有襄山。《山海经》曰：蒲山之首，曰甘枣之山，共水出焉，而西流注于河。东则渠猪之山，渠猪之水出焉，而南流注于河。如准《封禅书》，二水无西南注河之理。今诊蓼水，川流所趣，与共水相扶，永乐溪水导源注于河，又与渠猪势合。蒲山统目总称，亦与襄山不殊。故扬雄《河东赋》曰：河灵矍踢，掌华蹈襄。注云：襄山在潼关北十余里。以是推之，知襄山在蒲坂溪水，即渠猪之水也。河水自河北城南，东径芮城。二城之中，有段干木冢。于木，晋之贤人也，魏文侯过其门，式其庐，所谓德尊万古，芳越来今矣。汲冢《竹书纪年》曰：晋武公元年，尚一军芮人乘京，荀人、董伯皆叛。匪直大荔，故芮也，此亦有焉。《纪年》又云：晋武公七年，芮伯万之母芮姜逐万，万出奔魏。八年，周师、虢师围魏，取芮伯万而东。九年，戎人逆芮伯万于郊。斯城亦或芮伯之故画也。河水右会槃涧水，水出湖县夸父山，北径汉武帝思子宫归来望恩台东，又北流入于河。河水又东径湖县故城北。昔范叔入关，遇穰侯于此矣。湖水出桃林塞之夸父山，广圆三百仞。武王伐纣，天下既定，王巡岳渎，放马华阳，散牛桃林，即此处也。其中多野马，造父于此得骅骝、绿耳、盗骊之乘，以献周穆王，使之驭以见西王母。湖水又北径湖县东，而北流入于河。《魏土地记》曰：宏农湖县有轩辕黄帝登仙处。黄帝采首山之铜，铸鼎于荆山之下，有龙垂胡于鼎，黄帝登龙，从登者七十人，遂升于天。故名其地为鼎胡。荆山在冯翊，首山在蒲坂，与湖县相连。《晋书地道记》、《太康记》并言胡县也。汉武帝改作湖。俗云黄帝自此乘龙上天也。《地理志》曰：京兆湖县有周天子祠二所，故曰胡，不言黄帝升龙也。《山海经》曰：西九十里曰夸父之山，其木多棕、柟，多竹箭，其阳多玉，其阴多铁，其北有林焉，名曰桃林，其中多马，湖水出焉，北流注于河。故《三秦记》曰：桃林塞在长安东四百里，若有军马经过，好行则牧华山，休息林下；恶行则决河漫延，人马不得过矣。河水又东合柏谷水，水出宏农县南石堤山，山下有石堤祠。铭云：魏甘露四年，散骑常侍、征南将军、豫州刺史、领宏农太守、南平公之所经建也。其水北流，径其亭下。晋公子重耳出亡及柏谷，卜适齐、楚，狐偃曰：不如之翟。汉武帝尝微行此亭，见馈亭长妻。故潘岳《西征赋》曰：长征客于柏谷，妻睹貌而献餐。谓此亭也，谷水又北流入于河。河水又东，右合门水，门水，即洛水之枝流者也。洛水自上洛县东北于拒阳城西北，分为二水。枝渠东北出，为门水也。门水又东北历阳华之山，即《山海经》所谓阳华之山，门水出焉者也。又东北历峡，谓之鸿关水。水东有城，即关亭也，水西有堡，谓之鸿关堡，世亦谓之刘、项裂地处，非也。余按上洛有鸿胪围池，是水津渠沿注，故谓斯川为鸿胪涧，鸿关之名，乃起是矣。门水又东北历邑川，二水注之。左水出于阳华之阴，东北流，径盛墙亭西，东北流，与右水合。右水出阳华之阳，东北流，径盛墙亭东，东北与左水合。即《山海经》所谓姑之水出于阳华之阴，东北流注于门水者也。又东北，烛水注之，水有二源，左水南出于衙岭，世谓之石城山，其水东北流，径石城西，东北合右水；右水出石城山，东北径石城东，东北入左水。《地理志》曰：烛水出衙岭下谷。《开山图》曰：衙山在函谷山西南。是水乱流，东注于姑之水。二水悉得通称矣。历涧东北出，谓之开方口。水侧有阜，谓之方伯堆。宋奋武将军鲁方平、建武将军薛安都等，与建威将军柳元景北入，军次方伯堆者也。堆上有城，即方平所筑也。又东北径邑川城南，即汉封窦门之故邑，川受其名，亦曰窦门，城在函谷关南七里。又东北，田渠水注之。水出衙山之白石谷，东北流径故丘亭东，是薛安都军所从城也。其水又径鹿蹄山西，山石之上有鹿蹄，自然成著，非人功所刊。历田渠川，谓之田渠水，西北流注于烛水。烛水又北入门水。水之左右，即函谷山也。门水又北径宏农县故城东。城即故函谷关校尉旧治处也，终军弃繻于此。燕丹、盂尝亦义动鸡鸣于其下，可谓深心有感，志诚难夺矣。昔老子西入关，尹喜望气于此也。故赵至《与嵇茂齐书》曰：李叟入秦，及关而叹。亦言《与嵇叔夜书》及关尹望气之所，异说纷纶，并未知所定矣。汉武帝元鼎四年，徒关于新安县，以故关为弘农县、弘农郡治。王莽更名右队。刘桓公为郡，虎相随渡河，光武问而善之。其水侧城北流而注于河。河水于此，有浢津之名。说者咸云，汉武微行柏谷，遇辱窦门，又感其妻深识之馈，既返玉阶，厚赏赍焉，赐以河津，令其鬻渡。今窦津是也。故潘岳《西征赋》云：酬匹妇其已泰，胡厥夫之谬官，袁豹之徒，并以为然。余案河之南畔，夹侧水濆有津，谓之浢津。河北县有浢水，南入于河，河水故有浢津之名，不从门始，盖事类名同，故作者疑之。《竹书》、《穆天子传》曰：天子自窴軨，乃次于浢水之阳，丁亥，入于南郑。考其沿历所踵，路直斯津，以是推之，知非因门矣，俗或谓之偃乡涧水也。河水又东，左合一水，其水二源疏引，俱导薄山，南流会成一川。其二水之内，世谓之闲原。言虞芮所争之田，所未详矣。又南注于河。河之右，曹水注之，水出南山，北径曹阳亭西。陈涉遣周章入秦，少府章邯斩之于此。魏氏以为好阳。《晋书地道记》曰：亭在弘农县东十三里。其水西北流，入于河。河水又东，菑水注之。水出常烝之山，西北径曲沃城南，又屈径其城西，西北入河。诸注述者，咸言曲沃在北，此非也。魏司徒崔浩以为曲沃地名也。余案《春秋》文公十三年，晋侯使詹嘉守桃林之塞，处此以备秦。时以曲沃之官守之故，曲沃之名，遂为积古之传矣。河水又东得七里涧，涧在陕城西七里，故因名焉。其水自南山通河，亦谓之曹阳坑。是以潘岳《西征赋》曰：行于漫渎之口，憩于曹阳之墟。袁豹、崔浩亦不非其地矣。余按《汉书》，昔献帝东迁，逼以寇难，李傕、郭汜追战于弘农涧，天子遂露次曹阳。杨奉、董承，外与傕和，内引白波、李乐等破傕，乘舆于是得进。复来战，奉等大败，兵相连缀四十余里，方得达陕。以是推之，似非曹阳。然以《山海经》求之，菑、曹字相类，是或有曹阳之名也。河水又东合潐水，水导源常烝之山。俗谓之为于山，盖先后之异名也。山在陕城南八十里。其川二源双导，同注一壑，而西北流注于河。 又东过陕县北，橐水出橐山，西北流。又有崖水出南山北谷，径崖峡，北流与干山之水会。水出于山东谷，两川合注于崖水。又东北注橐水，橐水北流出谷，谓之漫涧矣。与安阳溪水合，水出石崤南，西径安阳城南。汉昭帝封上官桀为侯国。潘岳所谓我徂安阳也。东合漫涧水。水北有逆旅亭，谓之漫口客舍也。又西径陕县故城南，又合一水，谓之渎谷水，南出近溪，北流注橐。橐水又西北径陕城西，西北入于河。河北对茅城。故茅亭，茅戎邑也。《公羊》曰晋败之大阳者也。津亦取名焉。《春秋》文公三年，秦伯伐晋，自茅津济，封崤尸而还是也。东则咸阳涧水注之，水出北虞山南，至陕津注河。河南即陕城也。昔周、召分伯，以此城为东、西之别，东城即虢邑之上阳也，虢仲之所都，为南虢，三虢，此其一焉。其大城中有小城，故焦国也，武王以封神农之后于此。王莽更名黄眉矣。戴延之云：城南倚山原，北临黄河，悬水百余仞，临之者咸悚惕焉。西北带河，水涌起方数十丈，有物居水中，父老云，铜翁仲所没处。又云，石虎载经于此沉没，二物并存，水所以涌，所未详也。或云：翁仲头髻常出，水之涨减，恒与水齐。晋军当至，髻不复出，今惟见水异耳，嗟嗟有声，声闻数里。案秦始皇二十六年，长狄十二见于临洮，长五丈余，以为善祥，铸金人十二以象之，各重二十四万斤，坐之宫门之前，谓之金狄。皆铭其胸云：皇帝二十六年，初兼天下，以为郡县，正法律，同度量，大人来见临洮，身长五丈，足六尺，李斯书也。故卫恒《叙篆》曰：秦之李斯，号为工篆，诸山碑及铜人铭，皆斯书也。汉自阿房徙之未央宫前，俗谓之翁仲矣。地皇二年，王莽梦铜人泣，恶之，念铜人铭有皇帝初兼天下文，使尚方工镌灭所梦铜人膺文。后董卓毁其九为钱。其在者三，魏明帝欲徙之洛阳，重不可胜，至霸水西停之。《汉晋春秋》曰：或言金狄泣，故留之，石虎取置邺宫。苻坚又徙之长安，毁二为钱，其一未至而苻坚乱，百姓推置陕北河中，于是金狄灭。余以为鸿河巨渎，故应不为细梗踬湍；长津硕浪，无宜以微物屯流。斯水之所以涛波者，盖《史记》所云魏文侯二十六年，虢山崩，壅河所致耳。献帝东迁，日夕潜渡，坠坑争舟，舟指可掬，亦是处矣。 又东过大阳县南，交涧水出吴山，东南流入河，河水又东。路涧水亦出吴山，东径大阳城西，西南流入于河。河水又东径大阳县故城南。《竹书纪年》曰：晋献公十有九年，献公会虞师伐虢，灭下阳；虢公丑奔卫，献公命瑕父吕甥邑于虢都。《地理志》曰：北虢也，有天子庙，王莽更名勤田。应劭《地理风俗记》曰：城在大河之阳也。河水又东，沙涧水注之，水出北虞山，东南径傅岩，历傅说隐室前。俗名之为圣人窟。孔安国《传》，傅说隐于虞、虢之间。即此处也。傅岩东北十余里，即巅軨坂也，《春秋左传》所谓入自巅軨者也。有东、西绝涧，左右幽空穷深，地壑中则筑以成道，指南北之路，谓之为軨桥也。傅说佣隐，止息于此，高宗求梦得之是矣。桥之东北有虞原，原上道东，有虞城。尧妻舜以嫔于虞者也。周武王以封太伯后虞仲于此，是为虞公。《晋太康地记》所谓北虞也。城东有山，世谓之五家冢，冢上有虞公庙。《春秋谷梁传》曰：晋献公将伐虢，荀息曰：君何不以屈产之乘，垂棘之璧，假道于虞。公曰：此晋国之宝也。曰：是取中府置外府也。公从之。及取虢灭虞，乃牵马操璧，璧则犹故，马齿长矣。即宫之奇所谓虞，虢其犹辅车相依，唇亡则齿寒，虢亡，虞亦亡矣。其城北对长坂二十许里，谓之虞坂。戴延之曰：自上及下，七山相重。《战国策》曰：昔骐骥驾盐车上于虞坂，迁延负辕而不能进。此盖其困处也。桥之东北山溪中，有小水西南庄沙涧，乱流径大阳城东。河北郡治也。沙涧水南流注于河。河水又东，左合积石、土柱二溪。并北发大阳之山，南流入于河。是山也，亦通谓之为薄山矣。故《穆天子传》曰：天子自監，己丑，南登于薄山窴軨之隥，乃宿于虞是也。 又东过砥柱间，砥柱，山名也。昔禹治洪水，山陵当水者凿之，故破山以通河。河水分流，包山而过，山见水中若柱然，故曰砥柱也。三穿既决，水流疏分，指状表目，亦谓之三门矣。山在虢城东北、大阳城东也。《搜神记》称齐景公渡于江、沈之河，鼋衔左骖，没之，众皆惕。古冶子于是拔剑从之，邪行五里，逆行三里，至于砥柱之下，乃鼋也。左手待鼋头，右手挟左骖，燕跃鹄踊而出，仰天大呼，水为逆流三百步，观者皆以为河伯也。亦或作江、沅字者也，若因地而为名，则宜在蜀及长沙。案《春秋》，此二土井景公之所不至，古冶子亦无因而骋其勇矣。刘向叙《晏子春秋》，称古冶子曰：吾尝济于河，鼋衔左骖以入砥柱之流，当是时也，从而杀之，视之乃鼋也。不言江、沅矣。又考史迁记云：景公十二年，公见晋平公；十八年，复见晋昭公。应轩所指，路直斯津。从鼋砥柱事或在兹。又云观者以为河伯，贤于江、沉之证。河伯本非江神，又河可知也。河之右侧，崤水注之。水出河南盘崤山，西北流，水上有梁，俗谓之鸭桥也。历涧东北流，与石崤水合，水出石崤山。山有二陵：南陵，夏后皋之墓也；北陵，文王所避风雨矣。言山径委深，峰阜交荫，故可以避风雨也。秦将袭郑，蹇叔致谏而公辞焉，蹇叔哭子曰：吾见其出，不见其入，晋人御师必于崤矣，余收尔骨焉。孟明果覆秦师于此。崤水又北，左合西水，乱流注于河。河水又东，干崤之水注焉。水南导于干崤之山，其水北流，缠络二道。汉建安中，曹公西讨巴、汉，恶南路之险，故更开北道，自后行旅，率多从之。今山侧附路有石铭云：晋太康三年，宏农太守梁柳修复旧道。太崤以东，西崤以西，明非一崤也。西有二石，又南五十步，临溪有恬漠先生《翼神碑》，盖隐斯山也。其水北流注于河。河水翼岸夹山，巍峰峻举，群山叠秀，重岭干霄。郑玄案《地说》，河水东流，贯砥柱，触阏流，今世所谓砥柱者，盖乃阏流也。砥柱当在西河，未详也。余案，郑玄所说非是，西河当无山以拟之。自砥柱以下，五户已上，其间百二十里，河中竦石桀出，势连襄陆，盖亦禹凿以通河，疑此阏流也。其山虽辟，尚梗湍流，激石云洄，澴波怒溢，合有十九滩，水流迅急，势同三峡，破害舟船，自古所患。汉鸿嘉四年，杨焉言从河上下，患砥柱隘，可镌广之。上乃令焉镌之，裁没水中，不能复去，而令水益湍怒，害甚平日。魏景初二年二月，帝遣都督沙丘部、监运谏议大夫寇慈，帅工五千人，岁常修治，以平河阻。晋泰始三年正月，武帝遣监运大中大夫赵国、都匠中郎将河东乐世，帅众五千余人，修治河滩，事见《五户祠铭》。虽世代加功，水流漰渀，涛波尚屯。及其商舟是次，鲜不踟蹰难济，故有众峡诸滩之言。五户，滩名也，有神祠，通谓之五户将军，亦不知所以也。 又东过平阴县北，清水从西北来注之。 清水出清廉山之西岭，世亦谓之清营山。其水东南流，出峡，峡左有城，盖古关防也。清水历其南，东流径皋落城北。眼虔曰：赤翟之都也。世谓之倚毫城，盖读声近转，因失实也。《春秋左传》所谓晋侯使太子申生伐东山皋落氏者也。与倚毫川水合，水出北山矿谷，东南流注于清。清水又东径清廉城南，又东南流，右会南溪水，水出南山而东注清水。清水又东合干枣涧水，水出石人岭下，南流，俗谓之扶苏水。又南历奸苗北马头山，亦曰白水原，西南径垣县故城北。《史记》，魏武侯二年城安邑至垣，即是县也。其水西南流，注清水。水色白浊，初会清流，乃有玄素之异也。清水又东南径阳壶城东，即垣县之壶亭丘。晋迁宋五大夫所居也。清水又东南流注于河。河水又东与教水合，水出垣县北教山，南径辅山。山高三十许里，上有泉源，不测其深，山顶周圆五六里，少草木。《山海经》曰：孟门东南有平山，水出于其上，潜于其下。又是王屋之次，疑即平山也。其水南流，历鼓钟上峡，悬洪五丈，飞流注壑，夹岸深高，壁立直上，轻崖秀举，百有余丈，峰次青松，岩悬赬石，于中历落，有翠柏生焉，丹青绮分，望若图绣矣。水广十许步，南流历鼓钟川，分为二涧：一涧西北出，百六十许里，山岫回岨，才通马步。今闻喜县东北谷口，犹有于河里，故沟存焉，今无复有水。一水历冶官西，世人谓之鼓钟城。城之左右，犹有遗铜及铜钱也。城西阜下有大泉，西流注涧，与教水合，伏入石下，南至下峡。《山海经》曰：鼓钟之山，帝台之所以觞百神。即是山也。其水重源又发，南至西马头山东截坡下，又伏流南十余里，复出，又谓之伏流水，南入于河。《山海经》曰：教山，教水出焉，而南流注于河。是水冬于夏流，实惟于河也，今世人犹谓之为干涧矣。河水又与畛水合。水出新安县青要山，今谓之疆山，其水北流入于河。《山海经》曰：青要之山，畛水出焉。即是水也。河水又东，正回之水入焉，水出騩山，疆山东阜也。东流，俗谓之疆川水，与石瓜畴川合。水出西北石涧中，东南流注于疆川水。疆川水又东径疆冶铁官东，东北流注于河。河水又东合庸庸之水，水出河东垣县宜苏山，俗谓之长泉水。《山海经》曰：水多黄贝，伊洛门也。其水北流，分为二水，一水北入河，一水又东北流注于河。河水又东径平阴县北。《地理风俗记》曰：河南平阴县，故晋阴地，阴戎之所居。又曰：在平城之南，故曰平阴也，三老董公说高祖处，陆机所谓皤皤董叟，谟我平阴者也。魏文帝改曰河阴矣。河水又会濝水，水出垣县王屋山西濝溪，夹山东南流，径故城东，即濝关也。汉光武建武二年，遣司空王梁北守濝关、天井关，击赤眉别濝，皆降之。献帝自陕北渡安邑，东出濝关，即是关也。濝水西屈，径关城南，历轵关南，径苗亭西。亭，故周之苗邑也。又东流注于河。《经》书清水，非也。是乃濝水耳。又东至邓。 洛阳西北四十二里，故邓乡矣。
又东过平县北，湛水从北来注之。 河水又东径河阳县故城南。《春秋经》书天王狩于河阳，王申，公朝于王所，晋侯执卫侯归于京师，《春秋左传》僖公二十八年，冬，会于温，执卫侯。是会也，晋侯召襄王以诸侯见，且使王狩。仲尼曰：以臣召君，不可以训。故书曰天王狩于河阳，言非其狩地。服虔、贾逵曰：河阳，温也。班固《汉书。地理志》，司马彪、袁山松《郡国志》，《晋太康地道记》，《十二州志》：河阳别县，非温邑也。汉高帝六年，封陈涓为侯国，王莽之河亭也。《十三州志》曰：治河上，河，孟津河也。郭缘生《述征记》曰：践土，今冶坂城。是名异《春秋》焉，非也。今河北见者，河阳城故县也，在冶坂西北，盖晋之温地，故群儒有温之论矣。《魏土地记》曰：冶坂城旧名汉祖渡，城险固，南临孟津河。河水右径临平亭北。《帝王世纪》曰：光武葬临平亭南，西望平阴者也。河水又东径洛阳县北，河之南岸有一碑，北面题云：洛阳北界，津水二渚，分属之也。上旧有河平侯祠，祠前有碑，今不知所在。郭颁《世语》曰：晋文王之世，大鱼见孟津，长数百步，高五丈，头在南岸，尾在中渚，河平侯祠即斯祠也。河水又东径平县故城北。汉武帝元朔三年，封济北贞王子刘遂为侯国，王莽之所谓治平矣，俗谓之小平也。有高祖讲武场，河北侧岸有二城相对，置北中郎府，徙诸徒隶府户，并羽林虎贲领队防之。河水南对首阳山。《春秋》所谓首戴也，《夷齐之歌》所以曰登彼西山矣。上有夷齐之庙，前有二碑。并是后汉河南尹广陵陈导、洛阳令徐循与处士平原苏腾、南阳何进等立，事见其碑。又有周公庙，魏氏起玄武观于芒垂，张景阳《玄武观赋》所谓高楼特起，竦跱岧峣，直亭亭以孤立，延千里之清飙也。朝廷又置冰室于斯阜，室内有冰井。《春秋左传》曰：日在北陆而藏冰。常以十二月采冰于河津之隘，峡石之阿，北阴之中，即《邠诗》二之日凿冰冲冲矣。而内于井室，所谓纳于凌阴者也。河南有钩陈垒，世传武王伐纣，八百诸侯所会处，《尚书》所谓不期同时也。紫微有钩陈之宿主，斗讼兵阵，故遁甲攻取之法以所攻神，与钩陈并气下制，所临之辰，则决禽敌，是以垒资其名矣。河水子斯，有盟津之目。《论衡》曰：武王伐纣，升舟，阳侯波起，疾风逆流，武王操黄钺而麾之，风波毕除，中流，白鱼入于舟，燔以告天，与八百诸侯咸同此盟。《尚书》所谓不谋同辞也。故曰孟津，亦曰盟津。《尚书》所谓东至于孟津者也。又曰富平津。《晋阳秋》曰：杜预造河桥于富平津。所谓造舟为梁也。又谓之为陶河。魏尚书仆射杜畿，以帝将幸许，试楼船，覆于陶河，谓此也。昔禹治洪水，观于河，见白面长人，鱼身，出曰：吾河精也。授禹《河图》而还于渊。及子朝篡位，与敬王战，乃取周之宝玉沉河以祈福。后二日，津人得之于河上，将卖之，则变而为石；及敬王位定，得玉者献之，复为玉也。河水又东，溴水入焉。《山海经》曰：和山，上无草木，而多瑶碧，实惟河之九都。是山也，五曲，九水出焉，合而北流，注于河。其阳多苍玉，吉神泰逢司之，是于萯山之阳，出入有光。《吕氏春秋》曰：夏后氏孔甲，田于东阳萯山，遇大风雨，迷惑，人于民室。皇甫谧《帝王世纪》以为即东首阳山也，盖是山之殊目矣。今于首阳东山，无水以应之，当是今古世悬，川域改状矣。昔帝尧修坛河、洛，择良议沈，率舜等升于首山，而遵河渚，有五老游焉，相谓：《河图》将来告帝，以期知我者，重瞳也。五老乃翻为流星而升于昴，即于此也。又东，济水注焉。又东过巩县北，河水于此有五社渡，为五社津。建武元年，朱鲔遣持节使者贾强、讨难将军苏茂，将三万人，从五社津渡，攻温。冯异遣校尉与寇恂合击之，大败，追至河上，生擒万余人，投河而死者数千人。县北有山临河，谓之崟原丘，其下有穴，谓之巩穴，言潜通淮浦，北达于河。直穴有渚，谓之鲔渚。成公子安《大河赋》曰：鱣鲤王鲔，春暮来游。《周礼》，春荐鲔。然非时及他处则无。故河自鲔穴已上，又兼鲔称。《吕氏春秋》称武王代纣至鲔水，纣使胶鬲候周师，即是处矣。 洛水从县西北流注之。 洛水于巩县东径洛汭，北对琅邪渚，入于河，谓之洛口矣。自县西来，而北流注河，清浊异流，皦焉殊别。应玚《灵河赋》曰：资灵川之遐源，出昆仑之神丘，涉津洛之阪泉，播九道于中州者也。 又东过成皋县北，济水从北来注之。 河水自洛口又东，左径平皋县南，又东径怀县南，济水故道之所入，与成皋分河，河水右径黄马坂北，谓之黄马关。孙登之去，杨骏作书与洛中敌人处也。河水又东径旋门坂北，今成皋西大坂者也。升陟此坂，而东趣成皋也。曹大家《东征赋》曰：望河洛之交流，看成皋之旋门者也。河水又东径成皋大伾山下，《尔雅》曰：山一成谓之伾。许慎、吕忱等并以为丘一成也。孔安国以为再成曰怔，亦或以为地名，非也。《尚书。禹贡》曰过洛伾，至大伾者也。郑康成曰：地喉也，沇出伾际矣。在河内修武、武德之界，济沇之水与荥播泽出入自此。然则大伾即是山矣。伾北，即《经》所谓济水从北来注之者也。今济水自温县入河，不于此也。所入者，奉沟水耳，即济沇之故渎矣。成皋县之故城在伾上，萦带伾阜，绝岸峻周，高四十许丈，城张翕险，崎而不平。《春秋传》曰：制，岩邑也，虢叔死焉。即东虢也。鲁襄公二年七月，晋成公与诸侯会于戚，遂城虎牢以逼郑求平也。盖修故耳。《穆天子传》曰：天子射鸟猎兽于郑圃，命虞人掠林。有虎在于葭中，天子将至，七萃之士高奔戎生捕虎而献之天子，命之为柙言之东虢，是曰虎牢矣。然则虎牢之名，自此始也。秦以为关，汉乃县之。城西北隅有小城，周三里，北面列观，临河岧岧孤上。景明中，言之寿春，路值兹邑，升眺清远，势尽川陆，羁途游至，有伤深情。河水南对玉门。昔汉祖与滕公潜出，济于是处也。门东对临河，侧岸有土穴，魏攻北司州刺史毛德祖于虎牢，战经二百日，不克。城惟一井，井深四十丈，山势峻峭，不容防捍，潜作地道取井。余顷因公至彼，故往寻之，其穴处犹存。河水又东合汜水，水南出浮戏山，世谓之曰方山也。北流合东关水。水出嵩渚之山，泉发于层阜之上，一源两枝，分流泻注，世谓之石泉水也。东为索水，西为东关之水。西北流，杨兰水注之，水出非山，西北流注东关水。东关水又西北，清水入焉。水自东浦西流，与东关水合，而乱流注于汜。汜水又北，右合石城水，水出石城山。其山复涧重岭，敧叠若城，山顶泉流，瀑布悬泻，下有滥泉，东流泄注。边有数十石畦，畦有数野蔬。岩侧石窟数口，隐迹存焉，而不知谁所经始也。又东北流注于汜水。汜水又北合鄤水，水西出娄山，至冬则暖，故世谓之温泉。东北流径田鄤谷，谓之田鄤溪水，东流注于汜水。汜水又北径虎牢城东。汉破司马欣、曹咎于是水之上。汜水又北流注于河。《征艰赋》所谓步汜口之芳草，吊周襄之鄙馆者也。余案昔儒之论，周襄所居在颍川襄城县，是乃城名，非为水目，原夫致谬之由，俱以汜郑为名故也，是为爽矣。又案郭缘生《述征纪》，刘澄之《永初记》，并言高祖即帝位于是水之阳，今不复知旧坛所在，卢谌、崔云，亦言是矣。余案高皇帝受天命于定陶汜水，不在此也。于是求坛，故无仿佛矣。河水又东径板城北，有律，谓之板城渚口。河水又东径五龙坞北，坞临长河。有五龙祠。应劭云：昆仑山庙在河南荥阳县。疑即此祠，所未详。又东过荥阳县北，蒗渠出焉。 大禹塞荥泽，开之以通淮、泗，即《经》所谓蒗渠也。汉平帝之世，河、汴决坏，未及得修，汴渠东侵，日月弥广，门闾故处，皆在水中。汉明帝永平十二年，议治渠，上乃引乐浪人王景问水形便。景陈利害，应对敏捷，帝甚善之，乃赐《山海经》、《河渠书》、《禹贡图》及以钱帛。后作堤，发卒数十万，诏景与将作谒者王吴治渠。筑堤防修塌，起自荥阳，东至于乘海口，千有余里。景乃商度地势，凿山开涧，防遏冲要，疏决壅积，十里一水门，更相回注，无复渗漏之患。明年渠成，帝亲巡行，诏滨河郡国置河堤员吏，如西京旧制。景由是显名，王吴及诸从事者，皆增秩一等。顺帝阳嘉中，又自汴口以东，缘河积石，为堰通渠，咸曰金堤。灵帝建宁中，又增修石门，以遏渠口。水盛则通注，津耗则辍流。河水又东北径卷之扈亭北。《春秋左传》曰：文公七年，晋赵盾与诸侯盟于扈。《竹书纪年》，晋出公十二年，河绝于扈，即于是也。河水又东径八激堤北。汉安帝永初七年，令谒者太山于岑，于石门东积石八所，皆如小山，以捍冲波，谓之八激堤。河水又东径卷县北。晋、楚之战，晋军争济，舟中之指可掬，楚庄祀河告成而还，即是处也。河水又东北径赤岸固北，而东北注。又东北过武德县东，沁水从西北来注之。 河水自武德县，汉献帝延康元年，封曹叡为侯国，即魏明帝也。东至酸枣县西，濮水东出焉。汉兴三十有九年，孝文时，河决酸枣，东溃金堤，大发卒塞之。故班固云：文堙枣野，武作《瓠歌》。谓断此口也。今无水。河水又东北，通谓之延津。石勒之袭刘曜，途出于此，以河冰泮为神灵之助，号是处为灵昌津。昔澹台子羽赍千金之壁渡河，阳侯波起，两蛟挟舟，子羽曰：吾可以义求，不可以威劫。操剑斩蛟，蛟死波休。乃投壁于河，三投而辄跃出，乃毁璧而去，示无吝意。赵建武中，造浮桥于津上，采石为中济，石无大小，下辄流去，用工百万，经年不就。石虎亲阅作工，沉璧于河，明日，壁流渚上，波荡上岸，遂斩匠而还。河水又径东燕县故城北，河水于是有棘津之名，亦谓之石济津，故南津也。《春秋》僖公二十八年，晋将伐曹，曹在卫东，假道于卫，卫人不许，还自南河济，即此也。晋伐陆浑，亦于此渡。宋元嘉中，遣辅国将军萧斌率宁朔将军王玄谟北入，宣威将军垣护之，以水军守石济，即此处也。河水又东，淇水入焉。又东径遮害亭南。《汉书。沟洫志》曰：在淇水口东十八里，有金堤，堤高一丈。自淇口东，地稍下，堤稍高，至遮害亭，高四五丈。又有宿胥口，旧河水北入处也。河水又东右径滑台城北。城有三重，中小城谓之滑台城，旧传滑台人自修筑此城，因以名焉。城即故郑廪延邑也。下有延津。《春秋传》曰孔悝为蒯聩所逐，载伯姬于平阳，行于延津是也。廪延南故城，即卫之平阳亭也。今时人谓此津为延寿津。宋元嘉中，右将军到彦之，留建成将军朱修之守此城。魏军南伐，修之执节不下，其母悲忧，一旦乳汁惊出，母乃号踊，告家人曰：我年老，非有乳时，今忽如此，吾儿必没矣，修之绝援，果以其日陷没。城，故东郡治。《续汉书》曰：延熹九年，济阴、东郡、济北、平原河水清。襄楷上疏曰：《春秋》注记未有河清，而今有之。《易乾凿度》曰：上天将降嘉应，河水先清。京房《易传》曰：河水清，天下平，天垂异，地吐妖，民厉疾，三者并作而有何清。《春秋》麟不当见而见，孔子书以为异。河者，诸侯之象，清者，阳明之征，岂独诸侯有窥京师也？明年，宫车宴驾，征解渎侯为汉嗣，是为灵帝。建宁四年二月，河水又清也。 又东北过黎阳县南，黎，侯国也。《诗。式微》，黎侯寓于卫是也。晋灼曰：黎山在其南，河水径其东。其山上碑云：县取山之名，取水之阳，以为名也。王莽之黎蒸也。今黎山之东北故城，盖黎阳县之故城也。山在城西，城凭山为基，东阻于河。故刘桢《黎阳山赋》曰：南荫黄河，左覆金城，青坛承祀，高碑颂灵。昔慕容玄明自邺率众南徙滑台，既无舟楫，将保黎阳，昏而流澌，冰合于夜中，济讫，旦而冰泮，燕民谓是处为天桥津。东岸有故城，险带长河。戴延之谓之逯明垒，周二十里，言逯明，石勒十八骑中之一，城因名焉。郭缘生曰：城，袁绍时筑。皆非也。余案《竹书纪年》，梁惠成王十一年，郑董侯使许息来致地，平丘、户牖、首垣诸邑，及郑驰道，我取枳道与郑鹿，即是城也。今城内有故台，尚谓之鹿鸣台，又谓之鹿鸣城。王玄谟自滑台走鹿鸣者也。济取名焉，故亦曰鹿鸣津，又曰白马济。津之东南有白马城，卫文公东徙，渡河都之，故济取名焉。袁绍遣颜良攻东郡太守刘延于白马，关羽为曹公斩良以报效，即此处也。白马有韦乡、韦城，故津亦有韦津之称。《史记》所谓下修武，渡韦津者也。河水旧于白马县南泆通濮、济、黄沟，故苏代说燕曰：决白马之口，魏无黄济阳。《竹书纪年》，梁惠成王十二年，楚师出河水，以水长垣之外者也。金堤既建，故渠水断，尚谓之白马渎，故渎东径鹿鸣城南，又东北径白马县之凉城北。《耆旧传》云：东郡白马县之神马亭，实中层峙，南北二百步，东西五十许步，状丘斩城也。自外耕耘垦斫，削落平尽，正南有躔陛陟上，方轨是由。西南侧城有神马寺，树木修整。西去白马津可二十许里，东南距白马县故城可五十里，疑即《开山图》之所谓白马山也。山下常有白马群行，悲鸣则河决，驰走则山崩。《注》云：山在郑北，故郑也，所未详。刘澄之云：有白马塞，孟达登之长叹。可谓于川土疏妄矣。亭上旧置凉城，县治此。白马渎又东南径濮阳县，散入濮水，所在决会，更相通注，以成往复也。河水自津东北径凉城县。河北有般祠。《孟氏记》云：祠在河中，积石为基，河水涨盛，恒与水齐。戴氏《西征记》曰：今见祠在东岸，临河累石为壁，其屋宇容身而已。殊似无灵，不如孟氏所记，将恐言之过也。河水又东北，径伍子胥庙南，祠在北岸顿丘郡界，临侧长河，庙前有碑，魏青龙三年立。河水又东北为长寿津。《述征记》曰：凉城到长寿津六十里，河之故渎出焉，《汉书。沟洫志》曰：河之为中国害尤甚，故导河自积石，历龙门二渠以引河。一则漯川，今所流也；一则北渎，王莽时空，故世俗名是渎为王莽河也。故渎东北径戚城西。《春秋》哀公二年，晋赵鞅率师，纳卫太子蒯聩于戚，宵迷，阳虎曰：右河而南必至焉。今顿丘卫国县西戚亭是也，为卫之河上邑。汉高帝十二年，封将军李必为侯国矣。故渎又径繁阳县故城东。《史记》，赵将廉颇代魏取繁阳者也。北径阴安县故城西。汉武帝元朔五年，封卫不疑为侯国。故渎又东北径乐昌县故城东。《地理志》，东郡之属县也，汉宣帝封王稚君为侯国。故渎又东北径平邑郭西。《竹书纪年》，晋烈公二年，赵城平邑；五年，田公子居恩伐邯郸，围平邑；九年，齐田肸及邯郸韩举，战于平邑，邯郸之师败。逋获韩举，取平邑新城。又东北径元城县故城西北，而至沙丘堰。《史记》曰：魏武侯公子元食邑于此，故县氏焉。郭东有五鹿墟，墟之左右多陷城。《公羊》曰：袭，邑也。说曰：袭，陷矣。《郡国志》启：五鹿，故沙鹿，有沙亭，周穆王丧盛姬，东征舍于五鹿，其女叔届此思哭，是曰女之丘，为沙鹿之异名也。《春秋左传》僖公十四年，沙鹿崩。晋史卜之曰：阴为阳雄，土火相乘，故有沙鹿崩。后六百四十五年，宜有圣女兴，其齐田乎？后王翁孺自济南徙元城，正直其地，日月当之。王氏为舜后，土也，汉火也。王禁生政君，其母梦见月入怀，年十八，诏入太子宫，生成帝，为元后。汉祚道污，四世称制，故曰火土相乘而为雄也。及崩，大夫扬雄作讳曰：太阴之精，沙鹿之灵，作合于汉，配元生成者也。献帝建安中，袁绍与曹操相御于官渡，绍逼大司农郑玄载病随军，届此而卒。郡守已下受业者，衰绖赴者千余人。玄注《五经》、谶纬、候历、天文经通于世，故范晔《赞》曰：孔书遂明，汉章中辍矣，县北有沙丘堰，堰障水也。《尚书。禹贡》曰：北过降水。不遵其道曰降，亦曰溃，至于大陆北播为九河。《风俗通》曰河播也，播为九河自此始也。《禹贡》沇州，九河既道，谓徒骇、太史、马颊、覆釜、胡苏、简、洁、句盘、鬲津也，同为逆河。郑玄曰：下尾合曰逆河。言相迎受矣。盖疏润下之势，以通河海。及齐桓霸世，塞广田居，同为一河。故自堰以北，馆陶、廮陶、贝丘、鬲般、广川、信都、东光、河间、乐成以东，城地并存，川渎多亡。汉世河决，金堤南北离其害，议者常欲求九河故迹而穿之，未知其所。是以班固云：自兹距汉北，亡八枝者也。河之故渎，自沙丘堰南分，屯氏河出焉。河水故渎东北径发于县故城西，又屈径其北。王莽之所谓戢楯矣。汉武帝以大将军卫青破右贤王功，封其子登为侯国。大河故渎又东径贝丘县故城南。应劭曰：《左氏传》，齐襄公田于贝丘是也。余案京相璠、杜预并言在博昌，即司马彪《郡国志》所谓贝中聚者也。应《注》于此事近违矣，大河故渎又东径甘陵县故城南。《地理志》之所谓盾也，王莽改曰厝治者也。汉安帝父孝德皇，以太子被废为王，薨于此，乃葬其地，尊陵曰甘陵，县亦取名焉。桓帝建和二年，改清河曰甘陵。是周之甘泉市地也。陵在渎北，丘坟高巨，虽中经发坏，犹若层陵矣，世谓之唐侯冢。城曰邑城，皆非也。昔南阳文叔良，以建安中为甘陵丞，夜宿水侧，赵人兰襄梦求改葬，叔良明循水求棺，果于水侧得棺，半许落水。叔良顾亲旧曰：若闻人传此，吾必以为不然。遂为移殡，醊而去之。大河故渎又东径艾亭城南，又东径平晋城南。今城中有浮图五层，上有金露盘，题云：赵建武八年，比释道龙和上竺浮图澄，树德劝化，兴立神庙。浮图已坏，露盘尚存，炜炜有光明。大河故渎又东北径灵县故城南。王莽之播亭也。河水于县别出为鸣犊河。河水故渎又东径鄃县故城东。吕后四年，以父婴功，封子佗袭为侯国，王莽更名之曰善陆。大河故渎又东径平原县故城西，而北绝屯氏三渎，北径绎幕县故城东北，西流径平原鬲县故城西。《地理志》曰：鬲，津也。王莽名之曰河平亭，故有穷后羿国也。应劭曰：鬲，偃姓，咎繇后。光武建武十三年，封建义将军朱祜为侯国。大河故渎又北径修县故城东，又北径安陵县西。本修之安陵乡也。《地理风俗记》曰：修县东四十里有安陵乡，故县也。又东北至东光县故城西，而北与漳水合。一水分大河故渎，北出为屯氏河，径馆陶县东，东北出。《汉书。沟洫志》曰：自塞宣防，河复北决于馆陶县，分为屯氏河，广深与大河等。成帝之世，河决馆陶及东郡金堤，上使河堤谒者王延世塞之，三十六日堤成，诏以建始五年为河平元年，以延世为光禄大夫。是水亦断。屯氏故渎水之又东北，屯氏别河出焉。屯氏别河故渎又东北径信成县，张甲河出焉。《地理志》，张甲河首受屯氏别河于信成县者也。张甲河故渎北绝清河于广宗县，分为二渎，左渎径广宗县故城西，又北径建始县故城东。田融云：赵武帝十二年，立建兴郡，治广宗，置建始，兴德五县隶焉。左渎又北径经城东、缭城西，又径南宫县西，北注绛渎。右渎东北径广宗县故城南，又东北径界城亭北，又东北径长乐郡枣强县故城东。长乐，故信都也，晋太康五年，改从今名，又东北径广川县，与绛渎水故道合。又东北径广川县故城西，又东径棘津亭南。徐广曰：棘津在广川。司马彪曰：县北有棘津城，吕尚卖食之困，疑在此也。刘澄之云：谯郡酇县东北有棘津亭，故邑也，吕尚所困处也。余案《春秋左传》，伐巢、克棘、入州来，无津字。杜预《春秋释地》又言，棘亭在酇县东北，亦不云有津字矣。而竟不知澄之于何而得是说？然天下以棘为名者多，未可咸谓之棘津也。又《春秋》昭公十七年，晋侯使荀吴帅师涉自棘津，用牲于洛，遂灭陆浑。杜预《释地》阙而不书。服虏曰：棘津，犹孟津也。徐广《晋纪》又言，石勒自葛陂寇河北，袭汲人向冰于枋头，济自棘。棘津在东郡、河内之间，田融以为即石济南津也。虽千古茫昧，理世玄远，遗文逸句，容或可寻，沿途隐显，方土可验。司马迁云：吕望，东海上人也，老而无遇，以钓干周文王。又云：吕望行年五十，卖食棘津；七十，则屠牛朝歌；行年九十，身为帝师。皇甫士安云：欲隐东海之滨，闻文王善养老，故入钓于周。今汲水城亦言有吕望隐居处。起自东海，迄于酆雍，缘其径趣，赵、魏为密，厝之谯、宋，事为疏矣。张甲故渎又东北至修县东会清河。《十三州志》曰：张甲河东北至修县入清漳者也。屯氏别河又东，枝津出焉，东径信成县故城南，又东径清阳县故城南，清河郡北，魏自清阳徙置也。又东北径陵乡南，又东北径东武城县故城南，又东北径东阳县故城南。《地理志》曰王莽更之曰胥陵矣，俗人谓之高黎郭，非也。应劭曰：东武城东北三十里有阳乡，故县也。又东散绝，无复津径。屯氏别河又东北径清河郡南，又东北径清河故城西。汉高帝六年，封王吸为侯国。《地理风俗记》曰：甘陵郡东南十七里有清河故城者，世谓之鹊城也。又东北径绎幕县南，分为二渎：屯氏别河北渎东径绎幕县故城南，东绝大河故渎，又东北径平原县，枝津北出，至安陵县遂绝。屯氏别河北渎又东北径重平县故城南。应劭曰：重合县西南八十里有重平乡，故县也。又东北径重合县故城南，又东北径定县故城南。汉武帝元朔四年，封齐孝王子刘越为侯国。《地理风俗记》曰：饶安县东南三十里有定乡城，故县也。屯氏别河北渎又东入阳信县，今无水。又东为咸河，东北流径阳信县故城北。《地理志》，渤海之属县也。东注于海。屯氏别河南渎自平原东绝大河故渎，又径平原县故城北，枝津右出，东北至安德县界，东会商河。屯氏别河南渎又东北于平原界，又有枝渠右出，至安德县遂绝。屯氏别河南读自平原城北首受大河故渎，东出，亦通谓之笃马河，即《地理志》所谓平原县有笃马河，东北入海，行五百六十里者也，东北径安德县故城西，又东北径临齐城南。始东齐未宾，大魏筑城以临之，故城得其名也。又屈径其城东，故读广四十步，又东北径重丘县故城西。《春秋》襄公二十五年，秋，同盟于重丘，伐齐故也。应劭曰，安德县北五十里有重丘乡，故县也。又东北径西平昌县故城北。北海有平昌县，故加西。汉宣帝元康元年，封王长君为侯国。故渠川派，东入般县为般河。盖亦九河之一道也。《后汉书》称公孙瓒破黄巾于般河，即此渎也。又东为白鹿渊水，南北三百步，东西千余步，深三丈余。其水冬清而夏浊，渟而不流，若夏水洪泛，水深五丈，方乃通注。般渎又径般县故城北，王莽更之曰分明也。东径乐陵县故城北。《地理志》曰：故都尉治。伏琛、晏谟言平原邑，今分为郡。又东北径阳信县故城南，东北入海。屯氏河故渎自别河东径甘陵之信乡县故城南。《地理志》曰：安帝更名安平。应劭曰：甘陵西北十七里有信乡，故县也。屯氏故渎又东径甘陵县故城北，又东径灵县北，又东北径鄃县，与鸣犊河故渎合，上承大河故渎于灵县南。《地理志》曰：河水自灵县别出为鸣犊河者也。东北径灵县东，东入鄃县，而北合屯氏渎。屯氏渎兼鸣犊之称也。又东径鄃县故城北，东北合大河故渎，谓之鸣犊口。《十三州志》曰：鸣犊河东北至修入屯氏，考渎则不至也。 又东北过卫县南，又东北过濮阳县北，瓠子河出焉。河水东径铁丘南。 《春秋左氏传》哀公二年，郑罕达帅师，邮无恤御简子，卫太子为右，登铁上，望见郑师，卫太子自投车下，即此处也。京相璠曰：铁，丘名也。杜预曰：在戚南河之北岸，有古城，戚邑也。东城有子路冢，河之西岸有竿城。《郡国志》曰：卫县有竿城者也。河南有龙渊宫，武帝元光中，河决濮阳、汜郡十六，发卒十万人塞决河，起龙渊宫。盖武帝起宫于决河之傍，龙渊之侧，故曰龙渊宫也。河水东北流而径濮阳县北，为濮阳津。故城在南，与卫县分水。城北十里有瓠河口，有金堤、宣房堰。粤在汉世，河决金堤，涿郡王尊，自徐州刺史迁东郡太守。河水盛溢，泛浸瓠子，金堤决坏，尊躬率民吏，投沉白马，祈水神河伯，亲执圭璧，请身填堤，庐居其上，民吏皆走，尊立不动而水波齐足而止，公私壮其勇节。河水又东北径卫国县南，东为郭口津。河水又东径鄄城县北。故城在河南十八里，王莽之鄄良也，沇州旧治。魏武创业始自于此。河上之邑最为峻固。《晋八王故事》曰：东海王越治鄄城，城无故自坏七十余丈，越恶之，移治濮阳。城南有魏使持节、征西将军、太尉、方城侯邓艾庙，庙南有艾碑。秦建元十二年，广武将军、沇州刺史、关内侯安定彭超立。河之南岸有新城。宋宁朔将军王玄谟前锋入河所筑也。北岸有新台。鸿基层广高数丈，卫宣公所筑新台矣，《诗》齐姜所赋也。为卢关津。台东有小城，崎岖颓侧，台址枕河，俗谓之邸阁城。疑故关津都尉治也，所未详矣。河水又东北径范县之秦亭西。《春秋经》书筑台于秦者也。河水又东北径委粟津，大河之北，即东武阳县也。左会浮水故渎，故渎上承大河于顿丘县而北出，东径繁阳县故城南。应劭曰：县在繁水之阳。张晏曰：县有繁渊，《春秋》襄公二十年，《经》书公与晋侯、齐侯盟于澶渊。杜预曰：在顿丘县南，今名繁渊。澶渊，即繁渊也，亦谓之浮水焉。昔魏徙大梁，赵以中牟易魏。故《志》曰：赵南至浮水繁阳。即是渎也。故渎东绝大河，故渎东径五鹿之野。晋文公受块于野人，即此处矣。京相璠曰：今卫县西北三十里，有五鹿城，今属顿丘县。浮水故渎又东南径卫国邑城北。故卫公国也，汉光武以封周后也。又东径卫国县故城南。古斟观。应劭曰：夏有观扈，即此城也。《竹书纪年》，梁惠成王二年，齐田寿率师伐我，围观，观降。浮水故渎又东径河牧城而东北出。《郡国志》曰：卫本观故国，姚姓，有河牧城。又东北入东武阳县，东入河，又有漯水出焉，戴延之谓之武水也。河水又东径武阳县东、范县西，而东北流也。 又东北过东阿县北，河水于范县东北流为仓亭津。《述征记》曰：仓亭津在范县界，去东阿六十里。《魏土地记》曰：津在武阳县东北七十里。津，河济名也。河水右历柯泽。《春秋左传》襄公十四年，卫孙文子败公徒于阿泽者也。又东北径东阿县故城西，而东北出流注。河水枝津东出，谓之邓里渠也。 又东北过茌平县西，河自邓里渠东北径昌乡亭北，又东北径碻磝城西。《述证记》曰：碻磝，津名也，自黄河泛舟而渡者，皆为津也。其城临水，西南崩于河。宋元嘉二十七年，以王玄谟为宁朔将军，前锋入河，平碻磝，守之。都督刘义恭以沙城不堪守，召玄谟令毁城而还，后更城之。魏立济州，治此也。河水冲其西南隅，又崩于河，即故茌平县也。应劭曰：茌，山名也。县在山之平地，故曰茌平也，王莽之功崇矣。《经》曰大河在其西，邓里渠历其东。即斯邑也。昔石勒之隶师欢，屯耕于茌平，闻鼓角碑铎之声，于是县也。西与聊城分河。河水又东北与邓里渠合，水上承大河于东阿县西，东径东阿县故城北。故卫邑也。应仲瑗曰，有西，故称东。魏封曹植为王国。大城北门内西侧，皋上有大井，其巨若轮，深六七丈，岁尝煮胶，以贡天府。《本草》所谓阿胶也。故世俗有阿井之名。县出佳缯缣，故《史记》云秦昭王服太阿之剑，阿缟之衣也。又东北径临邑县，与将渠合。又北径茌平县东，临邑县故城西，北流入于河。河水又东北流径四渎津，津西侧岸，临河有四渎祠，东对四渎口。河水东分济，亦曰济水受河也。然荥口石门水断不通，始自是出东北流，径九里与清水合。故济渎也。自河入济，自济入淮，自淮达江，水径周通，故有四渎之名也。昔赵杀鸣犊，仲尼临河而叹。自是而返曰，丘之不济，命也。夫《琴操》以为孔子临狄水而歌矣。曰：狄水衍兮风扬波，船揖颠倒更相加。余案临济，故狄也。是济所径，得其通称也。河水又径杨墟县之故城东，俗犹谓是城曰阳城矣。河水又径茌平城东，疑县徒也。城内有故台，世谓之时平城，非也。盖在、时音相近耳。 又东北过高唐县东，河水于县，漯水注之。《地理志》曰：漯水出东武阳。今漯水上承河水于武阳县东南，西北径武阳新城东。曹操为东郡所治也。引水自东门石窦北注于堂池，他南故基尚存。城内有一石甚大，城西门名冰井门，门内曲中，冰井犹存。门外有故台，号武阳台，匝台亦有隅雉遗迹。水自城东北径东武阳县故城南。应劭曰，县在武水之阳，王莽之武昌也，然则漯水亦或武水矣。臧洪为东郡太守，治此。曹操围张超于雍丘，洪以情义，请袁绍救之，不许，洪与绍绝。绍围洪，城中无食，洪呼吏士曰：洪于大义，不得不死，诸君无事，空与此祸。众泣曰：何忍舍明府也。男女八千余人，相枕而死。洪不屈，绍杀洪。邑人陈容为丞，谓曰：宁与臧洪同日死，不与将军同日生。绍又杀之，士为伤叹。今城四周，绍围郭尚存。水匝隍堑，于城东北合为一渎，东北出郭，径阳平县之冈成城西。《郡国志》曰：阳平县有冈成亭。又北径阳平县故城东。汉昭帝元平元年，封丞相蔡义为侯国。漯水又北绝莘道城之西。北有莘亭。《春秋》桓公十六年，卫宣公使伋使诸齐，令盗待于莘，伋、寿继殒于此亭。京相璠曰：今平原阳平县北十里，有故莘亭，阨限蹊要，自卫适齐之道也。望新台于河上，感二子于夙龄，诗人乘舟，诚可悲矣。今县东有二子庙，犹谓之为孝祠矣。漯水又东北径乐平县故城东。县，故清也。汉高帝八年，封窒中同于清，宣帝封许广汉少弟翁孙于乐平，并为侯国。王莽之清治矣，汉章帝建初中，更从今名也。漯水又北径聊城县故城西。城内有金城，周匝有水，南门有驰道，绝水南出，自外泛舟而行矣。东门侧有层台，秀出云表，鲁仲连所谓还高唐之兵，却聊城之众者也。漯水又东北径清河县故城北。《地理风俗记》曰：甘陵，故清河。清河在南十七里，今于甘陵县故城东南，无城以拟之。直东二十里有艾亭城，东南四十里有此城，拟即清河城也。后蛮居之，故世称蛮城也。漯水又东北径文乡城东南，又东北径博平县故城南。城内有层台秀上，王莽改之曰加睦也。右与黄沟同注川泽。黄沟承聊城郭水，水泛则津注，水耗则辍流。自城东北出，径清河城南，又东北径摄城北。《春秋》所谓聊摄以东也。俗称郭城，非也。城东西三里，南北二里，东西隅有金城，城卑下，墟郭尚存，左右多坟垅。京相璠曰：聊城县东北三十里有故摄城，今此城西去聊城二十五、六里许，即摄城者也。又东径文乡城北，又东南径王城北。魏太常七年，安平王镇平原所筑，世谓之王城。太和二十三年，罢镇立平原郡，治此城也。黄沟又东北流，左与漯水隐覆，势镇河陆，东出于高唐县，大河右边，东注漯水矣。桑钦《地理志》曰：漯水出高唐。余按《竹书》、《穆天子传》称，丁卯，天子自五鹿东征，钓于漯水，以祭淑人，是曰祭丘；己巳，天子东征，食马于漯水之上。寻其沿历径趣，不得近出高唐也。桑氏所言，盖津流所出，次于是间也。俗以是水上承于河，亦谓之源河矣。漯水又东北径援县故城西。王莽之东顺亭也。杜预《释地》曰：济南祝阿县西北有援城。漯水又东北径高唐县故城东。昔齐威王使肸子守高唐，赵人不敢渔于河，即鲁仲连子谓田巴曰：今楚军南阳，赵伐高唐者也。《春秋左传》哀公十年，赵鞅帅师伐齐，取犁及辕，毁高唐之郭。杜预曰：辕即援也。祝阿县西北有高唐城。漯水又东北径漯阴县故城北。县，故犁邑也，汉武帝元光三年封匈奴降王，王莽更名翼成。历北漯阴城南。伏琛谓之漯阳，城南有魏沇州刺史刘岱碑。《地理风俗记》曰：平原漯阴县，今巨漯亭是也。漯水又东北径著县故城南，又东北径崔氏城北。《春秋左传》襄公二十七年，崔成请老于崔者也。杜预《释地》曰：济南东朝阳县西北有崔氏城。漯水又东北径东朝阳县故城南。汉高帝七年，封都尉宰寄为侯国。《地理风俗记》曰：南阳有朝阳县，故加东。《地理志》曰：王莽之修治也。漯水又东径汉征君伏生墓南。碑碣尚存，以明经为秦博士。秦坑儒士，伏生隐焉。汉兴，教于齐、鲁之间，撰《五经》、《尚书大传》，文帝安车征之。年老不行，乃使掌故欧阳生等受《尚书》于征君，号曰伏生者也。漯水又东径邹平县故城北。古邹侯国，舜后姚姓也。又东北径东邹城北。《地理志》，千乘郡有东邹县。漯水又东北径建信县故城北。汉高帝七年，封娄敬为侯国。应劭曰：临济县西北五十里有建信城，都尉治故城者也。漯水又东北径千乘县二城间。汉高帝六年，以为千乘郡，王莽之建信也。章帝建初四年为王国，和帝永元七年，改为乐安郡。故齐地。伏琛曰：千乘城在齐城西北百五十里，隔会水，即漯水之别名也。又东北为马常坑，坑东西八十里，南北三十里，乱河枝流而入于海。河、海之饶，兹焉为最。《地理风俗记》曰：漯水东北至千乘入海，河盛则通津委海，水耗则微涓绝流。《书》浮于济、漯，亦是水者也。 又东北过杨虚县东，商河出焉。 《地理志》：杨虚，平原之隶县也。汉文帝四年，以封齐悼惠王子将闾为侯国也。城在高唐城之西南，《经》次于此，是不比也。商河首受河水，亦漯水及泽水所潭也。渊而不流，世谓之清水。自此虽沙涨填塞，厥迹尚存。历泽而北，俗谓之落里坑。径张公城西，又北，重源潜发，亦曰小漳河。商、漳声相近，故字与读移耳。商河又北径平原县东，又径安德县故城南，又东北径平昌县故城南，又东径般县故城南，又东径乐陵县故城南。汉宣帝地节四年，封侍中史子长为侯国。商河又东径朸县故城南。高后八年，封齐悼惠王子刘辟光为侯国，王莽更之曰张乡。应劭曰：般县东南六十里有朸乡城，故县也。沙沟水注之，水南出大河之阳，泉源之不合河者二百步，其水北流注商河，商河又东北流径马岭城西北，屈而东注南转，径城东。城在河曲之中，东海王越斩汲桑于是城。商河又东北径富平县故城北。《地理志》曰：侯国也。王莽曰乐安亭。应劭曰：明帝更名厌次。阚駰曰：厌次县本富平侯、车骑将军张安世之封邑。非也。案《汉书》，昭帝元凤六年，封右将军张安世为富平侯。薨，子延寿嗣国，在陈留别邑，在魏郡。《陈留风俗传》曰：陈留尉氏县安陵乡，故富平县也，是乃安世所食矣。岁入租千余万，延寿自以身无功德，何堪久居先人大国，上书请减户。天子以为有让，徙封平原，并食一邑，户口如故，而税减半。《十三州志》曰：明帝水平五年，改曰厌次矣。案《史记。高祖功臣侯者年表》，高帝六年，封元顷为侯国。徐广《音义》曰：《汉书》作爱类。是知厌次旧名，非始明帝，盖复故耳。县西有东方朔冢，冢侧有祠，祠有神验。水侧有云城，汉武帝元封四年，封齐孝王子刘信为侯国也。商河又分为二水，南水谓之长丛沟，东流倾注于海。沟南海侧，有蒲台，台高八丈，方二百步。《三齐略记》曰：鬲城东南有蒲台，秦始皇东游海上，于台上蟠蒲系马，至今每岁蒲生，萦委若有系状，似水杨，可以为箭。今东去海三十里。北水世又谓之百薄渎，东北流注于海水矣。大河又东北径高唐县故城西。《春秋左传》襄公十九年，齐灵公废太子光而立公子牙，以夙沙卫为少傅。齐侯卒，崔杼逆光，光立，杀公子牙于句渎之丘，卫奔高唐以叛。京相璠曰：本平原县也，齐之西鄙也。大河径其西而不出其东，《经》言出东，误耳。大河又北径张公城。临侧河湄，卫青州刺史张治此，故世谓之张公城。水有津焉，名之曰张公渡。河水又北径平原县故城东。《地理风俗记》曰：原，博平也，故曰平原矣。县，故平原郡治矣。汉高帝六年置，王莽改曰河平也。晋灼曰：齐西有平原。河水东北过高唐，高唐，即平原也。故《经》言，河水径高唐县东。非也。按《地理志》曰：高唐漂水所出，平原则笃马河导焉，明平原非高唐，大河不得出其东审矣。大河右溢，世谓之甘枣沟。水侧多枣，故俗取名焉。河盛则委泛，水耗则辍流。故沟又东北历长堤，径漯阴里北，东径著城北，东为陂淀渊潭相接，世谓之秽野薄。河水又东北径阿阳县故城西。汉高帝六年，封郎中万訢为侯国。应劭曰：漯阴县东南五十里有阿阳乡，故县也。 又东北过漯阳县北，河水自平原左径安德城东，而北为鹿角津。东北径般县、乐陵、朸乡至厌次县故城南，为厌次河。汉安帝永初二年，剧贼毕豪等数百乘船寇平原，县令刘雄，门下小吏所辅，浮舟追至厌次津，与贼合战，并为贼擒。求代雄，豪纵雄于此津。所辅可谓孝尽爱敬，义极君臣矣。河水右径漯阴县故城北，王莽之巨武县也。河水又东北为漯沃津，在漯沃县故城南，王莽之延亭者也。《地理风俗记》曰：千乘县西北五十里有大河，河北有漯沃城，故县也。魏改为后部亭，今俗遂名之曰右辅城。河水又东径千乘城北。伏琛之所谓千乘北城者也。 又东北过利县北，又东北过甲下邑，济水从西来注之。又东北入于海。 河水又东分为二水，枝津东径甲下城南，东南历马常坑注济。《经》言济水注河，非也。河水自枝津东北流，径甲下邑北，世谓之仓子城。又东北流，入于海。《淮南子》曰：九折注于海，而流不绝者，昆仑之输也。《尚书。禹贡》曰：夹右碣石入于河。《山海经》曰：碣石之山，绳水出焉，东流注于河。河之入海，旧在碣石，今川流所导，非禹渎也。周定王五年，河徙故渎。故班固曰：商竭，周移也。又以汉武帝元光二年，河又徙东郡，更注渤海。是以汉司空掾王璜言曰：往者，天尝连雨，东北风，海水溢，西南出侵数百里。故张折云：碣石在海中。盖沦于海水也。昔燕、齐辽旷，分置营州，今城届海滨，海水北侵，城垂沦者半。王璜之言，信而有征；碣石入海，非无证矣。
汾水出太原汾阳县北管涔山。 《山海经》曰：《北次二经》之首，在河之东，其首枕汾，曰管涔之山，其上无木，而下多玉，汾水出焉，西流注于河。《十三州志》曰：出武州之燕京山。亦管涔之异名也。其山重阜修岩，有草无木，泉源导于南麓之下，盖稚水蒙流耳。又西南，夹岸连山，联峰接势。刘渊族子曜尝隐避于管涔之山，夜中忽有二童子入，跪曰：管涔王使小臣奉谒赵皇帝。献剑一口，置前，再拜而去。以烛视之，剑长二尺，光泽非常，背有铭曰：神剑御，除众毒。曜遂服之，剑随时变为五色也。后曜遂为胡王矣。汾水又南，与东、西温溪合。水出左右近溪，声流翼注，水上杂树交荫，云垂烟接。自是水流潭涨，波襄转泛。又南径一城东。凭墉积石，侧枕汾水，俗谓之代城。又南出二城间。其城角倚，翼枕汾流，世谓之侯莫干城。盖语出戎方，传呼失实也。汾水又南径汾阳县故城东，川土宽平，峘山夷水。《地理志》曰：汾水出汾阳县北山，西南流者也。汉高帝十一年，封靳强为侯国，后立屯农，积粟在斯，谓之羊肠仓。山有羊肠坂，在晋阳西北，石隥萦行，若羊肠焉，故仓坂取名矣。汉永平中，治呼沱、石臼河。案司马彪《后汉郡国志》，常山南行唐县有石臼谷，盖资承呼沱之水，转山东之漕，自都虑至羊肠仓，将凭汾水以漕太原。用实秦、晋，苦役连年，转运所经，凡三百八十九隘，死者无算。拜邓训为谒者，监护水功。训隐括知其难，立具言肃宗，肃宗从之，全活数千人。和熹邓后之立，叔父陔以为训积善所致也。羊肠即此仓也。又南径秀容城东。《魏土地记》曰：秀容，胡人徙居之，立秀容护军治。东去汾水六十里。南与酸水合，水源西出少阳之山，东南流注于汾水。汾水又南出山，东南流，洛阴水注之。水出新兴郡，西流径洛阴城北，又西径盂县故城南。《春秋左传》昭公二十八年，分祁氏七县为大夫之邑，以盂丙为盂大夫。洛阴水又西，径狼孟县故城南。王莽之狼调也。左右夹涧幽深，南面大壑，俗谓之狼马涧，旧断涧为城，有南、北门，门闉故壁尚在。洛阴水又西南径阳曲城北。《魏土地记》曰：阳曲，胡寄居太原界，置阳曲护军治。其水西南流，注于汾水。汾水又南径阳曲城西南注也。 东南过晋阳县东，晋水从县南东流注之。 太原郡治晋阳城。秦庄襄王三年立。《尚书》所谓既修太原者也。《春秋说题辞》曰：高平曰太原。原，端也，平而有度。《广雅》曰：大卤，太原也。《释名》曰：地不生物曰卤。卤，罏也。《谷梁传》曰：中国曰太原，夷狄曰太卤。《尚书大传》曰：东原底平，大而高平者谓之太原，郡取称焉。《魏土地记》曰：城东有汾水南流，水东有晋使持节、都督并州诸军事、镇北将军太原成王之碑。水上旧有梁，青荓殒于梁下，豫让死于津侧，亦襄子解衣之所在也。汾水西径晋阳城南。旧有介子推词，祠前有碑，庙宇倾颓，惟单碑独存矣。今文字剥落，无可寻也。 又南，洞过水从东来注之。汾水又南径梗阳县故城东。故榆次之梗阳乡也。魏献子以邑大夫魏戊也。京相璠曰：梗阳，晋邑也。今太原晋阳县南六十里榆次界有梗阳城。汾水又南，即洞过水会者也。 又南过大陵县东，昔赵武灵王游大陵，梦处女鼓琴而歌，想见其人，吴广进孟姚焉，即于此县也。王莽改曰大宁矣。汾水于县左迤为邬泽。《广雅》曰：水自汾出为汾陂。其陂东西四里，南北十余里，陂南接邬。《地理志》曰：九泽在北，并州薮也。《吕氏春秋》谓之大陆。又名之曰沤洟之泽，俗渭之邬城泊。许慎《说文》曰：漹水出西河中阳县北沙，南入河。即此水也。漹水又会婴侯之水，《山海经》称谒戾之山，婴侯之水出于其阴，北流注于祀水。水出祀山，其水殊源共舍，注于婴侯之水，乱流径中都县南，俗又谓之中都水，侯甲水注之。水发源祁县胡甲山，有长坂，谓之胡甲岭，即刘歆《遂初赋》所谓越侯甲而长驱者也。蔡邕曰：侯甲，亦邑名也，在祁县。侯甲水又西北历宜岁郊，径太谷，谓之太谷水。出谷西北流，径祁县故城南，自县连延，西接邬泽，是为祁薮也。即《尔雅》所谓昭余祁矣。贾辛邑也。辛貌丑，妻不为言，与之如皋射雉，双中之则笑也。王莽之示县也。又西径京陵县故城北。王莽更名曰致城矣。于《春秋》为九原之地也。故《国语》曰：赵文子与叔向游于九原，曰：死者若可作也，吾谁与归？叔向曰：其阳子乎？文子曰：夫阳子行并植于晋国，不免其身，智不足称。叔向曰：其舅犯乎？文子曰：夫舅犯见利不顾其君，仁不足称。吾其随会乎？纳谏不忘其师，言身不失其友，事君不援而进，不阿而退。其故京尚存。汉兴，增陵于其下，故曰京陵焉。侯甲水又西北径中都县故城南，城临际水湄。《春秋》昭公二年，晋侯执陈无宇于中都者也。汉文帝为代王，都此。武帝元封四年，上幸中都宫，殿上见光，赦中都死罪以下。侯甲水又西，合于婴侯之水，径邬县故城南，晋大夫司马弥牟之邑也。谓之邬水，俗亦曰虑水。虑、邬声相近，故因变焉。又西北入邬陂，而归于汾流矣。 又南过平陶县东，文水从西来流注之。 汾水又南与石桐水合，即绵水也。水出界休县之绵山，北流径石桐寺西。即介子推之祠也。昔子推逃晋文公之赏，而隐于绵上之山也。晋文公求之不得，乃封绵为介子推田。曰：以志吾过，且旌善人。因名斯山为介山。故袁山松《郡国志》曰：界休县有介山、绵上聚、子推庙。王肃《丧服要记》曰：昔鲁哀公祖载其父，孔子问曰：宁设桂树乎？哀公曰：不也。桂树者，起于介子推。子推，晋之人也。文公有内难，出国之狄，子推随其行，割肉以续军粮。后文公复国，忽忘子推，子推奉唱而歌，文公始悟，当受爵禄。子推奔介山，抱木而烧死，国人葬之，恐其神魂霣于地，故作桂树为。吾父生于宫殿，死于枕席，何用桂树为？余按夫子尚非璠玙送葬，安能问桂树为礼乎？王肃此证，近于诬矣。石桐水又西流注于汾水。汾水又西南径界休县故城西，王莽更名之曰界美矣。城东有征士郭林宗、宋子浚二碑。宋冲以有道司徒征，林宗县人也。辟司徒，举太尉，以疾辞。其碑文云：将蹈洪崖之遐迹，绍巢由之逸轨，翔区外以舒翼，超天衢以高峙，禀命不融，享年四十有二，建宁二年正月丁亥卒。凡我四方同好之人，永怀哀痛，乃树碑表墓，昭铭景行云。陈留蔡伯喈、范阳卢子干、扶风马日磾等，远来奔丧，持朋友服。心丧期年者如韩子助、宋子浚等二十四人，其余门人著锡衰者千数。蔡伯喈谓卢子干、马日磾曰：吾为天下碑文多矣，皆有惭容，惟郭有道，无愧于色矣。汾水之右有左部城，侧临汾水，盖刘渊为晋都尉所筑也。 又南过冠爵津，汾津名也，在界休县之西南，俗谓之雀鼠谷，数十里间道险隘，水左右悉结偏梁阁道，累石就路，萦带岩侧，或去水一丈，或高五六尺，上戴山阜，下临绝涧，俗谓之为鲁般桥。盖通古之津隘矣，亦在今之地险也。又南入河东界，又南过永安县西，故彘县也，周厉王流于彘，即此城也。王莽更名黄城，汉顺帝阳嘉三年，改曰永安。县，霍伯之都也。 历唐城东，薛瓒注《汉书》云：尧所都也，东去彘十里。汾水又南与彘水合，水出东北太岳山，《禹贡》所谓岳阳也。即霍太山矣。上有飞廉墓，飞廉以善走事纣，恶来多力见知。周武王伐纣，兼杀恶来。飞廉先为纣使北方，还无所报，乃坛于霍太山而致命焉。得石棺，铭曰：帝令处父，不与殷乱，赐汝石棺以葬。死，遂以葬焉。霍太山有岳庙，庙甚灵，鸟雀不栖其林，猛虎常守其庭，又有灵泉以供祭祀，鼓动则泉流，声绝则水竭。湘东阴山县有侯昙山，上有灵坛，坛前有石井深数尺，居常无水，及临祈祷，则甘泉涌出，周用则已，亦其比也。彘水又西流径观阜北，故百邑也。原过之从襄子也，受竹书于王泽，以告襄子。襄子斋三日，亲自剖竹，有朱书曰：余霍太山山阳侯天使也，三月丙戌，余将使汝反灭智氏，汝亦立我于百邑。襄子拜受三神之命，遂灭智氏，祠三神于百邑，使原过主之，世谓其处为观阜也。彘水又西流径永安县故城南，西南流，注于汾水。汾水又甫径霍城东，故霍国也。昔晋献公灭霍，赵夙为御，霍公求奔齐。晋国大旱，卜之曰，霍太山为祟。使赵夙召霍君奉祀。晋复穰。盖霍公求之故居也。汾水又径赵城西南。穆王以封造父，赵氏自此始也。汾水又南，霍水入焉，水出霍太山，发源成潭，涨七十步而不测其深。西南径赵城南，西流注于汾水。 又南过杨县东，涧水东出谷远县西山，西南径霍山南，又西径杨县故城北。晋大夫僚安之邑也。应劭曰：故杨侯国。王莽更名有年亭也。其水西流入于汾水。汾水径杨城西，不于东矣。《魏土地记》曰：平阳郡治杨县，郡西有汾水南流者是也。 西南过高梁邑西，黑水出黑山，西径杨城南，又西与巢山水会。《山海经》曰：牛首之山，劳水出焉，西流注干潏水。疑是水也。潏水，即巢山之水也。水源东南出巢山东谷，北径浮山东，又西北流与劳水合，乱流西北径高梁城北，西流入于汾水。汾水又南径高梁故城西，故高梁之墟也。《春秋》僖公二十四年，秦穆公纳公子重耳于晋，害怀公于此。《竹书纪年》，晋出公十三年，智伯瑶城高梁。汉高帝十二年以为侯国，封恭侯郦疥于斯邑也。 又南过平阳县东，汾水又南径白马城西。魏刑白马而筑之，故世谓之白马城。今平阳郡治。汾水又南径平阳县故城东，晋大夫赵晁之故邑也。应劭曰：县在平河之阳，尧舜并都之也。《竹书纪年》：晋烈公元年，韩武子都平阳。汉昭帝封度辽将军范明友为侯国，王莽之香平也。魏立平阳郡，治此矣。水侧有尧庙，庙前有碑。《魏土地记》曰：平阳城东十里，汾水东原上有小台，台上有尧神屋石碑。永嘉三年，刘渊徙平阳，于汾水得白玉印，方四寸，高二寸二分，龙纽。其文曰：有新宝之印，王莽所造也。渊以为天授，改永凤二年为河瑞元年。汾水南与平水合，水出平阳县西壶口山，《尚书》所谓壶口冶梁及岐也。其水东径狐谷亭北，春秋时，狄侵晋，取狐厨者也。又东径平阳城南，东入汾。俗以为晋水，非也。汾水又南历襄陵县故城西，晋大夫郤犨之邑也，故其地有犨氏乡亭矣。西北有晋襄公陵，县，盖即陵以命氏也，王莽更名曰干昌矣。 又南过临汾县东，天井水出东陉山西南，北有长岭，岭上东西有通道，即鈃隥也。《穆天子传》曰：乙酉，天子西绝鈃隥，西南至盬是也。其水三泉奇发，西北流，总成一川，西径尧城南，又西流入汾。 又屈从县南西流，汾水又径绛县故城北。《竹书纪年》：梁武王二十五年，绛中地，西绝于汾。汾水西径虒祁宫北，横水有故梁，截汾水中，凡有三十柱，柱径五尺，裁与水平，盖晋平公之故梁也。物在水，故能持久而不败也。又西径魏正平郡南，故东雍州治。太和中，皇都徙洛，罢州立郡矣。又西径王泽，浍水入焉。 又西过长修县南，汾水又西与古水合，水出临汾县故城西黄阜下，其大若轮，西南流，故沟横出焉，东注于汾，今无水。又西南径魏正平郡北，又西径荀城东。古荀国也。《汲郡古文》，晋武公灭荀以赐大夫原氏也。古水又西南入于汾。汾水又西南径长修故城南，汉高帝十一年以为侯国，封杜恬也。有修水出县甫，而西南流入汾。汾水又西径清原城北，故清阳亭也。城北有清原，晋侯蒐清原，作三军处也。汾水又径冀亭南。昔臼季使过冀野，见邵缺耨，其妻饁之，相敬如宾，言之文公，文公命之为卿，复与之冀。京相璠曰：今河东皮氏县有冀亭，古之冀国所都也。杜预《释地》曰：平阳皮氏县东北有冀亭，即此亭也。汾水又西与华水合，水出北山华谷，西南流径一故城西。俗谓之梗阳城，非也。梗阳在榆次不在此。案《故汉上谷长史侯相碑》云：侯氏出自仓颉之后，逾殷历周，各以氏分，或著楚、魏，或显齐、秦，晋卿士斯，其胄也，食采华阳，今蒲坂北亭，即是城也。其水西南流注于汾。汾水又径稷山北，在水南四十许里，山东西二十里，南北三十里，高十三里，西去介山十五里。山上有稷祠，山下稷亭。《春秋》宣公十五年，秦桓公伐晋，晋侯治兵于稷，以略狄土是也。 又西过皮氏县南，汾水西径鄈丘北，故汉氏之方泽也。贾逵云：汉法，三年祭地。汾阴方泽，泽中有方丘，故谓之方泽丘。即鄈丘也。许慎《说文》称从邑，癸声。河东临汾地名矣，在介山北，山即汾山也。其山特立，周七十里，高三十里。文颖言在皮氏县东南，则可三十里，乃非也。今准此山可高十余里，山上有神庙，庙侧有灵泉，祈祭之日，周而不耗，世亦谓之子推祠。扬雄《河东赋》曰：灵舆安步，周流容与，以览于介山，嗟文公而愍推兮，勤大禹于龙门。《晋太康记》及《地道记》与《永初记》，并言子推所逃隐于是山，即实非也。余案介推所隐者，绵山也。文公环而封之，为介推田，号其山为介山。杜预曰：在西河界休县者是也。汾水又西径耿乡城北，故殷都也。帝祖乙自相徙此，为河所毁，故《书》叙曰：祖乙圮于耿。杜预曰：平阳皮氏县东南耿乡是也。盘庚以耿在河北，迫近山川，乃自耿迁毫。晋献公灭耿，以封赵夙，后襄子与韩、魏分晋，韩康子居平阳，魏桓子都安邑，号为三晋，此其一也。汉武帝行幸河东，济汾河，作《秋风辞》于斯水之上。汾水又西径皮氏县南。《竹书纪年》：魏襄王十二年，秦公孙爱率师伐我，围皮氏，翟章率师救皮氏围，疾西风。十三年，城皮氏者也。汉河东太守潘系穿渠引汾水以溉皮氏县，故渠尚存，今无水也。又西至汾阴县，北西注于河。水南有长阜，背汾带河，阜长四五里，广二里余，高十丈，汾水历其阴，西入河。《汉书》谓之汾阴脽。应劭曰：脽，丘类也。汾阴男子公孙祥望气，宝物之精上见，祥言之于武帝，武帝于水获宝鼎焉。迁于甘泉宫，改其年曰元鼎，即此处。 浍水出河东绛县东浍交东高山，浍水东出绛高山，亦曰河南山，又曰浍山。西径翼城南。案《诗谱》言：晋穆侯迁都于绛，暨孙孝侯，改绛为翼，翼为晋之旧都也。后献公北广其城，方二里，又命之为绛。故司马迁《史记年表》称：献公九年，始城绛都。《左传》庄公二十六年，晋士城绛以深其宫是也。其水又西南合黑水，水导源东北黑水谷，西南流径翼城北，右引北川水，水出平川，南流注之，乱流西南入浍水。浍水又西南与诸水合，谓之浍交。《竹书纪年》曰：庄伯十二年，翼侯焚曲沃之禾而还，作为文公也。又有贺水，东出近川，西南至浍交入浍。又有高泉水，出东南近川，西北趣浍交注浍。又南，紫谷水东出白马山白马川。《遁甲开山图》曰：绛山东距白马山。谓是山也。西径荧庭城南，而西出紫谷，与乾河合，即教水之枝川也。《史记。白起传》称涉河取韩安邑，东至乾河是也。其水西与田川水合，水出东溪，西北至浍交入浍。又有于家水出于家谷。《竹书纪年》曰：庄伯以曲沃叛，伐翼，公子万救翼，荀叔轸追之至于家谷。有范壁水出于壁下，并西北流，至翼广城。昔晋军北入，翼广筑之，因即其姓以名之。二水合而西北流，至浍交入浍。浍水又西南与绛水合，俗谓之白水，非也。水出绛山东，寒泉奋涌，扬波北注，悬流奔壑，一十许丈。青崖若点黛，素湍如委练，望之极为奇观矣。其水西北流注于浍。应劭曰：绛水出绛县西南，盖以故绛为言也。《史记》称：智伯率韩、魏引水灌晋阳，不没者三版。智氏曰：吾始不知水可以亡人国，今乃知之。汾水可以浸安邑，绛水可以浸平阳。时韩居平阳，魏都安邑，魏桓子肘韩康子，韩康子履魏桓子，时足接于车上，而智氏以亡。鲁定公问：一言可以丧邦，有诸？孔子以为几乎，余睹智氏之谈矣，汾水灌安邑，或亦有之；绛水灌平阳，未识所由也。 西过其县南，《春秋》成公六年，晋景公谋去故绛，欲居郇瑕。韩献子曰：土薄水浅，不如新田，有汾、浍以流其恶。遂居新田，又谓之绛，即绛阳也，盖在绛、浍之阳。汉高帝六年，封越骑将军华无害为侯国。县南对绛山，面背二水。《古文琐语》曰：晋平公与齐景公乘至于浍上，见乘白骖八驷以来，有大狸身而狐尾，随平公之车，公问师旷，对首阳之神，有大狸身狐尾，其名曰者，饮酒得福，则徼之，盖于是水之上也。 又西南过虒祁宫南，宫在新田绛县故城西四十里，晋平公之所构也。时有石言于魏榆，晋侯以问师旷，旷曰：石不能言，或凭焉。臣闻之，作事不时，怨动于民，则有非言之物言也。今宫室崇侈，民力雕尽，石言不亦宜乎！叔向以为子野之言，君子矣。其宫也，背汾面侩，西则两川之交会也。《竹书纪年》曰：晋出公五年，浍绝于梁。即是水也。 又西至王泽，注于汾水。 晋智伯瑶攻赵襄子，襄子奔保晋阳，原过后至，遇三人于此泽，自带以下不见，持竹二节与原过，曰，为我遗无恤。原过受之于是泽，所谓王泽也。涑水出河东闻喜县东山黍葭谷，涑水所出，俗谓之华谷，至周阳与洮水合，水源东出清野山，世人以为清襄山也。其水东径大岭下，西流出谓之唅口。又西合涑水。郑使子产问晋平公疾，平公曰：卜云台骀为祟。史官莫知，敢问。子产曰：高辛氏有二子，长曰阏伯，季曰实沈，不能相容。帝迁阏伯于商丘，迁实沈于大夏。台骀，实沈之后，能业其官，帝用嘉之，国于汾川。由是观之，台骀，汾、洮之神也。贾逵曰：汾、洮，二水名。司马彪曰：洮水出闻喜县。故王莽以县为洮亭也。然则涑水殆亦洮水之兼称乎？ 西过周阳邑南，其城南临涑水，北倚山原。《竹书纪年》：晋献公二十五年正月，翟人伐晋，周有白兔舞于市。即是邑也。汉景帝以封田胜为侯国。涑水西径董泽陂南，即古池，东西四里，南北三里。《春秋》文公六年，蒐于董，即斯泽也。涑水又与景水合，水出景山北谷。《山海经》曰：景山南望盐贩之泽，北望少泽，其草多藷、秦椒，其阴多赭，其阳多玉。郭景纯曰：盐贩之泽即解县盐池也。案《经》不言有水，今有水焉。西北流，注于涑水也。 又西南过左邑县南，涑水又西径仲邮北，又西径桐乡城北。《竹水纪年》曰：翼侯伐曲沃，大捷。武公请成于翼，至桐乃返者也。《汉书》曰：武帝元鼎六年，将幸缑氏，至左邑桐乡，闻南越破，以为闻喜县者也。涑水又西与沙渠水合，水出东南近川，西北流注于涑水。涑水又西南径左邑县故城南，故曲沃也。晋武公自晋阳徙此，秦改为左邑县，《诗》所谓从子于鹄者也。《春秋传》曰：下国有宗庙，谓之国。在绛曰下国矣，即新城也。王莽之洮亭也。涑水自城西注，水流急浚，轻津无缓，故诗人以为激扬之水，言不能流移束薪耳。水侧，即狐突遇申生处也。《春秋传》曰：秋，狐突适下国，遇太子，太子使登仆曰：夷吾无札，吾请帝以畀秦，对曰：神不歆非类，君其图之，君曰诺，请七日见我于新城西偏。及期而往，见于此处。故《传》曰：鬼神所凭，有时而信矣。涑水又西径王官城北，城在南原上。《春秋左传》成公十三年四月，晋侯使吕相绝秦曰：康犹不悛，入我河曲，伐我涑川，俘我王官。故有河曲之战是矣。今世人犹谓其城曰王城也。 又西南过安邑县西。 安邑，禹都也。禹娶涂山氏女，思恋本国，筑台以望之，今城南门，台基犹存。余案《礼》，天子诸侯，台门隅阿相降而已，未必一如《书》传也。故晋邑矣，春秋时，魏绛自魏徙此。昔文侯悬师经之琴于其门，以为言戒也。武侯二年，又城安邑，盖增广之。秦始皇使左更、白起取安邑，置河东郡。王莽更名洮队，县曰河东也。有项宁都，学道升仙，忽复还此，河东号曰斥仙。汉世又有闵仲叔，隐遁市邑，罕有知者，后以识瞻而去。涑水西南径监盐县故城，城南有盐他，上承盐水。水出东南薄山，西北流径巫咸山北。《地理志》曰：山在安邑县南。《海外西经》曰：巫咸国在女丑北，右手操青蛇，左手操赤蛇，在登葆山，群巫所从上下也。《大荒西经》云：大荒之中有灵山，巫咸、巫即、巫朌、巫彭、巫姑、巫真、巫礼、巫抵、巫谢、巫罗十巫，从此升降，百药爱在。郭景纯曰：言群巫上下灵山，采药往来也。盖神巫所游，故山得其名矣。谷口岭上，有巫咸祠。其水又径安邑故城南，又西流注于盐池。《地理志》曰：盐池在安邑西南。许慎谓之盬。长五十一里，广七里，周百一十六里，从盐省古声。吕忱曰：夙沙初作煮海盐，河东盐池谓之盬。今池水东西七十里，南北十七里，紫色澄渟，潭而不流。水出石盐，自然印成，朝取夕复，终无减损。惟山水暴至，雨澍潢潦奔泆，则盐池用耗。故公私共堨水径，防其淫滥，谓之盐水，亦谓之为堨水。《山海经》谓之盐贩之泽也。泽南面层山，天岩云秀，地谷渊深，左右壁立，间不容轨，谓之石门，路出其中，名之曰径，南通上阳，北暨盐泽。池西又有一池，谓之女盐泽，东西二十五里，南北二十里，在猗氏故城南。《春秋》成公六年，晋谋去故绛，大夫曰：郇、瑕，地沃饶近盬。服虔曰：土平有溉曰沃，盬，盐池也。土俗裂水沃麻，分灌川野，畦水耗竭，土自成盐，即所谓咸鹾也，而味苦，号曰盐田，盐盬之名，始资是矣。本司盐都尉治，领兵千余人守之。周穆王、汉章帝并幸安邑而观盐池。故杜预曰：猗氏有盐池。后罢尉司，分猗氏、安邑，置县以守之。 又南过解县东，又西南注于张阳池。 涑水又西径猗氏县故城北。《春秋》文公七年，晋败秦于令狐，至于刳首，先蔑奔秦，士会从之。阚駰曰：令狐即猗氏也。刳首在西三十里，县南对泽，即猗顿之故居也。《孔丛》曰：猗顿，鲁之穷士也，耕则常饥，桑则常寒，闻朱公富，往而问术焉。朱公告之曰：子欲速富，当畜五牸。于是乃适西河，大畜牛羊于猗氏之南，十年之间，其息不可计，赀拟王公，驰名天下，以兴富于猗氏，故曰猗顿也。涑水又西径郇城，《诗》云郇伯劳之，盖其故国也。杜元凯《春秋释地》云：今解县西北有郇城。服虔曰：郇国在解县东，郇瑕氏之墟也。余按《竹书纪年》云：晋惠公十有四年，秦穆公率师送公子重耳，围令狐，桑泉、臼衰皆降于秦师，狐毛与先轸御秦，至于庐柳，乃谓秦穆公，使公子挚来，与师言退，舍次于郇，盟于军。京相璠《春秋土地名》曰：桑泉、臼衰并在解东南，不言解，明不至解。可知《春秋》之文，与《竹书》不殊。今解故城东北二十四里有故城，在猗氏故城西北，乡俗名之为郇城，考服虔之说，又与俗符，贤于杜氏单文孤证矣。涑水又西南径解县故城南。《春秋》，晋惠公因秦返国，许秦以河外五城，内及解梁，即斯城也。涑水又西南径瑕城，晋大夫詹嘉之故邑也。《春秋》僖公三十年，秦、晋围郑，郑伯使烛之武谓秦穆公曰：晋许君焦瑕，朝济而夕设版者也。京相璠曰：今河东解县西南五里有故瑕城。涑水又西南径张阳城东。《竹书纪年》，齐师逐郑太子齿，奔张城南郑者也。《汉书》之所谓东张矣。高祖二年，曹参假左丞相，别与韩信东攻，魏将孙遬军东张，大破之。苏林曰：属河东，即斯城也。涑水又西南属于陂，陂分为二，城南面两陂，左右泽渚。东陂世谓之晋兴泽，东西二十五里，南北八里，南对盐道山。其西则石壁千寻，东则磻溪万仞，方岭云回，奇峰霞举，孤标秀出，罩络群山之表，翠柏荫峰，清泉灌顶。郭景纯云：世所谓鸯浆也。发于上而潜于下矣。厥顶方平，有良药。《神农本草》曰：地有固活、女疏、铜芸、紫菀之族也。是以缁服思元之士，鹿裘念一之夫，代往游焉。路出北，势多悬绝，来去者咸援萝腾崟，寻葛降深，于东则连木，乃陟百梯方降岩侧，縻锁之迹，仍今存焉，故亦曰百梯山也。水自山北流五里而伏，云潜通泽渚，所未详也。西陂即张泽也，西北去蒲坂十五里，东西二十里，南北四五里，冬夏积水，亦时有盈耗也。文水出大陵县西山文谷，东到其县，屈南到干陶县东北，东入于汾。 文水径大陵县故城西而南流，有泌水注之。县西南山下，武氏穿井给养，井至幽深，后一朝水溢平地，东南注文水。文水又南径平陶县之故城东，西径其城内，南流出郭，王莽更曰多穰也。文水又南径县，右会隐泉口，水出谒泉山之上顶，俗云：旸雨愆时，是谒是祷。故山得其名，非所详也。其山石崖绝险，壁立天固，崖半有一石室，去地可五十余丈，爱有层松饰岩，列柏绮望，惟西侧一处得历级升陟，顶上平地十许顷，沙门释僧光表建二刹。泉发于两寺之间，东流沥石，沿注山下，又东，津渠隐没而不恒流，故有隐泉之名矣。雨泽丰谢，则通入文水。文水又南径兹氏县故城东，为文湖，东西十五里，南北三十里，世谓之西湖，在县直东十里；湖之西侧，临湖又有一城，谓之潴城。水泽所聚谓之都，亦曰潴，盖即水以名城也。文湖又东径中阳县故城东。案《晋书地道记》、《太康地记》，西河有中阳城，旧县也。文水又东南流，与胜水合，水西出狐岐之山，东径六壁城南，魏朝旧置六壁于其下，防离石诸胡，因为大镇。太和中罢镇，仍置西河郡焉。胜水又东合阳泉水，水出西山阳溪，东径六壁城北，又东南流注于胜水。胜水又东径中阳故城南，又东合文水。文水又东南，入于汾水也。 原公水出兹氏县西羊头山，东过其县北，县，故秦置也，汉高帝更封沂阳侯婴为侯国，王莽之兹同也。魏黄初二年，分太原，复置西河郡。晋徙封陈王斌于西河，故县有西河缪王司马子政庙。碑文云：西河旧处山林，汉末扰攘，百姓失所。魏兴，更开疆宇，分割太原四县，以为邦邑，其郡带山侧塞矣。王以咸宁三年，改命爵上，明年十二月丧国。臣大农阎崇、离石令宗群等二百三十四人，刊石立碑，以述勋德。碑北庙基尚存也。又东入于汾。 水注文湖，不至汾也。 洞过水出沾县北山，其水西流，与南溪水合，水出南山，西北流注洞过水，洞过水又西北，黑水西出山，三源合舍，同归一川，东流南屈，径受阳县故城东。案《晋太康地记》，乐平郡有受阳县，卢谌《征艰赋》所谓历受阳而总辔者也。其水又西南入洞过水。洞过水又西，蒲水南出蒲谷，北流注之。洞过水又西与原过水合，近北便水源也。水西阜上有原过祠，盖怀道协灵，受书天使，忧结宿情，传芳后日，栋宇虽沦，攒木犹茂，故水取名焉。其水南流，注于洞过水也。 西过榆次县南，又西到晋阳县南，榆次县，故涂水乡，晋大夫智徐吾之邑也。《春秋》昭公八年，晋侯筑箎祁之宫，有石言晋之魏榆。服虔曰：魏，晋邑：榆，州里名也。《汉书》曰榆次，《十三州志》以为涂阳县矣。王莽之太原亭也。县南侧水有凿台，韩、魏杀智伯瑶于其下，刳腹绝肠，折颈招颐处也。其水又西南流，径武灌城西北。卢谌《征艰赋》曰：径武馆之故郛，问厥途之远近。洞过水又西南为淳湖，谓之洞过泽。泽南，途水注之，水出阳邑东北大嵰山涂谷，西南径萝蘑亭南，与蒋谷水合，水出县东南蒋溪。《魏土地记》曰：晋阳城东南百一十里至山有蒋谷大道，度轩车岭，通于武乡。水自蒋溪西北流，西径箕城北。《春秋》僖公三十三年，晋人败狄于箕。杜预《释地》曰：城在阳邑南，水北即阳邑县故城也。《竹书纪年》曰：梁惠成王九年，与邯郸、榆次、阳邑者也。王莽之繁穰矣。蒋溪又西合涂水，乱流西北入洞过泽也。西入于汾，出晋水下口者也。 刘琨之为并州也，刘曜引兵邀击之，合战于洞过，即是水也。 晋水出晋阳县西悬瓮山，县，故唐国也。《春秋左传》称唐叔未生，其母邑姜梦帝谓己曰：余名而子曰虞，将与之唐，属之参。及生，名之曰虞。《吕氏春秋》曰：叔虞与成王居，王援桐叶为圭，以授之曰：吾以此封汝。虞以告周公，周公请曰：天子封虞乎？王曰：余戏耳。公曰：天子无戏言。时唐灭，乃封之于唐。县有晋水，后改名为晋。故子夏叙《诗》称此晋也，而谓之唐，俭而用礼，有尧之遗风也。《晋书地道记》及《十三州志》并言晋水出龙山，一名结绌山，在县西北，非也。《山海经》曰：悬瓮之山，晋水出焉，今在县之西南。昔智伯之遏晋水以灌晋阳，其川上溯，后人踵其遗迹，蓄以为沼，沼西际山枕水，有唐叔虞祠。水侧有凉堂，结飞梁于水上，左右杂树交荫，希见曦景，至有淫朋密友，羁游宦子，莫不寻梁契集，用相娱慰，于晋川之中，最为胜处。又东过其县南，又东入于汾水。 沼水分为二派，北读即智氏故渠也。昔在战国，襄子保晋阳，智氏防山以水之，城不没者三版，与韩、魏望叹于此，故智氏用亡。其渎乘高，东北注入晋阳城，以周灌溉。汉未赤眉之难，郡椽刘茂负太守孙福匿于城门西下空穴中，其夜奔盂。即是处也。东南出城流，注于汾水也。其南渎于石塘之下伏流，径旧溪东南出，径晋阳城南，城在晋水之阳，故曰晋阳矣。《经》书晋苟吴帅师败狄于大卤。杜预曰：大卤，晋阳县也，为晋之旧都。《春秋》定公十三年，赵鞅以晋阳叛，后乃为赵矣。其水又东南流入于汾。 湛水出河内轵县西北山，湛水出轵县南原湛溪，俗谓之堪水也。是盖声形尽邻，故字读俱变，同于三豕之误耳。其水自溪出南流。 东过其县北，又东过波县之北，湛水南径向城东而南注。 又东过毋辟邑南，原《经》所注，斯乃湨川之所由，非湛水之间关也，是乃《经》之误证耳。湛水自向城东南径湛城东。时人谓之椹城，亦或谓之隰城矣。溪曰隰涧。隔城在东，言此非矣。《后汉郡国志》曰河阳县有湛城是也。 又东南当平县之东北，南入于河。 湛水又东南径邓，南流注于河，故河济有邓津之名矣。
济水出河东垣县东王屋山，为沇水。 《山海经》曰：王屋之山联水出焉，西北流，注于秦泽。郭景纯云：联、沇声相近，即沇水也。潜行地下，至共山南，复出于东丘。今原城东北有东丘城。孔安国曰：泉源为沇，流去为济。《春秋说题辞》曰：济，齐也；齐，度也，贞也。《风俗通》曰：济出常山房子县赞皇山，庙在东郡临邑县。济者，齐也，齐其度量也。余按二济同名，所出不同，乡原亦别，斯乃应氏之非矣。今济水重源出轵县西北平地。水有二源：东源出原城东北，昔晋文公伐原以信，而原降，即此城也。俗以济水重源所发，因复谓之济原城。其水南径其城东故县之原乡。杜预曰：沁水县西北有原城者是也。南流与西源合，西源出原城西，东流水注之。水出西南，东北流注于济。济水又东径原城南，东合北水，乱流东南注，分为二水，一水东南流，俗谓之为衍水，即沇水也。衍、沇声相近，转呼失实也。济水又东南，径絺城北而出于温矣。其一水枝津南流，注于湨。湨水出原城西北原山勋掌谷，俗谓之为白涧水，南径原城西。《春秋》，会于湨梁，谓是水之坟梁也。《尔雅》曰：梁莫大于湨梁。梁，水堤也。湨水又东南径阳城东，与南源合，水出阳城南溪。阳亦樊也。一曰阳樊。《国语》曰：王以阳樊赐晋，阳人不服，文公围之。仓葛曰：阳有夏、商之嗣典，樊仲之官守焉。君而残之，无乃不可乎？公乃出阳人。《春秋》，樊氏叛，惠王使虢公伐樊，执仲皮归于京师。即此城也。其水东北流，与漫流水合，水出织关南，东北流，又北注于湨，谓之漫流口。湨水又东合北水，乱流东南，左会济水枝渠。湨水又东径钟繇坞北，世谓之钟公垒。又东南，涂沟水注之。水出轵县西南山下，北流东转，入轵县故城中，又屈而北流出轵郭。汉文帝元年，封薄昭为侯国也。又东北流注于湨。湨水又东北径波县故城北。汉高帝封公上不害为侯国。湨水又东南流，天浆涧水注之。水出轵南皋向城北，城在皋上。俗谓之韩王城，非也。京相璠曰：或云今河内织西有城，名向，今无。杜元凯《春秋释地》亦言是矣。盖相袭之向，故不得以地名而无城也。阚駰《十三州志》曰：轵县南山西曲有故向城，即周向国也。《传》曰，向姜不安于莒而归者矣。汲郡《竹书纪年》曰：郑侯使韩辰归晋阳及向。二月，城阳、向，更名阳为河雍，向为高平。即是城也。其水有二源俱导，各出一溪，东北流，合为一川，名曰天浆溪。又东北径一故城，俗谓之冶城，水亦曰冶水。又东流注于湨。湨水又东南流，右会同水，水出南原下，东北流径白骑坞南。坞在原上，为二溪之会，北带深隍，三面阻险，惟西版筑而已。东北流径安国城西，又东北注湨水。湨水东南径安国城东，又南径毋辟邑西，世谓之无比城，亦曰马髀城，皆非也。朝廷以居废太子，谓之河阳庶人。湨水又南注于河。 又东至温县西北，为济水。又东过其县北，济水于温城西北与故渎分，南径温县故城西。周畿内国，司寇苏忿生之邑也。《春秋》僖公十年，狄灭温，温子奔卫，周襄王以赐晋文公。济水南历貌公台西。《皇览》曰：温城南有虢公台，基趾尚存。济水南流注于河。郭缘生《述征记》曰：济水河内温县注于河，盖沿历之实证，非为谬说也。济水故渎于温城西北东南出，径温城北，又东径虢公冢北。《皇览》曰：虢公冢在温县郭东，济水南大冢是也。济水当王莽之世，川渎枯竭，其后水流径通，津渠势改，寻梁脉水，不与昔同。 屈从县东南流，过隤城西，又南当巩县北，南入于河。济水故渎东南合奉沟水，水上承朱沟于野王城西，东南径阳乡城北，又东南径李城西。秦攻赵，邯郸且降，传舍吏子李同说平原君胜，分家财飨士，得敢死者三千人，李同与赴秦军，秦军退。同死，封其父为李侯。故徐广曰：河内平旱县有李城。即此城也。于城西南为陂水，淹地百许顷，兼葭萑苇生焉，号曰李陂。又径隤城西，屈而东北流，径其城北，又东径平皋城南。应劭曰：邢侯自襄国徙此。当齐桓公时，卫人伐邢，邢迁于夷仪，其地属晋，号曰邢丘。以其在河之皋，势处平夷，故曰平皋。瓒性《汉书》云：《春秋》，狄人伐邢，邢迁夷仪，不至此也。今襄国西有夷仪城，去襄国百余里，平皋是邢丘，非国也。余案《春秋》宣公六年，赤狄伐晋，围邢丘。昔晋侯送女于楚，送之邢丘，即是此处也，非无城之言。《竹书纪年》曰：梁惠成王三年，郑城邢丘。司马彪《后汉郡国志》云：县有邢丘，故邢国，周公子所封矣。汉高帝六年，封砀郡长项佗为侯国，赐姓刘氏，武帝以为县。其水又南注于河也。与河合流，又东过成皋县北，又东过荥阳县北，又东至砾溪南，东出过荥泽北。 《释名》曰：济，济也，源出河北济河而南也，《晋地道志》曰：济自大伾入河，与河水斗，南泆为荥泽。《尚书》曰：荥波既潴。孔安国曰，荥泽波水已成遏潴。阚駰曰：荣播，泽名也。故吕忱云：播水在荥阳。谓是水也。昔大禹塞其淫水而于荥阳下引河，东南以通淮、泗，济水分河东南流。汉明帝之世，司空伏恭荐乐浪人王景，字仲通，好学多艺，善能洽水。显宗诏与谒者王吴始作浚仪渠，吴用景法，水乃不害，此即景、吴所修故渎也。渠流东注，浚仪故复，谓之浚仪渠。明帝永平十五年，东巡至无盐，帝嘉景功，拜河堤谒者。灵帝建宁四年，于敖城西北垒石为门，以遏渠口，谓之石门，故世亦谓之石门水。门广十余丈，西去河三里，石铭云：建宁四年十一月，黄场石也，而主吏姓名，磨灭不可复识。魏太和中，又更修之，撤故增新，石字沦落，无复在者。水北有石门亭，戴延之所云新筑城，城周三百步，荥阳太守所镇者也。水南带三皇山，即皇室山，亦谓之为三室山也。济水又东径西广武城北。《郡国志》，荥阳县有广武城，城在山上，汉所城也。高祖与项羽临绝涧对语，责羽十罪，羽射汉祖中胸处也。山下有水，北流入济，世谓之柳泉也。济水又东径东广武城北，楚项羽城之。汉破曹咎，羽还广武，为高坛，置太公其上，曰：汉不下，吾烹之。高租不听，将窖之。项伯曰：为天下者不顾家，但益怨耳。羽从之。今名其坛曰项羽堆。夹城之间，有绝洞断山，谓之广武涧。项羽叱娄烦于其上，娄烦精魄丧归矣。济水又东径敖山北，《诗》所谓薄狩于敖者也。其山上有城，即殷帝仲丁之所迁也。皇甫谧《帝王世纪》曰仲丁自毫徙嚣于河上者也。或曰敖矣。秦置仓于其中，故亦曰敖仓城也。济水又东合荥渎，渎首受河水，有石门，谓之为荥口石门也，而地形殊卑，盖故荥播所导，自此始也。门南际河，有故碑云：惟阳嘉三年二月丁丑，使河堤谒者王海，疏达河川，遹荒庶土，往大河冲塞，侵啮金堤，以竹笼石葺土而为堨，坏隤无已，功消亿万，请以滨河郡徒，疏山采石垒以为障，功业既就，徭役用息，未详诏书，许诲立功府卿，规基经始，诏策加命，迁在沇州，乃简朱轩授使司马登，令缵茂前绪，称遂休功，登以伊、洛合注大河，南则缘山，东过大伾，回流北岸，其势郁，涛怒湍急激疾，一有决溢，弥原淹野，蚁孔之变，害起不测，盖自姬氏之所常蹙。昔崇鲧所不能治，我二宗之所劬劳于是。乃跋涉躬亲，经之营之，比率百姓，议之于臣，伐石三谷，水匠致治，立激岸侧，以捍鸿波，随时庆赐说以劝之，川无滞越，水土通演，役未逾年，而功程有毕，斯乃元勋之嘉课，上德之宏表也。昔禹修九道，《书》录其功；后稷躬稼，《诗》列于《雅》。夫不惮劳谦之勤，夙兴厥职，充国惠民，安得湮没而不章焉。故遂刊石记功，垂示于后。其辞云云：使河堤谒者山阳东缗司马登，字伯志；代东莱曲成王海，字孟坚；河内太守宋城向豹，字伯尹；丞汝南邓方，字德山；怀令刘丞，字季意；河堤椽匠等造。陈留浚仪边韶字孝先颂。石铭岁远，字多沦缺，其所灭，盖阙如也。荥渎又东南流，注于济，今无水。次东得宿须水口，水受大河，渠侧有扈亭水，自亭东南流，注于济，今无水。宿须在河之北，不在此也，盖名同耳。自西缘带山隰，秦、汉以来，亦有通否。济水与河浑涛东注，晋太和中，桓温北伐，将通之，不果而还。义熙十二年，刘公西征；又命宁朔将军刘遵考仍此渠而漕之，始有激湍东注，而终山崩壅塞，刘公于北十里更凿故渠通之。今则南渎通津，川涧是导耳。济水于此，又兼邲目。《春秋》宣公十三年，晋、楚之战，楚军于邲。即是水也。音卞。京相璠曰：在敖北。济水又东径荥阳县北。曹太祖与徐荣战，不利，曹洪授马于此处也。济水又东，砾石溪水注之。水出荥阳城西南李泽，泽中有水，即古冯池也。《地理志》曰：荥阳县，冯池在西南是也。东北流，历敖山南。《春秋》，晋、楚之战，设伏于敖前，谓是也。径虢亭北，池水又东北径荥阳县北断山，东北注于济，世谓之砾石涧，即《经》所谓砾溪矣。《经》云济出其南，非也。济水又东，索水注之，水出京县西南嵩渚山，与东关水同源分流，即古胸然水也。其水东北流，器难之水注之。《山海经》曰：少陉之山，器难之水出焉，而北流注于侵水。即此水也。其水北流径金亭，又北径京县故城西，入于旃然之水。城，故郑邑也。庄公以居弟段，号京城太叔。祭仲曰：京城过百雉，国之害也。城北有坛山冈。《赵世家》成侯二十年，魏献荥阳，因以为坛。台冈也。其水乱流，北径小索亭西。京相璠曰，京有小索亭。《世语》以为本索氏兄弟居此，故号小索者也。又为索水。索水又北径大栅城东。晋荥阳民张卓、董迈等遭荒，鸠聚流杂保固，名为大栅坞。至太平真君八年，豫州刺史崔白自虎牢移州治此，又东开广旧城，创制改筑焉。太和十七年，迁都洛邑，省州置郡。索水又屈而西流，与梧桐涧水合，水出西南梧桐谷，东北流注于索。斯水亦时有通塞，而不常流也。索水又北屈，东径大索城南。《春秋传》曰：郑子皮劳叔向于索氏。即此城也。《晋地道志》所谓京有大索、小索亭。《汉书》京、索之间也。索水又东径虢亭南。应劭曰：荥阳，故虢公之国也，今虢亭是矣。司马彪《郡国志》曰：县有虢亭，俗谓之平桃城。城内有大冢，名管叔冢。或亦谓之为号咷城，非也。盖号、虢字相类，字转失实也。《风俗通》曰：俗说高祖与项羽战于京、索，遁于薄中。羽追求之，时鸠止鸣其上，追之者以为必无人，遂得脱。及即位，异此鸠，故作鸠杖以扶老。案《广志》，楚鸠一名嗥啁，号眺之名，盖因鸠以起目焉，所未详也。索水又东北流，须水右入焉。水近出京城东北二里榆子沟，亦曰柰榆沟也，又或谓之为小索水。东北流，木蓼沟水注之，水上承京城南渊，世谓之车轮渊。渊水东北流，谓之木蓼沟。又东北入于须水。须水又东北流，于荥阳城西南北注索。索水又东径荥阳县故城南。汉王之困荥阳也，纪信曰：臣诈降楚王，宜间出。信乃乘王车出东门，称汉降楚。楚军称万岁，震动天地，王与数十骑出西门得免楚围。羽见信大怒，遂烹之。信冢在城西北三里。故蔡伯喈《述征赋》曰：过汉祖之所隘，吊纪信于荥阳。其城跨倚冈原，居山之阳，王莽立为祈队，备周六队之制。魏正始三年，岁在甲子，被癸丑诏书，割河南郡县，自巩阙以东，创建荥阳郡，并户二万五千，以南乡筑阳亭侯李胜，字公昭，为郡守。故原武典农校尉，政有遗惠，民为立祠于城北五里，号曰李君祠。庙前有石蹠，蹠上有石的，《石的铭》具存。其略曰：百族欣戴，咸推厥诚。今犹祀祷焉。索水又东径周苛冢北。汉祖之出荥阳也，令御史大夫周苛守之，项羽拔荥阳获苛，曰：吾以公为上将军，封三万户侯，能尽节乎？苛瞋目骂羽，羽怒，烹之。索水又东流，北屈西转，北径荥阳城东，而北流注济水。杜预曰：旃然水出荥阳成皋县，东入汳。《春秋》襄公十八年，楚伐郑，右师涉颖，次于旃然，即是水也。济渠水断汳沟，惟承此始，故云汳受旃然矣。亦谓之鸿沟水，盖因汉、楚分王，指水为断故也。《郡国志》曰：荥阳有鸿沟水是也。盖因城地而变名，为川流之异目。济水又东径荥泽北，故荥水所都也。京相璠曰：荥泽在荥阳县东南，与济隧合。济隧上承河水于卷县北河，南径卷县故城东，又南径衡雍城西。《春秋左传》襄公十一年，诸侯伐郑，西济于济隧。杜顶阙其地，而曰水名也。京相璠曰：郑地也。言济水荥泽中北流，至衡雍西，与出河之济会，南去新郑百里，斯盖荥播、河、济，往复径通矣。出河之济即阴沟之上源也，济隧绝焉。故世亦或谓其故道为十字沟。自于岑造八激堤于河阴，水脉径断，故渎难寻，又南会于荥泽。然水既断，民谓其处为荥泽。《春秋》，卫侯及翟人战于荥泽，而屠懿公宏演报命纳肝处也。有垂陇城，济渎出其北。《春秋》文公二年，晋士毅盟于垂陇者也。京相璠曰：垂陇，郑地。今荥阳东二十里有故垂陇城，即此是也。世谓之都尉城，盖荥阳典农都尉治，故变垂陇之名矣。渎际又有沙城，城左佩济读。《竹书纪年》，梁惠成王九年，工会郑釐侯于巫沙者也。渎际有故城，世谓之水城。《史记》：秦昭王三十二年，魏冉攻魏，走芒卯，入北宅。即故宅阳城也。《竹书纪年》曰惠成王十三年，王及郑釐侯盟于巫沙，以释宅阳之围，归釐于郑者也。《竹书纪年》：晋出公六年，齐、郑伐卫，荀瑶城宅阳。俗言水城，非矣。济水自泽东出，即是始矣。王隐曰：河决为荥，济水受焉，故有济堤矣，谓此济也。济水又东南径厘城东。《春秋经》书，公会郑伯于时来，《左传》所谓厘也。京相瑶曰：今荥阳县东四十里有故厘城也。济水右合黄水，水发源京县黄堆山，东南流，名祝龙泉，泉势沸涌，状若巨鼎扬汤。西南流，谓之龙项口，世谓之京水也。又屈而北注，鱼子沟水入焉，水出石暗涧，东北流，又北与濏濏水合。水出西溪东流，水上有连理树，其树，柞栎也，南北对生，凌空交合，溪水历二树之间，东流注于鱼水，鱼水又屈而西北注黄水。黄水又北径高阳亭东，又北至故市县，重泉水注之。水出京城西南少陉山，东北流，又北流径高阳亭西，东北流注于黄水。又东北径故市县故城南。汉高帝六年，封阎泽赤为侯国，河南郡之属县也。黄水又东北至荥泽南，分为二水：一水北入荥泽，下为船塘，俗谓之郏城陂，东西四十里，南北二十里。《竹书》、《穆天子传》曰：甲寅，天子浮于荥水，乃奏《广乐》是也。一水东北流，即黄雀沟矣。《穆天子传》曰：王寅，天子东至于雀梁者也。又东北与靖水枝津合，二水之会为黄渊，北流注于济水。又东过阳武县南，济水又东南流入阳武县，历长城东南流，蒗渠出焉。济水又东北流，南济也，径阳武县故城南。王莽更名之曰阳桓矣。又东为白马渊，渊东西二里，南北百五十步，渊流名为白马沟。又东径房城北。《穆天子传》曰天子里甫田之路，东至于房，疑即斯城也。郭《注》以为赵郡房子也。余谓穆王里郑甫而郭以赵之房邑为疆，更为非矣。济水又东径封丘县南，又东径大梁城北，又东径仓垣城，又东径小黄县之故城北。县有黄亭，说济又谓之曰黄沟。县，故阳武之东黄乡也，故水以名县。沛公起兵野战，丧皇妣于黄乡，天下平定，乃使使者以粹宫招魂幽野于是。丹蛇自水濯洗，入于梓宫，其浴处有遗发焉。故谥曰昭灵夫人，因作寝以宁神也。济水又东径东昏县故城北。阳武县之户牖乡矣，汉丞相陈平家焉。平少为社宰，以善均肉称，今民祠其社。平有功于高祖，封户牖侯，是后置东昏县也，王莽改曰东明矣。济水又东径济阳县故城南，故武父城也。城在济水之阳，故以为名，王莽改之曰济前者也。光武生济阳宫，光明照室，即其处也。《东观汉记》曰：光武以建平元年生于济阳县，是岁有嘉禾生，一茎九穗，大于凡禾，县界大熟，因名曰秀。 又东过封丘县北，北济也。自荥泽东径莱阳卷县之武修亭南。《春秋左传》成公十年，郑子然盟于修泽者也，郑地矣。杜预曰：卷东有武修亭。济水又东径原武县故城南，《春秋》之原圃也。《穆天子传》曰：祭父自圃郑来谒天子，夏，庚午，天子饮于洧上，乃遣祭父如圃郑是也。王莽之原桓矣。济渎又东径阳武县故城北，又东绝长城。案《竹书纪年》梁惠成王十二年，龙贾率师筑长城于西边，自亥谷以南，郑所城矣。《竹书纪年》云是梁惠成王十五年筑也。《郡国志》曰：长城自卷径阳武到密者是矣。济读又东径酸枣县之乌巢泽，泽北有故市亭。《晋太康地记》曰：泽在酸枣之东南，昔曹太祖纳许攸之策，破袁绍运处也。济读又东径封丘县北，南燕县之延乡也，其在《春秋》为长丘焉。应劭曰：《左传》，宋败狄于长丘，获长狄，缘斯是也。汉高帝封翟盱为侯国。濮水出焉。济渎又东径大梁城之赤亭北而东注。 又东过平丘县南，北济也。县，故卫地也。《春秋》鲁昭公十三年，诸侯盟于平丘是也。 县有临济亭，田儋死处也。又有曲济亭，皆临侧济水者。 又东过济阳县北，北济也，自武父城北。阚駰曰：在县西北，郑邑也。东径济阳县故城北。圈称《陈留风俗传》曰：县，故宋地也。《竹书纪年》：梁惠成王三十年城济阳。汉景帝中六年，封梁孝王子明为济川王。应劭曰：济川，今陈留济阳县是也。 又东过冤朐县南，又东过定陶县南，南济也。济渎自济阳县故城南，东径戎城北。《春秋》隐公二年，公会戎于潜。杜预曰：陈留济阳县东南有戎城是也。济水又东北，菏水东出焉。济水又东北径冤朐县故城南。吕后元年，封楚元王子刘执为侯国，王莽之济平亭也。济水又东径秦相魏冉家南。冉，秦宣太后弟也，代客卿寿烛为相，封于穰，益封于陶，号曰穰侯，富于王室。范雎说秦，秦王悟其擅权，免相，就封出关，辎车千乘，卒于陶，而因葬焉，世谓之安平陵，墓南崩碑尚存。济水又东北径定陶恭王陵南。汉哀帝父也，帝即位，母丁太后建平二年崩，上曰：宜起陵于恭皇之园，送葬定陶贵震山东。王莽秉政，贬号丁姬，开其椁户，火出炎四五丈，吏卒以水沃灭，乃得入，烧燔椁中器物，公卿遣子弟及诸生四夷十余万人，操持作具，助将作掘平共王母傅太后坟及丁姬家，二旬皆平。莽又周棘其处，以为世戒云。时有群燕数千，衔土投于丁姬竁中，今其坟冢，巍然尚秀，隅阿相承，列郭数周，面开重门，南门内夹道有崩碑二所，世尚谓之丁昭仪墓，又谓之长隧陵。盖所毁者，傅太后陵耳。丁姬坟墓，事与书违，不甚过毁，未必一如史说也。坟南，魏郡治也。世渭之左城，亦名之曰葬城，盖恭王之陵寝也。济水又东北径定陶县故城南，侧城东注。县，故三鬷国也，汤追桀，伐三鬷，即此。周武王封弟叔振铎之邑，故曹国也。汉宣帝甘露二年，更济阴为定陶国，王莽之济平也。战国之世，范蠡既雪会稽之耻，乃变姓名寓于陶，为朱公。以陶天下之中，诸侯四通，货物之所交易也。治产致千金，富好行德，子孙修业，遂致巨万。故言富者，皆曰陶朱公也。又屈从县东北流。 南济也。又东北右合菏水，水上承济水于济阳县东，世谓之五丈沟。又东径陶丘北。《地理志》曰：《禹贡》，陶丘在定陶西南。陶丘亭在南，墨子以为釜丘也。《竹书纪年》魏襄王十九年，薛侯来会王于釜丘者也。《尚书》所谓菏水自陶丘北，谓此也。菏水东北出于定陶县北，屈左合菏水，菏水西分济渎，东北径济阴郡南。《尔雅》曰，济别为濋。吕忱曰：水决复入为氾，广异名也。氾水又东合于菏渎。昔汉租既定天下，即帝位于定陶汇水之阳。张晏曰：氾水在济阴界，取其氾爱弘大而润下也，沮水之名，于是乎在矣。菏水又东北，径定陶县南，又东北，右合黄水枝渠，渠上承黄沟，东北合菏而北注济渎也。
又东至乘氏县西，分为二，《春秋左传》傅公三十一年，分曹地东傅，于济。济水自是东北流，出巨泽。 其一水东南流，其一水从县东北流，入巨野泽。南为菏水，北为济读，径乘氏县与济渠、濮渠合。北济自济阳县北，东北径煮枣城南。《郡国志》曰：冤朐县有煮枣城。即此也。汉高祖十二年，封革朱为侯国。北济又东北径冤朐县故城北，又东北径吕都县故城南，王莽更名之曰祁都也。又东北径定陶县故城北。汉景帝中六年，以济水出其北，东注分梁于定陶，置济阴国，指北济而定名也。又东北与濮水合。水上承济水于封丘县，即《地理志》所谓濮渠水首受济者也。阚駰曰：首受别济，即北济也。其故渎自济东北流，左迤为高梁陂，方三里。濮水又东径匡城北。孔子去卫适陈，遇难于匡者也。又东北，左会别濮，水受河于酸枣县。故杜预云：濮水出酸枣县，首受河。《竹书纪年》曰：魏襄王十年十月，大霖雨疾风，河水溢酸枣郛。汉世塞之，故班固云文堙枣野，今无水。其故读东北径南、北二棣城间。《左传》襄公五年，楚子囊伐陈，公会于城棣以救之者也。濮渠又东北径酸枣县故城南，韩国矣。圈称曰：昔天子建国名都，或以令名，或以山林，故豫章以树氏郡，酸枣以棘名邦，故曰酸枣也。《汉官仪》曰：旧河堤谒者居之城西，有韩王望气台，孙子荆《故台赋叙》曰：酸枣寺门外，夹道左右有两故台，访之故老云：韩王听讼观台，高十五仞，虽楼榭泯灭，然广基似于山岳。召公大贤，犹舍甘棠，区区小国，而台观隆崇，骄盈于世，以鉴来今，故作赋曰：蔑丘陵之逦迤，亚五岳之嵯峨。言壮观也。城北韩之市地也。聂政为濮阳严仲子刺韩相侠累，遂皮面而死，其姊哭之于此。城内有后汉酸枣令刘孟阳碑。濮水北积成陂，陂方五里，号曰同池陂。又东径胙亭东注。故胙国也。富辰所谓邢茅昨祭周公之胤也。濮渠又东北径燕城南。故南燕始姓之国也。有北燕，故以南氏县。东为阳青湖，陂南北五里，东西三十里，亦曰燕城湖，径桃城南，即《战国策》所谓酸枣、虚桃者也。汉高帝十二年，封刘襄为侯国。而东注于濮，俗谓之朝平沟。濮渠又东北，又与酸水故渎会。酸渎首受河于酸枣县，东径酸枣城北、延津南，谓之酸水。《竹书纪年》曰：秦苏胡率师代郑，韩襄败秦苏胡于酸水者也。酸渎水又东北径燕城北，又东径滑台城南，又东南径瓦亭南。《春秋》定公八年，公会晋师于瓦，鲁尚执羔，自是会始也。又东南会于濮，世谓之百尺沟。濮渠之侧有漆城。《竹书纪年》梁惠成王十六年，邯郸伐卫，取漆富丘城之者也。或亦谓之宛濮亭。《春秋》：宁武子与卫人盟于宛濮。杜预曰：长垣西南，近濮水也。京相璠曰：卫地也，似非关究，而不知其所。《竹书纪年》：梁惠成王五年，公子景贾率师伐郑，韩明战于阳，我师败遭。泽北有坛陵亭。亦或谓之大陵城，非所究也。又有桂城。《竹书纪年》：梁惠成王十七年，齐田期伐我东鄙，战于桂阳，我师败逋。亦曰桂陵。案《史记》：齐威王使田忌击魏，败之桂陵，齐于是强，自称为王，以今天下。濮渠又东径蒲城北，故卫之蒲邑。孔子将之卫，子路出于蒲者也。《韩子》曰：鲁以仲夏起长沟，子路为蒲宰，以私粟馈众。孔子使子贡毁其器焉。余按《家语》，言仲由为邱宰，修沟读，与之箪食瓢饮，夫子令赐止之，无鲁字。又人其境，三称其善，身为大夫，终死卫难。濮渠又东径韦城南，即白马县之韦乡也。史迁记曰：夏伯豕韦之故国矣。城西出而不方，城中有六大井，皆隧道下，俗谓之江井也。有驰道，自城属于长垣。濮渠东绝驰道，东径长垣县故城北。卫地也，故首垣矣。秦更从今名，王莽改为长固县。《陈留风俗传》曰：县有防垣，故县氏之。孝安帝以建光元年封元舅宋俊为侯国。县有祭城，濮渠径其北。郑大夫祭仲之邑也。杜预曰：陈留长垣县东北有祭城者也。圈称又言长垣县有罗亭，故长罗县也，汉封后将军常惠为侯国。《地理志》曰：王莽更长罗为惠泽，后汉省并。长垣有长罗泽，即吴季英牧猪处也。又有长罗冈、蘧伯玉冈。《陈留风俗传》曰：长垣县有蘧伯乡，一名新乡，有蘧亭伯玉祠、伯玉冢。曹大家《东征赋》曰：到长垣之境界兮，察农野之居民；睹蒲城之丘墟兮，生荆棘之蓁蓁。蘧氏在城之东南兮，民亦向其丘坟；惟令德之不朽兮，身既没而名存。昔吴季札聘上国，至卫，观典府宾亭父畴，以卫多君子也。濮渠又东分为二渎，北濮出焉。濮渠又东径须城北。《卫诗》云：思须与曹也。毛云：须，卫邑矣。郑云：自卫而东径邑，故思。濮渠又北径襄丘亭南。《竹书纪年》曰：襄王七年，韩明率师伐襄丘。九年，楚庶章率师来会我，次于襄丘者也。濮水又东径濮阳县故城南。昔师延为纣作靡靡之乐，武王伐纣，师延东走，自投濮水而死矣。后卫灵公将之晋，而设舍于濮水之上，夜闻新声，召师涓受之于是水也。濮水又东径济阴离狐县故城南，王莽之所谓瑞狐也。《郡国志》曰：故属东郡。濮水又东径霞密县故城北。《竹书纪年》：元公三年，鲁季孙会晋幽公于楚丘，取葭密，遂城之。濮水又东北径鹿城南。《郡国志》曰：济阴乘氏县有鹿县乡，《春秋》僖公二十一年，盟于鹿上。京、杜并谓此亭也。濮水又东与句渎合，读首受濮水枝渠于句阳县东南，径句阳县故城南。《春秋》之谷丘也。《左传》以为句渎之丘矣。县处其阳，故县氏焉。又东入乘氏县，左会濮水与济同入巨野，故《地理志》曰：濮水自濮阳南入巨野，亦《经》所谓济水自乘氏县两分，东北人于巨野也。济水故渎又北，右合洪水。水上承巨野薛训渚，历泽西北，又北径闞乡城西。《春秋》桓公十有一年，《经》书公会宋公于阚。《郡国志》曰：东平陆有阚亭。《皇览》曰：量尤冢在东郡寿张县阚乡城中，冢高七尺，常十月祠之，有赤气出如绛，民名为蚩尤旗。《十三州志》曰：寿张有蚩尤祠。又北与济渎合，自渚迄于北口百二十里，名曰洪水。桓温以太和四年率众北人，掘渠通济。至义熙十二年，刘武帝西入长安，又广其功。自洪口已上，又谓之桓公渎，济自是北注也。《春秋》庄公十八年，《经》书夏公追戎于济西。京相瑶曰：济水自巨野至济北是也。 又东北过寿张县西界，安民亭南，汶水从东北来注之。济水又北，汶水注之，戴延之所谓清口也。郭缘生《述证记》曰：清河首受洪水，北注济。或谓清即济也。《禹贡》：济东北会于汶。今枯渠注巨泽，巨泽北则清口，清水与汶会也。李钦曰：汶水出太山莱芜县，西南入济是也。济水又北径梁山东，袁宏《北征赋》曰：背梁山，截汶波。即此处也。刘澄之引是山以证梁父，为不近情矣。山之西南有吕仲悌墓。河东岸有石桥，桥本当河，河移，故厕岸也。古老言，此桥东海吕母起兵所造也。山北三里有吕母宅，宅东三里即济水。济水又北径须朐城西，城临侧济水，故须朐国也。《春秋》傅公二十一年，子鱼曰：任、宿、须朐、颛臾，风姓也。实司太皞，与有济之祀。杜预曰须朐在须昌县西北，非也。《地理志》曰：寿张西北有朐城者是也。济水西有安民亭，亭北对安民山，东临济水，水东即无盐县界也。山西有冀州刺史工纷碑，汉中平四年立。济水又北径微乡东。《春秋》庄公二十八年，《经》书冬筑郿。京相瑶曰：《公羊传》谓之微。东平寿张县西北三十里，有故微乡，鲁邑也。杜预曰：有微子冢。济水又北分为二水，其枝津西北出，谓之马颊水者也。 又北过须昌县西，京相璠曰：须朐，一国二城两名。盖迁都须昌，朐是其本。秦以为县，汉高帝十一年，封赵衍为侯国。济水于县，赵沟水注之。济水又北径鱼山东，左合马颊水。水首受济，西北流，历安民山北，又西流，赵沟出焉，东北注于济。马颊水又经桃城东。《春秋》桓公十年，《经》书公会卫侯于桃丘，卫地也。社预曰：济北东阿县东南有桃城，即桃丘矣。马颊水又东北流径鱼山南。山，即吾山也。汉武帝《瓠子歌》所谓吾山平者也。山上有柳舒城，魏东阿王曹子建每登之，有终焉之志。及其终也，葬山西，西去东阿城四十里。其水又东注于济，谓之马颊口也。济水自鱼山北径清亭东。《春秋》隐公四年，公及宋公遇于清。京相瑶曰：今济北东阿东北四十里有故清亭，即《春秋》所谓清者也。是下济水，通得清水之目焉。亦水色清深，用兼厥称矣。是故燕王曰：吾闻齐有清济，浊河以为固。即此水也。 又北过谷城县西，济水侧岸有尹卯垒，南去鱼山四十余里，是谷城县界。故《春秋》之小谷城也。齐桓公以鲁庄公二十三年城之，邑管仲焉，城内有夷吾井。《魏土地记》曰：县有谷城山，山出文石，阳各之地。《春秋》，齐侯、宋公会于阳谷者也。县有黄山台。黄石公与张子房期处也。又有狼水，出东南大槛山狼溪，西北径谷城西。又北有西流泉，出城东近山，西北径谷城北，西注狼水，以其流西，故即名焉。又西北人济水。城西北三里，有项王羽之冢，半许毁坏，石碣尚存，题云项王之墓。《皇览》云冢去县十五里，谬也。今彭城谷阳城西南，又有项羽冢，非也。余按史迁记，鲁为楚守，汉王示羽首，鲁乃降，遂以鲁公礼葬羽于谷城，宁得言彼也。济水又北径周首亭西。《春秋》文公十有一年，左丘明云：襄公二年，王子成父获长狄侨如弟荣如，埋其首于周首之北门，即是邑也。今世谓之卢子城，济北郡治也。京相瑶曰：今济北所治卢子城，故齐周首邑也。 又北过临邑县东，《地理志》曰：县有济水祠。王莽之谷城亭也。水有石门，以石为之，故济水之门也。《春秋》隐公五年，齐、郑会于石门，郑车偾济即于此也。京相璠曰：石门，齐地。今济北卢县故城西南六十里，有故石门，去水三百步，盖水渎流移，故侧岸也。济水又北径平阴城西。《春秋》襄公十八年，晋侯沉玉济河，会于鲁济，寻湨梁之盟，同伐齐，齐侯御诸平阴者也。杜预曰城在卢县故城东北，非也。京相璠曰：平阴，齐地也。在济北卢县故城西南十里。平阴城南有长城，东至海，西至济，河道所由，名防门，去平阴三里。齐侯堑防门，即此也。其水引济，故渎尚存。今防门北有光里，齐人言广，音与光同，即《春秋》所谓守之广里者也。又云，巫山在平阴东北，昔齐侯登望晋军，畏众而归。师旷、邢伯闻鸟乌之声，知齐师潜遁。人物咸沦，地理昭著，贤于杠氏东北之证矣。今巫山之上有石室，世谓之孝子堂。济水右迤，遏为湄湖，方四十余里。济水又东北径垣苗城西，故洛当城也。伏韬《北征记》曰：济水又与清河合流，至洛当者也。宋武帝西征长安，令垣苗镇此，故俗又有垣苗城之称。河水自四渎口东北流而为济。《魏土地记》曰：盟津河别流十里与清水合，乱流而东，径洛当城北，黑白异流，泾渭殊别，而东南流注也。 又东北过卢县北，济水东北与湄沟合，水上承湄湖，北流注济。《尔雅》曰：水草交曰湄，通谷者微。犍为舍人曰：水中有草木文合也。郭景纯曰：微，水边通谷也。《释名》曰：湄，眉也，临水如眉临目也。济水又径卢县故城北，济北郡治也。汉和帝永元二年，分泰山置，盖以济水在北故也。济水又径什城北。城际水湄，故邸阁也。祝阿人孙什，将家居之，以避时难，因谓之什城焉。济水又东北与中川水合，水东南出山在县之分水岭，溪一源两分，泉流半解，亦谓之分流交。半水南出大山人位，半水出山在县，西北流径东太原郡南，郡治山炉固，北与宾溪水合。水出南格马山宾溪谷，北径卢县故城北、陈敦戍南，西北流与中川水合，谓之格马口。其水又北径卢县故城东，而北流入济，俗谓之为沙沟水。济水又东北，右会玉水。水导源太山朗公谷，旧名琨瑞溪。有沙门竺僧朗，少事佛图澄，硕学渊通，尤明气纬，隐于此谷，因谓之朗公谷。故车频《秦书》云：符坚时，沙门竺僧朗，尝从隐士张巨和游，巨和常穴居，而朗居琨瑞山，大起殿舍，连楼累阁，虽素饰不同，并以静外致称。即此谷也。水亦谓之琨瑞水也。其水西北流径玉符山，又曰玉水。又西北径猎山东，又西北枕祝阿县故城东，野井亭西。《春秋》昭公二十五年，《经》书齐侯唁公于野井是也。《春秋》襄公十九年，诸侯盟于祝柯，《左传》所谓督阳者也。汉兴，改之曰阿矣。汉高帝十一年，封高邑为侯国，王莽之安成者也。故俗谓是水为祝阿涧水，北流注于济。建武五年，耿弇东击张步，从朝阳桥济渡兵，即是处也。济水又东北，泺水入焉。水出历城县故城西南，泉源上奋，水涌若轮。《春秋》桓公十八年，公会齐侯于泺是也。俗谓之为娥姜水，以泉源有舜妃娥英庙故也。城南对山，山上有舜祠，山下有大穴，谓之舜井，抑亦茅山禹井之比矣。《书》，舜耕历山，亦云在此，所未详也。其水北为大明湖，西即大明寺，寺东北两面侧湖，此水便成净他也。池上有客亭，左右楸桐，负日俯仰，目对鱼鸟，水木明瑟，可谓濠梁之性，物我无违矣。湖水引渎，东入西郭，东至历城西而侧城北注，陂水上承东城，历把下泉，泉源竞发。其水北流径历城东，又北，引水为流杯池，州僚宾燕，公私多萃其上。分为二水，右水北出，左水西径历城北，西北为陂，谓之历水，与泺水会。又北，历水枝津。首受历水于历城东，东北径东城西而北出郭，又北注泺水。又北，听水出焉。泺水又北流注于济，谓之泺口也。济水又东北，华不注山单椒秀泽，不连丘陵以自高；虎牙桀立，孤峰特拔以刺天。青崖翠发，望同点黛。山下有华泉，故京相璠《春秋土地名》曰：华泉，华不注山下泉水也。《春秋左传》成公二年，齐顷公与晋郤克战于鞍，齐师败绩，逐之，三周华不注，逢丑父与公易位，将及华泉，骖絓于木而止。丑父使公下，如华泉取饮，齐侯以免。韩厥献丑父，郤子将戮之。呼曰：自今无有代其君任患者，有一于此，将为戮矣。郤子曰：人不难以死免其君，我戮之不祥，赦之以劝事君者。乃免之。即华水也。北绝听渎二十里，注于济。 又东北过台县北，巨合水南出鸡山西北，北径巨合故城西。耿弇之讨张步也，守巨里。即此城也。三面有城，西有深坑，坑西即弇所营也，与费邑战，斩邑于此。巨合水又北合关卢水，水导源马耳山，北径博亭城西，西北流至平陵城，与武原水合。水出谭城南平泽中，世谓之武原渊。北径谭城东，俗谓之布城也。又北径东平陵县故城西。故陵城也，后乃加平，谭国也。齐桓之出过谭，谭不礼焉，鲁庄公九年即位，又不朝，十年灭之。城东门外有乐安任照先碑，济南郡治也，汉文帝十六年，置为王国，景帝二年为郡，王莽更名乐安。其水又北径巨合城东，汉武帝以封城阳顷王子刘发为侯国。其水合关卢水，西出注巨合水。巨合水西北径台县故城南。汉高帝六年，封东郡尉戴野为侯国，王莽之台治也。其水西北流，白野泉水注之，水出台城西南白野泉北，径留山西北流，而右注巨合水。巨合水又北，听水注之；水上承泺水，东流北屈，又东北流，注于巨合水，乱流又北入于济。济水又东北，合芹沟水，水出台县故城东南，西北流，径台城东，又西北入于济水。 又东北过管县南。 济水东径县故城南。汉文帝四年，封齐悼惠王子罢军为侯国。右纳百脉水，水出土鼓县故城西，水源方百步，百泉俱出，故谓之百脉水。其水西北流，径阳丘县故城中。汉孝文帝四年，以封齐悼惠王子刘安为阳丘侯，世谓之章丘城，非也。城南有女郎山，山上有神祠，俗谓之女郎祠，左右民祀焉。其水西北出城，北径黄巾固。盖贼所屯，故固得名焉。百脉水又东北流注于济。济水又东，有杨渚沟水，出逢陵故城西南二十里，西北径土鼓城东，又西北径章丘城东，又北径宁戚城西，而北流注于济水也。 又东过梁邹县北，陇水南出长城中，北流至般阳县故城西，南与般水会，水出县东南龙山，俗亦谓之为左阜水，西北径其城南。王莽之济南亭也。应劭曰：县在般水之阳，故资名焉。其水又南屈，西人陇水。陇水北径其县，西北流至萌水口，水出西南甲山，东北径萌山西，东北入于陇水。陇水又西北至梁邹东南，与鱼子沟水合，水南出长白山东柳泉口。山，即陈仲子夫妻之所隐也。《盂子》曰：仲子，齐国之世家，兄戴禄万钟，仲子非而不食，避兄离母，家于於陵，即此处也。其水又径於陵县故城西，王莽之於陆也。世祖建武十五年，更封则乡侯侯霸之子昱为侯国。其水北流注于陇水，陇水，即古袁水也。故京相瑶曰：济南梁邹县有袁水者也。陇水又西北径梁邹县故城南，又北屈径其城西。汉高祖六年，封武虎为侯国，其水北注济。城之东北，又有时水西北注焉。 又东北过临济县南，县，故狄邑也，王莽更名利居。《汉记》，安帝永初二年，改从今名，以临济故。《地理风俗记》云：乐安太守治。晏谟《齐记》曰：有南北二城隔济水，南城即被阳县之故城也，北枕济水。《地理志》曰：侯国也。如淳曰：一作疲，音罢，军之罢也。《史记。建元以来王子侯者年表》曰：汉武帝元朔四年，封齐孝上子敬侯刘燕之国也。今渤海侨郡治。济水又东北，迆为渊诸，谓之平州。漯沃县侧有平安故城，俗谓之会城，非也。按《地理志》，千乘郡有平安县，侯国也，王莽曰鸿睦也。应劭曰：博昌县西南三十里有平安亭，故县也。世尚存平州之名矣。济水又东北径高昌县故城西。案《地理志》，千乘郡有高昌县，汉宣帝地节四年，封董忠为侯国。世谓之马昌城，非也。济水又东北径乐安县故城南。伏琛《齐记》曰：博昌城西北五十里有南、北二城，相去三十里，隔时、济二水。指此为博昌北城，非也。乐安与博昌、薄姑分水，俱同西北，薄姑去齐城六十里，乐安越水差远，验非尤明。班固曰：千乘郡有乐安县。应劭曰：取休令之名矣。汉武帝元朔五年，封李蔡为侯国。城西三里有任光等冢，光是宛县人，不得为博昌明矣。济水又径薄姑城北。《后汉郡国志》曰：博昌县有薄姑城。《地理书》曰：吕尚封于齐郡薄姑。薄姑故城在临淄县西北五十里，近济水。史迁曰：献公徙薄姑。城内有高台。《春秋》昭公二十年，齐景公饮于台上，曰：古而不死，何乐如之。晏平仲对曰：昔爽鸠氏始屠之，季萴因之，有逢伯陵又因之，薄姑氏又因之，而后太公因之。臣以为古若不死，爽鸠氏之乐，非君之乐。即于是台也。济水又东北径狼牙固西而东北流也。 又东北过利县西，《地理志》，齐郡有利县，王莽之利治也。晏谟曰：县在齐城北五十里也。 又东北过甲下邑，入于河。 济水东北至甲下邑南，东历琅槐县故城北。《地理风俗记》曰：博昌东北八十里有琅槐乡，故县也。《山海经》曰：济水绝巨野注渤海，入齐琅槐东北者也。又东北，河水枝津注之，《水经》以为入河，非也。斯乃河水注济，非济入河。又东北入海。郭景纯曰：济自荣阳至乐安博昌入海。今河竭，济水仍流不绝，《经》言入河，二说并失。然河水于济、漯之北，别流注海。今所辍流者，惟漯水耳，郭或以为济注之，即实非也。寻经脉水，不如《山经》之为密矣。 其一水东南流者，过乘氏县南，菏水分济于定陶东北，东南右合黄沟枝流，俗谓之界沟也。北径已氏县故城西，又北径景山东。《卫诗》所谓景山与京者也。毛公曰：景山，大山也。又北径楚丘城西。《郡国志》曰：成武县有楚丘亭。杜顶云，楚丘在成武县西南，卫懿公为狄所灭，卫文公东徙渡河，野处曹邑，齐桓公城楚丘以迁之。故《春秋》称邢迁如归，卫国忘亡。即《诗》所谓升彼虚矣，以望楚矣，望楚与堂，景山与京。故郑玄言，观其旁邑及山川也。又东北径成武城西，又东北径郈城东。疑郈徙也，所未详矣。又东北径梁丘城西。《地理志》曰：昌邑县有梁丘乡。《春秋》庄公三十二年，宋人、齐人会于梁丘者也。杜预曰：高平昌邑县西南有梁丘乡。又东北于乘氏县西而北注菏水，菏水又东南径乘氏县故城南。县，即《春秋》之乘丘也。故《地理风俗记》曰：济阴乘氏县，故宋乘丘邑也。汉孝景中五年，封梁孝王子买为侯国也。《地理志》曰：乘氏县，泗水东南至唯陵入淮。《郡国志》曰：乘氏有泗水。此乃菏泽也。《尚书》有导菏泽之说，自陶丘北，东至于菏，无泗水之文。又曰：导菏泽，被孟猪。孟猪在睢阳县之东北.阚駰《十三州记》曰：不言入而言被者，明不常入也。水盛，方乃覆被矣。泽水淼漫，俱钟淮泗，故志有睢陵入淮之言，以通苞泗名矣。然诸水注泗者多不止此，可以终归泗水，便得擅通称也。或更有泗水亦可是水之兼其目，所未详也。 又东过昌邑县北，菏水又东径昌邑县故城北。《地理志》曰：县，故梁也。汉景帝中六年，分梁为山阳国，武帝天汉四年，更为昌邑国，以封昌邑王髆，贺废，国除，以为山阳郡，王莽之巨野郡也。后更为高平郡，后汉沇州治。县令王密，怀金谒东莱太守杨震，震不受，是其慎四知处也。大城东北有金城，城内有杭州刺史河东薛季像碑，以郎中拜判令，甘露降园。熹平四年迁州，明年甘露复降殿前树，从事冯巡、主簿华操等相与褒树，表勒棠政。次西有沇州刺史茂陵杨叔恭碑，从事孙光等以建宁四年立，西北有东太山成人班孟坚碑，建和十年，尚书右丞拜沇州刺史从事秦闰等，刊石颂德政，碑咸列焉。 又东过金乡县南，《郡国志》曰：山阳有金乡县。菏水径其故城南，世谓之故县城北有金乡山也。 又东过东绢县北，菏水又东径汉平狄将军扶沟侯淮阳朱鲔冢。墓北有石庙。菏水又东径东缗具故城北，故宋地。《春秋》僖公二十三年，齐侯伐宋围缗。《十三州记》曰：山阳有东缗县，邹衍曰：余登缗城以望宋都者也。后汉世祖建武十一年，封冯异长子璋为侯国。 又东过方与县北，为菏水。 菏水东径重乡城南，《左传》所谓臧文仲宿于重馆者也。菏水又东径武棠亭北，《公丰》以为济上邑也。城有台，高二丈许，其下临水，昔鲁侯观鱼于棠，谓此也。在方与县故城北十里。《经》所谓菏水也。菏水又东径泥母亭北。《春秋左传》僖公七年，秋，盟于宁母，谋伐郑也。菏水又东与巨野黄水合，菏泽别名也。黄水上承巨泽诸陂，泽有蒙淀、盲陂。黄湖水东流，谓之黄水，又有薛训诸水，自渚历薛村前，分为二流，一水东注黄水，一水西北入泽，即洪水也。黄水东南流，水南有汉荆州刺史李刚墓。刚字叔毅，山阳高平人，裹平元年卒。见其碑。有石阙、祠堂、石室三间，椽架高丈余，镂石作椽瓦屋，施平天造，方井侧荷梁柱，四壁隐起，雕刻为君臣、官属，龟龙、鳞凤之文，飞禽、走兽之像，作制工丽，不甚伤毁。黄水又东径巨野县北。何承天曰，巨野湖泽广大，南通洙、泗，北连清、济，旧县故城正在泽中，故欲置戍于此城，城之所在，则巨野泽也。衍东北出为大野矣，昔西狩获鳞于是处也。《皇览》曰：山阳巨野县有肩髀冢，重聚大小，与髀冢等。传言蚩尤与黄帝战，克之于涿鹿之野，身体异处，故别葬焉。黄水又东径咸亭北。《春秋》桓公七年，《经》书焚咸丘者也。水南有金乡山，县之东界也。金乡数山，皆空中穴口，谓之隧也。戴延之《西征记》曰：焦氏山北数里，汉司隶校尉鲁峻穿山得白蛇、白兔，不葬，更葬山南，凿而得金，故曰金乡山。山形峻峭，篆前有石祠、石庙，四壁皆青石隐起，自书契以来，忠臣、孝子、贞妇、孔子及弟子七十二人形像，像边皆刻石记之，文字分明，又有石床，长八尺，磨莹鲜明，叩之声闻远近。时太尉、从事中郎傅珍之咨议参军周安穆拆败石床，各取去，为鲁氏之后所讼，二人并免官。焦氏山东即金乡山也，有冢，谓之秦王陵，山上二百步得冢口，堑深十丈，两壁峻峭，广二丈，入行七十步，得埏门，门外左右皆有空，可容五六十人，谓之白马空，埏门内二丈，得外堂，外堂之后，又得内堂，观者皆执烛而行，虽无他雕镂，然治石甚精，或云是汉昌邑哀王冢，所未详也。东南有范巨卿冢，名件犹存。巨卿名式，山阳之金乡人，汉荆州刺史，与汝南张劭、长沙陈平子石交，号为死友矣。黄水又东南径任城郡之亢父县故城西，夏后氏之任国也。汉章帝元和元年，别为任城在北，王莽之延就亭也。县有诗亭，《春秋》之诗国也，王莽更之曰顺父矣。《地理志》，东平属县也。世祖建武二年，封刘隆为侯国。其水谓之桓公沟，南至方与县，入于菏水。菏水又东径秦梁，夹岸积石一里，高二丈，言秦始皇东巡所造，因以名焉。菏水又东过湖陆县南，东入干泗水。 泽水所钟也。《尚书》曰：浮于淮、泗，达于菏是也。《东观汉记》曰：苏茂杀淮阳太守，得其郡，营广乐，大司马吴汉围茂，茂将其精兵突至湖陵，与刘永相会，济阴山阳济兵于此处也。 又东南过沛县东北，济与泗乱，故济纳互称矣。《东观汉记。安平侯盖延传》曰：延为虎牙大将军，与永等战，永军反走，溺水者半，复与战，连破之，遂平沛、楚，临淮悉降。延令沛修高祖庙，置啬夫、祝宰、乐人，因斋戒祠高庙也。 又东南过留县北，留县故城，翼佩泗、济，宋邑也，《春秋左传》所谓侵宋吕留也。故繁休伯《避地赋》曰：朝余发乎泗洲，夕余宿于留乡者也。张良委身汉祖，始自此矣，终亦取封焉。城内有张良庙也。 又东过彭城县北，获水从西来注之。 济水又南径彭城县故城东北隅，不东过也。获水自西注之，城北枕水湄。济水又南径彭城县故城东，不径其北也，盖《经》误证。 又东南过徐县北，《地理志》曰：临淮郡，汉武帝元狩五年置，治徐县，王莽更之曰淮平，县曰徐调，故徐国也。《春秋》昭公三十年，吴子执钟吾子，遂伐徐，防山以水之，遂灭徐。徐子奔楚，楚救徐弗及，遂城夷以处之。张华《博物志》录著作令史茅温所为送。刘成国《徐州地理志》云：徐偃王之异言，徐君宫人娠而生卵，以为不祥，弃之于水滨。孤独母有犬，名曰鹄仓，猎于水侧，得弃卵，衔以来归，孤独母以为异，覆暖之，遂成儿，生时偃，故以为名。徐君宫中闻之，乃更录取，长而仁智，袭君徐国。后鹄仓临死，生角而九尾，实黄龙也。僵王葬之徐中，今见有狗垄焉。偃王治国，仁义著闻，欲舟行上国，乃通沟陈、蔡之间。得朱弓矢，以得天瑞，遂因名为号，自称徐偃王，江、淮诸侯服从者三十六国。周王闻之，遣使至楚，令伐之，偃王爱民不斗，遂为楚败，北走彭城武原县东山下，百姓随者万数。因名其山为徐山，山上立石室庙，有神灵，民人请祷焉。依文即事，似有符验，但世代绵远，难以详矣。今徐城外有徐君墓，昔延陵季子解剑于此，所谓不违心许也。 又东至下邳睢陵县南，入于淮。 济水与泗水，浑涛东南流，至角城，同入淮。《经》书睢陵，误耳。
清水出河内修武县之北黑山，黑山在县北白鹿山东，清水所出也，上承诸陂散泉，积以成川。南流西南屈，瀑布乘岩，悬河注壑二十余丈，雷赴之声，震动山谷。左右石壁层深，兽迹不交，隍中散水雾合，视不见底。南峰北岭，多结禅栖之士，东岩西谷，又是刹灵之图，竹柏之怀，与神心妙远，仁智之性，共山水效深，更为胜处也。其水历涧飞流，清冷洞观，谓之清水矣。溪曰瑶溪，又曰瑶涧。清水又南，与小瑶水合，水近出西北穷溪，东南流注清水。清水又东南流，吴泽陂水注之，水上承吴陂于修武县故城西北。修武，故宁也，亦曰南阳矣。马季长曰：晋地自朝歌以北至中山为东阳，朝歌以南至轵为南阳。故应劭《地理风俗记》云：河内殷国也，周名之为南阳。又曰：晋始启南阳。今南阳城是也。秦始皇改曰修武，徐广、王隐并言始皇改。瓒注《汉书》云：案《韩非书》，秦昭王越赵长平，西代修武，时秦未兼天下，修武之名久矣。余案《韩诗外传》言，武王伐纣，勒兵于宁，更名宁曰修武矣，魏献子田大陆还，卒于宁是也。汉高帝八年，封都尉魏遬为侯国，亦曰大修武。有小，故称大。小修武在东，汉祖与滕公济自玉门津，而宿小修武者也。大陆即吴泽矣。《魏土地记》曰：修武城西北二十里有吴泽水。陂南北二十许里，东西三十里，西则长明沟入焉。水有二源，北水上承河内野王具东北界沟，分枝津为长明沟。东径雍城南，寒泉水注之，水出雍城西北，泉流南注，径雍城西。《春秋》僖公二十四年，王将以狄伐郑，富辰谏曰：雍，文之昭也。京相璠曰：今河内山阳西有故雍城。又东南注长明沟，沟水又东径射犬城北。汉大司马张扬为将杨丑所害，眭固杀丑屯此，欲北合袁绍。《典略》曰：眭固字白菟。或戒固曰：将军字菟，而此邑名犬，菟见大，其势必惊，宜急去，固不从。汉建安四年，魏太祖斩之干此。以魏种为河内太守，守之。沇州叛，太祖曰：惟种不弃孤。及走，太祖怒曰：种不南走越，北走胡，不汝置也。射犬平，禽之。公曰：惟其才也。释而用之。长明沟水东入石涧，东流，蔡沟水入焉，水上承州县北，白马沟东分，谓之蔡沟。东会长明沟水，又东径修武县之吴亭北，东入吴陂。次北有苟泉水入焉，水出山阳县故修武城西南，同源分派，裂为二水。南为苟泉，北则吴渎，二渎双导，俱东入陂。山阳县东北二十五里有陆真阜，南有皇母、马鸣二泉，东南合注于吴陂也。次陆真阜之东北，复覆釜堆，堆南有三泉，相去四五里，参差次合，南注于陂。泉在浊鹿城西，建安二十五年，魏封汉献帝为山阳公。浊鹿城，即是公所居也。陂水之北际泽，侧有隤城。《春秋》隐公十一年，王以司寇苏忿生之田，攒茅、隤十二邑与郑者也。京相瑶曰：河内修武县北有故隤城，实中。今世俗谓之皮垣，方四百步，实中，高八丈。际陂，北隔水十五里，俗所谓兰丘也，方二百步。西十里又有一丘际山，世谓之敕丘，方五百步，形状相类，疑即古攒茅也。杜预曰：二邑在修武县北，所未详也。又东，长泉水注之，源出白鹿山东南，伏流径十三里，重源浚发于邓城西北，世亦谓之重泉水也。又径七贤祠东。左右筠篁列植，冬夏不变贞萎，魏步兵校尉陈留阮籍，中散大夫谯国嵇康，晋司徒河内山涛，司徒琅邪王戎，黄门郎河内向秀，建威参军沛国刘伶，始平太守阮咸等，同居山阳，结自得之游，时人号之为竹林七贤。向子期所谓山阳旧居也，后人立庙于其处。庙南又有一泉，东南流注于长泉水。郭缘生《述征记》所云，白鹿山东南二十五里有嵇公故居，以居时有遗竹焉，盖谓此也。其水又南径邓城东，名之为邓渎，又谓之为白屋水也。昔司马懿征公孙渊还达白屋，即于此也。其水又东南流径隤城北，又东南历泽注于陂。陂水东流，谓之八光沟，而东流注于清水，谓之长清河，而东周永丰坞，有丁公泉发于焦泉之右。次东得焦泉，泉发于天门之左、天井固右。天门山石自空，状若门焉，广三丈，高两匹，深丈余，更无所出，世谓之天门也。东五百余步，中有石穴西向，裁得客人，东南入，径至天井，直上三匹有余，扳蹑而升，至上平，东西二百步，南北七百步，四面险绝，无由升陟矣。上有比丘释僧训精舍，寺有十余僧，给养难周，多出下平，有志者居之。寺左右杂树疏颁，有一石泉，方丈余，清水湛然，常无增减，山居者资以给饮。北有石室二口，旧是隐者念一之所，今无人矣。泉发于北阜，南流成溪，世谓之焦泉也。次东得鱼鲍泉，次东得张波泉，次东得三渊泉，梗河参连，女宿相属，是四川在重门城西并单川南注也。重门城，昔齐王芳为司马师废之，宫于此，即《魏志》所谓送齐王于河内重门者也。城在共县故城西北二十里。城南有安阳陂，次东又得卓水陂，次东有百门陂，陂方五百步，在共县故城西。汉高帝八年，封卢罢师为共侯，即共和之故国也。共伯既归帝政，逍遥于共山之上。山在国北，所谓共北山也，仙者孙登之所处，袁彦伯《竹林七贤传》，嵇叔夜尝采药山泽，遇之于山，冬以被发自覆，夏则编草为裳，弹一弦琴，而五声和。其水三川南合，谓之清川。又南径凡城东。司马彪、袁山松《郡国志》曰：共县有凡亭，周凡伯国。《春秋》隐公七年，《经》书，王使凡伯来聘是也。杜预曰：汲郡共县东南有凡城。今在西南。其水又西南与前四水总为一渎，又谓之陶水，南流注于清水。清水又东周新丰坞，又东注也。 东北过获嘉县北，《汉书》称越相吕嘉反，武帝元鼎六年，巡行于汲郡中乡，得吕嘉首，因以为获嘉县。后汉封侍中冯石为侯国。县故城西有汉桂阳太守赵越墓，冢北有碑。越字彦善，县人也。累迁桂阳郡、五官将、尚书仆射，遭忧服阕，守河南尹，建宁中卒。碑东又有一碑，碑北有石柱、石牛、羊、虎俱碎，沦毁莫记。清水又东周新乐城，城在获嘉县故城东北，即汲之新中乡也。 又东过汲县北，县，故汲郡治，晋太康中立。城西北有石夹水，飞湍浚急，人亦谓之磻溪，言太公尝钓于此也。城东门北侧有太公庙，庙前有碑，碑云：太公望者，河内汲人也。县民故会稽太守杜宣白令崔瑗曰：太公本生于汲，旧居犹存。君与高、国同宗，太公载在《经》《传》，今临此国，宜正其位，以明尊祖之义。于是国老王喜，廷掾郑笃，功曹邠勤等，咸曰：宜之。遂立坛祀，为之位主。城北三十里，有太公泉。泉上又有太公庙，庙侧高林秀木，翘楚竞茂，相传云：太公之故居也。晋太康中，范阳卢无忌为汲令，立碑于其上。太公避纣之乱，屠隐市朝，遁钓鱼水，何必渭滨，然后磻溪？苟惬神心，曲渚则可，磻溪之名，斯无嫌矣。清水又东径故石梁下，梁跨水上，桥石崩褫，余基尚存。清水又东与仓水合。水出西北方山，山西有仓谷，谷有仓玉、珉石，故名焉。其水东南流，潜行地下，又东南复出，俗谓之雹水。东南历坶野，自朝歌以南，南暨清水，土地平衍，据皋跨泽，悉坶野矣。《郡国志》曰：朝歌县南有牧野。《竹书纪年》曰：周武王率西夷诸侯伐殷，败之于坶野。《诗》所谓坶野洋洋，檀车煌煌者也。有殷大夫比于冢，前有石铭，题隶云：殷大夫比于之墓。所记惟此。今已中折，不知谁所志也。太和中，高祖孝文皇帝南巡，亲幸其坟，而加吊焉，刊石树碑，列于墓隧矣。雹水又东南入于清水。清水又东南径合城南，故三会亭也，似淇、清合河，放受名焉。清水又屈而南径凤皇台东北南注也。 又东入于河。 谓之清口，即淇河口也，盖互受其名耳。《地理志》曰：清河水出内黄县南，无清水可来，所有者惟钟是水耳。盖河徒南注，清水渎移，汇流径绝，余目尚存。故东川有清河之称，相嗣不断，曹公开白沟，遏水北注，方复故渎矣。 沁水出上党涅县谒戾山，沁水即涅水也。或言出谷远县羊头山靡谷，三源奇注，径泻一隍。又南会三水，历落出左右近溪，参差翼注之也。 南过谷远县东，又南过陭氏县东，谷远县，王莽之谷近也。沁水又南径陭氏县故城东，刘聪以詹事鲁繇为冀州，治此也。沁水又南历陭氏关，又南与水合，水出东北巨骏山，乘高泻浪，触石流响，世人因声以纳称。西南流注于沁。沁水又南与秦川水合，水出巨骏山东，带引众溪，积以成川，又西南径端氏县故城东。昔韩、赵、魏分晋，迁晋君于端氏县，即此是也。其水南流，入于沁水。 又南过阳阿县东，沁水南径阳阿县故城西。《魏土地记》曰：建兴郡治阳阿县。郡西四十里有沁水南流。沁水又南与濩泽水合，水出濩泽城西白涧岭下，东径濩泽。《墨子》曰：舜渔濩泽。应劭曰：泽在县西北，又东径濩泽县故城南，盖以泽氏县也。《竹书纪年》，梁惠成王十九年，晋取玄武、濩泽者也。其水际城东注，又东合清渊水，水出其县北，东南径濩泽城东，又南入于泽水。泽水又东得阳泉口，水出鹿台山。山上有水，渊而不流，其水东径阳陵城南，即阳阿县之故城也。汉高帝六年，封卞訢为侯国。水历嶕峣山东，下与黑岭水合，水出西北黑岭下，即开瞪也。其水东南流径北乡亭下，又东南径阳陵城东，南注阳泉水。阳泉水又南注濩泽水。泽水又东南，有上涧水注之，水导源西北辅山，东径铜于崖南，历析城山北，山在濩泽南，《禹贡》所谓砥柱、析城，至于王屋也。山甚高峻，上平坦。下有二泉，东浊西清，左右不生草木，数十步外多细竹。其水自山阴东入濩泽水。濩泽水又东南注于沁水。沁水又东南，阳阿水左入焉，水北出阳阿川，南流径建兴郡西，又东南流径午壁亭东，而南入山。其水沿波漱石，漰涧八丈，环涛毂转，西南流入于沁水。沁水又南五十余里，沿流上下，步径裁通，小竹细笋，被于山渚，蒙茏茂密，奇为翳荟也。 又南出山，过沁水县北，沁水甫径石门，谓之沁口。《魏土地记》曰：河内郡野王县西七十里有沁水，左径沁水城西，附城东南流也。石门是晋安平献王司马孚之为魏野王典农中郎将之所造也。按其表云：臣孚言，臣被明诏，兴河内水利。臣既到，检行沁水，源出铜鞮山，屈曲周回，水道九百里，自太行以西，王屋以东，层岩高峻，天时霖雨，众谷走水，小石漂迸，木门朽败，稻田泛滥，岁功不成。臣辄按行，去堰五里以外，方石可得数万余枚。臣以为累方石为门，若天旸旱，增堰进水，若天霖雨。陂泽充溢，则闭防断水，空渠衍涝，足以成河。云雨由人，经国之谋，暂劳永逸，圣王所许，愿陛下特出臣表，敕大司农府给人工，勿使稽延，以赞时要。臣孚言。诏书听许。于是夹岸累石，结以为门，用代木门枋，故石门旧有枋口之称矣。溉田顷亩之数，间二岁月之功，事见门侧石铭矣。水西有孔山，山上石穴洞开，穴内石上，有车辙、牛迹。《耆旧传》云：自然成著，非人功所就也。其水南分为二水，一水南出，为朱沟水。沁水又径沁本县故城北，盖藉水以名县矣。《春秋》之少水也。京相璠曰：晋地矣。又云：少水，今沁水也。沁水又东径沁水亭北，世谓之小沁城。沁水又东，右合小沁水，水出北山台淳渊，南流为台淳水，东南入沁水。沁水又东，倍涧水注之，水北出五行之山，南流注于沁水。 又东过野王县北，沁水又东，邗水注之，水出太行之阜山，即五行之异名也。《淮南子》曰：武王欲筑宫于五行之山，周公曰：五行险固，德能覆也，内贡回矣，使吾暴乱，则伐我难矣。君子以为能持满。高诱云：今太行山也，在河内野王县西北上党关。《诗》所谓徒殆野王道，倾盖上党关。即此由矣。其水南流径邗城西，故邗国也。城南有邗台，《春秋》值公二十四年，王将伐郑，富辰谏曰：邗，武之穆也，京相璠曰：今野王西北三十里有故邗城，邗台是也。今故城当太行南路，道出其中，汉武帝封李寿为侯国。邗水又东南径孔子庙东。庙庭有碑，魏太和元年，孔灵度等以旧字毁落，上求修复。野王令范众爱、河内太守元真、刺史咸阳公高允表闻，立碑于庙。抬中刘明、别驾吕次文、主簿向班虎、荀灵龟，以宣尼大圣，非碑颂所称，宜立记焉。云仲尼伤道不行，欲北从赵鞅，闻杀鸣铎，遂旋车而反，及其后也，晋人思之，于太行岭南为之立庙，盖往时回辕处也。余按诸子书及史籍之文，并言仲尼临河而叹曰：丘之不济，命也。夫是非太行回辕之言也。碑云：鲁国孔氏，官于洛阳，因居庙下，以奉蒸尝。斯言是矣。盖孔氏迁山下，追思圣祖，故立庙存飨耳。其犹刘累迁鲁，立尧祠于山矣，非谓回辕于此也。邗水东南径邗亭西。京相璠曰：又有亭在台西南三十里，今是亭在邗城东南七、八里，盖京氏之谬耳。或更有之，余所不详。其水又南流注于沁，沁水东径野工县故城北。秦昭王四十四年，白起攻太行，道绝而韩之野王降。始皇拔魏东地，置东郡，卫元君自濮阳徙野王，即此县也。汉高帝无年，为殷国，二年为河内郡，王莽之后队，县曰平野矣。魏怀州刺史治，皇都迁洛，省州复郡。水北有华岳庙，庙侧有攒柏数百根，对郭临川，负冈荫诸，青青弥望，奇可玩也。怀州刺史顿丘李洪之之所经构也。庙有碑焉，是河内郡功曹山阳荀灵龟以和平四年造，天安元年立。沁水又东，朱沟枝津入焉。又东与丹水合，水出上党高都具故城东北阜下，俗谓之源源水。《山海经》曰：沁水之东有林焉，名曰丹林，丹水出焉。即斯水矣。丹水自源东北流，又屈而东注，左会绝水。《地理志》曰：高都县有莞谷，丹水所出，东南入绝水是也。绝水出泫氏县西北杨谷，故《地理志》曰：杨谷，绝水所出。东南流，左会长平水，水出长平县西北小山，东南流径其县故城。泫氏之长平亭也。《史记》曰：秦使左庶长王齕攻韩，取上党，上党民走赵，赵军长平，使廉颇为将，后遣马服君之子赵括代之。秦密使武安君白起攻之，括四十万众降起，起坑之于此。《上党记》曰：长平城在郡之南，秦垒在城西，二军共食流水，涧相去五里。秦坑赵众，收头颅筑台于垒中，因山为台，崔嵬桀起，今仍号之曰白起台。城之左右沿山亘隰，南北五十许里，东西二十余里，悉秦、赵故垒，遗壁旧存焉。汉武帝元朔二年，以封将军卫青为侯国。其水东南流，注绝水。绝水又东南流径泫氏县故城北。《竹书纪年》曰：晋烈公元年，赵献子城泫氏。绝水东南与泫水会，水导源县西北该谷，东流径一故城南，俗谓之都乡城。又东南径泫氏县故城南，世祖建武六年，封万普为侯国。而东会绝水，乱流东南入高都县，右入丹水。《上党记》曰：长平城在郡南山中，丹水出长平北山，南流。秦坑赵众，流血丹川，由是俗名为丹水，斯为不经矣。丹水又东南流注于丹谷，即刘越石《扶风歌》所谓丹水者也。《晋书地道记》曰：县有太行关，丹溪为关之东谷，途自此去，不复由关矣。丹水又径二石人北，而各在一山，角倚相望，南为河内，北曰上党。二郡以之分境。丹水又东南历西岩下，岩下有大泉涌发，洪流巨输，渊深不测，濒藻茭芹，竟川含绿，虽严辰肃月，无变暄萋。丹水又南，白水注之，水出高都县故城西，所谓长平白水也，东南流历天井关。《地理志》曰：高都县有天井关。蔡邕曰：太行山上有天井关，在井北，遂因名焉。故刘歆《遂初赋》曰：驰太行之险峻，入天井之高关，太元十五年，晋征虏将军朱序破慕容永于太行，遣军至白水，去长子百六十里。白水又东，天井溪水会焉。水出天井关，北流注白水，世谓之北流泉。白水又东南流入丹水，谓之白水交。丹水又东南出山，径鄈城西。城在山际，俗谓之期城，非也。司马彪《郡国志》曰：山阳有鄈城。京相璠曰：河内山阳西北六十里有鄈城。《竹书纪年》曰：梁惠成王元年，赵成侯偃、韩懿侯若伐我葵。即此城也。丹水又南屈而西转，光沟水出焉。丹水又西径苑乡城北，南屈东转，径其城南，东南流注子沁，谓之丹口。《竹书纪年》曰：晋出公五年，丹水三日绝不流；幽公九年，丹水出相反击。即此水也。沁水又东，光沟水注之，水首受丹水，东南流，界沟水出焉，又南人沁水。沁水又东南流径成乡城北，又东径中都亭南，左合界沟水，水上承光沟，东南流，长明沟水出焉。又南径中都亭西，而南流注于沁水也。 又东过州县北，县，故州也。《春秋左传》隐公十有一年，周以赐郑公孙段。韩宣子徙居之。有白马沟水注之，水首受白马湖，湖一名朱管陂，陂上承长明沟。湖水东南流，径金亭西，分为二水，一水东出为蔡沟，一水南注于沁也。 又东过怀县之北，《韩诗外传》曰：武王伐纣到邢丘，更名邢丘曰怀。春秋时，赤翟伐晋围怀是也。王莽以为河内，故河内郡治也。旧三河之地矣。韦昭曰：河南、河东、河内为三河也。县北有沁阳城，沁水径其甫而东注也。 又东过武德县甫，又东南至荣阳县北，东入于河。 沁水于县南，水积为陂，通结数湖，有朱沟水注之，其水上承沁水于沁水县西北，自枋口东南流，奉沟水右出焉。又东南流，右泄为沙沟水也。其水又东南，于野工城西，枝渠左出焉，以周城溉，东径野工城南，又屈径其城东而北注沁水。朱沟自枝渠东南，径州城南，又东径怀城南，又东径殷城北.郭缘生《述征记》曰：河之北岸，河内怀县有殷城。或谓楚、汉之际，殷王印治之，非也。余案《竹书纪年》云：秦师伐郑，次于怀，城殷。即是城也，然则殷之为名久矣，知非从印始。昔刘曜以郭默为殷州刺史，督缘河诸军事，治此。朱沟水又东南注于湖。湖水右纳沙沟水，水分朱沟南派，东南径安昌城西。汉成帝河平四年，封丞相张禹为侯国。今城之东南有古冢，时人谓之张禹墓。余按《汉书》，禹，河内轵人，徒家莲勺，鸿嘉元年，禹以老乞骸骨，自治冢奎，起祠堂于平陵之肥牛亭，近延陵，奏请之，诏为徒亭，哀帝建平二年薨，遂葬于彼，此则非也。沙沟水又东径隰城北.《春秋》值公二十五年，取太叔于温，杀之于隰城是也。京相璠曰：在怀县西南。又径殷城西，东南流入于陂，陂水又值武德县，南至荥阳县北，东南流入于河。先儒亦咸谓是沟为济渠。故班固及阚駰并言济水至武德入河。盖济水枝渎条分，所在布称，亦兼丹水之目矣。 淇水出河内隆虑县西大号山，《山海经》曰：淇水出沮枷山。水出山侧，颓波漰注，冲激横山。山上合下开，可减六七十步，巨石磥砢，交积隍涧，倾澜涝荡，势同雷转，激水散氛，暖若雾合。又东北，沾水注之。水出壶关县东沾台下，石壁崇高，昂藏隐天，泉流发于西北隅，与金谷水合，金谷即沾台之西溪也。东北会沾水，又东流注淇水。淇水又径南罗川，又历三罗城北，东北与女台水合，水发西北三女台下，东北流注于淇。淇水又东北历淇阳川，径石城西北，城在原上，带涧枕淇。淇水又东北，西流水注之，水出东大岭下，西流径石楼南，在北陵石上，练垂禁立，亭亭极峻。其水，西流水也。又东径冯都垒南，世谓之淇阳城，在西北三十里。淇水又东出山，分为二水，水会立石堰，遏水以沃白沟，左为菀水，右则淇水，自元甫城东南径朝歌县北。《竹书纪年》，晋定公十八年，淇绝于旧卫，即此也。淇水又东，右合泉源水，水有二源，一水出朝歌城西北，东南流。老人晨将渡水而沉吟难济，纣问其故，左右曰：老者髓不实，故晨寒也。纣乃于此斫胫而视髓也。其水南流东屈，径朝歌城南。《晋书地道记》曰：本沫邑也。《诗》云：爱采唐矣，沫之乡矣。殷王武丁始迁居之，为殷都也。纣都在《禹贡》冀州大陆之野。即此矣。有糟丘、酒池之事焉，有新声靡乐，号邑朝歌，晋的曰：《史记。乐书》，纣作朝歌之音，朝歌者，歌不时也。故墨子闻之，恶而回车，不径其邑。《论语比考谶》曰：邑名朗歌，颜渊不舍，七十弟子掩目，宰予独顾，由蹙堕车。来均曰：子路患宰予顾视凶地，故以足蹙之使堕车也。今城内有殷鹿台，纣昔自投于火处也。《竹书纪年》曰：武王亲禽帝受辛于南单之台，遂分天之明。南单之台，盖鹿台之异名也。武王以殷之遗民封纣子武庚于兹邑，分其地为三，曰邶、鄘、卫，使管叔、蔡叔、霍叔辅之，为三监。叛，周讨平以封康叔为卫。箕子佯狂自悲，故《琴操》有《箕子操》，径其墟，父母之邦也，不胜悲，作《麦秀歌》。后乃属晋。地居河、淇之间，战国时皆属于赵，男女淫纵，有纣之余风。汉以虞诩为令，朋友以难治致吊，诩曰：不遇盘根错节、何以别利器乎？又东与左水合，谓之马沟水，水出朝歌城北，东流南屈，径其城东。又东流与美沟合，水出朝歌西北大岭下，东流径骆驼谷，于中透迆九十曲，故俗有美沟之目矣。历十二崿崿流相承，泉响不断，返水捍注，卷复深隍，隍间积石千通，水穴万变，观者若思不周，赏情乏图状矣。其水东径朝歌城北，又东南流注马沟水，又东南注淇水，为肥泉也。故《卫诗》曰：我思肥泉，兹之永叹。《毛注》云：同出异归为肥泉。《尔雅》曰；归异出同曰肥。《释名》曰：本同出时，所浸润水少，所归枝散而多，似肥者也。犍为舍人曰：水异出流行，合同曰肥。今是水异出同归矣。《博物志》谓之澳水。《诗》云：瞻彼淇澳，竹猗猗。毛云：，王刍也；竹，编竹也。汉武帝塞决河，斩淇园之竹木以为用。寇询为河内，伐竹淇川，治矢百余万，以输军资。今通望淇川，无复此物。惟王刍编草不异毛兴。又言，澳，限也。郑亦不以为津源，而张司空专以为水流入于淇，非所究也。然斯水即《诗》所谓泉源之水也。故《卫诗》云：泉源在左，淇水在右，卫女思归。指以为喻淇水左右，盖举水所人为左右也。淇水又南历枋堰，旧淇水口，东流径黎阳县界，南入柯。《地理志》曰：淇水出共，东至黎阳入河。《沟洫志》曰：遮害亭西十八里至淇水口是也。汉建安九年，魏武王千水口下大坊木以成堰，遏淇水东人白沟以通漕运，故时人号其处为仿头。是以卢湛《征艰赋》曰：后背洪枋巨堰，深渠高堤者也。自后遂废。魏熙平中复通之，故渠历仿城北，东出今读，破故竭。其堰，悉铁柱木石参用，其故渎南径仿城西，又南分为二水，一水南注清水，水流上下更相通注，河清水盛，北入故渠自此始矣。一水东流，径妨城南，东与菀口合。菀水上承淇水于元甫城西北，自石堰东、菀城西，屈径其城南，又东南流历土军东北，得旧石逗。故五水分流，世号五穴口，今惟通并为二水，一水西注淇水，谓之夭井沟，一水径土军东分为蓼沟，东入白祀陂。又南分东入同山陂，溉田七十余顷。二陂所结，即台阴野矣。菀水东南入淇水。淇水右合宿胥故渎，渎受河于顿丘县遮害亭东、黎山西，北会淇水处立石堰，遏水令更东北注。魏武开白沟，因宿胥故渎而加其功也。故苏代曰：决宿胥之口，魏无虚顿丘。即指是渎也。淇水又东北流，谓之白沟，径雍榆城南。《春秋》襄公二十三年，叔孙豹救晋，次于雍榆者也。淇水又北径其城东，东北径同山东，又东北径帝喾冢西。世谓之顿丘台，非也。《皇览》曰：帝喾冢在东郡濮阳顿丘城南，台阴野中者也。又北径白祀山东，历广阳里，径颛顼冢西。俗谓之殷王陵，非也。《帝王世纪》曰：颛顼葬东郡顿丘城南，广阳里大冢者是也。淇水又北屈而西转，径顿丘北，故阚駰云：顿丘在淇水南。《尔雅》曰：山一成谓之顿丘，《释名》谓一顿而成丘，无高下小大之杀也。《诗》所谓送子涉淇，至于顿丘者也。魏徙九原、西河、土军诸胡，置土军于丘侧，故其名亦曰土军也。又屈径顿丘县故城西。《古文尚书》以为观地矣。盖太康弟五君之号曰五观者也。《竹书纪年》，晋走公三十一年城顿丘。《皇览》曰：顿丘者，城门名，顿丘道，世谓之殷。皆非也。盖因丘而为名，故曰顿丘矣。淇水东北径在人山东、牵城西。《春秋左传》定公十四年，公会齐侯、卫侯于牵者也。杜预曰：黎阳东北有牵城。即此城矣。淇水又东北径石柱冈，东北注矣。 东过内黄县南，为白沟。 淇水又东北径并阳城西。世谓之辟阳城，非也，即《郡国志》所谓内黄县有并阳聚者也。白沟又北，左合荡水。又东北流径内黄县故城南，县右对黄泽。《郡国志》曰：县有黄泽者也。《地理风俗记》曰：陈留有外黄，故加内，《史记》曰赵廉颇伐魏取黄，即此县。 屈从县东北，与洹水合。 白沟自县北径戏阳城东，世谓之羛阳聚。《春秋》昭公十年，晋荀盈如齐逆女，还，卒戏阳是也。白沟又北径高城亭东，洹水从西南来注之。又北径问亭东，即魏界也，魏县故城。应劭曰：魏武侯之别都也。城内有武侯台，王莽之魏城亭也。左与新河合，洹水枝流也。白沟又东北径铜马城西，盖光武征铜马所筑也，故城得其名矣。白沟又东北径罗勒城东，又东北，漳水注之，谓之利漕口。自下清漳、白沟、淇河，咸得通称也。 又东北过馆陶县北，又东北过清渊县西，白沟水又东北径赵城西，又北，阿难河出焉。盖魏将阿难所导，以利衡渎，遂有阿难之称矣。白沟又东北径空陵城西，又北径乔亭城西，东去馆陶县故城十五里。县，即《春秋》所谓冠氏也，魏阳平郡治也。其水又屈径其县北，又东北径平恩县故城东。《地理风俗记》曰：县，故馆陶之别乡也。汉宣帝地节三年置，以封后父许伯为侯国。《地理志》，王莽之延平县矣。其水又东过清渊县故城西，又历县之西北为清渊，故县有清渊之名矣。世谓之鱼池城，非也。其水又东北径榆阳城北，汉武帝封太常江德为侯国。文颖曰：邑在魏郡清渊。世谓之清渊城，非也。 又东北过广宗县东，为清河。 清河东北径广宗县故城南。和帝永元五年，封皇太子万年为王国。田融言，赵立建兴郡于城内，置临清县于水东，自赵石始也。猜河之右有李云墓，云字行祖，甘陵人，好学，善阴阳，举孝廉，迁白马令。中常侍单超等，立掖庭民女毫氏为后，后家封者四人，赏赐巨万。云上书移副三府曰：孔子云，帝者，谛也，今尺一拜用，不经御省，是帝欲不谛乎？帝怒，下狱杀之。后冀州刺史贾琼使行部过柯云墓，刻石表之，今石柱尚存，俗犹谓之李氏石柱。清河又东北径界城亭东。水上有大梁，谓之界城桥。《英雄记》曰：公孙瓒击青州黄中贼，大破之，还屯广宗。袁本初自往征瓒，合战于界桥南二十里，绍将麴义破瓒于界城桥，斩瓒。冀州刺史严纲又破瓒殿兵于桥上，即此梁也。世谓之鬲城桥，盖传呼失实矣。清河又东北径信乡西。《地理风俗记》曰：甘陵西北十七里有信乡，故县也。清河又北径信成县故城西。应劭曰：甘陵西北五十里有信成亭，故县也。赵置水东县于此城，故亦曰水东城。清河又东北径清阳县故城西。汉高祖置清河郡，治此。景帝中三年，封皇子乘为王国，王莽之平河也。汉光武建武二年，西河鲜于冀为清河太守，作公廨未就而亡，后守赵高计功用二百万，五官黄秉、功曹刘适言：四百万钱。于是冀乃鬼见白日，道从入府，与高及秉等对，共计校定，为适、秉所割匿，冀乃书表自理其略，言高贵不尚节，亩垄之夫，而箕踞遗类，研密失机，婢妾其性，媚世求显，偷窃很鄙，有辱天官，易讥负乘，诚高之谓，臣不胜鬼言。谨因千里驿闻，付高上之。便西北去三十里，车马皆灭不复见，秉等皆伏地物故。高以状闻，诏下，还冀西河田宅妻子焉。兼为差代，以弭幽中之讼。汉桓帝建和三年，改清河为甘陵王国，以王妖言，徙，其年立甘陵郡，治此焉。 又东北过东武城县西，清河又东北径陵乡西。应劭曰：东武城西南七十里有陵乡，故县也。后汉封太仆梁松为侯国，故世谓之梁侯城，遂立侯城县治也。清河又东北径东武城县故城西。《史记》，赵公子胜，号平原君，以解邯郸之功，受封于此。定襄有武城，故加东矣。清河又东北径复阳县故城西。汉高祖七年，封右司马陈胥为侯国，王莽更名之曰乐岁。《地理风俗记》曰：东武城西北三十里有复阳亭，故县也。世名之曰槛城，非也。清河又东北流，径枣强县故城西。《史记。建元以来王子侯者年表》云：汉武帝元朔二年，封广川惠王子晏为侯国也。应劭《地理风俗记》曰：东武城县西北五十里，有枣强城，故县也。又北过广川县东，清河北径广川县故城南。阚駰曰：县中有长河为流，故曰广川也。水侧有羌垒，姚氏之故居也。今广川县治。清河又东北径历县故城南。《地理志》，信都之属县也，王莽更名曰历宁也。应劭曰：广川县西北三十里有历城亭，故县也。今亭在县东如北。水济尚谓之为历口渡也。 又东过脩县南，又东北过东光县西，清河又东北，左与张甲屯绛故渎合，阻深堤高鄣，无复有水矣。又径脩县故城南，屈径其城东。脩音条，王莽更名之曰脩治，《郡国志》曰：故属信都。清河又东北，左与横漳枝津故渎合，又东北径脩国故城东。汉文帝封周亚夫为侯国，故世谓之北脩城也。清河又东北径邸阁城东，城临侧清河。晋脩县治，城内有县长鲁国孔明碑。清河又东至东光县西，南径胡苏亭。《地理志》，东光有胡苏亭者也。世谓之羌城，非也。又东北，右会大河故渎，又径东光县故城西。后汉封耿纯为侯国。初平二年，黄巾三十万人入渤海，公孙瓒破之于东光界，追奔是水，斩首三万，流血丹水。即是水也。 又东北过南皮县西，清河又东北，无棣沟出焉。东径南皮县故城南，又东径乐亭北。《地理志》之临乐县故城也，王莽更名乐亭。《晋书地道志》、《太康地记》：乐陵国有新乐县。即此城矣。又东径新乡城北。即《地理志》高乐故城也，王莽更之曰为乡矣。无棣沟又东分为二渎，无棣沟又东径乐陵郡北，又东屈而北出，又东转径苑乡县故城南，又东南径高成县故城南，与枝渎合。枝渎上承无棣沟，南径乐陵郡西，又东南径千童县故城东。《史记。建元以来王子侯者年表》曰：故重也，一作千钟。汉武帝元朔四年，封河间献王子刘阴力侯国。应劭曰：汉灵帝改曰饶安也，沧州治。枝渎又南东屈，东北注无棣沟。无棣沟又东北径一故城北，世谓之功城也。又东北径盐山东北入海。《春秋》僖公四年，齐、楚之盟于召陵也，管仲曰：昔召康公赐命先君太公履，北至于无棣，益四履之所也。京相璠曰：旧说无棣在辽西孤竹县。二说参差，未知所定，然管仲以责楚无棣在此，方之为近，既世传已久，且以闻见书之。清河又东北径南皮县故城西。《十三州志》曰：章武有北皮亭，故此曰南皮也，王莽之迎河亭。《史记。惠景侯者年表》云：汉景帝后七年，封孝文后兄子彭祖为侯国，建安中，魏武擒袁谭于此城也。清河又北径北皮城东，左会滹沱别河故渎，谓之合口。城谓之合城也。《地理风俗记》曰：南皮城北五十里有北皮城，即是城矣。 又东北过浮阳县西，清河东北流，浮水故渎出焉。按《史记》，赵之南界有浮水焉，浮水在南，而此有浮阳之称者。盖浮水出入，津流同逆，混并清漳二读，河之旧道，浮水故迹，又自斯别，是县有浮阳之名也。首受清河于县界，东北径高成县之苑乡城北，又东径章武县之故城北。汉景帝后七年，封孝文后弟窦广国为侯国，王莽更名桓章。晋太始中立章武郡，治此。浮水故渎又东径箧山北。《魏土地记》曰：高成东北五十里有筐山，长七里。浮渎又东北径柳县故城南。汉武帝元朔四年，封齐孝王子刘阳为侯国。《地理风俗记》曰：高成县东北五十里有柳亭，故县也。世谓之辟亭，非也。浮渎又东北径汉武帝望海台，又东注于海。应劭曰：浮阳县，浮水所出入海，朝夕往来，日再。今沟无复有水也。清河又北分为二渎，枝分东出，又谓之浮渎。清河又北径浮阳县故城西，王莽之浮城也。建武十五年，更封骁骑将军平乡侯刘歆为侯国，浮阳郡治。又东北，滹沱别渎注焉，谓之合口也。 又东北过邑北，水出焉。 又东北过乡邑南，清河又东，分为二水，枝津右出焉。东径汉武帝故台北。《魏土地记》曰：章武县东百里有武帝台，南北有二台，相去六十里，基高六十丈，俗云，汉武帝东巡海上所筑。又东注于海。清河又东北径纻姑邑南。俗谓之新城，非也。又东北过穷河邑南，清河又东北径穷河邑南。俗谓之三女城，非也。东北至泉州县，北入滹沱。《水经》曰：笥沟东南至泉州县与清河合，自下为派河尾也，又东，泉州渠出焉。 又东北过漂榆邑，入于海。 清河又东径漂榆邑故城南，俗谓之角飞城。《赵记》云：石勒使王述煮盐于角飞，即城异名矣。《魏土地记》曰：高城县东北百里，北尽漂榆，东临巨海，民咸煮海水，藉盐为业。即此城也。清河自是入于海。 荡水出河内荡阴县西山东，荡水出县西石尚山，泉流径其县故城南，县因水以取名也。晋伐成都王颖，败帝于是水之南。卢谌《四王起事》曰：惠帝征成都王颖，战败时，举辇司马八人，辇犹在肩上，军人竟就杀举辇者，乘舆顿地，帝伤三矢，百僚奔散，唯侍中秘绍扶帝，士将兵之，帝曰：吾吏也，勿害之。众曰：受太弟命，惟不犯陛下一人耳。遂斩之，血污帝袂。将洗之，帝曰：嵇侍中血，勿洗也。此则嵇延祖殒命之所。 又东北至内黄县，入于黄泽。 羑水出荡阴西北韩大牛泉。《地理志》曰：县之西山，羑水所出也。羑水又东径韩附壁北，又东流径羑城北，故羑里也。《史记音义》曰：牖里在荡阴县。《广雅》：牖，狱犴也。夏曰夏台，殷曰羑里，周曰囹圄，皆圜土。昔殷纣纳崇侯虎之言，囚西伯于此。散宜生、南宫括见文工，乃演《易》用明否泰始终之义焉。羑城北，水积成渊，方十余步，深一丈余。东至内黄与防水会，水出西山马头涧，东径防城北，卢湛《征艰赋》所谓越防者也。其水东南流注于羑水，又东历黄泽入荡水。《地理志》曰：羑水至内黄入荡者也。荡水又东与长沙沟水合，其水导源黑山北谷，东流径晋鄙故垒北。谓之晋鄙城，名之为魏将城，昔魏公子无忌矫夺晋鄙军于是处。故班叔皮《游居赋》曰：过荡阴而吊晋鄙，责公子之不臣者也。其水又东，谓之宜师沟，又东径荡阴县南，又东径枉人山，东北至内黄县，右入荡水，亦谓之黄雀沟。是水，秋夏则泛，春冬则耗。荡水又径内黄城南。陈留有外黄，故称内也。东注白沟。 洹水出上党泫氏县，水出洹山，山在长子县也。 东过隆虑县北，县北有隆虑山，昔帛仲理之所游神也。县因山以取名。汉高帝六年，封周灶为侯国。应助曰：殇帝曰隆，故改从林也。县有黄华水，出于神园之山黄华谷北崖上。山高十七里，水出木门带，带即山之第三级也，去地七里，悬水东南注壑，直泻岩下，状若鸡翘，故谓之鸡翘洪。盖亦天台，赤城之流也。其水东流至谷口，潜入地下，东北十里复出，名柳渚，渚周四五里，是黄华水重源再发也。东流，苇泉水注之，水出林虑山北泽中，东南流，与双泉合，水出鲁般门，东下流入苇泉水。苇泉水又东南，流注黄华水，谓之陵阳水。又东，入于洹水也。 又东北出山，过邺县南，洹水出山，东径殷墟北。《竹书纪年》曰：盘庚即位，自奄迁于北蒙，曰殷。昔者项羽与章邯盟于此地矣。洹水又东，枝津出焉，东北流径邺城南，谓之新河。又东，分为二水，一水北径东明观下。昔慕容隽梦石虎啮其臂，寤而恶之，购求其尸，而莫之知。后宫劈妾言，虎葬东明观下，于是掘焉，下度三泉，得其棺，剖棺出尸，尸僵不腐，隽骂之曰：死胡，安敢梦生天子也！使御史中尉阳约数其罪而鞭之。此盖虎始葬处也。又北径建春门，石梁不高大，治石工密，旧桥首夹建两石柱，螭矩趺勒甚佳。乘舆南幸，以其作制华妙，致之平城东侧西阙，北对射堂，绿水平潭，碧林侧浦，可游憩矣。其水西径魏武玄武故苑。苑旧有玄武池，以肄舟楫，有鱼梁、钓台、竹木、灌丛，今池林绝灭，略无遗迹矣。其水西流注于漳。南水东北径女亭城北，又东北径高陵城南，东合坰沟，又东径鸬鹚陂，北与台陂水合。陂东西三十里，南北注白沟河，沟上承洹水，北绝新河，北径高陵城东，又北径斥丘县故城西。县南角有斥丘，盖因丘以氏县，故乾侯矣。《春秋经》书，昭公二十八年，公如晋，次于乾侯也。汉高帝六年，封唐厉为侯国，王莽之利丘矣。又屈径其城北，东北流注于白沟。洹水自邺东径安阳县故城北。徐广《晋纪》曰：石遵自李城北入，斩张豺于安阳是也。《魏土地记》曰：邺城南四十里有安阳城，城北有洹水东流者也。洹水又东至长乐县，左则枝沟出焉。洹水又东径长乐县故城南。按《晋书。地理志》曰：魏郡有长乐县也。 又东过内黄县北，东入于白沟。 洹水径内黄县北东流，注于白沟，世谓之洹口也。许慎《说文》、吕忱《字林》，并云洹水出晋、鲁之间。昔声伯梦涉洹水，或与己琼瑰而食之，泣而又为琼瑰，盈其怀矣。从而歌曰：济洹之水，赠我以琼瑰，归乎，归乎，琼瑰盈吾怀乎！后言之，之暮而卒。即是水也。
浊漳水出上党长子县西发鸠山，漳水出鹿谷山，与发鸠连麓而在南。《淮南子》谓之发苞山，故异名互见也。左则阳泉水注之，右则伞盖水入焉。三源同出一山，但以南北为别耳。东过其县南，又东，尧水自西山东北流，径尧庙北，又东径长子县故城南。周史辛甲所封邑也。《春秋》襄公十八年，晋人执卫行人石买于长子，即是县也。秦置上党郡，治此。其水东北流入漳水。漳水东会于梁水，梁水出南梁山，北流径长子县故城南。《竹书纪年》曰：梁惠成王十二年，郑取屯留、尚子、涅。尚子，即长子之异名也。梁水又北入漳水。 屈从县东北流，陶水南出陶乡，北流径长子城东，西转径其城北，东注于漳水。 又东过壶关县北，又东北过屯留县南，漳水东径屯留县南，又屈径其城东，东北流，有绛水注之。水西出谷远县东发鸠之谷，谓之为滥水也。东径屯留县故城南。故留吁国也，潞氏之属。《春秋》襄公十八年，晋人执孙蒯于纯留是也。其水东北流入于漳。故桑钦云：绛水出屯留西南，东入漳，漳水又东，冻水注之，水西出发鸠山，东径余吾县故城南。汉光武建武六年，封景丹子尚为侯国。冻水又东径屯留县故城北。《竹书纪年》，梁惠成王元年，韩共侯、赵成侯迁晋桓公于屯留。《史记》，赵肃侯夺晋君端氏而徙居之此矣。其水又东流注于漳。故许慎曰：水出发鸠山入漳，从水，东声也。漳水又东北径壶关县故城西，又屈径其城北。故黎国也，有黎亭，县有壶口关，故曰壶关矣。吕后元年，立孝惠后宫子武为侯国。汉有壶关三老公乘兴上书讼卫太子，即色人也。县在屯留东，不得先壶关而后屯留也。漳水历鹿台山与铜鞮水合，水出铜鞮县西北石瞪山，东流与专池水合，水出八特山，东北流入铜鞮水。铜鞮水又东南合女谏水，水西北出好松山，东南流，北则苇池水与公主水合而右往之；南则榆交水与皇后水合而左入焉。乱流东南，注于铜鞮水。铜鞮水又东径李憙墓，墓前有碑，碑石破碎，故李氏以太和元年立之。其水又东径故城北，城在山阜之上，下临岫壑，东、西、北三面，阻袤二里，世谓之断梁城，即故县之上虒亭也，铜鞮水又东径铜鞮县故城北，城在水南山中，晋大夫羊舌赤铜鞮伯华之邑也。汉高祖破韩王信于此县。铜鞮水又东南流径顷城西，即县之下虒聚也。《地理志》曰：县有土虒亭，下虒聚者也。铜鞮水又南径胡邑西，又东屈径其城南，又东径襄垣县，入于漳。漳水又东北流径襄垣县故城南，王莽之上党亭。潞县北，县，故赤翟潞子国也。其相丰舒有俊才，而不以茂德，晋伯宗数其五罪，使苟林父灭之。阚駰曰：有潞水，为冀州浸，即漳水也。余案《燕书》，王猛与慕容评相遇于潞川也。评障锢山泉，鬻水与军，入绢匹，水二石，无他大川，可以为浸，所有巨浪长湍，惟漳水耳。故世人亦谓浊漳为潞水矣。县北对故台壁，漳水径其南。本潞子所立也，世名之为台壁。慕容垂伐慕容永于长子，军次潞川，永率精兵拒战，阻河自固，垂阵台壁，一战破之，即是处也。漳水于是左合黄须水口，水出台壁西张讳岩下。世传岩赤则土罹兵害，故恶其变化无常，恒以石粉污之令白，是以俗目之为张讳岩。其水南流，径台壁西，又南入于漳。漳水又东北历望夫山，山之南有石人仁于山上，状有怀于云表，因以名焉。有涅水西出覆甑山，而东流与西汤溪水合，水出涅县西山汤谷，五泉俱会。谓之五会之泉，交东南流，谓之西汤水，又东南流注涅水。涅水又东径涅县故城南，县氏涅水也。东与白鸡水合，水出县之西山，东径其县北，东南流入涅水。涅水又东南，武乡水会焉，水源出武山西南，径武乡县故城西，而南得清谷口。水源出东北长山清谷，西南与鞸鞛、白壁二水合，南入武乡水，又南得黄水口，黄水三源，同注一壑，东南流与隐室水合，水源西北出隐室山，东南注黄水。又东入武乡水。武乡水又东南注于涅水。涅水又东南流，注于樟水。漳水又东径磻阳城北，仓谷水入焉。水出林虑县之仓谷溪，东北径鲁班门西。双阙昂藏，石壁霞举，左右结石修防，崇基仍存。北径偏桥东，即林虑之娇岭抱犊固也。石隥西陛，陟踵修上五里余，隥崿路中断四五丈，中以木为偏桥，劣得通行，亦言故有偏桥之名矣。自上犹须攀萝们葛，方乃自津，山顶，即庾衮眩坠处也。仓谷溪水又北合白木溪。溪水出壶关县东白木川，东径百晦城北，盖同仇池百顷之称矣。又东径林虑县之石门谷，又注于仓溪水。仓溪水又北径磻阳城东而北流，注于漳水。漳水又东径葛公亭北而东注矣。 又东过武安县，漳水于县东，清漳水自涉县东南来注之，世谓决入之所为交漳口也。 又东出山，过邺县西，漳水又东径三户峡为三户津。张晏曰：三户，地名也，在梁期西南。孟康曰：津，峡名也，在邺西四十里。又东，汗水注之，水出武安县山，东南流径汗城北。昔项羽与蒲将军英布济自三户，破章邯于是水。汗水东注于漳水。漳水又东径武城南，世谓之梁期城。梁期在邺北，俗亦渭之两期城，皆为非也。司马彪《郡国志》曰：邺县有武城，武城即期城矣。漳水又东北径西门豹祠前。祠东侧有碑，隐起为字，祠堂东头石柱勒铭曰：赵建武中所修也。魏文帝《述征赋》曰：羡西门之嘉迹，忽遥睇其灵字。漳水右与枝水合。其水上承漳水于邯会西，而东别与邯水合，水发源邯山东北，径邯会县故城西，北注枝水，故曰邯会也。张晏曰：漳水之别，自城西南与邯山之水会，今城旁犹有沟渠存焉。汉武帝元朔二年，封赵敬肃王子刘仁为侯国。其水又东北入于漳。昔魏文侯以西门豹为邺令也，引漳以溉邺，民赖其用。其后至魏襄王，以史起为邺令，又堰漳水以灌邺田，咸成沃壤，百姓歌之。魏武王又堨漳水，回流东注，号天井堰。二十里中，作十二墱，墱相去三百步，令互相灌注，一源分为十二流，皆悬水门。陆氏《邺中记》云：水所溉之处，名曰堰陵泽。故左思之赋魏都，谓墱流十二，同源异口者也。魂武之攻邺也，引漳水以围之。《献帝春秋》曰：司空邺城围周四十里，初浅而狭，如或可越，审配不出争利，望而笑之，司空一夜增修，广深二丈，引漳水以注之，遂拔邺。本齐桓公所置也，故《管子》曰：筑五鹿、中牟、邺，以卫诸夏也。后属晋，魏文侯七年，始封此地，故曰魏也。汉高帝十二年，置魏郡，治邺县，王莽更名魏城。后分魏郡，置东、西部都尉，故曰三魏。魏武又以郡国之旧，引漳流自城西东入，径铜雀台下，伏流入城东注，谓之长明沟也。渠水又南径止车门下。魏武封于邺为北宫，富有文昌殿。沟水南北夹道，枝流引灌，所在通溉，东出石窦堰下，注之隍水。故魏武《登台赋》曰：引长明，灌街里。谓此渠也。石氏于文昌故殿处，造东、西太武二殿于济北谷城之山，采文石为基，一基下五百武直宿卫。屈柱跌瓦，悉铸铜为之，金漆图饰焉。又徙长安、洛阳铜人，置诸宫前，以华国也。城之西北有三台，皆因城为之基，巍然崇举，其高若山，建安十五年魏武所起，平坦略尽。《春秋古地》云：葵丘，地名，今邺西三台是也。谓台已平，或更有见，意所未详、中曰铜雀台，高十丈，有屋百一间，台成，命诸子登之，并使为赋。陈思王下笔成章，美捷当时。亦魏武望奉常王叔治之处也，昔严才与其属攻掖门，修闻变，车马未至，便将宫属步至宫门，太祖在铜雀台望见之曰：彼来者必王叔治也。相国钟繇曰：旧京城有变，九卿各居其府，卿何来也？修曰：食其禄，焉避其难，居府虽旧，非赴难之义。时人以为美谈矣。石虎更增二丈，立一屋，连栋接榱，弥覆其上，盘回隔之，名曰命子窟。又于屋上起五层搂，高十五丈，去地二十七丈，又作铜雀于楼巅，舒翼若飞。南则金虎台，高八丈，有屋百九间。北曰冰井台，亦高八丈，有屋百四十五间，上有冰室，室有数井，井深十五丈，藏冰及石墨焉。石墨可书，又然之难尽，亦谓之石炭。又有粟窖及盐窖，以备不虞。今窖上犹有石铭存焉。左思《魏都赋》曰三台列峙而峥嵘者也。城有七门，南曰凤阳门，中曰中阳门，次曰广阳门，东曰建春门，北曰广德门，次曰厩门，西曰金明门，一曰白门。凤阳门三台洞开，高三十五丈，石氏作层观架其上，置铜凤，头高一丈六尺。东城上，石氏立东明观，观上加金博山，谓之骼天。北城上有齐斗楼，超出群榭，孤高特立。其城东西七里，南北五里，饰表以砖，百步一楼，凡诸宫殿，门台、隅雉，皆加观榭。层甍反宇，飞檐拂云，图以丹青，色以轻素。当其全盛之时，去邺六七十里，远望苕亭，巍若仙居。魏因汉祚，复都洛阳，以谯为先人本国，许昌为汉之所居，长安为西京之遗迹，邺为王业之本基，故号五都也。今相州刺史及魏郡治。漳水自西门豹祠北径赵阅马台西，基高五丈，列观其上，石虎每讲武于其下，升观以望之，虎自台上放鸣镝之矢，以为车骑出入之节矣。漳水又北径祭陌西。战国之世，俗巫为河伯取妇，祭于此陌。魏文侯时，西门豹为邺令，约诸三老曰：为河伯娶妇，幸来告知，吾欲送女。皆曰：诺。至时，三老、廷掾，赋敛百姓，取钱百万，巫觋行里中，有好女者，祝当为河伯妇，以钱三万聘女，沐浴脂粉如嫁状。豹往会之，三老、巫、掾与民咸集赴观。巫妪年七十，从十女弟子。豹呼妇视之，以为非妙，令巫妪入报河伯，投巫于河中。有顷曰：何久也，又令三弟子及三老入白，并投于河。豹磬折曰：三老不来，奈何？复欲使廷掾、豪长趣之，皆叩头流血，乞不为河伯取妇。淫祀虽断，地留祭陌之称焉。又慕容俊投石虎尸处也。田融以为紫陌也。赵建武十一年，造紫陌浮桥于水上，为佛图澄先造生墓于紫陌，建武十五年卒，十二月葬焉，即此处也。漳水又对赵氏临漳宫。宫在桑梓苑，多桑木，故苑有其名。三月三日及始蚕之月，虎帅皇后及夫人采桑于此。今地有遗桑，塘无尺雉矣。漳水又北，滏水入焉。漳水又东径梁期城南。《地理风俗记》曰：邺北五十里有梁期城，故县也。汉武帝元鼎五年，封任破胡为侯国。晋惠帝永兴元年，骠骑王浚遣乌丸渴末径至梁期，候骑到邺，成都王颖遣将军石超讨末，为末所败于此也。又径平阳城北。《竹书纪年》曰：梁惠成王元年，邺师败邯郸师于平阳者也。司马彪《郡国志》曰：邺有平阳城。即此地也。 又东过列入县南，漳水又东，右径斥丘县北，即裴县故城南。王莽更名之曰即是也。《地理风俗记》曰：列入县西南六十里有即裴城，故县也。漳水又东北径列入县故城南，王莽更名之为列治也。《竹书纪年》曰；梁惠成王八年，惠成王伐邯郸取列入者也。于县右合白渠故渎，白渠水出魏郡武安县钦口山，东南流径邯郸县南，又东与拘涧水合。水导源武始东山白渠，北俗犹谓是水为拘河也。拘涧水又东，又有牛首水入焉，水出邯郸县西堵山，东流分为二水，洪湍双逝，澄映两川。汉景帝时，七国悖逆，命曲周侯郦寄攻赵，围邯郸，相捍七月，引牛首拘水灌城，城坏，王自杀，其水东入邯郸城，径温明殿南。汉世祖擒王郎、幸邯郸昼卧处也。其水又东径丛台南。六国时，赵王之台也。《郡国志》曰：邯郸有丛台。故刘劭《赵都赋》曰：结云阁于南宇，立丛台于少阳者也。今遗基旧墉尚在。其水又东历邯郸阜，张晏所谓邯山在东城下者也。曰单，尽也，城郭从邑，故加邑，邯郸之名，盖指此以立称矣。故赵郡治也，《长沙耆旧传》称，桓楷为赵郡太守，尝有遗囊粟于路者，行人挂囊粟于树，莫敢取之，即于是处也。其水又东流出城，又合成一川也。又东，澄而为渚，渚水东南流，注拘涧水，又东入白渠，又东，故渎出焉。一水东为泽渚，曲梁县之鸡泽也。《国语》所谓鸡丘矣。东北通澄湖，白渠故渎南出所在，枝分右出，即邯沟也。历邯沟县故城东，盖因沟以氏县也。《地理风俗记》曰：即裴城，西北二十里有邯沟城，故县也。又东径肥乡县故城北。《竹书纪年》曰：梁惠成王八年，伐邯郸取肥者也。《晋书地道记》曰：太康中，立以隶广平也。渠道交径，互相缠魔，与白渠同归，径列人右会漳津，今无水。《地理志》曰：白渠东至列人入漳是也。 又东北过斥漳县南，应劭曰：其国斥卤，故曰斥漳。汉献帝建安十八年，魏太祖凿渠，引漳水东入清洹以通河漕，名曰利漕渠。漳津故渎水断，旧溪东北出，涓流濗注而已。《尚书》所谓覃怀底绩，至于衡漳者也。孔安国曰：衡，横也，言漳水横流也。又东北径平恩县故城西。应劭曰：县，故馆陶之别乡，汉宣帝地节三年置，以封后父许伯为侯国，王莽更曰延平也。 又东北过曲周县东，又东北过巨鹿县东，衡漳故渎东北径南曲县故城西。《地理志》，广平有南曲县。应劭曰：平恩县北四十里有南曲亭，故县也。又径曲周县故城东。《地理志》曰：汉武帝建元四年置，王莽更名直周。余按《史记》，大将军郦商以高祖六年封曲周县为侯国，又考《汉书》同。是知曲周旧县，非始孝武。啸父冀州人，在县市补履数十年，人奇其不老，求其术而不能得也。衡漳又北径巨桥邸阁西，旧有大梁横水，故有巨桥之称。昔武王伐纣，发巨桥之粟，以赈殷之饥民。服虔曰：巨桥，仓名。许慎曰：巨鹿水之大桥也。今临侧水湄，左右方一二里中，状若丘墟，盖遗囤故窖处也。衡水又北径巨鹿县故城东。应劭曰：鹿者，林之大者也。《尚书》曰：尧将禅舜，纳之大麓之野，烈风雷雨不迷，致之以昭华之玉。而县取目焉，路温舒，县之东里人，父为里监门，使温舒牧羊泽中，取蒲牒用写书，即此泽也。巨鹿郡治。秦始皇二十五年灭赵以为巨鹿郡。汉景帝中元年，为广平郡，武帝征和二年，以封赵敬肃王子为平于国。世祖中兴，更为巨鹿也。郑玄注《尚书》引《地说》云：大河东北流，过绛水千里，至大陆为地腹，如《志》之言大陆在巨鹿。《地理志》曰：水在安平信都巨鹿。与信都相去不容此数也。水土之名变易，世失其处，见降水则以为绛水，故依而废渎，或作绛字，非也。今河内共北山，淇水出焉，东至魏郡黎阳入河，近所谓降水也。降读当如郕，降于齐师之降，盖周时国于此地者，恶言降，故改云共耳。又今河所从去大陆远矣，馆陶北屯氏河，其故道与？余按郑玄据《尚书》，有东过洛油，至于大伾，北过降水至于大陆。推次言之，故以淇水为降水，共城为降城，所未详也。稽之群书，共县本共和之故国，是有共名，不因恶降而更称。禹著《山经》，淇出沮洳。淇澳《卫诗》，列目又远，当非改绛，革为今号。但是水导源共北山，玄欲成降义，故以淇水为降水耳。即如玄引《地说》，黎阳巨鹿，非千里之径，直信都于大陆者也。惟屯氏北出馆陶，事近之矣。按《地理志》云：绛水发源屯留，下乱漳津。是乃与漳俱得通称，故水流间关，所在著目，信都复见绛名，而东入于海。寻其川脉，无他殊渎，而衡漳旧道，与屯氏相乱，乃《书》有过降之文，与《地说》千里之志，即之途致与《书》相邻，河之过降，当应此矣，下至大陆，不异《经》说，自宁迄于巨鹿，出于东北，皆为大陆。语之缠络，厥势眇矣。九河既播，八枝代绝。遗迹故称，往往时存，故鬲、般列于东北，徒骇渎联漳、绛，同逆之状粗分，陂障之会犹在。按《经》考渎，自安故目矣。漳水又历经县故城西，水有故津，谓之薄落津。昔袁本初还自易京，上已届此，率其宾从，禊饮于斯津矣。衡漳又径沙丘台东。纣所成也，在巨鹿故城东北七十里，赵武灵王与秦始皇并死于此矣。又径铜马祠东，汉光武庙也。更始三年秋，光武追铜马于馆陶，大破之，遂降之。贼不自安，世祖令其归营，乃轻骑行其垒，贼乃相谓曰：萧王推赤心置人腹中，安得不投死乎？遂将降人分配诸将，众数十万人，故关西号世祖曰铜马帝也，祠取名焉。庙侧有碑，述河内修武县张导，字景明，以建和三年为巨鹿太守，漳津泛滥，土不稼穑，导披按地图，与丞彭参、掾马道嵩等，原其逆顺，揆其表里，修防排通，以正水路，功绩有成，民用嘉赖。题云：《漳河神坛碑》。而俗老耆儒，犹揭斯庙为铜马刘神寺，是碑顷因震裂，余半不可复识矣。又径南宫县故城西。汉惠帝元年，以封张越人子买为侯国，王莽之序中也。其水与隅醴通为衡津。又有长芦淫水之名，绛水之称矣。今漳水既断，绛水非复缠络矣。又北，绛渎出焉，今无水，故渎东南径九门城南，又东南径南宫城北，又东南径缭城县故城北。《十三州志》召：经县东五十里有缭城，故县也。左径安城南，故信都之安城乡也。更始二年，和戎卒正邳彤与上会信都南安城乡，上大悦，即此处也。故渎又东北径辟阳亭。汉高帝六年，封审食其为侯国，王莽之乐信也。《地理风俗记》曰：广川西南六十里有辟阳亭，故县也。绛渎又北径信都城东，散入泽渚，西至于信都城，东连于广川县之张甲故渎，同归于海。故《地理志》曰：《禹贡》，绛水在信都东入于海也。又北过堂阳县西，衡水自县，分为二水，其一水北出，径县故城西。世祖自信都以四千人先攻堂阳降水者也。水上有梁，谓之旅津渡，商旅所济故也。其右水东北注，出石门。门石崩褫，余基殆在。谓之长芦水，盖变引葭之名也。长芦水东径堂阳县故城南。应劭曰：县在堂水之阳。《谷梁传》曰：水北为阳也。今于县故城南，更无别水，惟是水东出，可以当之，斯水盖包堂水之兼称矣。长芦水又东径九门城北，故县也。又东径抉柳县故城南。世祖建武三十年，封寇恂子损为侯国。又东屈北径信都县故城西，信都郡治也，汉高帝六年置。景帝中二年，为广川惠王越国，王莽更为新博，县曰新博亭，光武自蓟至信都是也，明帝水平十五年，更名乐成，安帝延光中，改曰安平。城内有汉冀州从事安平赵征碑，又有魏冀州刺史陈留丁绍碑，青龙三年立。城南有献文帝《南巡碑》。其水侧城北注，又北径安阳城东，又北径武阳城东。《十三州志》曰：抉柳县东北有武阳城，故县也。又北为博广池，池多名蟹佳虾，岁贡王朝，以充膳府。又北径下博县故城东，而北流注于衡水也。又东北过扶柳县北，又东北过信都县西。 扶柳县故城在信都城西，衡水径其西。县有扶泽，泽中多柳，故曰扶柳也。衡水又北径昌城县故城西。《地理志》，信都有昌城县。汉武帝以封城阳顷王子刘差为侯国。阚駰曰：昌城本名阜城矣。应劭曰：堂阳县北三十里有昌城，故县也。世祖之下堂阳，昌城人刘植率宗亲子弟据邑以奉世祖是也。又径西粱县故城东。《地理风俗记》曰：扶柳县西北五十里有西梁城，故县也。世以为五梁城，盖字状致谬耳。衡漳又东北径桃县故城北。汉高祖十二年，封刘襄为侯国，王莽改之曰桓分也。合斯洨故渎，斯洨水首受大白渠，大白渠首受绵蔓水，绵蔓水上承桃水，水出乐平郡之上艾县，东流，世谓之曰桃水，东径靖阳亭南，故关城也。又北流，径井陉关下，注泽发水，乱流东北径常山蒲吾县西，而桃水出焉，南径蒲吾县故城西，又东南流径桑中县故城北。世谓之石勒城，盖赵氏增城之，故擅其目，俗又谓之高功城。《地理志》曰：侯国也。桃水又东南流，径绵蔓县故城北，王莽之绵延也。世祖建武二年，封郭况为侯国。自下通谓之绵蔓水。绵蔓水又东流，径乐阳县故城西，右合并陉山水，水出井陉山，世谓之鹿泉水，东北流，屈径陈余垒西，俗谓之故壁城。昔在楚、汉，韩信东入，余拒之于此，不纳左车之计，悉众西战，信遣奇兵自间道出，立帜于其垒，师奔失据，遂死汦上。其水又屈径其垒南，又南径城西，东注绵蔓水。绵蔓水又屈从城南，俗名曰临清城，非也。《地理志》曰：侯国矣。王莽更之曰畅苗者也。《东观汉记》曰：光武使邓禹发房子兵二千人，以铫期为偏将军，别攻真定宋子，余贼拔乐阳禀肥垒者也。绵蔓水又东径乌子堰，枝津出焉。又东，谓之大白渠，《地理志》所谓首受绵蔓水者也。白渠水又东南径关县故城北。《地理志》，常山之属县也。又东为成郎河，水上有大梁，谓之成郎桥。又东径耿乡南，世祖封前将军耿纯为侯国，世谓之宜安城。又东径宋子县故城北，又谓之宋子河。汉高帝八年，封许瘛为侯国，王莽更名宜子。昔高渐离击筑佣工，自此入秦。又东径敬武县故城北。按《地理志》，巨鹿之属县也。汉元帝封女敬武公主为汤沐邑。阚駰《十三州记》曰：杨氏县北四十里有敬武亭，故县也。今其城实中，小邑耳，故俗名之曰敬武垒，即古邑也。白渠水又东，谓之斯洨水。《地理志》曰：大白渠东南至下曲阳入斯洨者也。东分为二水，枝津右出焉，东南流，谓之百尺沟，又东南径和城北。世谓之初丘城，非也。汉高帝十一年，封郎中公孙昔为侯国。又东南径贳城西，汉高帝六年，封吕博为侯国。百尺沟东南散流，径历乡东而南入泜湖，东注衡水也。斯洨水自枝津东径贳城北，又东积而为陂，谓之阳縻渊。渊水左纳白渠枝水，俗谓之洨水，水承白渠于藁城县之乌子堰。又东径肥累县之故城南，又东径陈台南，台甚宽广，今上阳台屯居之。又东径新丰城北。按《地理志》云：巨鹿有新市县，侯国也。王莽更之曰乐市，而无新丰之目，所未详矣。其水又东径昔阳城南。世谓之曰直阳城，非也，本鼓聚矣。《春秋左传》昭公十五年，晋荀吴帅师伐鲜虞，围鼓三月，鼓人请降，穆子曰：犹有食色，不许。军吏曰：获城而弗取，勤民而顿兵，何以事君？穆子曰：获一邑而教民怠，将焉用邑也。贾怠无卒，弃旧不祥，鼓人能事其君，我亦能事吾君，率义不爽，好恶不愆，城可获也。有死义而无二心，不亦可乎？鼓人告食竭力尽，而后取之。克鼓而返，不戮一人，以鼓子鸢鞮归，既献而返之。鼓子又叛，荀吴略东阳，使师伪，负甲息于门外，袭而灭之。以鼓子鸢鞮归，使涉佗守之者也。《十三州志》曰：今其城，昔阳亭是矣。京相璠曰：白狄之别也。下曲阳有鼓聚，故鼓子国也。白渠枝水又东径下曲阳城北，又径安乡县故城南。《地理志》曰：侯国也。又东径贳县，入斯洨水。斯洨水又东径西梁城南，又东北径乐信县故城南。《地理志》，巨鹿属县，侯国也。又东入衡水。衡水又北为袁谭渡，盖谭自邺往还所由，故济得厥名。 又东北过下博县之西，衡水又北径邬县故城东。《竹书纪年》，梁惠成王三十年，秦封卫鞅于邬，改名曰商。即此是也。故王莽改曰秦聚也。《地理风俗记》曰：县北有邬阜，盖县氏之。又右径下博县故城西，王莽改曰闰博。应劭曰：太山有博，故此加下。汉光武自滹沱南出，至此失道，不知所以。遇白衣老父曰：信都为长安守，去此八十里。世祖赴之，任光开门纳焉，汉氏中兴始基之矣。寻求老父不得，议者以为神。衡漳又东北历下博城西，逶迆东北注，谓之九。西径乐乡县故城南，王莽更之曰乐丘也。又东，引葭水注之。 又东北过阜城县北，又东北至昌亭，与滹沱河会。《经》叙阜城于下博之下，昌亭之上。考地非比，于事为同。勃海阜城又在东昌之东，故知非也。漳水又东北径武邑郡南，魏所置也。又东径武强县北，又东北径武隧县故城南。按《史记》秦破赵将扈辄于武隧，斩首十万，即于此处也。王莽更名桓隧矣。白马河注之，水上承滹沱，东径乐乡县北，饶阳县南，又东南径武邑郡北，而东入衡水，谓之交津口。衡漳又东径武邑县故城北，王莽之顺桓也。晋武帝封子于县以为王国，后分武邑、武隧、观津为武邑郡，治此。衡漳又东北，右合张平口，故沟上承武强渊，渊之西南，侧永有武强县故治，故渊得其名焉。《东观汉记》曰：光武拜王梁为大司空，以为侯国。耆宿云：邑人有行于途者，见一小蛇，疑其有灵，持而养之，名曰担生。长而吞噬人，里中患之，遂捕系狱，担生负而奔，邑沦为湖，县长及吏咸为鱼矣。今县治东北半里许落水。渊水又东南结而为湖，又谓之郎君渊。耆宿又言：县沦之日，其子东奔，又陷于此，故渊得郎君之目矣。渊水北通，谓之石虎口，又东北为张平泽。泽水所泛，北决堤口，谓之张刀沟，北注衡漳，谓之张平口，亦曰张平沟。水溢则南注，水耗则辍流。衡漳又径东昌县故城北，《经》所谓昌亭也。王莽之田昌也，俗名之曰东相，盖相、昌声韵合，故致兹误矣。西有昌城，故目是城为东昌矣。衡漳又东北，左会滹沱故渎，谓之合口。衡漳又东北，分为二川，当其水泆处，名之曰李聪涣。 又东北至乐成陵县北别出，衡漳于县无别出之渎，出县北者，乃滹沱别水，分滹沱故渎之所缠络也。衡漳又东，分为二水，左出为向氏口，渎水自此决入也。衡漳又东，径弓高县故城北。汉文帝封韩王信之子韩隤当为侯国，王莽之乐成亭也。衡漳又东北，右合柏梁溠，水上承李聪涣，东北为柏梁溠，东径蒲领县故城南。汉武帝元朔三年，封广川惠王子刘嘉为侯国。《地理风俗记》云：修县西北八十里有蒲领乡，故县也。又东北会桑社枝津，又东北径弓高城北，又东注衡漳，谓之柏梁口。衡漳又东北，右会桑社沟，沟上承从陂，世称卢达从薄，亦谓之摩诃河。东南通清河，西北达衡水。春秋雨泛，观津城北方二十里，尽为泽薮，盖水所钟也。其渎径观津县故城北，乐毅自燕降赵，封之于此，邑号望诸君，王莽之朔定亭也。又南屈东径窦氏青山南，侧堤东出。青山，即汉文帝窦后父少翁冢也，少翁是县人，遭秦之乱，渔钓隐身，坠渊而死。景帝立，后遣使者填以葬父，起大坟于观津城东南，故民号曰青山也。又东径董仲舒庙南。仲舒，广川人也，世犹谓之董府君祠，春秋祷祭不辍。旧沟又东径修市县故城北。汉宣帝本始四年，封清河纲王子刘寅为侯国，王莽更之曰居宁也。俗谓之温城，非也。《地理风俗记》曰：修县西北二十里有修市城，故县也。又东会从陂，陂水南北十里，东西六十步，子午潭涨，渊而不流，亦谓之桑社渊。从陂南出，夹堤东派，径修县故城北，东合清漳。漳泛则北注，泽盛则南播，津流上下，互相径通。从陂北出，东北分为二川，一川北径弓高城西面北注柏梁溠，一川东径弓高城南。又东北，杨津沟水出焉。衡水东径阜城县故城北、乐成县故城南，河间郡治。《地理志》曰：故赵也。汉文帝二年，别为国。应劭曰：在两河之间也。景帝九年，封子德为河间王，是为献王。王莽更名，郡曰朔定，县曰陆信。褚先生曰：汉宣帝地节三年，封大将军霍光兄子山为侯国也。封子开于此，桓帝追尊祖父孝王开为孝穆王，以其邑奉山陵，故加陵曰乐成陵也。今城中有故池，方八十步，旧引衡水北入城注池。池北对层台，基隍荒芜，示存古意也。 又东北过成平县南。 衡漳又东径建成县故城南。按《地理志》，故属勃海郡。褚先生曰，汉昭帝元凤三年，封丞相黄霸为侯国也。成平县故城在北，汉武帝元朔三年，封河间献王子刘礼为侯国，王莽之泽亭也。城南北相直。衡漳又东右会杨津沟水，水自陂东径阜城南。《地理志》，勃海有阜城县，王莽更名吾城者，非《经》所谓阜城也。建武十五年，世祖更封大司马王梁为侯国。杨津沟水又东北径建成县，左入衡水，谓之杨津口。衡漳又东，左会滹沱别河故渎，又东北入清河，谓之合口，又径南皮县之北皮亭，而东北径浮阳县西，东北注也。 又东北过章武县西，又东北过平舒县南，东入海。清漳径章武县故城西，故邑也。枝渎出焉，谓之水。东北径参户亭，分为二渎。应劭曰：平舒县西南五十里有参户亭，故县也。世谓之平虏城。枝水又东注，谓之蔡伏沟。又东积而为淀。一水径亭北，又径东平舒县故城南。代郡有平舒城，故加东。《地理志》，勃海之属县也。《魏土地记》曰：章武郡治，故世以为章武故城，非也。又东北分为二水，一右出为淀，一水北注滹沱，谓之口。清漳乱流而东注于海。 清漳水出上党沾县西北少山大要谷，南过县西，又从县南屈，《淮南子》曰：清漳出谒戾山。高诱云：山在沾县。今清漳出沾县故城东北，俗谓之沾山。后汉分沾县为乐平郡，治沾县。水出乐平郡沾县界。故《晋太康地记》曰：乐平县旧名沾县。汉之故县矣。其山亦曰鹿谷山，水出大要谷，南流径沾县故城东，不历其西也。又南径昔阳城。《左传》昭公十二年，晋荀吴伪会齐师者，假道于鲜虞，遂入昔阳。杜预曰：乐平沾县东有昔阳城者是也。其水又南得梁榆水口，水出梁榆城西大嵰山，水有二源，北水东南流，径其城东南，注于南水。南水亦出西山，东径文当城北，又东北径梁榆城南，即阏与故城也。秦伐赵阏与，惠文王使赵奢救之，奢纳许历之说，破秦于阏与，谓此也。司马彪、袁山松《郡国志》并言涅县有阏与聚。卢谌《征艰赋》曰：访梁榆之墟郭，吊阏与之旧都。阚駰亦云：阏与，今梁榆城是也。汉高帝八年，封冯解散为侯国。其水左台北水，北水又东南入于清漳。清漳又东南与轑水相得。轑水出轑阳县西北轑山，南流径轑阳县故城西南，东流至粟城，注于清漳也。 东过涉县西，屈从县南，按《地理志》，魏郡之属县也。漳水于此有涉河之称，盖名因地变也。东至武安县南黍窖邑，入于浊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