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峻字孝标，平原平原人。他的父亲刘埏，宋时任始兴内史。 刘峻刚刚一岁，他母亲把他带回家乡。宋泰始初年，青州沦陷在魏人手中，刘峻八岁的时候，被人抢走带到中山，中山一个有钱人刘实同情刘峻的遭遇，用五匹帛把刘峻赎出来，教他写字读书。魏人听说刘峻在江南有亲戚，又把他迁徙到桑干。刘峻好学，家中贫穷，寄居在别人家裹，但自己给自己规定读书进程，他常常点燃麻秆做成的火炬照明，通宵读书，有时偶尔昏睡过去，火炬烧着了他的头发，他醒过来就又接着读书，整夜整夜不睡觉，他专心一意读书竟然到了这种地步。齐永明年间，刘峻得以从桑干回到齐，他自认为见识还不广博，就再去寻求另外的自己没见遇的书，听到京城谁家有这样的书，一定赶去请求借读，清河崔慰祖称他为“书淫”。当时真堕工萧子良广为招揽学士，型峻就通过人请求在萧子良王国中任职，吏部尚书徐孝嗣贬抑他而没有答应，衹用他为南海王侍郎，他不肯就职。到明帝时，萧遥欣任豫州刺史，命刘峻为府刑狱，对他的礼遇十分隆厚。萧遥欣不久就去世，刘峻很久都不得升调。天监初年，刘峻被召入西省，舆学士贺踪一起典校秘书。刘峻之兄刘垄庆，当时任刺史，塑陛请假去探望他，因为私自载运禁物，被有司弹劾，因而被罢免官职。喜欢学问，到他迁任刺史的时候，提拔为产曹参军，供给型些书籍，让他分事类抄录成册，起名为《类苑》，书还未编成，刘峻又因为生病而离去，因为游览东阳紫岩山，就在那裹建了房子住下来了。刘峻撰写了《山栖志》，文字很美。 高祖招揽文学之士，有高才的人，多被荐拔举用，往往不循资历而提拔。刘峻循着自己的性情行动，不能随着众人沉浮，高祖很嫌弃他，所以不任用他。刘峻于是撰写《辨命论》寄托自己的情怀，文章说： 皇上曾经和众多名贤谈到管辂，为管辖有奇才但官位不高而感叹。当时有个朋友正在朝堂之中，听到了这番议论，于是回来后告诉我。我认为士人处境的窘迫和通达，没有一样不是由命运决定的，所以恭谨地述说天命的大略，并说说自己的志向。依我看，管辖是天降之才，宏伟卓越，才能杰出，人品优异，实在是海内的俊杰，哪裹衹是一般的占筮卜祝之流。但他的官职衹是少府丞，终年四十八岁，上天赐予管辖的，又是多么少啊!然而高才之人却没有显贵的官职，似饕餮凶残贪婪之徒却处在显要的官位，这种现象从古以来就常使人感叹，岂祇管公明一人而已啊!所以人的天性和禀赋，一生的窘困和通达，挫折失败、成功辉煌，没有人能了解其中的分别。谈到这个问题，王仲任掩蔽了它的根本，司马子长说出了自己的疑惑。至于身穿贱服、居住草棚的贫贱之人，一定要说，命运被上天掌握，吉凶祸福在于机运；对于富贵大户人家，就说祸福不分人家，衹是由人的德行招来。七嘴八舌，争论不休，各种说法都纷纷出现。李萧远论说了命运的根本却没有畅叙它的流变，郭子玄说出了命运的流变却未弄清它的本原。我来试着谈谈这个问题：大道生万物，所以称之为道；生而没有什么主宰，就称之为自然。自然，就是指万物都生长，却不知道为什么生长；万物都各得其所，却不知道为什么能各得其所。鼓动天下，生成万物却不看作自己的力量，不看作自己的成效。活着并没有养育它的心意，死去也并非杀戮所造成。坠进深渊为鱼龙，并非是上天的怒罚；升至霄汉为飞鸟，并非是上天的悦宠。这个道，坦荡无际，博大无边，万物部随着它变化；但又笃厚纯正，一旦生成就不再改变。生成了就不会改变，造就叫做命。命，就是指上天降下的命运。命运在冥冥之中确定，始终不会改变。鬼神不能预知，圣哲不能审察。碰塌大山的力量也无法抗拒，使太阳返行的诚心也不能影响。命运来得快也不能延缓片时，来得慢也不能提前漏刻。至德圣贤不能超越命运安排，上智之人也免不了命运的约束。因此，放勋在位的时代，洪水浩荡，淹没山陵；成汤为帝的时代，旱灾肆虐，晒化金石。晋文公屡遭挫折，孔宣尼在陈绝粮。颜回头发早白，冉耕患上恶疾。伯夷、叔齐因妇人之言而饿死，．孟子舆因臧仓的谗言而困窘。圣贤尚且这样摆脱不了命运的安排，更何况庸庸碌碌的凡夫俗子啊!至于伍员尸体被抛进江流；三闾大夫屈原自沉于湘水；贾大夫买谊壮志受挫贬谪垦沙；冯都尉冯唐在郎署蹉跎直至满头白发；桓君山踏进仕途，却因云台之议而折翅失意；冯敬通有凤凰之德，却因为谗言毁谤而摧折羽翼。这些人难道是才能不够、德行有缺欠吗? 近代沛国刘珊，刘珊之弟刘珐，都是当时的杰出人才。刘珊正是关西孔子，他广泛地通晓《六经》，循循善诱，教导后辈，衷心地遵奉儒家的准则。刘珑品质高洁，如同秋霜，心地纯正，如同昆仑山的美玉，他特立独行，人品突出，不随波逐流，附和世俗。他们两人都出身贫寒之家，但都修养德行，名声播扬于天地之间。但他们官职低于侍郎，地位比不上侍卫，这两人相继去世，祭祀无人继承。从这两位贤者的遭遇，我们可以看出古代的一些规律：那些才学品质如同金玉、英俊出众的贤人，都在当时被槟弃，他们怀藏奇才却没有人任用。他们像草木一样凋谢，像麋鹿一样死去，膏血流洒原野，尸骨填塞Ji0谷，像这样湮减而默默无闻的人，数也敷不清，说也说不尽!这样看来，那么尊贵的宰相和低贱的皂隶，长寿的容成公、彭祖和未成年就死去的殇子，富人猗顿和贫穷，美女阳文和丑女敦洽，全都是自然产生，并不是凭藉才智。人们说“死生全由命运决定，富贵贫贱取决于上天”，大概指的就是这一类情况。但是命运的形式处处出现，变化多端，有的人一生先号哭然后欢笑，有的人命运先吉后凶，有的人福灾不请自来，有的人要藉助别人的力量才实现命运的安排。各种命运交错缠结，吉凶循环往复，祸福互相包容，不能凭藉一条道理去考求，不能凭藉一种方法去验证，但是命运的规律却又细微而严密，没有声音，没有形体，所以看不见，听不到。命运一定要藉助人显示它的灵验，也凭藉人体现它的征兆，逭就如同皇上的冕旒，又如同任用百官要他们主管各自的职事。一些糊涂人见到成汤、武王登上帝位，就认为他们依靠神武之功戡定祸乱；听说孔丘、墨翟道德雄冠当时，就认为是非同凡响的言论使他们英明睿智；见到彭越、韩信突然间地位显贵，就认为是勇猛凶狠帮助他们获得封爵；见到张禹、桓荣获得高官，就认为是明习经术致使他们博取官位。他们哪裹知道是强有力的命运主宰在促使这些入朝着自己确定的命运方向发展呢?所以说人生不是由命运确定的，这种言论有六个方面认识是糊涂的。请让我说说这六种糊涂观念的大略情况： 有人容貌美丽，皮肤细嫩；有人形貌丑陋，五官不正，这是形体上的差别。有人清晨出生，早晨就死去；有人像龟鹤那样，寿长千年，这是年寿上的差别。有人应对自如，反应敏捷，有入神智糊涂，菽麦不辨，这是神智上的差别。本来都知道，这三方面都是由上天决定，而人的荣辱境遇，却反而说是由人决定的，造就如同衹知道两个五，却不懂得它们加起来等于十。这是第一种糊涂观念。龙犀日角，是帝王的仪表；河目龟文，是公侯的相貌。照镜相面，就知道自己将要遭受刑戮；拜神时压住暗中埋下的印纽，就显示出他将要继承王位。星如长虹，雷电绕枢，这是显示圣王降生的征兆；老姗夜晚哭着说赤帝子杀死了白帝子，彤云白天聚集，这是预示将有帝王要兴起的祥瑞。造都是在事前出现预兆，在后代流布并变成现实。假如认为率领勇士在疆场驰驱，扬起武器奋击敌人，就能进入宫廷，登上帝位，那就是不了解冥冥中的情况，不明白神明安排命运的规律。这是第二方面的糊涂观念。孔子出生的空桑之地，变成大河；历阳之郡，变成鱼鳖戏水的湖泊。项羽的军队屠戮汉王的士卒，睢水被尸体堵塞，河水不能流动；秦军活埋赵国的士兵，叫喊声如同雷震。火烧昆冈，美玉和砂石一同被焚毁；严霜在夜晚降落，香草芝兰就和萧艾一同被冻死。即使子游、子夏那样的英才，伊尹、颜渊能预知征兆、卓有远见的贤人，又怎能抵御这样的事情发生呢?这是第三方面的糊涂观念。有人说，明月之珠，不会没有类aK；夏后氏之璜，不会没有瑕疵。所以崔亭伯死时衹任小县县长之职，司马长卿也衹任孝文园令就死去。他们的才能不能不算是杰出，他们遇上的君主不能说不圣明，但是光辉润泽的结绿美玉破碎了，夜中发光的悬黎美玉残缺了，莫非是寸有所长、尺有所短吧?如若这样的话，主父偃、公孙弘参加对策之后不被擢拔，多次进言不被采纳，那就仍然在淄JJ!田野上牧猪，被家乡地方长官槟弃，假如短促的一生飞快地逝去，他们因为患病而突然死去，那他们留下的耻辱，又哪裹衹是崔亭伯、司马长卿那样啊?等到为他们开设束阁，把他们任为贵官，他们的声名如闪电照耀，如春风流布，传遍海内外，难道是他们从前愚昧、以后才明智，从前的言行错误、以后的言行才正确?还是荣耀和困辱有一定安排，天命有一定的准则呢?不懂得这些而妄加评论，这是第四方面的糊涂观念。虎啸，风即时而至；龙飞，云接踵而来。所以虞舜登位，八元八凯就被进用，商纣登位，飞廉就受到宠幸。但是天下善人少，恶人多；昏庸的君主多，明哲的圣君少。而香草、臭草不会盛装在同一容器中，枭鸟、鸾乌不会一同栖息。这样就使浑沌、梼杌这样的恶人接二连三地盘踞在云台书府之中，使倥查、产坚这样的贤人在深山岩石之下耕耘。面对这种情况，却漠然地说，国家的兴废全在于我，和上天无关。这是第五方面的糊涂观念。那魏国是戎狄之国，人面兽心．他们身处逸乐之中，招致杀身之祸。他们以诛戮杀伐为道德，把淫荡乱伦作仁义，即使是在青丘为害的大风，在华野行凶的凿齿，和毯国戎狄的狼戾凶恶相比，也完全不会超过。自从置塑衰败，天下动乱，左衽的丑虏，看准时机疾速进攻，于是占领沪、洛，攻陷五都。居住在先代帝王的家乡。在中原窃取皇帝的名号。争夺三皇的百姓，抢占五帝的土地，繁殖子孙，致使戎狄之种，充盈神州。呜呼!上天降福给善人，降祸给淫邪之人，衹是句空话而已。这难道不是祸福互相对立存在，兴衰交替出现，而让人来扰乱天下吗?这是第六个方面的糊涂观念。 然而所说的命运，死生，贵贱，贫富，国家的治乱，祸福，这十个方面都是上天赋予的。愚智，善恶，这四个方面是人所实践的。假如一个人不是像舜、禹那样神睿明智，又不是像丹朱、商均心存邪恶之心，衹要才质在中等程度，那他是善是恶就在于环境的习染、熏陶。因此白丝不会长久保持洁白，有时变成玄，有时染成黄；鲍鱼发臭，兰芝芳香，进入这环境就自然会发生改变。所以至路在健星那儿学习就砥砺了坚贞高洁的操守，楚迁王向2酝咨询就成了弑君叛逆的祸首。而楚穆王童旦那样的恶人，他的后嗣有盛德大业；季路那样的善人，不能在系结缨带时让敌人停止攻击以致战死。造就是行为的邪正由人决定，而吉凶却由命运决定。有人认为，鬼神祸害骄盈自满的人，上天庇护德行仁厚的人。所以宋景公一句仁德之言，使被称作执法之星的荧惑星退后三舍；殷帝汤自剪头发指甲梼神求雨，千里之外的云都来聚集，雨马上降临。假如说善恶没有应验，就和这几件事情的道理不相合。况且于定国之父高建间门等待受封子孙的高车驷马，严延年之母清扫墓地准备接纳将要败亡的儿子的丧柩，这是君子勉励自己自强不息的举动。假如实行仁义却没有回报，那为什么还去行善立名呢?这是偏激的话。圣人的言论，浅显而又艰深，微妙而又委婉，道理幽深，很难透彻了解，像河、汉的水流，深广而无边。有时进行教育，使不求上进的懒惰之人奋进，有时谈论命运以揭示人们的内心世界。“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的说法，是进行教育；“凤鸟不至”，未遇圣君的慨叹，是谈论命运。现在衹用圣人的片断言论去理解圣人的思想精髓，这和朝生夕死的蟪蛄小虫去议论春秋季节的变化有什么两样!而且楚昭王也说了和宋景公一样的仁德之言，但象征妖异的云气却不消失；周宣王也像商汤一样祈祷求雨，珪璧全都献给神灵却未见降雨。于定国之父积下的阴德，赶不上放勋、舜华；严延年的残忍凶暴，也比不上盗跖。干的善事是一样的，干的恶事是相同的，但得到的祸福却不相同，兴衰的情况也不一致。博大宽广、无所不知的上天，难道是这样的吗?《诗》中说：“虽然风雨不停，天色晦暗，但是鸡总是呜叫不停。”所以善人总是行善，哪会停止啊! 食用稻粱，进用鱼肉，穿上狐皮衣裘，披上洁白的捆绢，观看奇妙精美的舞蹈，聆听云和良材制作的琴瑟演奏，这是百姓生活的需要，并不是要求取什么才这样干。培养道德，学习仁义，建立深厚的孝悌之情，树立忠贞的节操，接受礼乐的浸润、熏陶，遵循先王的典则，这是君子生活的需要，并不是要求取什么才这样干。这样，那么君子遵循正道，实施正道，乐从天道的安排，安守自身的命运。他们明白面对命运无可奈何，懂得兴衰荣辱并不依赖人的智慧和力量。因此福庆逝去而不去寻找，祸殃来临而不去抗拒，能够生存也不特别喜悦，面对死丧也不感到忧戚。居住瑶台厦屋，不能使他欢悦；身处土室蓬户，不会使他忧虑。处在富贵当中，不会得意忘形、目空一切，对于想要得到的东西，不会寝食不安、极力追求。这样的话，哪会有太史公司马迁、江都相董仲舒《悲士不遇赋》这类的文章出现啊! 刘峻的《辨命论》写成之后，中山刘沼写信驳斥刘峻，一共去信两次，刘峻也都一一申辩分析，给刘沼以答覆。恰好刘沼去世，没见到刘峻后来回覆的信件，刘峻于是写信追答已经去世的刘沼，叙述事情前后经过以及自己的情怀说：“刘沼已经提出这样的诘难，正遇上我家有兄弟死丧之事，竟然未能及时回覆他。不久，刘沼先生和我们永别，变成异物，他的其他言论，就此藏着没有传出来。有人从他的家中得到这些言论给我看，他的美言未能全部说出，人却已经亡故；文章的字迹还新，而墓上的青草却已生长茂盛，我为此而悲伤，涟涟的泪水不知对着谁流淌。虽然人生短促，如驷马过隙，光阴似箭，如水波流逝，电光闪烁。他的人品如秋菊春兰，他的美好声誉不会消逝。所以记下这事的大概经过，以酬答刘沼的美意。假如墨翟所说的杜伯死后有知的说法没差错，页谊在宣室谈论的鬼神之事有应验，那就希望你墓地的树木能像束乎冢上的树，为表达你思念故国之情，而都指向京城；希望你能像盖山的泉水，听到音乐之声能够应着节拍涌流。我衹能像延陵季子那样把宝剑悬挂在坟墓上酬答友人，遣让我感到多么遗憾啊!”刘峻的论文因为太长而不登载。 刘峻又曾经撰写《自序》，大略的内容说：“我拿自己和冯敬通相比，我和他有三个方面是共同的，四个方面是不同的。为什么呢?冯敬通才华出众，在当时首屈一指，志气刚烈，坚如金石；我虽然比不上他，但是我节操坚贞，豪爽刚毅，这是相同的第一个方面。冯敬通恰好遇上中兴国运的圣明君主，但最终不被试用；我也遇上以治国著称的英明君主，也在壮年时期就遭到槟斥，这是相同的第二个方面。冯敬通家中有生性妒忌的妻子，为此他甚至于要亲自汲水舂米，操持家务；我家中也有个凶悍的妻子，也使得我家中生活困顿，不得安定，这是相同的第三个方面。冯敬通生逢更始年代，曾经担任将领，带兵打仗；我从年轻到年老，始终忧伤失意，抱负未能舒展，这是不同的第一个方面。冯敬通有一个儿子冯仲文，有官位，有名声；我遇上了和邓伯道同样的祸事，始终没有自己的亲生骨肉，这是不同的第二个方面。冯敬通体强力大，老而益壮；我患有疾病，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死去，这是不同的第三个方面。冯敬通虽然像芝草蕙草被焚毁，无声无息地死去，但他被名贤仰慕，他的流风余韵散发出浓郁的芳香，流传越久。他的名声会更大；我生活淡泊，声名寂寂无闻，世人都不了解我，一旦离开人世，就像枯死的秋草，无人间津，这是不同的第四个方面。所以自己勉力撰写遣篇叙，留给关心我的人。” 刘峻居住在束阳，吴、会人士很多跟从他学习。普通二年，刘峻去世，死时六十岁。门人给他谧号定为玄靖先生。 刘沼字明信，中山魏昌人。他六代以前的祖父刘舆，晋时被追赠为骠骑将军。 刘沼从小就善于写文章，长大成人之后，学问渊博。他在齐朝初出仕任奉朝请，冠军行参军。；乃初年，型迢被拜为后军监丛王记室参军，秣陵令，他在遣期间去世。 谢几卿，陈郡阳夏人。他的曾祖父谢灵运，宋时任临川内史；父亲谢超宗，变时任黄门郎。都在前代享有盛名。 邀几卿从小机警聪明有口才，当时人们称他为神童。后来谢超宗因事获罪被贬谪去越州，途经新亭渚，谢几卿不忍和父亲诀别，于是投入江中，左右的人急忙营救，得以没有沉溺江中。到为父亲守丧的时候，他因哀痛而毁伤了身体，超过了礼仪的规定。服丧期满，他被召补为国子生。齐文惠太子亲自主持策试，他对国子祭酒王俭说：“谢几卿本来的特长就是精通玄学，现在可以用经义考问他。”王俭按照文惠太子的意思提出问题，谢几卿随着问题答对，文辞流畅，文惠太子对谢几卿大加称赞。王俭对人说：“谢超宗算是后继有人了。” 谢几卿长大成人之后，十分好学，他广泛涉猎群书，又有文采。初出仕任豫章王国常侍，积功迁任车骑法曹行参军，相国祭酒，出京任宁国令，又入京补尚书殿中郎、太尉晋安王主簿。天监初年，谢几卿被授任征虏鄱阳王记室，尚书三公郎，不久又任治书侍御史。以前郎官转任侍御史之职，人们戏称为“南奔”。谢几卿因此感到很是失意，常常称说有病，台府中的事务全不再过问。谢几卿又徙为散骑侍郎，积功迁任中书郎，国子博士，尚书左丞。谢几卿详细了解旧事常例，仆射徐勉每次遇上疑难，常常向他询问。但是谢几卿生性放达，不拘小节，符合自己心意的事情就去干，不受朝廷法纪的约束。他曾经参加乐游苑的宴饮，未能吃醉就回来了，他就在归途路边酒家，停下车，褰起帷幔，就坐在车上和车前三个侍从马夫对饮，当时围观的人犹如一堵堵墙，谢几卿若无其事，处之泰然。后来，谢几卿因为在朝廷官署裹，夜晚穿着短裤，舆门生在阁道中饮酒狂呼，被有司纠弹，因此获罪而免去官职。不久又起用他为国子博士，不久他又被授任为河东太守，任期未满，他陈说自己有病而解职。不久，谢几卿又被授任为太子率更令，迁任镇卫南平王长史。普通六年，皇上下诏派领军将军西昌侯萧渊藻督率各路人马北伐，谢几卿上表启奏请求随军北伐，被提拔为军师长史，加威戎将军。北伐军到涡阳败退，谢几卿因此获罪而免去官职。 谢几卿的住宅在白杨石井，朝中那些与他交情好的官员常会带着酒去他那儿，他家常常宾客满座。当时左丞庾仲容也因免官家居，他们两人志趣相投，都放荡情怀，不拘小节，有时乘着无盖无帷的敞车去郊野游玩，喝醉了就手击金铎唱哀歌，不理睬人们的议论。湘束王在荆州，写信安慰鼓励他。谢几卿回信说： 下官我自从和你在南浦分别，就在柬郊隐居，每逢望日，登高临风，伫立远望．回想你的恩泽，回忆那陪同游宴的情景，在清池中驾着桂桌荡漾，在高山顶的落花上席地而坐赏玩风景。沐浴着兰花的馨香，举杯痛饮美酒，在旁听着贤士的高论，如同倘佯在玄学的长河中。辩才如波涛汹涌。口若悬河尚不足比况；文辞如春藻丰美，华丽的花纹也无法匹敌。个个都为之感动，口服心服。在这种环境中，不觉得春日的漫长，衹感到长夜的短促。这种欢乐的聚会很难常常进行，友朋如风云一样易于远离，想起逭欢乐的日子如同在昨天，忽然间又是秋天来临。你的恩惠照样施加给我，善意的劝告从远处送来。我因事罢官回家，哪裹算是隐居。既然不是高官，理应回到自己的田宅。耕田劳作，完全符合你的教诲。我本就缺少愿受羁绊的品格，更不愿凭藉官爵作进身之资，衹是因为年老而使行动迟钝，因为疾病而使内心沮丧，辗转在床榻上，已经经历七十余天，梦幻时时出现，忧伤久存心中，最终知道这样下去没有好处，想着要自己排遣烦忧。寻找玄理涤荡心志，就以顺应命运当作美味佳肴；拿镜自照形貌，反而以衰疲当作令人忘忧的萱树。所以能仰慕君子之道，怀念前代贤哲，鬼谷深藏不现，接舆隐居不出，有的为逃命隐于屠肆，有的从关市发迹，那些人距今已经久远，但其遣风令人仰慕。假如让那些死去的人还有知觉，他们难道不会在九泉之下为悲伤缠绕，怅恨没赶上这群贤毕集的美好时光；假如让那些逝去的人能重返人生，他们一定会在阳光灿烂的日子，高高兴兴地同去游览玩乐，使我这个种田的老农夫，能战战兢兢地忝居末座。离开你的El子已经很久，前来陪从你的日子尚未有期，用连剑飞凫比喻我的心情，并不适合。怀念你的恩德，衹会自己暗中垂泪。 谢几卿虽然不注重操守，但他全家十分和睦融洽。他的兄长谢才卿去世很早，谢才卿之子谢藻很早就成为孤儿。谢几卿抚养谢藻，照顾十分周到。到谢藻长大自立，历任清贵的官职公府祭酒、主簿，都是谢几卿鼓励诱导的结果。世人因此称道谢几卿。 谢几卿还未等到朝廷按资历任用。就因病去世。他有文集流传于世。 刘勰字彦和，东莞莒人。他的祖父刘灵真，是司空刘昼主之弟。父亲，任越骑校尉。 刘勰早年失去父亲，志向坚定，爱好学习，家境贫穷，他不结婚娶妻，而依附和尚僧佑，同遣和尚一起相处，经过十多年，于是他精通佛教的三藏，他就区别门类，排列收藏。现在定林寺收藏的经书，就是刘勰整理的。 天监初年，刘勰初出仕任奉朝请，中军临川王萧宏选用他为兼记室，他又迁车骑仓曹参军。刘勰出京任太末令，治政有清正廉洁的政绩。他又被除授为仁威南康王记室，兼柬宫通事舍人。当时祭祀七庙的馈飨祭品，已经改用蔬食果品，但郊祀天地、祭祀农神社神还使用牛羊豕作牺牲。刘勰于是上表进言，认为郊祀天地礼仪应当和祭祀七庙的礼仪作同样的改变，祭品也用蔬食果品。皇上下诏交付尚书议决，最后确定依照刘勰的陈奏办。刘勰迁任步兵校尉，兼舍入之职不变。昭明太子喜好文学之士，他仰慕刘勰，和刘勰密切交往。 起初，刘勰撰写《文心雕龙》五十篇，论说古今文体，他编定后依次排列。《文心雕龙》的序说： 文心，是指写文章的用心。从前，涓子写《琴心》，王孙子写《巧心》，都因为“心”表达的意思淳厚完美，所以用它作书名。从古以来写文章，都依靠雕琢修饰写成，恐怕是取用鞫奭的典实，所以大家都称写文章为雕龙。古往今来，时代久远，世上庸人和贤人混杂，那些出类拔萃的人，衹是依靠才智和计谋而已。岁月会飞快地流逝，人的聪明才智不可能永存，要使声名和事业留传下来，就衹能依靠写作了。人类的形貌象征着天地，又从五行中秉受了天性，耳目好似日月，声气好比风雷。人超出万物，也算是最为灵异的了。但是人的身体比草木还要脆弱，而声名却可以胜过金石的坚固，长存不朽，因此君子活在世上，要建立功德，撰写著作，这哪裹是喜欢辩论，是为了树立声名而不得已啊! 我年纪已遇三十，曾在一个夜晚梦见自己手上拿着红漆祭器，跟随着孔子向南走，早上醒来，内心十分高兴。伟大的圣人是很难见到的，现在他竟屈尊降临我这无名小卒的梦中!自有人类以来，从没有像孔子这样的圣人。要阐发圣人的思想，没有什么方法胜过给经书作注，但马融、郑玄这些前代大儒，已经精辟地弘扬了圣人的思想，即使我有什么深入的见解，也不足以自成一家。祇有文章能发挥功用，它犹如经典的枝条，五种礼制依靠它来制定实施，六种法典依靠它发挥作用，君臣业绩依赖它得以焕发光辉，军令国法依赖它得以昭明世人。详究文章的本原，没有一样不是出自经典。但后代距离圣人时代已很久远，文章体制逐渐衰败，作家追求新奇，言辞崇尚浮浅怪异，好比在华丽的羽毛上再加纹饰，在巾带上再绣上花纹，文章于是离开根本越来越远，最终造成乖谬和浮滥。《周书》评论文辞，重视贴切简要；王迂教育学生，憎恨异端邪说。这两种说法有区别，应当领会其中的要点。于是我提笔磨墨，开始论文。 考察近代，论文的人已经很多了。如魏文帝曹丕的《典论》，陈思王曹植的《与杨德祖书》，应场的《文质论》，陆机的《文赋》，挚仲洽的《文章流别论》，李弘范的《翰林论》。它们各自祇接触到文章的一个方面，很少能从各个角度分析。它们有的褒贬当时的人才，有的品评前贤的文章，有的泛泛指出文章意旨的雅正和鄙俗，有的对文章内容作粗略的概括。魏文帝《典论》内容细密，但不完备；陈思王《舆杨德祖书》颇为明晰，但漫无边际；应场《文质论》有文采，可是粗疏；陆机《文赋》构思巧妙，但琐碎杂乱；挚仲洽《文章流别论》内容精粹，但不切实用；李弘范《翰林论》浅薄而不得要领。又有桓君山、刘公干之流，应吉甫、陆士龙之辈，泛泛讨论过文章的立意，时或有较好的意见出现，但他们都没有能从树木的枝叶中追寻到根本，从水的波澜追溯到源头，没有继承前代圣贤的教导，因而对开拓后辈的思路没有益处。 《文心雕龙》的写作，立足正道，效法圣人，依据经典，参酌纬书，从《楚辞》中探究变化，文章的关键，也算是探究穷尽了。至于论述有韵和无韵的篇章，就按文体区分，推究文体的来源，叙述文体的流变，解释各种文体的名称，揭示名称的意义，选定各种文体的文章加以评论，阐述写作道理，总结各种文体的特点。本书的上篇，已经明确了纲领。至于剖析情理，分析文采，全面分析文章脉络，推论《神思》和《体性》，考虑《风骨》和《定势》，包容《附会》和《通变》，观察《声律》和《练字》，在《时序》中谈到了文章的兴衰，在《才略》中议及了褒贬，在《知音》中寄托了惆怅感叹，在《程器》中发表了感慨，在《序志》中畅叙情怀，统驭各篇。下篇的细目，也就此揭示了。安排内容，确定名称，一共五十篇，恰好符合《易》 的《大衍》之数。其中讨论文章功用的，衹有四十九篇而已。 评论一篇作品比较容易，全面评价许多作品就很困难。本书虽然衹采择细如毛发的少数篇章，进行了深入骨髓的详尽剖析，有的文章用意曲折，源头邃密，看似浅近，实则深远，本书没有谈到，也是数不胜数。至于品评文章的文字，有的和前人之说相同，这并不是有意雷同，是因为按理不能不同。也有的和前人见解不同，这也不是随意标新立异，是因为按理不能相同。有的说法相同，有的说法不同，不必计较这些说法是古人的还是今人的，主要是分析文章结构条理，力求公允恰当。驰骋在文学领域，周游艺苑之地，这些议论也接近于完备了。衹是语言不能把心意完全表达，圣人也曾为此而深感困难，凭我这浅陋的见识，怎么能给人建立法度规矩?众多的前代先贤，使我开阔了眼界；在我不能预知的未来，这本书或许要让大家屈尊一读。 刘勰《文心雕龙》写成之后，并没受到当时名人重视。刘勰看重自己的文章，想要获得沈约的评价。沈约当时地位十分显贵，刘勰无法见到沈约，刘勰于是背着自己的书，在路上等候沈约出门，然后上前拦住沈约的车，样子像是要卖书。沈约当即命人取来阅读，他十分看重这部书，认为逭书深刻地说出了写文章的道理。他常常把这部书陈放在自己的几案上。 但是刘勰写文章阐述佛教教义是他的特长，京城的寺塔及出名僧人的碑志，一定要请刘勰撰写。皇上下达命令要刘勰与慧震和尚在定林寺撰写经证。事情完成之后，刘勰于是上表启奏，请求出家为僧，他事先燔烧自己的鬓发，发下誓愿。皇上准许了他。刘勰于是就在定林寺中改穿僧衣，改名为慧地。刘勰出家不到一年就去世了。他的文章在世上流传。 王籍字文海，琅邪临沂人。他的祖父王远，宋时任光禄勋。父亲王僧佑，齐时任骁骑将军。王籍七岁时就能写文章，到长大成人之后十分好学，广泛涉猎群书，而又有才气，乐安任叻见到他十分赞许。王籍曾经在沈约家为宾客，即兴赋得《咏烛》诗，沈约很是赏识。齐代末年，王籍任冠军行参军，积累功劳升迁为外兵、记室。天监初年，王籍被除授安成王主簿，尚书三公郎，廷尉正。历任余姚、钱塘令，都因为不检点而被免官。过了很久，王籍又被除授为轻车湘束王谘议参军，随王府到会稽。会稽郡境内有云门山、天柱山，王籍曾经到这两座山上游览，有时在山上几个月不回家。王籍到若邪溪时赋诗，其中有句说：“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当时人们认为，这两句诗的言外之意无与伦比。王籍回京任大司马从事中郎，迁中散大夫，王籍感到特别不得志，于是徒步在集市道上漫游，随意与人交往。湘东王任荆州刺史，提拔王籍为安西府谘议参军，兼作塘令。王籍不处理县中事务，衹是每天饮酒，有来县府诉讼的人，王籍下令鞭打他们然后放他们走。不久王籍就去世了。王籍有文集在世上流传。 王籍之子王碧，也很有文才，比王籍早去世。 何思澄字元静，东海郯人。他的父亲刘敬叔，齐时任征束录事参军、余杭令。 何思澄从小勤奋好学，精于写文章。他从家居出仕任南康王侍郎，积功升迁为安成王左常侍，兼太学博士，平南安成王行参军，兼记室。何思澄随王府到丝j01，写了《游庐山诗》，选垫读到这首诗，十分赞赏，认为自己的作品赶不上这首诗。沈约位于郊外的住宅新建了书斋，沈约就命精于书法的人把这首诗题写在书斋的墙壁上。傅昭曾经请何思澄撰写《释奠诗》，文辞典雅华丽。何思澄被除授为廷尉正。天监十五年，高祖命太子詹事徐勉荐举学士进华林园编撰《褊略》，徐勉荐举何思澄等五人应选。何思澄迁任治书侍御史。宋、齐以来，这个官职渐渐不被重视，梁天监初年才重视对治书侍御史的选任，治书侍御史依尚书二丞的规格，车前也安排三名仆从，手执盛放官印的青囊。这样安排是因为按照旧例，纠弹不法行为的官员印绶都安放在车前的缘故。过了很久，何思澄迁任秣陵令，入朝兼东宫通事舍人。又除授安西湘束王绿事参军，兼舍人之职不变。当时徐勉、周舍都凭藉才气和能力在朝中掌管政事，他们两人都倾慕何思澄的才学，常常轮流把他邀来聚谈。昭明太子去世，何思澄出京任黟县令。迁任宣惠武陵王中录事参军，在任职期间去世，死时五十四岁。何思澄有文集十五卷。 以前，何思澄与同宗族的何逊以及何子朗都有善写文章的名声，当时人称说：“东海三何，何子朗最有才。”何思澄听到这话，说：“这话错了。至于要说的话，仍应当算何逊最有才。”何思澄说这话的意思是，最有才的名声应当归于自己。 何子朗字世明，早年就很有才气，遇事有独到的见解，精于清谈玄理，周舍每每与他交谈，叹服他玄理的精妙。何子朗曾经撰写《败冢赋》，是仿照庄周《至乐篇》马捶髑髅之说而写成，文字十分精巧。当时人们称说：“俊朗出众算何子朗。”历任官职有员外散骑侍郎，出京任国山令，在这期间去世，死时二十四岁。有文集在世上流传。 刘杳字士深，平原平原人。他的祖父刘乘民，宋时任冀州刺史。父亲刘闻慰，齐时任束阳太守，有清明廉洁的政绩，刘闻慰的事迹记载在《齐书。良政传》中。 刘杳还衹有几岁的时候，征士明僧绍见到他，拍着他说：“这个孩子确实是千里驹。”刘杳十三岁时，父亲去世，他守丧每次哭吊，哀痛之情感动行路之人。天监初年，刘杳任太学博士、宣惠豫章王行参军。 刘杳从小好学，博览并精通各种书籍，沈约、任防以及在他们之下的文人，每每有遣忘的知识，都向刘杳询问。刘杳曾经在沈约处宾客坐席上谈及祭祀宗庙所用的牺樽，沈约说：“郑玄回答张逸，说是牺樽上画着婆娑起舞的凤凰尾。现在没有这种酒器，就是没有遵循古代的规制。”刘杳说：“郑玄这话未必可以作为依据。古代樽彝等酒器，都用木刻成鸟兽的形状，凿开头顶直到背部，以便酒器内的酒可以倒出来。以前魏代在鲁郡从地下发掘到齐大夫子尾陪送女儿的礼器，其中有牺樽，形状是供祭祀作牺牲的牛形；晋代永嘉年间逆贼曹嶷在青州盗掘齐景公的墓冢，又得到这样的两个酒樽，外形也是牛的形状。两个地方发掘出来的都是古代遗留下来的礼器，由此可知，樽彝等酒器用木刻成鸟兽的形状，并不是假的。沈约认为刘杳说得非常正确。沈约又说：“何承天《纂文》遣部书非常渊博，书中记载张仲师和长颈王的事，这事出自什么地方?”刘杳说：“张仲师身长一尺二寸，衹在《论衡》中见到这个记载。长颈王就是毗骞王，朱建安《扶南以南记》中说：长颈王从古到现在都没死。”沈约就把两部书拿来查找，果然全都像刘查说的那样。沈约位于郊外的住宅新建书斋，刘杳为书斋作了二首赞，把赞和自己的文章一起呈送沈约，沈约就命精于书法的人把刘杳的赞抄写在书斋的墙壁上。接着写信给刘杳回覆说：“我生平的嗜好，并不在于人间富贵，衹是游览山林的乐趣，常常因为政事繁忙而不能享受。现在我已年暮，这种兴致已经过去了；但还是稍微存有求取安逸、远离尘世的想法，存有清淡旷达的情怀。在东郊建房，并不是为了长住，正是想藉此稍微寄托以前的志向，时而能够在此偷闲休息。健垦面游居自娱之地，尘还型所述的佳美之境，衹能空怀深深仰慕之情，又哪裹能够仿效他们。你爱好质朴，感情深厚，惠赠我两篇赞，文辞赡富，文采妍丽，叙事抒情，两全其美，文句音韵，光采照人，读了你的赞辞，便觉这块地方，增添了十倍的自然风光。由此可知，华丽的文辞，带来的好处大而且多，我立即就把它挂在书斋裹，坐卧都可阅读玩赏。送来的其他文章，也都是佳作。山中寺院僧人时时给人策励，众堂兄弟又都是高远奇才，藉此可以欢笑，藉此可以愈疾，在这束郊建住房，就是兼取逭两点。等到会面的时候，再一起共叙情怀。”刘杳被沈约赏识竟到了这样的程度。刘杳又曾经在任叻家坐谈，有人赠送楛酒给任防，而礼单上写作“搌酒”．问玺喳：“这个字是对是错?”回答说：“姜苏《字苑》这个字作木旁，右边是若。”任防又说：“酒有千日醉，恐怕是假话。”刘杳说：“巡有种千里酒，喝了这种酒回到家才醉，也和千日醉酒类似。”任防十分吃惊，说：“我全忘了，实在记不起这种千里酒的事。”刘杳说：“这事出自彊五凰撰写的《置郡事》。杨元凤是魏代人，这部书还载有他的赋，说到三重五品，盗握。”当时就查检彊五周的书，型查说的都不错。王僧孺奉皇上之命撰写谱谍，向型查询问血统源流。说：“但望《新论》说：‘太史公《三代世表》用横行斜线排列成表格，全都仿效周代的谱谍。，以此来推论，血统应当从旦伐开始。”王僵噩感叹道：“这可以算是学到了未曾听到遇的东西。”周舍又问刘杳：“尚书官随身带着紫荷橐，相传说是‘携带夹囊’，遣究竟出自何处?”刘杳回答说：“《张安世传》说：‘手持橐，手板上插着笔，事奉孝武皇帝几十年。注都说：‘橐，就是。皇上的近臣手板上插着笔，等待皇上询问。”’范岫编撰《字书音训》，又向刘杳询问。刘杳博闻强记，都像上面记载的那样。 不久就佐助旦捡编撰国史。又出京任临建令，任职期间有很好的政绩，任期满后，临津县有三百余人到宫廷请求让刘杳留任，皇上答应了他们的要求。刘杳以有病为由上表请求解职，回京城被授为云麾置圭王府参军。詹事徐勉荐举塑庐及颅协等五人进周编撰《遍略》。书编成以后，以原来官职兼廷尉正，又因为脚病而解职。随即写了《林庭赋》。王僧孺见到这篇赋赞叹说：“《郊居赋》之后，再没有像《林庭赋》遣么好的作品。”普通元年，刘杳又被授为谴正，迁任尚书驾部郎，数月之后，又徙署仪曹郎，仆射涂塑把尚书省的文书事务全都交给刘杳处置。刘杳又出京任余姚令，在职期间清正廉洁，有人馈赠，他全不收受，挝墓王颁发文告称赞褒奖他。刘杳回京城又被授为宣惠湘东王记室参军，因母亲去世而离职。服丧期满，刘杳又任王府记室，兼东宫通事舍人。大通元年，刘杳迁任步兵校尉，兼舍人之职不变。昭明太子对刘杳说：“从前阮籍因为步兵厨营人善于酿酒，就请求任步兵校尉之职。酒不是你喜欢的东西，而你却担任了步兵校尉之职，就正是因为你的才学无愧于古人。”不久，皇上命刘杳代裴子野知着作郎事。昭明太子去世，新立太子，按惯例原任太子官员没有留任的，皇上命刘杳破例留任。刘杳接着为太子《徂归赋》作注，他的注被称为广博周全。仆射何敬容启奏让刘杳转任王府谘议，高祖说：“刘杳必须先具备在中书省任职的经历。”接着就授刘杳为中书侍郎。不久后刘杳又任平西湘束王谘议参军，兼舍人、知著作等职不变。又迁任尚书左丞。大同二年，刘杳在任职期间去世，死时五十岁。 刘杳注重自身修养，清廉俭朴，没有嗜好。生性不自夸，不议论别人的长短，到他见到佛教的经文教义之后，常行慈悲，并能忍辱。天监十七年，自从母亲去世之后，刘杳便长期不吃腥膻，遵循戒律衹吃蔬食。刘杳临终的时候，留下遗言，要在殡殓时给他穿上僧人的法衣，用无盖无帷的敞车装载灵柩，运回家葬在祖先墓地襄，随便得到一块地，衹要容得下棺柩就够了，不要设灵筵祭奠。刘杏的儿子都一一遵照办理。 刘杳从年幼直到成年，著述很多。撰有《要雅》五卷，《楚辞草木疏》一卷，《高士传》二卷，《东宫新旧记》三十卷，《古今四部书目》五卷，都流传于世。 谢征字玄度，陈郡阳夏人。他的高祖父谢景仁，宋时任尚书左仆射。祖父谢稚，宋时任司徒主簿。父亲谢璟，年少时就和堂叔谢跳同样出名。齐竟陵王萧子良开建西邸，招揽文学之士。谢璟也在被招之列。隆昌年间，谢璟任明帝骠骑谘议参军，领记室。迁任中书郎，晋安内史。高垫平定京城，邀堤任霸府谘议，凿台黄门郎。天监初年，谢彊积功迁升为司农卿，秘书监，左民尚书，明威将军、束阳太守。高祖要用谢璟为侍中，邀堤以年老为由坚决推辞，请求任金印紫绶之职，还未按等级任命官职，谢璟就因病而去世了。 谢征从小聪慧，邀荡认为他才能优异，常常对自己的亲属说：“这个孩子不是平常之辈，。令人担忧的是他的寿命；假若上天给他年寿，我就没有遗憾了。”谢征长大成人之后，风度仪表都很美，爱好学习，善于写文章。谢征最初任安西窒盛王法曹，迁任尚书金部三公二曹郎，豫章王记室，兼中书舍人。又迁任平北谘议参军，兼鸿膻卿，舍人之职不变。当时魏中山王孟监返回北方，产趄在武擅毖为他饯行。高祖要群臣在酒宴上赋诗三十韵，限定三刻完成。谢征二刻就把诗写好，文辞很美，高担读了又读。谢征又为临汝侯渊《放生文》，也被当代人赞赏。 中大通元年，堂堂因为父亲去世而离职守丧，接着母亲又去世。皇上下诏命谢征守丧期间起复为贞威将军，回京暂时摄理原来的职务。服丧期满，被授为尚书左丞。中大通三年，昭明太子去世，高祖立董网为皇太子，将要颁发诏令的时候，高祖衹是把尚书左仆射何敬容、宣惠将军孔述递以及谢蛮等三人召来，和他们商议。邀堂当时年纪还轻，职位不高，但对他的任用、恩宠都很厚重。四年，谢銮积功迁任为中书郎，鸿胪卿、舍人之职不变。中大通六年，谢征出京任北中郎邃童工长史、尘卢噬太守。谢征任职期间去世，死时三十七岁。谢征的友人琅邪王签收集他的文稿整理为二十卷。 臧严字彦威，东莞莒人。他的曾祖父臧焘，宋时追赠为左光禄大夫。祖父臧凝，齐时任尚书右丞。父亲臧棱，任后军参军。 臧严年幼时有孝敬的德性，为父亲守丧时因哀伤而毁伤身体，因此而出名。他失去父亲，家中贫穷，但却勤奋好学，一举一动手上不放下书卷。最初任安成王侍郎，转任常侍。臧严的堂叔臧未甄任江夏太守，带着臧严去上任，臧严在旅途中写了《屯游赋》，任防见到逭篇赋，十分赞赏。臧严又作《七算》，文辞也很富赡华丽。臧严生性耿直方正，不随俗浮沉，在尘世间未曾有过拜访进见请托一类的事情，仆射徐勉想要认识他，但臧严始终不肯去拜谒徐勉。 臧严迁任冠军行参军、侍湘束王读，又积功迁任湘束王宣惠轻车府参军，兼记室。臧严学习熟记的知识很多，尤其精于《汉书》，背诵纯熟，全能脱口而出。湘东王曾经自己拿着四部书目测试臧严，臧严从甲卷到丁卷，每卷回答湘束王问的一件事，以及作者姓名，竟然全无遣漏。臧严学识渊博竟到了这样的程度。湘束王迁任荆州刺史，臧严随王府转任西中郎安西录事参军。威严历任义阳郡监、武宁太守，多次任职都在蛮夷地区，以前的郡守常常选用武将，率军镇守；臧严却仅仅率领几个门生乘坐一辆车进入郡境，群蛮都心悦诚服，于是寇盗之事也都绝迹了。湘东王进京任石头戍军事，臧严被除授为安右录事。湘束王迁任江州刺史，臧严任镇南谘议参军。臧严在任职期间去世。他有文集十卷。 伏挺字士标。他的父亲伏佢，任豫章内史，伏佢的事迹记载在《良吏传》中。 伏挺自幼聪明，七岁时能读通《孝经》、《论语》。长大成人之后，很有才气，喜欢写文章，他作的五言诗，善于仿效谢康乐的风格。伏挺父亲的朋友乐安任防深深赞赏他，认为他是奇才。任防曾经说：“伏挺这样的人才，京城当今没有第二个。”齐代末年，州中举伏挺为秀才，伏挺的对策在当时居于第一位。高祖义军来到京城的时候，伏挺赶到新林去迎接义军，拜谒高祖，高祖见到他十分高兴，称他为“颜子”，提拔他为征束行参军，这时候伏挺才十八岁。天监初年，伏挺被授为中军参军事。伏挺的住宅在潮沟，他在宅中讲论(
萧子恪字景冲，是兰陵入，齐朝豫章文献王萧嶷的第二子。永明年间，因是王子被封为南康县侯。十二岁时，和堂兄司徒竟陵王作的《高松赋》，卫军工俭见了很赏识他。初任宁朔将军、进堕太守，建茎年间，迁任辅国将军、吴郡太守。大司马王敬则在会稽起兵造反，以拥戴子坚为名，旦旦童便把王坦兄弟亲从七十余人召到西省，将要等到夜间杀害他们。逭时子恪弃吴郡逃奔归来，当日赶到京城，明帝才没有伤害他们。任命王垡为太子中庶子。东昏侯即位，迁任秘书监，领右军将军，不久任侍中。中兴二年，迁任辅国谘议参军。天监元年，降爵位为子爵，授任散骑常侍，领步兵校尉，因有病没有受任，徙任光禄大夫，不久任司徒左长史。 萧子恪弟子范等人，曾因事入朝谢恩，高祖在文德殿接见他们，从容地对他们说： 我想对你们兄弟说几句话。天下的宝贵东西，本是名位爵禄，但不可以强力得到它。如果没有机运，虽有项籍的力量，最终还是败亡。所以墨皑着的《王命论》说：所求取的不过是一金，然而终辗转死在沟壑中。”你们不应该不读此书。宋孝武帝禀性猜忌，他的兄弟稍有美名的，没有不藉事由而毒死的，所能活下来的祇有刘子业。至于朝廷大臣中，或怀疑有天命而杀害，枉错淫滥，无辜受害者相继。然而也有他怀疑人有天命而不能杀害的，或不知他有天命而不怀疑他，那时虽怀疑你们的祖父，然而不知怎样对他。这是对人怀疑而不得杀害的。又有人不被怀疑，如宋明帝本因为平庸没有作为被免脱了，哪裹是被怀疑而得保全。又再说我那时已二岁，他怎知道我应有今天。当知有天命的人，不是人所能伤害的，要想伤害也不能成功。我初平定建康城，朝廷内外的人都劝我说：“时代变革，人心须一致，应当实行惩罚。”我在那时依此论而行，谁会说不可以!我正说江左建国以来，要改朝换代就必互相诛戮，这是损伤和气，所以国运照例不能广远绵长。所谓“夏灭亡的教训就在眼前，殷的后代应以为鉴戒”。此是第一个意思。再者，齐朝舆梁朝虽说是革换朝代，但道理上又与往时的革换朝代不同。我舆你们兄弟虽已有两代不互服丧，但宗属关系并不远。你不要说兄弟关系很亲，自家兄弟有相互周旋的，也有相互不周旋的，何况是丧服不同疏远的亲属呢?齐朝建业之初，也是甘苦共尝，我也有至诚之心，你们兄弟年少，理应不熟悉。我舆你们兄弟，便是情同一家，难道都不念及这些，做出如同行路不相识的事情。这是第二个意思。我有今日，不是我的本意所求。而且齐明帝要屠减你们的家门，使你们兄弟陷入极其困苦的境地，我起义兵讨伐他，不衹是为了自雪门耻，也是为你们兄弟报仇。你们如果能在明帝、东昏侯之世，拨乱反正，我虽在樊、邓起兵，怎能不放下武器推奉呢；我即使想不放下武器，也是出师无名了。我今为你们报仇，而且改换朝代了，希望你们兄弟尽节报效我。而且我自己藉助动乱的政局，取代明帝统一天下，不是夺取你们家的天下。昔Et刘王舆自称是旦适的儿子，光亘造说“假使盛帝再生，也不可重新得到天下，何况子舆乎”。梁朝初年，有人劝我进行诛灭，我回答如向日孝武时事：他若是有天命，我杀害不了他；若是他没有期运，为何急忙这样去做，这样做正足以显示我无度量。曹志是魏武帝的亲孙，陈思王之子，事奉晋武帝能成为晋室的忠臣，此即是你们的榜样。你们是宗室，情义舆他不同，可以坦然相期，你们不要再怀有自外之意。稍加等待，自当知道我的心愿。 又文献王时在内斋管账册的太监赵叔祖，天监初年，入任台斋帅，在寿光省，高祖呼叔祖说：“我本在北第认识你，因为你是旧人，所以常支使你。你近来见到北第的诸郎没有?”叔祖奉答说：“近来多在此当差，出外很少，即使暂出，也无暇到那边去。”高祖说：“如果见到北第诸郎，告诉他们我的意思：我今E1虽是改换朝代，但舆他们情同一家；衹是今日国家的根基还不稳固，所以没有任用诸郎，不衹是在我不适宜，也是想使诸郎得到安定。让他们闭门高枕，以后自会见我心。”叔祖立即出外详细宣告敕语。 萧子恪不久出任永嘉太守。还京师授任光禄卿，秘书监。出任明威将军、零陵太守。十七年，入任散骑常侍、辅国将军。普通元年，迁任宗正卿。三年，迁任都官尚书。四年，转任吏部尚书。六年，迁任太子詹事。大通二年，出任宁远将军、昱型太守。三年，在旦郡舍第去世，时年五十二岁。诏令追赠侍中、中书令。谧号为恭。 王恪兄弟有十六人，都在梁朝作官。有文才的是子恪、子质、子显、子云、子晖五人。王灯曾对所亲近的人说：“文史之事，诸弟都具备了，不用烦劳我再引导他们，衹要退食自公，没有过错就可满足了。99王灯年轻时也涉猎学问，很会写文章，随即丢弃原本的意向，所以没有传下文集。 子瑳，也很有名声。太清间，官作到吏部郎。躲避战乱来到东阳，后被盗所害。 子范字景则，是子恪第六弟。齐朝永明十年，封为祁阳县侯，拜授太子洗马。天监初年，降爵位为子爵，授后军记室参军，再任太子洗马，不久迁任司徒主簿，遭逢亲生母亲丧事而离职。王篁有孝性，服丧时因哀伤过度损害健康而闻名。服丧期满除服，又任司徒主簿，累经升迁任且盐尹丞，太子中舍人。出任建安太守，还京师授任大司马亩垩王户曹属，从事中郎。王喜爱有文才的人，王箠蒙受特殊恩遇，曾说：“他是宗室中的奇才。”让他编制《千字文》，文辞甚美，王命记室蔡蓬为文作注释。从此府中文章，皆让他起草。王去世，子范迁任宣惠谘议参军，护军临贺王正擅长史。正擅任且盐尹，他又任正坛信威长史，领尹丞。历官十多年，没有离开过藩王府，常因此自我感慨，然而诸弟都获得高位，自己，tl,中不能平衡，当这次他到府任职写信说：“上藩的首佐官，羞愧我在这时担任，在河蛮我屈居人下，自此重升。因老少不同时，盛衰在不同日，虽然承受恩宠，还是羞愧年龄已老。”王整年轻时与弟王题、王昼的才名大略相近，而风采容止不及他们，因此他们做官的道路有优劣之分。每读《漠书》，至杜缓兄弟“五人至大官。惟中弟拄筮官没有做大然而最知名”。则经常吟讽，以比况自己。 不久又任宣惠逮堕王司马，没有上任，便授中散大夫，迁任光禄、廷尉卿。出任戎昭将军、直周内史。还京师授太中大夫，迁任秘书监。太塞即位，召任光禄大夫，加金章紫绶，因逼贼没有受任。这年安葬简皇后，让他与至匡缆一起写哀策文，左塞览读后，说：“今葬礼虽不举行，但此文还不亚于旧时。”不久得病去世，时年六十四岁。贼被平定后，世祖追赠他金紫光禄大夫。谧号为文。前后有文集三十卷。 二子萧滂、萧确，年轻时都会写文章。太宗在东宫时，曾舆邵陵王敷计诸萧姓的文士，萧滂、萧确也在其中。萧滂官作到尚书殿中郎，中军宣球王记室，先于萧范去世。萧确，太清年间历官宣城王友，司徒右长史。贼被平定后，前赴红堕，因而死在关西。 萧题字基盐，是王灯第八弟。小时聪慧，塞塞堕器重他，对他的疼爱胜过别的儿子。七岁时，封为空都题堡。丞五末年，按王子封官的规制授给事中。天监初年，爵位降为子爵。累经升迁任安西外兵，仁威记室参军，司徒主簿，太尉录事。萧题容貌出众，身高八尺。好学，擅长写文章。曾着《鸿序赋》，尚书令沈约见而称赞说：“可以说有明道的高尚情致，舆《幽通赋》是同一流的。”又采集众家《后漠》，考正之间的异同，成为一家流派。又启奏编撰《齐史》，书撰成，上表奏闻，诏令交付秘阁收藏。累经升遥任太子中舍人，建尘令，邵陵王友，旦盐尹丞，中书郎，守宗正卿。出任堕川内史，还京师授黄门郎。中大通二年，迁任长兼侍中。高祖极爱子显有才华，又很欣赏他的容止谈吐，每当在御筵陪坐时，特别回视向他询问。曾从容对子显说：“我编撰《通史》，此书若编成，其他史书就可废弃。”王题对答说：“住星彰明《易》道，废弃了《八索》，叙述职方，槟除了《九丘》，皇上的编制与此符同，盛大的著作又在今日出现。”时人认为这是很巧妙的对答。三年，以本官领国子博士。直担编制经义时，没有设置学官，子颢任国子博士，上表设置助教一人，国子生十人。又启奏编撰直担的集子，及《普通北伐记》。遣年迁任国子祭酒，又加任侍中，在学问上不断阐述高担着的《五经义》。五年，迁任吏部尚书，侍中职务如故。 萧玺性格庄重而朴实，很恃负自己的才气。当他主掌选官时，见到九流宾客，不舆他们交言，衹是举扇一挥罢了，士大夫官绅私下都忌恨他。然而塞塞平素看重他的为人，还在束宫时，常招致舆他促膝共宴。子显曾起身去厕所，太宗对坐客说：“曾听说特异的人近来出现，今日始知是萧尚书。”他被看重就像这样。大同三年，出任仁威将军、呈璺太守，至郡没有几天，便去世了，时年四十九岁。诏令说：“仁威将军、吴兴郡太守子显，风度气韵高超出众，是皇族中最好的人才。封官授权不多久，忽然去世，使我心中悲伤。可追赠侍中、中书令。现在就可以哭悼。”安葬时请赐给他谧号，皇帝亲笔韶令说“恃才傲物，应给他谧号为骄”。 子显曾经写了一篇《自序》，序大略说：“我任邵陵王友，有愧于回到京师，远思与前人相比，我就像楚国的唐勒、宋玉，汉朝的严助、邹阳。回想我的一生，极喜好诗文的辞藻，虽然没有成名，但心裹也已满足了。但像登高放眼远望，临水送别归人，风动的春晨，月明的秋夜，早来的鸿雁，初啼的黄莺，开花落叶，这样的景色呈现在眼前便情动于心中，每每不能控制自己。前世的贾谊、傅毅、崔驷、马融、邯郸淳、缪袭、路粹等人，都是因文章而显名的，所以我多次献上歌颂之：‘今日景色很美，卿能不写出富有文采的诗文。’诗写成后，又传来帝旨：‘可称作才子。，我退席后对人说：‘受到赞扬的恩惠，不是希望就可有的。逭与买谊相比怎样?恐怕他不能与我相等。’每有制作，很少去苦心构思，必须让灵感自来，不极力酝酿。年轻以来所写的诗赋，衹有《鸿序》一篇，体裁兼有多法，文笔运用多种，极受到喜好者的传颂，因此虚名轻易地远传。”子显的著作有《后漠书》一百卷，《齐书》六十卷，《普通北伐记》五卷，《贵俭传》三十卷，文集二十卷。 二子萧序、萧恺，并在年少时就知名。萧序，太清年间历官太子家令，中庶子，并掌管记。当侯景叛乱时，在城内去世。萧恺，初为国子生，对策成绩最佳，州襄又推举为秀才。起家任秘书郎，迁任太子中舍人，王府主簿，太子洗马，居父亲丧离职。服丧期满除服，再授太子洗马，迁任中舍人，并掌管记。累经升迁任宣城王文学，中书郎，太子家令，又掌管记。萧恺的才学声望，时论认为与其父相等，太宗在东宫时，早就召见接待他。当时中庶子谢嘏出守建安，在宣猷堂设宴饯行，并召见当时的才子赋诗，同用十五险韵，萧恺诗先写就，诗的文辞又很美。太宗舆湘东王令说：“王筠本就是写文章的老手，后辈有萧恺可称赞，确是位才子。”先前太学博士顾野王奉令撰写《玉篇》，太宗嫌他撰书详略不恰当，因萧恺博学，文字写得更好，便让他舆学士删改。迁任中庶子，未受任，徙任吏部郎。太清二年，迁任御史中丞。不久，侯景叛乱，萧恺在城内迁任侍中，不久在官任上去世，时年四十四岁。文集都亡逸了。 子云字景乔，是子恪第九弟。十二岁时，齐朝建武四年，被封为新浦县侯，自己写敬受奏章，便有文采。天监初年，爵位降为子爵。长大勤学，因晋朝一代没有记载历史的全书，二十岁便留心撰著，至二十六岁时，编撰成书，上表奏之，韶令付秘阁收藏。 子云性情沉静，不乐意进身作官。三十岁时，才从家中被征召出来任秘书郎。迁任太子舍人，编撰《束宫新记》上奏，敕令赏他束帛。累经升迁任北中郎外兵参军，晋安王文学，司徒主簿，丹阳尹丞。时湘束王任京尹，对他深加赏识和喜爱，二人如布衣之交。迁任北中郎庐陵王谘议参军，兼尚书左丞。大通元年，授官黄门郎，不久迁任轻车将军，兼司徒左长史。二年，入任吏部。三年，迁任长兼侍中。中大通元年，转任太府卿。三年，出任贞威将军、临川内史。在郡以治事和洽得当被称赞，民吏皆喜欢他。还京师授职散骑常侍，不久再任侍中。大同二年，迁任员外散骑常侍、国子祭酒，领南徐州大中正。随即再任侍中，祭酒、中正职务如故。 梁朝初年，郊祭庙祭均用没有去皮毛的纯色全牲，祭祀乐辞皆是沈约撰写的，至今承用，子云是最初建言将乐辞作修改的。他启奏说：“圣主敬遵成规，郊庙祭祀庄重肃穆，很得西邻国人的心，可与周公、孔子的事迹相比，祭祀时将加工去毛的兽皮放在俎中，德通神明，谷物蓣草藻草，用来竭诚祭天以先祖配享，经理国家的制度，如同悬空的日月，垂训百王，道理就在遣裹。臣近来兼职斋官，听到祭祀时乐人所歌，仍是祭祀用没有去皮毛牲畜的旧曲。圜丘祭天的视燎官，还说‘式备牲栓’；北郊祭天奏《诫雅》，也唱‘牲玉孔备’；宗庙祭祀唱歌，而称‘我牲以洁’；三朝奏食举乐，犹咏‘朱尾碧鳞，。歌声合着鼓钟，遣不符合盛制。臣职掌儒训，认为这样唱可疑，未能确定应否改定乐辞?”敕答说：“这是主管者死守狭隘经验，不知变通应急改正。”便让子云撰定乐辞。敕说：“郊庙祭祀用的歌辞，应是典诰中典雅古奥的言辞，不得杂用于书史书中的浅近言辞；而沈约所撰写的，也多有错谬。”子云答敕说：“奏盛大的乐歌祭祀天地宗庙，乐应用雅名，理应从《五经》中采取，圣人已有成教。而从汉朝以来编制的乐辞，不全采用经典；沈约所撰制的，又更加浅陋杂乱。臣前改易沈约撰制的十曲，衹知祭祀用的牲栓已换成皮革，所以应改歌辞，仍然承续成例，不避忌流俗背离了事体。既奉令旨，才得以开拓眼界。臣向来平庸固执，现在忽然清醒明白了，我恭敬地依照成旨，全部改正沈约的编制。衹用《五经》为根本，其次采用《尔雅》、《周易》、《尚书》、《大戴礼》，即是经诰一类，愚意也可取来采用。臣又探求唐尧、虞舜时期诸书，殷《颂》周《雅》，以赞美为主，而又各述时事。大梁改朝换代天下顺从，偃武修文，制礼作乐，义高夏、殷、周朝；而沈约撰制的歌辞，祇浸渍在称颂圣德的美好，并不叙述皇朝制作事。《雅》、《颂》是前例，沈约的编制与体相违。依照圣旨所定的乐论钟律纬绪，文思深刻精微，有治世才能的人一出现，就像日月悬空，不可磨灭的典籍，礼乐的教化，是在太平盛世时制成。我谨逐一采集，各随事显义，以表明制作的恰当。深思多曰，现在已经完成，恭敬地呈上。”敕令一并使用。 子云擅长写草隶书，被世人作为楷模法式，自己说擅长效法钟繇、王羲之而稍微变化字体。答敕说：“臣昔日没有鉴赏能力，随着世人的看法认定珍贵，摹仿王献之的字体，经过许多年。二十六岁时，编著《晋书》，写到《二王列传》，想写出对草隶书笔法的评论，然而言不尽意，竟没能写成，衹是大略评论飞白体一种笔势罢了。十多年来，始见敕旨《论书》一卷，品评书法笔势，透彻了解字的形体；又认为王羲之不及钟繇，就像王献之赶不上王羲之。自此研思，方醒悟隶书的规式，最初改变的是王献之，全部规范的是钟繇。从那以来，自己感觉到写字功夫长进了。”他的书法极被高祖推重，曾评论子云书法说：“笔力刚劲挺拔，心手相应，技巧超出杜度，体美胜过崔寡，当与钟繇竞争高下。”他被欣赏就像这样。 七年，出任仁威将军、束阳太守。中大同元年，还京师授宗正卿。太清元年，再任侍中、国子祭酒，领南徐州大中正。二年，侯景侵逼宫城，子云逃到民间。三年三月，宫城失守，他又东逃晋陵，饿死在显灵寺僧房，时年六十三岁。著作有《晋书》一百一十卷，《东宫新记》二十卷。 第二子萧特字世达。很早有名声，也擅长草隶书。高祖曾对萧特说：“子敬的书法不及王薹之。近见萧逸的字迹，直给卿以威胁。”历官著作佐郎，太子舍人，宣惠主簿，中军记室。出任海盐令，因事被罢免。年二十五岁，在王云前去世。 子晖字景光，是子云的弟弟。年轻时涉猎书史，也有文才。起家任员外散骑侍郎，迁任南中郎记室。出任临安令。性情恬静，少有嗜好，曾参加重云殿听制讲《三慧经》，回来写《讲赋》上奏，很被称赏。迁任安西武陵王谘议，带新繁令，随府转任仪同从事、骠骑长史，去世。 陈吏部尚书姚察日：昔日爱翘凭藉兵威而革换了莲曲的命运，因依靠宰辅便改移了魏朝的历法，这不同于古代的禅授，以德相传，所以遏制前代的宗室，用以断绝民望。然而刘晔、曹志，仍然在新朝显贵；到了塞翅终竟成了废姓。而齐朝，是宋朝的亲属，但把宋朝宗室全部歼灭了。其国运不长，或许是由这个原因引起的。梁朝革命，不采取前朝的做法，所以子恪兄弟以及群从，一并按照他们的才能给以职务，通贵满朝，不因他们是旧人而抛弃，难道衹是魏朝昏暗晋朝显著。君子以是知道高祖的宏量，气度超越了前代。参考资料：
萧景，字子昭，是高祖的堂弟。父亲萧崇，字崇，就是左光禄大夫萧道的儿子。萧道墨有三个儿子：长子萧堂之，字茂先；次子是太祖文皇帝；第三于是萧崇之。当年，左光禄道盐居住在乡里时，非常注重实行礼让，为众人所推崇，他当过宋朝太尉江夏王的参军，官至治书侍御史时去世，齐朝末年，被迫赠为散骑常侍、左光禄大夫。萧尚之性格敦厚，有德行器度，他当司徒建宝玉的中兵参军时，整个府襄的人都称他为长者；特别器重他，遇到事情经常舆他商议后再作决定。后来萧尚之迁任步兵校尉，在官任上去世。天监初年，被追赠谧号叫文宣侯。萧尚之的儿子萧灵钧，官任齐广德县令。高祖的义师到达时，正执行会稽郡的事务，不久就去世了。高祖即位后，追封他为东昌县侯，食邑一千户。他的儿子萧謇继嗣。萧崇之因才干和能力著称，他为政崇尚严厉，作宫作到冠军将军、东阳太守。永明年间，钱唐唐珝二人造反，率领队伍攻下东阳，萧崇之遇害身亡。天监初年，被追赠谧号为忠简侯。 萧景八岁时，跟随父亲住在东阳郡，父亲去世后，萧景在服丧期间因悲哀遇度而消瘦，因此而闻名远近。长大以后，爱好学习，才辩过人，做事果断。直变建武年间，被授予置圭王的国左常侍，迁任丞空县令，他的政绩是地方宫中最好的。永嘉郡太守范述曾住在郡裹，号称廉洁公平，他一直很佩服萧景的为政，就在郡门上贴了一张告示说：“各个县裹凡是有疑难积压的问题，可以到永宁县令逭裹来解决。”不久，萧景因病离职。永嘉人胡仲宣等一千多人来到宫殿前，上表请求萧景继续任郡守，皇帝没有同意。萧景回朝当了骠骑行参军。永元二年，因长沙宣武王萧懿的功劳，萧景被授予步兵校尉。逭年冬天，宣武王遇害身亡，萧景也逃难走了。高祖的起义队伍到达后，任命萧景为宁朔将军、执行南兖州军事。当时天下还没安定，长江北岸的那些楚人们各自占据防御用的土堡，萧景向他们示以威信，那些首领们相继捆绑了前来请罪，十天之后，境内全都平静下来。中兴二年，萧景迁任督南兖州诸军事、辅国将军、监督南兖州。高祖即位后，封萧景为吴平县侯，食邑一千户，并担任使持节、都督南兖州、北兖州、青州、冀州四州诸军事、冠军将军、南兖州刺史。皇帝韶令萧景的母亲毛氏为国太夫人，在礼仪上的待遇如同王国太妃，假金章紫绶。萧景居住在州裹时，清廉谨慎有威裁，他明确了解吏员的职责，文件案卷从不积压，下面的办事人员不敢欺瞒他，吏员们对他非常尊敬和畏惧，就像对神一样。正遇上逭年闹饥荒，萧景统计人进行赈济抚恤，做好了饭粥放在路边供给路过的人，死了人的就送给棺材。百姓们都非常依赖他。 天监四年，梁朝军队北伐，萧景统率大军从淮阳出发，进攻宿预城。因母亲去世离职，皇帝下韶起用为代理官职。五年，班师回朝。任太子右卫率，迁任辅国将军、卫尉卿。七年，迁任左骁骑将军，兼任领军将军。领军之职主管国家的军事机密，而监局的官僚们，过去大多骄横奢侈，芦量在任职期间非常严厉，官员们都很收敛。而武官制局监都是一些受宠幸的人，他们不堪忍受萧景，因此萧景不能久留朝廷。不久，出任为使持节、督雍州、梁州、南秦州、北秦州、坚坦的童堡噩、丑泌的驴迎诸军事、信武将军、宁蛮校尉、雍州刺史。八年三月，魏国的荆州刺史五尽率领七万大军侵犯迁遘，他们驱赶逼迫蛮人，蛮人们纷纷渡过漠水来投靠梁朝。有人议论，认为蛮人屡次成为边境的祸患，可以藉此机会把他们除掉。萧景说：“他们走投无路了前来归附我们，把他们杀掉是不好的。况且魏国人来侵犯我国时，蛮人经常舆他们产生矛盾，如果把蛮人全都杀掉，那么魏军就没有障碍了，遣不是长久之计。”于是就打开樊城的城门，接受投降的蛮人。萧景因而命令司马朱思远、宁蛮长史曹义宗、中兵参军孟惠俊在潺沟袭击元志，大获全胜，活捉了元志的长史杜景。杀死敌人一万余人，汉水中盖满了漂浮的尸体，萧景派遣中兵参军崔绩率领军队士兵把尸体打捞上来掩埋了。 萧景初到雍州时，减省免除了参见拜迎的羽仪和器服，不让烦劳打扰州裹的吏员和百姓。他到任后，修建营房筑城池堡垒，三令五申告诫加强边境的防备，审理案件诉讼，劝勉百姓务农种桑。一时间，州内的各个郡县都改变政策，自我勉励，雍州境内变得清静整肃，漠水沿岸水陆共一千多里地，偷盗之事不再发生。十一年，萧景被召入任右卫将军、兼任石头戍军事。十二年，再次任使持节、督南兖州、北兖州、北徐州、青州、冀州五州诸军事、信威将军、南兖州刺史。十三年，萧景被召入任领军将军，在殿省内值班，主持十个州的损益事务，每月增加俸禄五万。 萧景为人一直很有风度，擅长辞令。他在朝廷时，被大家所注视仰慕。他和高祖论亲戚关系虽然是堂兄弟，而高祖对他的礼遇是很隆重的，遇到军务和国家大事，都要与他商议决定。十五年，萧景加任侍中。十七年，太尉、扬州刺史临川王萧宏因犯了法而被罢免。皇帝的韶书说：“扬州应须得到管理，要选择合适的人。侍中、领军将军吴乎侯萧景的才能，能够胜任此职，可用安右将军监督扬州，并置佐史，侍中之职依旧，就以他的住宅为官府。”萧景的远房亲戚居住在扬州，他非常诚恳地推辞这个任命，以至于哭了起来，而高祖就是不允准他的辞让。萧景在雍州任上，特别以明断而著称，所批示的政令非常严整。有一个农村老妇人，一次她投诉后得到了萧景给她的批示，回到县裹，县吏没有立即发出去，老妇人说：“萧监州的符命，会像火一样烫你的手，怎么敢留下它呢!”萧景为人们所敬畏到如此地步。 十八年，萧景多次向皇帝上表，请求解除自己的职务，高祖没有同意。第二年，萧景出任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郢州、司州、霍州三州诸军事、安西将军、郢州刺史。临出发前，高祖御驾临幸建兴苑，为萧景饯行送别，并为此泪流满面。高祖回到宫中，命令给萧景鼓吹一部。萧景在任上又以能干而闻名远近。查宝邓、童堕郡舆魏国国界接壤，有很多盗贼，萧景向魏国传递告示后，魏国立即焚烧那盗贼防御的土堡，保卫国境，不再有侵略二郡的事情。普通四年，萧量在坚蛆去世，终年四十七岁。皇帝诏令追赠他为侍中、中抚军、开府仪同三司。谧号忠。他的儿子萧勤继嗣。 萧昌字子建，是萧景的第二个弟弟。齐豫章末年，任晋安王的左常侍。梁天监初年，任中书侍郎，出任豫章郡内史。五年，萧昌加任宁朔将军。六年，迁任持节、督广州、交州、越塑、广州四州诸军事、辅国将军、平越中郎将、庐业刺史。七年，进号为征远将军。九年，从湘州分出衡州，任命萧昌为持节、督广州的缓建和湘州的始安诸军事、信武将军、衡州刺史，因罪免官。十三年，萧昌被起用为散骑侍郎，不久以原来的官职兼宗正卿。同年，萧昌出任安右长史。屡次迁任太子中庶子、通直散骑常侍，又兼任宗正卿。 萧昌的为人也很明白有悟性，然而他生性喜好喝酒，喝了酒以后，又经常犯错误。在州部任上时，他每次喝醉了酒就经常径直出入别人家，有时独自一人到荒草野地襄去。他在用刑杀戮方面，也很没有限度。他喝醉时杀了人，酒醒后又要找那个人，就这样，他也不悔过。终于被有关官员弹劾，芦昌被召入留在京城，他非常不快乐，于是整天酗酒，身体变得很虚弱，得了心脏病。在亘题柬斋，芦垦拿刀刺向自己，左右随从人员赶紧抢救下来，没有死成。十七年，萧昌去世，终年三十九岁。他的儿子叫萧伯言。 萧昂字子明，是萧景的第三个弟弟。天监初年，他多次迁任司徒右长史，出任轻车将军、监督南兖州。当初，他的哥哥芦量第二次任茵查业长官时，功德恩惠还留在人们心中，到萧昂来代替，当时人把他比作冯氏。萧昂被征召任琅邪、彭城二郡太守，军号仍如从前。又以轻车将军的官职出任广州刺史。普通二年，任散骑常侍、信威将军。四年，转任散骑侍郎、中领军、太子中庶子，出任吴兴郡太守。大通二年，被召入任仁威将军、卫尉卿，不久任侍中，兼任领军将军。中大通元年，任领军将军。二年，被封为湘阴县侯爵，食邑一千户。出任江州刺史。大同元年，萧昂去世，终年五十三岁。谧号叫恭。 萧昱字子真，是萧景的第四个弟弟。天监初年，被授予秘书郎，多次迁任太子舍人，洗马，中书舍人，中书侍郎。常常请求自试，高祖任命他为进直郡、永嘉郡、襄阳郡长官，他都不赴任。他志愿到地处边境的州郡去，高祖认为他轻佻不稳重，没有威望，就压抑住他，不许他去。后迁任给事黄门侍郎。萧昱上表给皇帝说：“夏初我递上的陈述，没有获得采纳允准，追怀过去，羞惭恐惧，实在让我心中战栗。臣听说暑天下大雨，冬天大寒，小人都还有怨言；对于政治上的得意还是失意，受宠幸还是受羞辱，谁能够忘怀呢!臣藉助过去的关系，能够得以加入皇室亲戚的队列中得到重视；依循报恩的机缘已然错杂，又正遇到穷困不得志的命运。过去在齐朝末年，义师初起之时，我还年幼，刚刚有点懂事，因为东西交通阻隔断绝，没有办法投奔义师，虽然没能手持戈矛，身穿钟甲，其实我也热泪盈眶，满怀愤懑。我潜伏在东境，尝遍了艰辛和危险，前后一共三年，转移了好几处地方，即使是饥饿寒冷交迫于身，我也不以冻馁为苦。每当遇到惊疑之时，我恐惧得失魂落魄，既已违背致命的气节，又白白惧怕遭受刑戮，身首分离，期待着亨通安泰的那一天，可以共同享受欢乐；谁知期待了二十多年，没有功名可以记载，我的整个躯体，也将填于沟壑，我的赤诚的心和纯洁的愿望，突然永远地结束了，我俯首独自哀怜，能不伤心叹息!自己给自己作介绍，自己炫耀自己，确实是可鄙的行为；自己赞美自己，自己夸奖自己，实在是可羞。然而衡量自己清楚地了解自己的情况，能够施展自己的才力才去就任官职，哪裹敢说空话，因此常希望能试一试，多次请托于人。要说能上应天象，实在不敢那么贪心，但如果锦缎不加裁剪，实在难以做成衣服。因为我前世所作的种种恶果，成为今世的障碍，所以导致现在违背了算测。圣上既然认为臣愚笨有缺陷，不可以试用，难道能容忍我长久地居住在皇室禁地，白白地玷污黄门官之职。愧居官位，时间渐久，恐怕要遭受人们的议论，请解除我今天的职位，乞求屏退回家门。我俯伏请求皇上特别降旨允许。臣虽然承受两宫的恩荣，却无法报答效命，又违背了宫中意愿，我深感留恋和恐惧。”高祖亲手写韶书答道：“萧昱的上表如此。古时候用人，一定先要当面试用，都必须立有功业，效用很好，才可以显扬自己谦让的高风格。当年漠光武帝兄长的儿子刘章、刘兴二人，都是在宗室中有名气的人，但他们想要做官，也不过是刘章当了平阴县令，刘兴当了缑氏宰，待他们在政事方面有了能力后，才迁任郡守之职，不衹是政绩受到人们称赞，他们还是光武帝的侄子。萧昱你的才能和见地，怎么能与他们相比呢!过去几年裹，让你到淮南郡任职，已经不肯去了；接着用你任招远将军、镇北长史、襄阳郡太守，你又以那是边远地区为藉推掉了；后改授为招远将军、永嘉郡太守，却又说去内地不是你的愿望；再问你晋安、临川这两个地方，随你自己选择，也是不肯去。除去头巾，出任官职，就没有微小的事情，而你几次三番都有说词，你的意愿到底在哪裹?况且你萧昱的几个兄长相继当了郡守、统帅等职，互相推荐，一年都不曾缺。你的同胞兄长萧景，现在正官居藩镇。朕难道是待萧景厚而待你萧昱薄吗，正是朝廷众人的议论，像这样的次序，在你们是一门所出，稍稍可以无愧了。不用说今日不得如此；萧昱兄弟当年是乎民百姓，因处于成长时期，凭什么取身立命，又怎么能够放纵自己违反正道，背天违地。谁说朝廷没有宪章，衹不过是没有要把你放到理前。既然你上表请求解职，就依照你所请求的办吧。”萧昱因此而被免除官职。从此他杜门谢客，再也不去朝廷觐见皇帝，国家有什么庆典或吊丧之事也不再通知他参加了。 普通五年，萧昱因在自己家裹铸造钱币而犯法，被有关官员奏本，下交廷尉，得免一死，迁移到临海郡。刚走到上虞这个地方，就有皇帝的命令追来，让他回去接受菩萨的告诫。萧昱到了京城以后，非常恭敬谨慎地按照礼的要求去做，改变意志，循规蹈矩，对斋戒又非常精心清洁，高祖非常赞赏他，任命他为招远将军、晋陵郡太守。萧昱到任后，以名望和功业勉励自己，除去烦多的苛捐杂税，申明法律宪章，对奸猾的官吏严厉管制，对百姓则实行优养政策，结果在十几天内，晋陵郡境内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不久，萧昱得了暴病去世，郡内老百姓不论是正在行走的还是坐着的，听到消息后，都号啕大哭，街市巷里因此而一片喧哗沸腾，有四百多人在郡府庭院裹设祭奠。田边农舍有一个女人夏氏，年纪已有一百多岁了，她听到萧昱去世的消息，扶着曾孙来到郡府，悲伤地哭泣，不能自己。可见萧昱的惠政的感化力量是如此之大。百姓们相继为萧昱建庙宇、立碑石，用来纪念他的功德。他们又到京城去为萧昱请求赠谧。皇帝下韶，追赠萧昱为湘州刺史。谧号恭。 史臣曰：直担拥有天下，奖赏的任命普遍施予，那些亲属和有关系的人，全都被任用礼遇。芦量的才能见识和判断能力，可以有利于朝政，辅助时政，大概也是5幽宗室有善美的威仪的人了。参考资料：
谢举字言扬，是中书令谢览之弟。幼年好学，能谈玄理，舆谢览齐名。谢皋年十四，曾赠选曲五言诗，受到这曲的称赞。世人因此说：“姓王的有养、炬，姓谢的有览、举。”养、炬是王筠、王泰的小名。谢举初任秘书郎，后迁太子舍人，轻车功曹史，秘书丞，司空从事中郎，太子庶子，家令，掌东宫管记，深得昭明太子的赏识。秘书监任防出任新安郡太守之时，以诗向谢举告别说：“如果想念老年人，便深记老夫的寄托。”他被人重视就像这样。曾经在侍宴，高祖向谢举咨询谢里，谢举对答：“识艺超过臣甚远，惟饮酒不如臣。”高祖大悦。转任太子中庶子，仍掌管记。 天监十一年，迁侍中。十四年，出任宁远将军、豫章内史，施政宽和，甚得民心。十八年，入朝任侍中，领步兵校尉。普通元年，出任贞毅将军、太尉临川王长史。四年，入朝任左民尚书。同年迁任吏部尚书，不久因公事被免职。五年，起用任太子中庶子，领右军将军。六年，再任左民尚书，领步兵校尉。不久迁任吏部尚书，接着又加任侍中。出任仁威将军、晋陵太守。在郡政清刑简，百姓受其德政感化，境内肃然。被罢郡守回京城，吏民赴朝廷请求为他立碑，下韶允许。太逼二年，入任侍中、五兵尚书，未就职，迁任吏部尚书，侍中照旧。谢举祖父谢庄，在奉伐两次掌管官吏的选举，至谢举三次任此职，这在前代是没有的。 谢举年轻时博览群书而能融会贯通，尤其擅长老、庄玄理和佛理。任晋陵郡太守时，常舆义僧轮换讲解佛经，征士何胤从虎丘山赶来听讲。盛况竟然如此。在此之前，渡长江而来之人卢广精通儒学，是国子博士，讲解经学时仆射徐勉以下的人都去听讲。谢举席地而坐，多次指出卢广的错误，辞理超俗，卢广深为叹服，就将所执麈尾赠给他，赐予他珍贵的座席。 四年，加任侍中。五年，任尚书右仆射，侍中照旧。大同三年，因病陈请辞职，转任右光禄大夫，给亲信二十人。当年，出任云麾将军、吴郡太守。先前，何敬容任郡守有政縯，人称“何吴郡”，及谢举当政，声誉大致相等。六年，入任侍中、中书监，未就职，迁任太子詹事、翊左将军，侍中照旧。谢举父谢满，在齐代以此官而终，谢举多次上表乞求改任，未获准，过了很久方去任职。九年，迁任尚书仆射，侍申、将军照旧。谢举虽居宰相位，不愿意参预时务，多次藉有病请求解职，皇上则赐给他假期，并亲笔开处方，并赐给皇上用药。他竟如此受到皇帝的恩遇。遣年，以本官参预铨选事。 太清二年，迁任尚书令，侍中、将军照旧。这年，侯景侵犯京师，谢举死在围城内。韶令追赠侍中、中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侍中、尚书令照旧。文集在战乱中全部丢失了。 二子谢禧、谢嘏，均少年成名。谢嘏，太清年间，历任太子中庶子，出任建室太守。 何敬容字国礼，庐江人。祖父攸之，任宋朝太常卿；父昌珝，任齐朝吏部尚书：均闻名于当时。 何敬容以名门之后，刚成年就娶尚齐武帝女长城公主为妻，授驸马都尉。天监初年，任秘书郎，历任太子舍人，尚书殿中郎，太子洗马，中书舍人，秘书丞，迁任扬州治中。出任建安内史，清廉公正有政縯，民吏都称赞他。回京授黄门郎，累迁太子中庶子，散骑常侍，侍中，司徒左长史。普通二年，再任侍中，领羽林监，不久又领本州大中正。随即又署理吏部尚书，选拔官吏审慎严明，号为称职。四年，出任招远将军、县璺太守，为政能体察民情，断案如神，任职四年，政绩为天下第一。吏民到朝廷请求为他树碑，得到允许。左通二年，入朝任中书令，未就职，仍任吏部尚书，领右军将军，不久加任侍中。中大通元年，改任太子中庶子。 何敬容身高八尺，肤色白皙有美须眉。持重端庄，衣冠尤为鲜丽，每在朝堂之际，其仪容必出入之上。三年，迁任尚书右仆射，参掌选事，侍中照旧。当时仆射徐勉参掌机密，因病请求辞职，便推举敬容继任，所以授敬容此职务。五年，迁左仆射，加任宣惠将军，设置佐史，侍中、参掌照旧。大同三年正月，朱雀门失火，高担对群臣说：“此门太小，我正想重建，遂遭天火。”群臣相视而不答。何敬容说：“此所谓陛下‘先于天而天不违，。”当时人认为这是名对。不久迁任中权将军、丹阳尹，侍中、参掌、佐史照旧。五年，入任尚书令，侍中、将军、参掌、佐史照旧。 何敬容久处朝廷，熟知往事，而且聪明干练，熟悉政务，勤于文书，清晨办事，夜以继日。自晋、宋以来，宰相均以文辞自娱，衹有敬容勤于政务，被世人鄙视。当时萧琛之子萧巡。很有轻薄之才，就作卦名诗舆离合诗嘲笑他，敬查若无其事，不屑舆他计较。 十一年，因妾弟费慧明任导仓丞，夜盗官米获罪，被禁司执捕送到领军府。当时河东王誉任领军将军，敬容写信为慧明开脱，誉即将信上奏。高祖大怒，交御史审决，御史中丞张绾上奏敬容挟私欺骗皇帝，应当陈尸街头示众，韶令特许免职作罢。当初，天监年间，有僧人释实志，曾遇敬容，对他说：“君后必富贵，但最终是何败何罢了。”当敬容任宰相后，以为姓何的人为害于己，因此压制同宗，使之不能作官，到此方知为河东王所败。 中大同元年三月，高祖到同泰寺讲《金字三慧经》，敬容请求听讲，得到允许。又允许他初一、十五向皇帝问候。不久起用为金紫光禄大夫，未就职，又加任侍中。敬容往日的宾客门生又像往日一样得意，希望他再被重用。会稽人谢郁致书告诫说：我这个草野之人已经听说，您得以朝夕瞻仰君主出入禁门，醉尉不敢呵斥，死灰复燃总是有它逐渐燃起的根源，真应停止，真应停止!所以我先向您祝贺，又将要吊念您。昔日流言一起，周公旦便逃往东方；燕国的书信刚到，子孟便不再入境。圣贤受到不实指责时应先自责，不曾因受到时人仇恨去求救。而且在龙门曝鳃的鱼，不会留恋杯中之水；在天际飞翔的鸟，岂会留恋鸟笼之粮。为什么呢?因为它的依托已盛大了。过去您头戴“纳言”的帧巾，腰间佩带鸣玉，穿着珍贵的紫貂皮衣步入文昌署，戴着用蝉纹装饰的高帽直趋武帐，可谓气派呀。不以此时推荐才士，稍报圣主之恩；今正像袁盎所说因过受责，却还企求朝廷，埋怨朝廷，我认为您不该采取这种做法。昔日宝婴、杨埂得罪明主，他们不能谢绝宾客，还结交朋党，最终没有得到福禄，反而更加重了祸患。我为您忧虑的正是这一点。人们所以还遣样跟随在您的门下，未必都是感怀您的仁惠，有灌夫、任安那样的情义，而是有戒于翟公在门上大书的感慨世态炎凉那样的话，希望您重新得到重用。在思过之曰，而怀有被再重用的心念，不可成为智者的主张。您应当闭门思过，不要与人交往，在钟阜修筑茅屋，悠闲自得地度日，颢见可怜的意念，表露等待终了的情怀，三思孔子关于改过的言论，考虑子贡关于改过的譬喻，让众人不再说您的坏话，在书册史乘中得到自救，逭就是所说“失之束隅，收之桑榆”。如此。让明主闻知，还是有希望的。我是田野之人，虽穴居所幸我不怨恨贫穷简陋，耻于天下之士不替您说明道理，因此披肝沥胆，表示情素，君侯当能明察。 太清元年，迁任太子詹事，侍中照旧。二年，侯景袭击京师，敬容从家中移住官署。当初，侯景在涡阳退败，朝廷未得到确实消息，传言的人就说侯景的部将反叛，侯景基本人与众人都已死，朝廷以此事忧虑。敬容不久被太子召见，太宗对他说：“淮北始有消息，侯景定能免死，不像传言那样。”敬容对答说：“侯景若能死去，实在是朝廷的福气。”太宗听了脸面失色，问他原故。敬容说：“侯景是翻覆叛臣，最终要乱国的。”逭年，太宗多次在玄圃自讲《老》、《庄》二书，学士昱茎当时寄居詹事府，每天去听讲。堑容对县茎说：“昔日置曲之衰落正是由于崇尚玄学所致，以至于使胡人占领中原。今E1太子仍然崇尚圭、蓝，恐非正道，难道我们又要有战乱之祸吗?”不久±猛叛乱，他说的话应验了。三年正月，堑窖在受围困的京城去世，韶令追赠仁威将军，原来担任的官职照旧。 何氏志从晋司空充、宋司空尚以来，世代信佛，并建立塔寺；至敬容又舍弃住宅在束部建立佛寺，趋势者为他捐钱建造，敬容并不拒绝，因而佛寺堂宇修饰十分宏丽，当时轻薄人称佛寺为“众造寺”。到敬容被免职离开住宅时，衹有常用器物及袋中衣物而已，竟没有多余的财货，当时人又因此而称赞他。 子名墼，任秘书丞，早卒。 陈吏部尚书姚察日：从魏之正盘以及酉置，以玄虚为高，以放诞为贵，尚书丞郎以上官吏，不理文案，全由令史办理。到了江左，此风更盛，衹有卞壸将台阁的政务，极想综理，医孚对他说：“卿如此之忙，不是很辛苦吗?”宋世王敬弘身为尚书省长官，却不看公文，崇尚风流，影响深远。做官的衹署文牍不问政务，称为清贵；而恭谨勤恳不懈怠的人，却终身滞留在鄙俗的职位上。这样在朝的人不讲纲常法度，下面的人不能尽职尽责。小人得势或许是这个原由。呜呼!伤风败俗，却不醒悟。西晋衰落，战乱频仍，这是势所必然。何敬容有所预感，却被讥笑，可惜呀。参考资料：
宗央字明歜，是南阳郡涅阳县人，世代居住在江陵。他的祖父叫宗炳，被南朝宋征召为太子庶子，他不接受任命，有很高的名望。宗央的父亲宗繁，任西中郎谘议参军。 宗央幼年时勤于学习，有度量和才干。二十岁时，就考中郢州秀才，当过临王的常侍、骠骑行参军。南齐司徒竟陵王把学士们集中到西邸，并给他们画像，宗央也在其中。永明年间，南齐与魏和亲，皇帝命令宗央与尚书殿中郎任防一同接待魏国使者，他们都是当时选出的人才。 齐武帝的嫡孙南郡王居住在西州，他让宗央掌管书记，宗央已经因为善书法被大家所认识，也因他的为人忠贞正直而受到人们的赞许，所以才有此任命。不久，文惠太子去世，南郡王当上了皇太孙，宗央仍然掌管书记。等到皇太孙即皇帝位后，有很多失德的地方，宗央就自动疏远了他，得任秣陵县令，迁任尚书都官郎。隆昌末年，少帝被诛杀，过去被宠信的旧官员大多遭到祸害，衹有宗央和傅昭因本身清正而免遭祸害。 明帝即位后，任命宗央为郢州治中，以工作称职而有名，后因父亲年老而辞官回到乡里。南康王当荆州刺史时，把宗央当作自己的别驾。梁高祖起义师后，宗央迁任西中郎谘议参军，别驾之职仍旧。当时西边国家论地位名望，衹有宗央和同乡乐蔼、刘坦为州人所推重信任，所以领军将军萧颖胄对他非常信任和依重，每件事都要向他征询意见。高祖的义师从雍州出发，颖胄派宗央从杨出去，当面禀告筹划谋略，并护送军用物资，高祖对他非常有礼。中兴初年，宗央迁任御史中丞，因父亲去世而离职。服丧期满，起用为冠军将军、卫军长史。天监元年，宗央迁任征虏长史、束海郡太守，将军之职照旧。二年，被召任太子右卫率。这年冬季，宗央迁任五兵尚书，参加掌管官员的大选。三年，宗央去世，终年四十九岁。他儿子宗曜卿继嗣。 宗央的堂弟宗岳，名声和行为举止都很好，州裹人交称赞他，比宗央还有名。官作过尚书库部郎，郢州治中，北中郎录事参军事。 刘坦字德度，是南阳郡安众县人，晋朝镇束将军刘乔的第七代孙子。刘坦少年时为堂兄刘虬所了解。南朝齐建元初年，刘坦当了南郡王的国常侍，不久，补任孱陵县令，迁任南中郎录事参军，在所任宫职中以办事干练著称。 南康王当荆州刺史时，刘坦任他的西中郎中兵参军，兼任长流。高祖义师兴起后，刘坦迁任谘议参军。当时辅国将军杨公则任湘州刺史，他统率队伍赶赴夏口，西部国家商议管理州事的人，型坦对他们说：“迩业境内的民情，是易被骚扰难得信任。如果专派武士去，那么老百姓害怕被侵吞掠夺财物；如果派遣文人去，则威望不够。如果一定要安定这一州城，使得军民有足够的衣食的话，那么最好的人选莫过于老臣了。先雯之役后，我私下以为自己还可以胜任。”于是产担听从了他的话。就授予他辅国长史、长沙太守，管理迩事务。型担曾经在翅业待遇，有很多老朋友，他们中有很多人都前来夹道欢迎刘坦。塑匹到任后，挑选能够胜任做事的人当官吏，分别到十个郡去，发动所有人丁。运送租米三十多万斛，送给起义队伍，充当军需物资。 当时束昏侯派遣安成郡太守刘希祖，在平都击败了西台所选的太守范僧简，刘希祖给湘州下了战书，于是蛆堡登内史王坦垦响应。巫陆人驱逐了他们的内史褚溶，永阳人周晖起兵进攻始安蹙，他们都来响应王僧塞。挂堕入竖昙差、邓道立为了报私仇，也一起参加进来。王僧粲自己号称平西将军、湘州刺史，任永阳人周舒为谋主，在垩婆兴师。从此渔业境内的各郡，全都蜂拥而起；衹有堕捆、挝壁、塑避、罗四个县还算完整。挝业人民都想乘船逃走，刘坦把船都集中起来放火烧掉了，他派大将尹法略抵抗王僧粲，两军相持不下。前迩业镇军钟宝题暗地裹计划响应王僧粲，他邀集士庶数百人，连名制定计划，约定日期反叛州城。刘坦听说了他们的密谋，却假装不知道，他故意处理案件直到深夜，城门也因此而不关闭，故意迷惑他们。钟玄绍还未发动反叛，第二天到型坦那裹询问不关城门的原因。刘担一面留他作长谈，一面秘密派遣亲信士兵到钟宝趋家裹搜找书信。钟室题在玺匹这裹坐谈，还未起身，而派出去的亲兵已经回来报告说拿到玄趋文书的经过，钟玄题赶忙伏首，塑匹在座位上把他杀死了。型坦焚烧了那张文书，其余党全都不过问，众人感到羞愧，并且很服从刘坦，境内于是得到安宁。尹法略与王僧垦相互对峙几个月后，建尘球被平定了，壬周回到渔业，群贼开始散去。 天监初年，玺些因功被封为艺遒墅爵，食邑三百户。迁任平西司马、新兴郡太守。天监三年，迁任西中郎长史，去世，时年六十二岁。他儿子刘泉继嗣。 碧迈字蓝违，是尘墨郡渣堕人，置塑尚书令碧瞳的第六代孙，世代居住在江陵。乐蔼的舅舅壅蛆刺史塞整，曾经摆了一些器物，试探他的几个外甥和侄子。乐蔼当时的年纪还很小，而他却衹取书，塞墨因此对他感到惊奇。又取来史书和传记各一卷交给碧邑垄等人，让他们读完后，说一说书上的内容。碧迈略微一读，就能把内容全都说出来，宗慇对他更加喜爱了。 那时齐豫章王嶷为武陵太守，雅善蔼为政，及嶷任荆州刺史时，碧迈被征召为主簿。星塞在直途业做官时，又召乐蔼为征北刑狱参军，迁任垄荡相。后因父亲去世而离职。当地的官员和百姓到州襄去请求他安葬好父亲就再回来任官。当时亩齐的豫章王萧嶷当武陵邓太守，他非常欣赏銮茎的为政，所以当萧嶷任荆州刺史时，便让乐蔼当骠骑行参军、兼任州主簿，参知州事。萧嶷有一次向乐蔼询问风土旧俗，城壕基础的位置，山川的险易等事，乐蔼张口就答，就像看着地图谱牒一样。萧嶷对他更加器重了。州裹有人嫉妒乐蔼，造谣说他的官署门前热闹如市场，萧嶷派人偷偷侦察，看见乐蔼正闭门读书。萧嶷回到京都，就让乐蔼当太尉刑狱参军，主管书记，又迁任枝江县令。回来后任大司马中兵参军，代管署记室。 永明八年，荆州刺史巴东王子响起兵反叛，失败后，就焚烧政府官舍，一时间，官署裹的文书档案都被烧得干干净净。武帝召见乐蔼，向他询问梁的事情，乐蔼作了详细而敏捷的回答，皇帝对他非常满意。任用他为荆州治中，命令把修复府州官署的事交付给他。乐蔼回到州裹，修缮宫署敷百所，很快就全部完工了，而且没有拉百姓作为工役。荆州人认为这是自从晋王忱把州治所迁移到这裹来以后从未有过的府舍。 九年，豫章王萧嶷去世，乐蔼辞官奔丧，他率领荆、湘二州的旧官员们，在豫章王的墓前立碑。乐蔼以后历任车骑平西录事参军、步兵校尉，要求帮助戍守边境回到西部。 南康王任西中郎时，让乐蔼担任谘议参军。梁高祖起义军兴起后，芦盏噎带引碧迈以及塞去、刘坦加入义师，任他们为经略。梁朝建国后，乐蔼迁任镇军司马、中书侍郎、尚书左丞。当时诸如营造武器盔甲，舟舰军粮，以及朝廷的礼仪宪法等等事情，全都要向乐蔼询问。不久，乐蔼迁任给事黄门侍郎，左丞之职依旧。和帝东下途中，乐蔼兼任卫尉卿。 天监初年，乐蔼迁任骁骑将军、兼任少府卿；不久迁任御史中丞，兼任本州大中正。当初，乐蔼从江陵出发，无缘无故地在船上得到八根车辐条，就像中丞健步避道一样，今天果然得到升迁。乐蔼秉性公正刚强，官居宪台非常称职。当时长沙宣武王将要下葬，而逭时车府官却忽然丢失了车上的丝绳网，正要追究主管官的责任。乐蔼说：“当年晋朝的武器库失火，张华认为是存积油料万石所必然引起的。现在如果发现库裹有灰，那么就不是车府官的罪遇了。”之后经过检查车库，果然发现有积灰，于是人们纷纷称赞銮蔼的博闻广识、宽宏大度。 二年，圣茵出任持节、督卢丛、玄、堃业三州诸军事、冠军将军、平越中郎将、广州刺史。前卢业刺史涂五逾罢官回乡，路途上遇到蛆兴人士反叛，驱逐内史崔睦舒，并抢掠了徐元瑜的财产。途丞逾赶忙回到卢业，向叠迈借兵，藉是要讨伐盗贼，而实际上是想袭击乐蔼。乐蔼察觉到了他的企图，就把徐元瑜给杀了。不久，碧迈进封号为征虏将军，他在官任上去世。 碧迈的姐姐嫁给了同郡老乡征士刘虬，她也是一个明白事理、有见识有礼训的人。乐蔼任州官时，接迎姐姐住在官府中，把自己的官俸分三分之一给她，西部的人民很称道这件事情。 碧迈的儿子叫乐这左，字亘备，幼年时与他弟弟送蓖都有很好的名声。少年时在京师游学，拜访过选垫，选钓见了他后十分赞赏。齐和帝当相国时，召銮茎丈任相国府参军，镇军萧颖胄又召他任主簿。銮建国后，銮迭左被授予起部郎。越二年，碧迈出外镇守：莹壶，洼左在京邑留任，迁任金部郎，因父亲去世而辞官。服丧期满后，被授予中书通事舍人，出任本州别驾。后召入任通直散骑侍郎，再次掌管通事，迁任尚书右丞。晋安王任职型业时，重又授予法才为别驾从事史。后又被召入任尚书右丞，出任招遗将军、2谜令。迭立没有接受的薪俸，攒到他离职时，已将近一百金，县官把这笔钱送进了国库。高祖嘉奖迭丈高洁的节操，说：“当官的能做到这样，可以成为地方官的表率了。”当天法才就迁任太舟卿。不久授予他亩尘郡内史，但他觉得因退让薪俸而当官出名是一种耻辱，就不肯接受拜官。不久选才转为云骑将军、少府卿。又出任信武长史、江夏郡太守。因被代，上表请求顺道回家。到家后，这立把家宅划出一部分当作寺庙，超然物外。皇太子因念迭立是老臣，屡次下达优待命令，召他东下任官，法才还未出发就去世了，终年六十三岁。 南朝陈吏部尚书姚察说：萧颖胄发动全州大众来会合起义队伍，当时的人心还不能领悟。这三个人，是楚地的镇慑力量。在经营缔构梁朝上，他们都是有力之人。在某一方面的军政事务上，刘坦的功劳要多些；在当官任事方面，乐蔼要强一些。他们最后都登上了受宠信的官位，这是理所应当的啊！参考资料：
海南各国，大抵在交州南边以及西南大海的大岛上，各国之间近的相距三五千里，远的相距达二三万里。西边的国家与西域各国接壤。汉朝曾在元鼎年间派伏波将军路博德开发百越，设置日南郡。那些边塞之外的国家，从汉武帝在位以来，都派使者前来朝觐，进献贡品。后漠桓帝年间，大秦、天竺等国都顺着造条道路派使者前来进献贡品。吴孙权派宣化从事朱应、中郎康泰和那些国家交往。他们到达遇的国家以及听说过的国家，共有一百几十个，因此就把这些国家写进了传记。到晋代，这些国家和中国交往的很少，所以史官的书中没有记载。到宋代、齐代，有十余个国家派遣使者到来，于是就为这些国家写了传。从梁承继天运以后，归服梁、采用梁朝历法、交纳贡品、每年都渡海前来朝觐的国家，数量超过以前朝代。现在收集那些风俗为人们所了解的一些国家的情况，编撰成为《海南传》。 林邑国，就是原来的汉朝南郡象林县，即是古代越裳的地界。伏波将军马援开发汉南部边境，设置象林县。象林县土地纵横大约六百里，县城离海一百二十里，距日南郡边界四百余里，北和九德郡接壤。从县的南部边界再往南去，大约经过水路陆路二百余里，有个西国，夷人在那裹也称王，那正是马援树立两根铜柱标明汉朝边界的地方。林邑国有金山，山上石头都是红色，石头中有金，金在夜晚就从石头中飞出来，形状如同萤火。又出产玳瑁、贝齿、吉贝、沉木香。吉贝是一种树的名称，它的花开放时如同鹅的绒毛，抽出花的丝絮可以纺纱织布，布色洁白，与贮布没有差别，也可以染成五色，织成斑布。当地土人把沉木斫断，积放多年，沉木外边腐烂，但木心木节却依然存留，放在水中就会沉下去，所以称做沉香。次一等的沉木不沉也不浮起，就称做筏香。 汉朝末年发生大的动乱，功曹区达杀死象林县县令，自立为王，改称林邑国。王位传了几代，后来一位国王没有后嗣继位，于是立外甥范能为王。范熊死，他儿子范逸继位。晋成帝咸康三年，范逸死，范家家奴范文篡位为王。范文本来是日南西卷县夷帅范稚的家奴，他曾经在山涧中牧牛，捕得两条鳢鱼，鳢鱼变成两块铁，范文就用这铁打铸刀。铸成刀之后，范文对着一块石头而祝告说：“假如造刀能斫破石头，我范文就将要在这地方称王。”祝告之后范文就举起刀来砍斫石头，就像砍柴草那样，坚硬的石头被范文用刀砍成一块一块的。范文心中感到非常奇异。范稚曾经派范文到林邑国经商，范文就教林邑王建造宫室、制造兵车器械，林邑王很宠信范文，授以重任。后来范文就谗害林邑王的王子们，使他们都各自逃亡到别的国家。林邑王死后，没有人继位，范文假装到邻国去迎接王子继位，却在水浆中放毒把王子们都害死，范文于是就胁迫林邑国之人立自己为王。范文立为王以后，就发兵攻打四周的小国，把它们全都消灭吞并，有了军卒四五万人。 当时交州刺史姜庄派自己的亲信韩戢、谢稚先后监日南郡，他俩在任都很贪婪残暴，各国都为此忧虑重重。晋穆帝永和，朝廷派夏侯览任太守，夏侯览侵害百姓特别厉害。林邑国原先没有田地，贪求日台娶土地肥沃，常常想掠夺占据日南郡。到这时候，林邑国藉着百姓的怨恨情绪，发兵袭击曰南郡，杀死夏侯览，用夏侯览的尸首祭天。林邑国的军队在日南郡驻留了三年，才返回林邑。交州刺史朱藩后来又派督护刘雄戍守曰南郡，范文又派兵屠戮杀害了刘雄。范文又进犯九德郡，残害那裹的官员和百姓。范文又派使者告诉朱藩，自己愿意以曰南郡北境横山为边界，朱藩不答应，又派督护陶缓、李衢进讨范文，范文返回林邑，不久又驻军日南郡。永和五年，范文死，他的儿子范佛立为王，范佛还是驻军在日南郡。征西将军桓温派督护滕唆、九真太守灌邃率领交州、广州的兵马进讨范佛，范佛环城固守。灌邃就命滕峻在正面布置很多军队佯作进攻之势，灌邃自己率领七百名精锐士卒从城后翻过营垒进城，范佛的士兵因而惊慌溃逃，灌邃一直追击到林邑，范佛于是请求投降。晋穆帝升平初年，林邑国又进犯边境，侵害百姓，刺史温放之进讨，击败了林邑国来犯的军队。晋安帝隆安三年，范佛之孙范须达又进犯曰南郡，捉住太守炅源，又进犯九德郡，捉住太守曹炳。交趾太守杜瑗派都护邓逸等击败林邑国的军队，朝廷就命杜瑗为交州刺史。义熙三年。范须达又进犯日南郡，杀死长史，杜瑗派海运督护阮斐进讨，击败林邑国的军队，杀死和俘获很多人。义熙九年，范须达又进犯九真郡，行郡事杜慧期与范须达交战，杀死范须达之子交龙王范甄知及范须达的将领范健等人，活捉范须达的儿子范邮能，俘虏一百余人。杜瑗死后，林邑国没有一年不进犯日南、九德等郡，杀伤很多人，交州于是力量虚弱。 范须达死后，他的儿子范敌真立为王，范敌真的弟弟范敌钟携带母亲出逃。范敌真因为不能容下母亲和弟弟而追悔，于是就放弃国家去天竺，把王位惮让给自己的外甥，国相藏辚坚决劝谏，范敌真不听从。范敌真之甥立为王之后就杀了藏辚，藏膦之子又攻杀范敌真之甥，而立范敌钟同母异父之弟范文敌为王。范文敌后来被扶南王之子当根纯杀死，大臣范诸农平定本国的内乱，自立为王。范诸农死，他儿子范阳遭立为王。宋永初二年，林邑国派遣使者奉献贡品，宋即以范阳迈为林邑王。范阳迈死，他儿子范咄立为王，因为思慕自己的父亲，所以又改名为范阳遭。 林邑国的习俗：居住的地方建造楼阁，称做于阑，门窗都朝北；把树叶当纸用来写字；男男女女都用横幅的吉贝布缠绕腰以下，称做干漫，也叫做都缦；在耳朵上穿孔佩戴小刨；尊贵的人穿皮做的鞋，贫贱的人赤脚走路。林邑、扶南以南的各国风俗都是这样。林邑国王穿尊贵的礼服，佩戴珠玉穿系而成的颈饰，和佛像的颈饰相同。国王出外乘坐大象，随从吹螺击鼓，国王头上方罩着用吉贝布制成的伞，幡旗也是用吉贝布制作。林邑国不设刑法，有罪的人就让大象把他踩死。国中贵族称为婆罗门。林邑国嫁娶之事一定在八月进行，女子先找男子，造好比是看轻男人，看重女子。同姓可以互相通婚。结婚时叫婆逻旦牵着新郎去见新娘，把他们的手互相递交后让他们相握，然后祝告说“吉利吉利”，这样就完成了婚礼。人死后在野外焚烧尸体，这叫做火葬。那裹的寡妇单独居住，头发披散，直至死去。国王事奉尼干道，用金银铸造人像，人像身子有十围粗。 元嘉初年，范阳迈侵犯掠暴日南、九德等郡，交州刺史杜弘文这调拨军队想要进讨范阳迈，他听到有人替代自己的职务就停止了行动。元嘉八年，又进犯九德郡，入四会浦口，交州刺史阮弥之派队主相道生率兵赶去征讨，进攻区栗城，没有攻下，相道生于是率兵返回。这以后，林邑国连年派遣使者进献贡品，但进犯掠夺也从不停止。二十三年，朝廷派交州刺史檀和之、振武将军宗悫去讨伐。和之遣司马萧景宪为前锋，范阳迈听到这消息，十分害怕，想要献纳金一万斤，银十万斤，归还抢掠的曰南郡百姓。因他手下的大臣苇僧达谏劝而停下了，于是就派大帅范扶龙防守林邑北部边界的区栗城。景宪攻城，攻下了城，斩下范扶龙的首级，缴获金银和其他物品，数都数不尽。檀和之乘胜一直前进，于是攻下了林邑。范阳迈父子都抛下家小逃跑。檀和之缴获林邑的珍奇异物，都是些不知名的宝物。檀和之又销毁林邑国铸造的金人，得到黄金数十万斤。后来檀和之见到胡人的鬼怪作祟，因而病死。 宋孝武帝孝建、大明年间，林邑王范神成多次派遣长史呈奏表章，进献贡品。宋明帝泰豫元年，林邑王又派遣使者进献当地特产。齐永明年间，范文赞多次派遣使者献纳贡品。天监九年，范文赞之子范天凯向梁朝高祖奉献白猴，高祖下诏说：“林邑王范天凯远在海外，但诚心款服，远远地献来贡品，实在可嘉。应当赐给他爵位和封号，给予他荣耀和恩泽。应当任用他为持节、督缘海诸军事、威南将军、林邑王。”天监十年，十三年，范天凯又多次派使者献纳当地特产。范天凯不久病死，他的儿子弼毳跋摩立为王，又向梁上表章献纳贡品。普通七年，林邑王高式胜镗派使者进献当地特产，高祖下诏命他为持节、督缘海诸军事、绥南将军、林邑王。大通元年，高式胜鳢又派遣使者献纳贡品。中大通二年，摄任的林邑王高式律陁罗跋摩派遣使者献纳贡品，高祖下诏命他为持节、督缘海诸军事、绥南将军、林邑王。中大通六年，林邑王又派遣使者献纳当地特产。 扶南国在日南郡之南，在海西大湾中，离日南郡大约七千里，在林邑国西南三千余里。扶南玺都城离海五百里。国中有条大江，十里宽，从西北流过来，向东流人海。扶南国纵横三千余里，土地低洼而平坦宽广，气候风俗大体上和林旦玺相同。扶南国出产金、银、铜、锡、沉木香、象牙、孔翠、五色鹦鹉。 扶南国南边三千余里处有顿逊国，在曲折的海岸边，方圆千里，国城雕海十里。扶南国有五个王，都附属于扶南国。扶南国东边通交州，西边舆天竺、安息等塞外国家接壤，往来互市。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是因为顿逊国有千余里环绕大海的海岸，涨海没有崖岸，船舶不能够一直到岸边，所以都到顿逊国会聚。顿逊国的集市，东西来往的商贾都在这裹会集，每天有万余人。珍奇实物，无所不有。顿逊国又有一种酒树，和安石榴相似，采集酒树的花汁留存在瓮中，遇几天花汁就变成了酒。 除顿逊国之外，大海岛中，又有个毗骞国，毗骞国距扶南国八千里。传说毗骞国的国王身高一丈二尺，颈长三尺，自古以来都没见过国王死，所以没有谁知道国王的年岁。国王是神灵，国中人的善恶以及未来的事情，国王都知道，所以没有人敢欺骗他。南方都称他为长颈王。毗骞国的风俗，居住有房屋，有衣服，吃粳米。那地方人的言语，和扶南国有小小的差别。毗骞国内有座山出产金，金都露在石头上。没有杂物阻隔。毗骞国国法，杀死罪人，并且在国王面前吃掉逭罪人的肉。毗骞国内不准外来商人进入，若有商人进入他们国家，也把商人杀死吃掉，因此商人不敢去毗骞国。毗骞国国王经常住在楼房裹，不吃鱼肉等荤腥食物，不事奉鬼神。国王的子孙也像平常人那样有生有死。衹有国王不死。扶南王多次派遣使者带去书信与毗骞王相互往来酬答，毗骞王曾经赠送给扶南王可供五十人食用的纯金食器，形状像圆盘，又有形状像瓦器，叫做多罗，容量是五升，又有形状像碗的，容量是一升。毗骞王也能写出天竺的书，全书大约三千字，述说宿命来由，与佛经相似，也评说行善之事。 又传说扶南国东边就是大涨海，海中有大洲，洲上有诸薄国，诸薄国之束有马五洲。又在涨海上往东走千余里，就到自然大洲。自然大洲上有种树生长在火中，自然大洲附近的人剥取这种树的树皮，纺织成布，最多能得到几尺大小，做成手巾，这种布与焦麻没有区别但颜色稍显青黑；假如沾上污垢，就把手巾丢入火中，烧后手巾更加精细洁白。有人用树皮作灯炷，使用这种灯炷不会烧损。 扶南国百姓本来的习俗是裸体，文身披发，不缝制衣裳。国家以女人为王，王名为柳叶。柳叶年轻健壮，如同男子。扶南国之南有个徼国，国中有个事奉鬼神的人名叫混填，他梦见神把弓赐给自己，然后乘坐商人的船入海，混填早晨起来就去拜诣神庙，在神树下得到一张弓，他便按梦中见到的情景乘船入海，于是就进入了扶南国的边境。柳叶手下的人见到船来，就要去夺取船，混填就张弓搭箭射柳叶的船，箭穿过船帮，射到了侍者。柳叶十分害怕，就率领手下人众投降混填。混填于是就教柳叶等在一块布中间开一个洞，头穿过去，布垂下来遮住身体称为贯头。扶南国人从此改变了裸体的习惯，混填因此就统治了扶南国。他娶柳叶为妻，生了孩子分别封在七个邑为王。混填以后的扶南国王混盘况依靠欺诈手段和武力离间各邑之间的关系，使各王之间互生疑惑，产生隔阂，混盘况就乘机举兵攻打并兼并了各邑，于是他派自己的子孙分别管理这些邑，称他们为小王。 混盘况九十余岁才去世，他的排行中间的儿子盘盘立为王，盘盘把国家事务交给手下大将范蔓处理。盘盘立为王之后三年就去世了，国中人一同推举范蔓为王。范蔓勇猛而且有谋略，他用武力攻打四周的国家，邻国都归服附属他，于是范蔓自称扶南大王。范蔓于是制造大船，穿越涨海，攻打屈都昆、九稚、典孙等十多个国家，开拓了五六千平方里的土地。往后将要攻打金邻国，范蔓患病，就派太子范金生代自己统兵攻打。范蔓姐姐的儿子旃，当时担任统领二千人的将领，他乘机杀死范蔓，篡位为王，又派人欺骗范金生，把范金生杀了。范蔓死的时候，还有个吃奶的孩子范长，隐藏在民间。范长长~mj——十岁的时候，就邀结国中勇士，袭击并杀死旃。旃手下大将范寻又杀死范长，自立为王。范寻重新整治国家，起造观阁以供游玩。范寻衹在朝旦、中晡时偶尔会见来见他的人。百姓之间用焦、蔗、龟、鸟作礼物。按国法他们没有牢狱。有罪的人，先让他斋戒三天，三天后，把一把铁斧烧得通红通红，叫打官司的人捧着通红的铁斧头走七步。或是把金刨、鶸蛋丢进沸腾的开水中，让打官司的人伸手把开水中的金刨、鶸蛋捞取出来。假若不诚实，说假话，手就会被烫得焦烂，有理的人手就不会被烫伤。他们又在护城河中养鳄鱼，城门外养猛虎，有罪的人，就被用来喂养猛虎和鳄鱼，如果鳄鱼猛虎不吃，就是无罪，遇三天就把这人放出来。大的鳄鱼有二丈多长，形状像鼍，有四只脚，喙有六七尺长，两边都有牙齿，牙齿像刀剑那样锋利，常常吃鱼，遇上獐鹿以及人也吃，苍梧以南以及外国都有鳄鱼。 三国时，吴派中郎康泰、宣化从事朱应出使到范寻统治下的扶南国，扶南国人仍然保持着裸体的习俗，衹有妇人身穿贯头装。康泰、朱应对范寻说：“你们国家实在很好，衹是人们赤身露体叫人觉得奇怪罢了。”范寻才命令国内的男人穿上横幅。横幅，现在叫做干漫，即用一幅布做成筒状，遮住腰部以下。有钱人家裁锦缎制做，贫穷人家才用布制做。 晋武帝太康年间，范寻才派遣使者来晋献纳贡品。晋穆帝升平元年，扶南国王竺旃檀呈奉表章献纳驯象。晋穆帝下诏说：“运送这东西花费不少，命他们停下来，不要再送了。”竺旃檀以后的扶南王懦陈如，本是天竺婆罗门。有神对他说：“你应在扶南国为王。”懦陈如心中很高兴，于是南行到盘盘，扶南人听到这消息，全国上下欢心拥戴，把懦陈如迎来为王。懦陈如立为王之后，又改变扶南国的制度，仿用天竺的法规。懦陈如死，他以后的扶南王持梨陁跋摩在宋文帝年间呈奏表章进献当地特产。齐永明年间，扶南王合邪跋摩派遣使者进献贡物。 天监二年，合邪跋摩又派遣使者呈送珊瑚佛像，并且进献当地特产。高祖下韶说：“扶南王懦陈如阐邪跋摩远居海外，世代承袭，管理南方，他的诚心早巳昭著，通过翻译，呈献珍宝。应当接纳他的诚心，赐给荣显的爵号。应当封他为安南将军、扶南王。” 现在扶南国的人都黑而丑，头发鬈曲。他们住的地方不挖井，数十家共用一个水池，大家都在池中汲水使用。他们百姓都事奉天神，天神的像用铜铸造，有的神像二个面孔，有的神像四个面孔，二个面孔的神像四只手，四个面孔的神像八只手，手中都拿着东西，有的拿着小孩，有的拿着鸟兽，有的拿着日月。他们的国王出外就乘坐大象，宫嫔侍从也乘坐大象。国王坐时右膝翘起，左膝屈下垂在地上，偏往一旁。在国王身前敷设用木棉织的白叠布，在白叠布上设置金盆香炉。扶南国的风俗，守丧期间就剃掉须发。死去的人有四种埋葬方法：水葬就把死者投到江流中，火葬就把死者烧成灰烬，土葬就挖坑掩埋死者，鸟葬就把死者丢到野外，让鸟啄食。扶南国人性贪婪吝啬，不懂礼义，男女间可以随意私奔。 天监十年，十三年，合邪跋摩多次派遣使者进献贡品。天监十三年，辟邪跋摩死去，他的庶子留陁跋摩杀死身份为嫡子的弟弟而自立为王。玉监十六年，留陁跋摩派遣使者竺赏塑耋呈奉表章献纳贡品。天监十八年，留陁跋摩又派遣使者呈送互竺旃檀瑞像、婆罗树叶，同时献纳火齐珠、郁金、苏合等香。普通元年，中大通二年，左回元年，留陁跋摩多次派遣使者献纳当地特产。太回五年，他又派遣使者献纳活犀牛。使者又说他们国家有佛发，长一丈二尺，高祖下韶派和尚宣跟随使者去取佛发。 这以前，大同三年八月，高祖改建阿育王寺塔，从旧塔下取出舍利以及佛爪佛发，佛发呈青钳色，众僧人用手拉佛发，佛发随手可以拉长缩短，放开手后佛发又旋即弯曲为螺旋形。据《僧伽经》说：“佛发青而捆，如同藕茎丝。”《佛三昧经》说：“我以前在房中洗头发，用尺量发长，长有一丈二尺，放手之后头发朝右旋，盘曲成螺旋花纹。”这些说法和高祖得到的佛发情况相同。 阿育王就是铁轮王，王阎浮提，统一了天下。佛死亡之后，阿育王在一天一夜之间，役使鬼神建造了八万四千座塔，高祖改建的就是其中的一座。吴国时有尼姑住在阿育王寺，成为小精舍，逐镒不久就把寺毁除，塔也同时被毁去。呈迩被平定后，众僧人又在原来地址建立寺院。晋中宗初渡辽的时候，重新装修寺院。到简塞童灭壁年间，简文帝命僧人安法师程建造小塔，塔未建成，安法师程就亡故了。他的弟子僧题继续把塔建成。到孝武帝太元九年，才为塔安装金相轮和承露。 以后西河离石县有胡人刘萨患病突然死去，但他心口还暖，他家中人不敢轻易殡殓，刘萨包经过十天又苏醒过来。他述说道：“有两个差吏捉住我，带我向西北方向走，不知道走了多远，到了十八层地狱，那裹根据罪行的轻重大小，给予不同程度的惩罚，让罪人经受各种责打痛苦。后来见到观世音，观世音对我说：‘你的人世之缘尚未了结，假如你能复活，应当做和尚。洛下、齐城、丹阳、会稽都有阿育王塔，你应当去那些地方行礼拜神。假如你能活满寿数而死，就不会堕入地狱。，话说完，我就觉得像从高岩上掉下来，忽然问就醒过来了。”刘萨何就此出家为僧，取名慧达。他四出游历，向佛塔行礼致敬，后来到丹阳，不知道佛塔在什么地方，他于是登上越城向四面了望，见到长千里发出不同于别处的光彩云气，于是他就到长千里去行礼致敬，那儿果然是阿育王塔的旧址，屡屡放出光彩。差谴因此知道那地方必定有舍利，于是召集人众在那地方挖掘，挖到一丈深的时候，见到三块石碑，都是六尺长。中间一块石碑下有个铁盒子，铁盒子中又有个银盒子，银盒子中又有金盒子，金盒子中盛着三粒舍利以及一枚指爪，一绺头发，头发有数尺长。慧达就把舍利往北稍作移动，在正对个塞童建造的塔的西边，又造了座一层的塔。左五十六年，又命僧人僧尚伽把塔加建为三层，这就是高祖改建开挖的那座塔。高祖开挖时，刚挖到四尺深的地方，就见到龙窟以及从前人们施舍的金银镇、钏、钗、镊等许多珍宝。挖到大约九尺深的地方，才见到支撑塔基的石磉，石磉下有石匣，石匣裹有铁壶，铁壶中盛有银坩，银坩内装着一个金制的刻有花纹的小口大腹的罂，罂中盛着三粒舍利，舍利像粟粒那样大，圆正光洁。石匣内又有琉璃碗，从碗中找到四粒舍利以及佛发佛爪，佛爪有四枚，都是沉香色。到那个月二十七日，高祖又到寺中行礼拜神，设立无遮大会，在全国实行大赦。逭一天，直担用金钵盛水让舍利浮起来，舍利中最小的那粒却隐藏在钵中不浮起来。高祖面对金钵行了数十遍拜礼，舍利才在钵内放出光芒，回旋很久。才在金钵正中停住不动。高祖问大僧正慧念：“今天见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吗?”慧念回答说：“法身常住，湛然不动。”高祖说：“弟子想请一粒舍利回宫廷供奉。”到九月五日，高祖又在寺内设无遮大会，派皇太子、王侯、朝中贵显大臣前往寺中，奉迎舍利。遣一天，风光明丽，京城全城的人都关注这事，去观看的有一百几十万人。高祖置办的金银器具等器物，全都留在寺中施舍给僧人，并且施舍一千万钱作寺中基业。到大同四年九月十五日，高祖又到寺中设无遮大会，树立两座塔，又分别用金罂、玉罂重新盛装舍利和佛爪佛发，放进七宝塔中。又用石匣盛装七宝塔，分别放进两座塔下，王侯、妃嫔、公主、百姓中富厚人家施舍的金、银、刨、钏等珍宝也都填满塔下。 大同十一年十一月二日，寺僧又请高祖阐发《般若经》经题含意，那天晚上，两座塔都大放光芒，高祖命镇束将军邵陵王萧纶撰写寺《大功德碑》文。 这以前，大同二年，改建会稽邓县塔，开挖旧塔取出舍利，高祖派光宅寺释敬脱等四名僧人以及舍人孙照把舍利临时迎回宫中，高祖向舍利行礼致敬之后，就把舍利送回邓县，安放在新塔之下，邓县塔也是刘萨何找到的。 晋咸和年间，丹阳尹高悝走到张侯桥，见到水边散发出数尺长的五色光，不知道是什么奇异的东西，于是命人在发出光亮的地方开挖，得到一座金制佛像，但没有底座。高悝于是下车，载着佛像回家，走到长干巷口，牛不肯再往前走，矗悝就叫驭车的人随顺牛的意向走，牛一直把车拉到寺庙中，高悝就把佛像留下来交给寺中僧人。佛像在寺庙中，每到午夜，常常发出光亮，又可以听到空中有乐器演奏的声音。遇了一年，捕鱼人张系世在海突然见到铜花佛像底座浮在水上，张系世取来之后送往县中，县令又把它送往朝廷，朝廷就把这底座放在佛像足下，底座与佛像完全相合。到简文帝咸安元年，交州合浦人董宗之到水下采珍珠，在水底找到一座佛光艳，交州派人把佛光艳送往朝廷，朝廷又把它安放到佛像上，又正好相合。从咸和年间找到佛像，初年，经历三十余年，佛像底座才算完备。 起初，台悝找到佛像的时候，五名西域胡僧来拜谒高悝，说：“以前我们在天竺得到铸造的阿育王像，来到邺下，适逢我们家乡动乱，于是就把金像埋在河边，现在无处寻觅。”五人曾在一个夜晚都梦见金像说：“我已经在江束，被高悝得到。”高悝于是送这五名胡僧到寺中去，他们见到金像都欷歒流泪，金像便大放光芒，照亮整个殿堂。又瓦官寺慧邃想要用蜡拓写金像的形体，寺主僧尚担心拓写会使金色受损，就对慧邃说：“假若你能令金像放光，金像又扭转身子向着西边，我才能够答应你的要求。”慧邃便恳切地向金像拜请，当天夜晚金像就扭转方向，放射光芒，金像正面转而向西，第二天清晨僧尚就准许慧邃拓写金像。金像底座原先有外国文字，没有人认识这文字，后来有三藏法师邮求跋摩认识底座上的字，他辨认说，文字写的是阿育王为自己的第四个女儿铸造。到大同年间，挖出了旧塔下的舍利，高祖下令买下寺侧数百家宅地，以便扩大寺院，建造各种堂殿以及瑞像周回阁等，寺中房屋建设得极多而且宏伟高大。那些描绘经文中故事的图画，全是吴人张繇动手绘制。张繇是绘画的高手，在当时首屈一指，无人能与他相提并论。 盘盘国在宋文帝元嘉年间，孝武帝孝建、大明年间，都派遣使者来献纳贡品。大通元年，盘盘国王派遣使者呈奉表章说：“扬州间浮提震旦天子：国土美善，万民恭敬，犹如明净无云的天空，一片光明。天子身心圣洁，也都是像这样。千千万万僧俗百姓，都蒙受圣王沐浴教化，圣王济度万民，永作舟航，我们听到这消息深感喜庆和吉祥。我们怀着至诚之心向常胜天子足下致敬，叩首问安。现在奉献微薄的贡品，希望你给予哀怜接受我们的敬意。”中大通元年五月，盘盘国又多次派遣使者贡献象牙雕的佛像及佛塔，并且贡献沉檀等数十种香料。中大通六年八月，盘盘国又派遣使者送菩提国真舍利及画塔，并献纳菩提树叶、詹糖等香料。 丹丹国，中大通二年，丹丹国王派遣使者呈奉表章说：“我们蒙受圣主的恩惠仁爱，圣主看重佛教，使佛法振兴昌盛，众僧会集，法事一天天兴盛，佛教威望一天天整肃提高。朝廷重臣、掌握国家大权之人，都怜爱同情百姓，四面八方的国家，没有一个不来归服。圣王的教化广被邻国，不是用言语所能形容描绘的。我们感到说不尽的喜庆吉祥，如同突然间见到了圣王一样。这裹恭谨地献上象牙雕的佛像及塔各两具，还一并献纳火齐珠、古贝、各种香药等。”大同元年，丹丹国王又派遣使者献纳金、银、琉璃、杂宝、香药等贡品。 干陁利国，在南海海岛上。遣国家的习俗与林邑、扶南大略相同。干陁利国出产班布、古贝、槟榔。这裹出产的槟榔特别精良味美，是海南各国最出色的品种。宋孝武帝时，干陁利国国王释婆罗邮怜陁派遣长史竺留陁献纳金银宝器。 天监元年，千陁利国国王瞿昙修跋陀罗在四月八日梦见一个僧人对自己说：“中国现在有圣明的君主，十年之后，佛教会在中国大为盛行。你假如派遣使者献纳贡品，尊崇中国的君主，友好往来，以礼相待，那么你的国家就会年年丰收，百姓安乐，来往商旅增加百倍；假如你不相信我，那么你的国家就不能得到安宁。”脩跋陁罗起初不相信，过了不久他又梦见这个僧人说：“假如你不相信我说的话，我将和你一道去看看皇玺。”于是就在梦中来到，觐见史固天子。醒来之后，他感觉奇怪。他本来精于绘画，于是他就画下梦中见到的高祖的容貌形态，用彩色修饰高祖的画像，接着他就派遣使者和画工到中国，呈奉表章，献纳玉盘等贡品。使者、画工来到中国，画工就描摹高祖的形貌带回本国，和原来的画相比，形貌相同。脩跋陁罗就用宝函盛装画像，每天对着画像行礼致敬。后来脩跋陁罗死去，他的儿子毗邪跋摩立为王。天监十七年，毗邪跋摩派遣长史毗员跋摩呈奉表章说：“常胜天子陛下：诸佛世尊，常乐安乐，他有神足通、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宿命通、漏尽通六种神通力，有能够通达宿命明、天眼明、漏尽明三明的能力，是世间的尊者，他的名字是如来。他受供奉成佛，留下身体上的舍利，人们建造佛塔，雕制佛像，使国土宏伟精妙，如同须弥山。民间的邑居聚落，城郭馆宇，逐渐布满，如同忉利天宫，四面布满军队，能够使仇敌畏服。陛下国土安乐，没有各种灾难，人民生活和谐，接受教化，遵守法纪，处处事事吉祥。如同处在雪山之上，雪水流注，水中八味清净，水流注使百川洋溢，川流迂回曲折，直趋大海，世上之人，都能受用。在天下各国之中，陛下的国土景致最为优美，因此名为震旦。大梁扬都天子，仁爱庇荫四海，德政符合天意人心，虽在人间，却是由天降生，保护人世，带来功德。赐给宝藏，拯救人间悲苦，是我佛降生，律仪规范全都具备。因此我们怀着至诚之心，向天子陛下行礼致敬，叩首问安。奉献金芙蓉、杂香药等贡品，希望天子垂爱收受。”普通元年，毗邪跋摩又派遣使者献纳当地特产。 狼牙脩国，在南海中。它的境域由束到西有三十天的行程，由南到北有二十天的行程。狼牙脩国距广州二万四千里，那裹的土地、气候、物产，与扶南国大致相同，出产的筏沉婆律香等偏多。那裹的风俗男男女女都袒露上身，头发披散，用古贝树织成布，围在腰身以下，称属干缦。国王和显贵的大臣加用云霞布覆盖在肩胛上，用金绳作络带，耳上戴着金刨。女子身上披着布，用珠玉穿成璎珞，缠绕在身上。狼牙脩国用砖堆砌成城墙，设置宫门和建起楼阁。国王外出乘坐大象，有用羽毛装饰的幡旗鼓乐相随，头上罩着大白伞，卫兵众多，禁卫森严。据狼牙脩国国中人说，他们国家立国共四百余年，国王的后嗣衰弱，王族中出现了一个贤能的人，国中人都归附他。国王听到这消息，就把这人囚禁起来，但锁住这人的锁却无缘无故自己断掉，国王认为这人是神，于是不敢害死他，就把他驱逐出境。这个人于是逃奔到天竺，天竺王把长女嫁给他为妻。不久狼牙王死去，狼牙脩国大臣就把他接回来为国王。他作国王二十余年后死去，他的儿子婆伽达多立为王。天监十四年，婆伽达多派遣使者阿撤多向高祖呈奉表章说：“大吉天子足下：你逐离淫邪之人，斥弃痴愚之人，同情怜悯百姓，慈善之心不可限量。你端庄严谨，仪容美好，身上发出光芒，十分明亮，如水中明月，普照十方。你眉间有白毛，洁白如雪，光芒四射，也如同月光。供养护法诸神，让教义教典流传，清净寡欲、信佛之人增多，京师进入极乐之境。京城城墙楼阁高耸入云，如同干陁山。楼阁宫殿四处布列，道路子坦。人民众多，生活快乐安稳。百姓穿的衣服，如同天神的衣服。你在所有的国家中，是最尊贵的君主。你体恤顾念百姓，百姓安乐。你慈悲之心广布，自身严格遵奉戒律，端正法纪，教化百姓，供奉佛教三宾，你的美名传扬，流布世界，百姓拥戴，如同新月出现。你就如同梵王，是世界之主，天上人间，万物全都归顺。我恭敬地向大吉天子足下致敬行礼，希望你将和现在一样，秉承以前的业绩，福寿无量。现在派遣使者前来问讯，带去我的心意。本来想亲自前去，又怕大海风浪，不能到达。现在奉上菲薄的贡品，希望君王体谅我的心意接钠贡品。” 婆利国，在广州东南海中岛上。离广州有两个多月的行程。婆利国境界从束到西有五十天行程，从南到北有二十天行程。国内有一百三十六个聚居的部落。当地的气候暑热，如同中国的盛夏。这裹的谷物一年成熟两次，草木常年开花。海中出产文螺、紫贝。遣裹有一种石头名叫蚶贝罗，最初开采出来，蚶贝罗石非常柔软，等到把石头刻削之后制成用具，让它干燥，于是就会变得十分坚硬。婆利国人披着木棉布，犹如我们的头巾，又用木棉布制做围住腰以下的都缦。国王才用染色的木棉布，当地人称为班丝布来制作都缦，用珠玉串成饰物缠绕在身上，头戴一尺多高的金冠，冠形如同弁，王冠上缀着各种宝物作装饰。国王佩带金装剑，偏坐在金制造的高高的王座上，用银蹬支撑足。侍女们都用金花、各种宝物作饰物，有的拿着白羽做的拂尘和孔雀羽做的扇子。国王外出，用象驾车，国王的车驾用各种香木制造，车上设置羽盖珠帘，国王前后的仪仗吹螺击鼓。国王姓懦陈如，从古以来未和中国交往。向国王询问他的祖先以及立国的年数，他都说不上来，衹是说白净王夫人就是他们国家的女子。 天监十六年，婆利国国王派遣使者呈奉表章说：“我听说圣主你信奉敬重佛教三宝，建立塔寺，装修佛像，全国处处都这样。四方道路平坦，清净而无秽杂。楼台宫殿四布，如同天宫，壮丽精美，世上没有一处能和你们国家相提并论。圣主外出时，四面禁兵威严，仪仗导从，布满左右。士人美女，装饰华丽，衣服鲜艳。集市热闹非凡，满是珠宝。法纪严明，没有互相侵夺的事情发生。精通佛法的人争着会集，学习佛法的人也都从四方赶来，讲说佛教教义，犹如春雨滋润人们心田。你们和四方交流，和各国交往。长江辽阔无边，水流深广清澈，百姓都依靠长江为生，没有谁能使它干涸。国家阴阳调和，灾害不会发生。大梁扬都圣王无人能比，治理遣上等的国家，有大慈大悲之心，像对待儿子似的抚育万民。能够忍受诟辱，平等对待万物，对仇敌对亲人没有差别。周济穷人，不留积蓄。圣王光辉如同太阳，天下无处不受光辉照耀；圣王温情如同明月，天下无人不受到滋润。圣王的宰辅贤良，群臣正直诚实，竭尽忠心事奉圣王，心中没有别的想法。我们认为，大梁皇帝就是我们的真佛，臣下我是婆利国王，现在我恭敬地稽首礼拜圣王足下，希望圣王了解我这片诚心。我有遣诚心由来已久，并不是现在才有。因为山海阻隔，路途遥远，没有机会自己亲自前来表达诚心，现在特地派遣使臣进献金席等贡品，以表达我的赤诚。”普通三年，婆利国国王频伽又派遣使臣珠旦望进献白鹦鹉、青虫、兜鍪、琉璃器、古贝、螺杯、各种香料、香药等数十种贡品。 中天竺国，在大月支东南数千里的地方，土地方圆三万里。中天竺国又名皇童。j龇退画出使左夏，见到塑竹杖、蜀布，左夏人说是从皇毒买来。身毒就是天竺，大概是翻译译音用的汉字不同，其实是同一个国家。从月支、高附往西，南至西海，东至槃越，有数十个国家，每个国家都有国王，他们的名称虽然不同，但都属于身毒。汉朝时，身毒附属月支，他们的民俗也是定土而居，舆月支相同，但身毒地势低下潮湿，气候暑热，百姓怯弱，害怕打仗，国力比月支弱。身毒国面临大江，大江名新陶，发源于崑蝓山，下游分成五条江，总的名称叫恒水。江水甜美，水下产真盐，真盐颜色纯白如水精。当地出产犀、象、貂、孵、玳瑁、火齐、金、银、铁、金缕织成、金皮厕、细摩白叠、好裘、疑毡。火齐形态像云母，颜色如紫金，有光闪耀，像蝉翼那么薄，重叠起来就如同纱谷重叠。身毒国西部人与大台、堂皇等国的人在海上互市贸易，因此有很多大秦出产的珍贵物品，如珊瑚、琥珀、金碧珠玑、琅歼、郁金、苏合等。苏合是搀合各种香汁煎制而成，不是天然产物。又说是大秦人采来苏合，先榨出其汁制作香膏，于是把榨汁以后的渣滓卖给各国商人，因此苏合辗转传到中国之后，已经不很香了。郁金衹出产在阂宾国，花色正黄而细嫩，与荷花裹面覆盖在莲实上的花办相似。熨宾国人先用这花敬奉佛寺，放了很多天之后，花儿枯槁，于是就清扫弃去。商人从寺中雇人收集，然后转卖给别国人。 汉桓帝延熹九年，大秦王安敦派遣使者从旦日南徼外来献纳贡品，汉代衹有这一次交往。大秦国人经商，常常到扶南、曰南、交趾，而南部边塞以及塞外各国却很少有人到大秦去经商。孙权黄武五年，有大秦贾人字秦论来到交趾，交趾太守吴邈派人送他去见诣权，孙权向方土询问左台的风俗人情，秦论全据实回答。当时诸葛恪进讨丹阳，抓获黝、歙矮人，秦论见到这些矮人说：“大秦很少见到这样的人。”还护就拿男女各十名矮人送给秦论，并派遣官员会稽刘咸送论，咸在途中去世，于是直接回本国。 汉和帝时，天竺屡次派遣使者献纳贡品，后来西域反叛，交往就中断了。到漠桓帝延熹二年、延熹四年，天竺使者又多次从日南边塞之外来献纳贡品。魏、晋时代，交往中断。衹是在吴国时，扶南王范旃派遣自己的亲信苏物出使天竺国，从扶南投拘利口出发，从正西北方向进入海边的大海湾，经过海湾沿岸几个国家，大约一年多后到达天竺国大江江口，又在江中逆水上溯七千里才到达天竺国。天竺王惊讶地说：“距我们海滨非常非常远的地方，竟也还有这种人在那裹。”天竺王就命苏物观看自己国内的情况，接着派陈、宋等二人带着四匹月支马回报范旃，并送苏物等人回国，他们经过四年才到达扶南。当时吴国派遣中郎康泰出使扶南，康泰见到陈、宋等人，向他们询问天竺的风俗人情，陈、宋等人说：“天竺是佛教起源的国家。百姓众多而富足，土地辽阔而肥沃。天竺王叫做茂论。都城的城部四周泉水分别在渠堑中流淌，往下注入大江。天竺国宫殿都雕镂花纹，街市里巷，建有屋舍楼观，喜好钟鼓音乐，服饰散发花香，水陆交通方便，各地商人到这襄会聚交易，各种奇异珍宝，可以随心所欲地购买。天竺国周围有嘉维、舍卫、叶波等十六个大国，有的距离天竺国有二三千里，他们一起都尊崇敬仰天竺国，认为天竺国处在天地的中心。” 天监初年，天竺王屈多派遣长史竺罗达呈奉表章说：“我们听说你们国家据江傍海，山川环绕，国家稳定，各种美好的东西应有尽有，国家雄伟美丽，如同幻化中的美景。宫殿庄严华丽，街道干坦，百姓众多，生活欢娱安乐。大王出外，四面禁兵随从，大王圣明仁爱，不杀害众生。国中大臣百姓，遵守法纪，大王仁慈圣明，用正道感化他们，仁爱百姓，无一遣弃。大王常常静修佛教的戒律，对那些没接受劝导，还没登上法船信奉佛法的人们，就把他们从沉溺中救出来。朝中百官，万方百姓，全都生活安乐，无忧无虑。护法天神保护大王，万神随从大王，天魔也都降服，没有谁不归服仰慕大王。大王自身端庄严谨，如初升的太阳，大王的仁泽滋润万民，如同大旱的云霓，在震旦之地，是最为优秀的。臣下我居住的国土，由首罗天守护，使我们国家生活安乐。国王一代代继承，未曾断绝。我们国中有佛教七宝，具备佛教的各种美善之实装饰国土，臣下我自己严谨修身，就像被王法感化。臣下我名叫屈多，世世代代是国王的嫡传子孙。衹希望大王圣体安康和乐。现在我率领我们国家群臣百姓，山川珍宝，全都归属大王，五体投地，向大王献出诚心。使者竺达多一向忠贞诚实，所以现在派遣他来拜见大王。大王假如需要什么珍奇异实，我们将会全部奉送。造裹的境土，也就是大王的国土，大王的法令美政，我们将会全部遵照施行。希望两国之间使者的往来不要中断。这个使者返回的时候，希望你派出一位使臣，宣谕大王你的命令，吩咐我们应当做的事情。我真挚恳切地请求，希望使者不会单独返回，我上面说的如果恰当，就请大王采纳。现在奉献琉璃唾壶、各种香料、古贝布等贡物给大王。” 师子国是天竺国旁边的国家。那个地方气候温和，没有冬季夏季的区别。五谷随时可以种植，不受时令节气限制。师子国原来无人居住，衹有鬼神及龙居住。各国商人来遣裹做买卖，鬼神不显露自己的形体，祇是拿出珍宝，标出珍宝的价格，商人按价付钱，取走珍宝。各国人听说这是一方乐土，因此争着来到这地方，有人就留下来居住，这地方就成为一个大国。 晋义熙初年，师子国就派人向晋朝进献玉佛像，经历十年才到达。佛像高四尺二寸，玉色洁白细腻，形状很为特别，恐怕不是人工制成。遣玉佛像经历晋、宋两代，保存在瓦官寺中，寺中先就有征士戴安道亲手制作的五具佛像，以及顾长尘画的维摩诘画像，世人称为三绝。到齐代，东昏侯就毁去了玉佛像，先截下佛像手臂，接着取用像身，为他宠爱的妃妾潘贵妃制作钗钏。宋元嘉六年，元嘉十二年，师子国国王刹利摩诃派遣使者献纳贡品。 大通元年，继承王位的匝王迩国王伽叶伽罗诃梨邪派遣使臣进献表章说：“我恭敬地禀明大梁圣明君主：我们虽然因山海阻隔，但能时常互通音信。我恭敬地听说皇帝道德高深，像天地覆载万物，像日月明照四方。海外各国，没有谁不归服；各国国王，没有谁不进奉表章，献纳贡物，以表达仰慕道义的诚心。有人在海上航行三年，在陆上行走千日，赶来拜谒，大家都敬服梁主的威望，钦慕梁主的德行，不论路途多远，都会前来表达诚心。我国从先王以来，衹把修德作为治国的根本，不用威严而获得大治。我们事奉正道治理天下，看见人家为善就高兴，好比福庆就在自己身上。我们想和大梁一共弘扬佛教三宝，以济助那些难以教化之人。使者回来，我恭敬地听从梁主的命令。现在奉献微薄的贡品，希望你体恤我们，接纳贡品。” 东夷各国之中，朝鲜最大，他们受到箕子的感化，在各种用器中还保留了中国的礼乐制度。魏代时，朝鲜以束马韩、辰韩这些国家，世代和中国交往。自从渡江南迁之后，晋朝派出使者，泛海柬渡，高句骊、百济等国，在宋、齐之时常常派遣使者献纳贡品。梁朝建立之后，献纳贡品的国家又有增加。扶桑国，以前未曾听说。普通年间，有僧人称说自己从扶桑国来，他介绍扶桑国的详情特别清楚，所以也一并收录。 高句骊国，他们祖先出自束明。东明本是北夷橐离王之子。囊离王出外，他的侍儿在他出外之后怀孕，橐离王回来后，就想杀掉侍儿。侍儿说：“先前见到天上有团气，像鶸蛋那么大，直降落到我身上，因此怀孕。”粟离王把她囚禁起来，她就生下个男孩。橐离王把这男孩放在猪圈裹，猪用口吐气养育男孩，男孩得以不死。王认为男孩是神，于是准许侍儿收养男孩，这男孩就是束明。东明长大之后，善于射箭，弃离王畏忌他的勇猛，又想杀掉他。束明于是逃跑，南逃到淹滞水，他就用弓击打水流，水中鱼鳖都浮起来，连结为桥，束明就从鱼鳖身上渡过淹滞水，逃到夫余，就在那裹立为王。以后束明的后裔分出一支就成为句骊一族。高句骊国就是漠代的玄菟郡。方位在辽东束边，离辽东一千里。汉、魏时代，高句骊南边与朝鲜、秽铂接壤，束边与沃沮接壤，北边与夫余接壤。汉元封四年，汉武帝灭朝鲜，设置玄菟郡，把高句骊划为县，归属玄菟郡。 高句骊土地大约方圆二千里，国中有座辽山，辽水就在山中发源。高句骊王在丸都山下建都。这个国家多大山深谷，没有平原沼泽，百姓依山而居，食用山涧之水。虽然定土而居，但是没有良田，所以那地方百姓养成节食的习俗。百姓喜欢建造房屋。在他们住房的左边建造一座大屋，在大屋裹祭祀鬼神，又祭祀社稷之神和主稼穑的灵星。百姓生性凶猛，喜欢抢劫掳掠。他们的官职，有相加、对卢、沛者、古邹加、主簿、优台、使者、皁衣、先人，尊卑等名目，尊卑不同，各有等级。他们的言语风俗，多和夫余相同；但是性格、衣服和夫余有区别。高句骊本有五族，有消奴部、绝奴部、慎奴部、雚奴部、桂娄部。本来是消奴部属王，后来力量衰弱，桂娄部代之为王。汉朝时朝廷赐给他们衣帧、朝服、鼓吹，他们常常到玄菟郡接受颁赐。后来他们渐渐骄傲，不再到玄菟郡，衹是在束部边界建筑一座小城接受颁赐，至今他们还把这座小城称为帧沟娄。“沟娄”，在句骊语中就是“城”。高句骊任命官员，有对就不设置沛者，有沛者就不设置对。他们的百姓喜欢唱歌跳舞，国中村邑男女，每夜群聚歌舞玩耍。那裹人们喜欢洁净。善于酿酒收藏。他们跪拜时一条腿伸着，行路时都是小跑。每年十月他们召开祭天大会，大会称为“束明”。出场参加大会，衣服都用锦绣金银装饰。大加、主簿头上戴的和中国的帧相似但是脑后空缺；小加头戴折风，形状如同中国的弁。他们国家没有牢狱，有人犯罪，就让大加、小加等官员评议之后杀死罪人，妻子儿女就没收入官。他们的百姓喜欢淫荡，男女之间多互相诱引而私奔。结婚之后，就渐渐开始缝制死时穿的衣服。人死后，葬埋时有椁无棺。喜欢厚葬，金银钱财全给死者陪葬。埋葬之后堆积石头成为坟墓，四周种上松柏。兄长死后，弟弟就以嫂为妻。高句骊国马匹身子都小，善于登山。国家百姓崇尚气力，善于使用弓矢刀矛，百姓都有镜甲，惯于作战。沃沮、束秽都归附高句骊。 王莽初年，征发高句骊兵马征伐胡，高句骊人不愿出发，但被强迫送去，被送去的人都逃出塞外成为强盗。州郡就把罪责加到句骊侯骝身上，严尤把句骊侯鞫骗来杀死，王莽十分高兴，就把高句骊改名为下句骊。在这时句骊君主都还是称作侯。光武八年，高句骊王派遣使者朝见皇帝，交纳贡品，他们君主才开始称为王。到汉殇帝、汉安帝年间，高句骊王名宫，他屡次进犯辽东，玄菟太守蔡风派兵征讨，但不能禁绝他们的进犯。宫死之后，他的儿子伯固立为王。汉顺帝、汉和帝年间，伯固又屡次进犯辽东，抢劫掳掠，汉灵帝建宁二年，玄菟太守耿临进讨他们，杀死数百人，伯固才投降，归属辽东。公孙度在海束称雄的时候，伯固与公孙度结交。伯固死，他的儿子伊夷摸立为王。伊夷摸在伯固未死之前就已经多次进犯辽东，现在他又接收了五百余户逃亡的胡人。建安年间，公孙康出兵进击伊夷摸，攻破伊夷摸的国都，焚烧村邑。投降伊夷摸的胡人也叛离他。伊夷摸重新建立国都。以后伊夷摸又进击玄菟郡，玄菟郡舆辽东郡合力进击伊夷摸，大破伊夷摸的军队。 伊夷摸死，他的儿子位宫立为王。位宫勇猛有力，善于骑马，也善于射箭狩猎。景初二年，魏派遣太傅司马宣王率兵征讨公孙渊，位宫派遣主簿、大加率领一千人马帮助司马宣王。正始三年，位宫进犯西安平，正始五年，幽州刺史母丘俭率领一万人马从玄菟郡出击进讨位宫，位宫率领步兵骑兵两万人迎击，两军在沸流大战。位宫败逃，挂丘俭军直追到岘山，越遇险阻，登上丸都山，攻破屠戮位宫的都城，杀死一万余人，位宫只身携带妻子儿女向远方逃窜。正始六年，母丘俭又进讨位宫，位宫率领手下官员诸加等逃奔沃沮，毋丘俭派手下将领王顺追击他们，王顺横穿沃沮，经过一千余里，到达肃慎南部边界，刻石记载他们的功绩；大军又到丸都山，在不耐城刻下铭文，份丘俭才率军返回。以后，高句骊又和中原交往。 晋永嘉动乱时，鲜卑慕容魔占据昌黎大棘城，晋元帝授他为平州刺史。句骊王乙弗利频频进犯辽东，慕容魔不能制止。乙弗利死，他的儿子乙弗钊继承王位，晋康帝建元元年，慕容魔之子慕容鱿率兵讨伐乙弗钊，乙弗钊迎战，被打得大败，乙弗钊自己单人独骑逃跑。慕容鱿乘胜追击，直至丸都，焚烧乙弗利的宫室，掳获五万余名男子之后返回。晋孝武帝太元十年，句骊进攻辽东、玄菟郡，后燕慕容垂派遣自己的弟弟慕容农讨伐句骊，收复了二郡。慕容垂死，他的儿子慕容实继位，慕容实命句骊王安为平州牧，封为辽东、带方二国王。安才开始设置长史、司马、参军等官职，后来他又占有辽东郡。晋安帝义熙年间，高安之孙高琏才呈奉表章，派遣使臣献纳贡品，宋、齐二朝也都给高琏授予爵位官职，高琏一百多岁时去世。高琏之子高云继位，齐隆昌年间，授高云为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营平二州、征束大将军、乐浪公。高祖即位，又晋升高云为车骑大将军。天监七年，高祖下诏说：“高骊王乐浪郡公高云，他的诚心、恳切之情都已表露，交纳贡品的使者往来不绝，应当增大他的俸禄，抬高他的官位，以弘扬朝廷的法令制度。应当授为抚柬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持节、常侍、都督、王的职位都不变。”天监十一年，天监十五年，高云都多次派遣使者献纳贡品。天监十七年，高云死，他的儿子高安继位。普通元年，高祖下诏命高安继承高云的封爵，任持节、督营平二州诸军事、宁东将军。普通七年，高安去世，他的儿子高延继位，高延派遣使者献纳贡品，高祖下诏命高延继承高安的封爵。中大通四年，中大通六年，大同元年，大同七年，高延多次派遣使者呈奉表章，献纳当地特产。太清二年，高延去世，高祖下诏命高延之子继承高延的爵位和宫职。 百济国，原先东夷有三个整厘，第一个叫屋韩，第二个叫辰韩，第三个叫弁韩。弁韩、辰韩各有十二个属国，屋垄有五十四个属国。大国有一万余家，小国也有数干家，三韩总共有十余万户，百济就是其中一个属国。百济后来逐渐强大，兼并了很多小国。百济国本来和句骊都在辽东束边，晋代时，句骊占有辽东之后，百济也占据了辽西、晋平二郡的地域，自己设置百济郡。晋太元年间，百济王须，义熙年间，百济王余映，宋元嘉年间，百济王余毗，都曾派遣使者献纳牲畜。余毗死，他的儿子余庆继位。余庆死，他的儿子牟都继位。牟都死，他的儿子牟太继位。齐永明年间，朝廷任命牟太为都督百济诸军事、镇束大将军、百济王。天监元年，高祖下令晋升牟太封号为征东将军。百济不久被高句骊攻破，因此很多年国家力量都很衰弱，迁居到南韩。普通二年，百济王余隆才又派遣使者呈奉表章，说是“多次攻破句骊，现在才和他们结交”。而百济又成为强国。那一年，高祖下韶说：“行都督百济诸军事、镇东大将军百济王余隆，守卫海外，又远远送来贡品，诚心恳切，我十分赞赏。应当按照原有的典章制度，授给他荣耀的职务。应当授任他为使持节、都督百济诸军事、宁东大将军、百济王。”普通五年，余隆死，高祖下诏又命余隆之子余明为持节、督百济诸军事、绥束将军、百济王。百济人称百济王居住施政的城为固麻，称邑为檐鲁，如同中国称郡称县。 百济国共有二十二个檐鲁，百济王都命自己的子弟或是同宗族之人分别据守。百济人身体高大，衣服洁净。百济国接近倭国，所以有很多文身的人。现在百济的言语、衣服规制大体上和高句骊相同，而百济人行走时双手不张开成为拱形，跪拜没有一只脚伸直的习惯，这和高骊人有区别。亘迺人称帽为冠，称襦为复衫，称裤为裨。亘辽的语言当中杂有华夏的语言，这也是以前秦固、韩国留传下来的习惯。中大通六年，大同七年，百济多次派遣使者进献他们的特产；并且请求赐给他们《涅盘经》及其他经书的经义，赐给他们《毛诗》博士，以及工匠、画师等，高担下令都满足他们。太清三年，不知道京城被侯景叛贼围攻占领，依然派遣使臣进献贡品；到达京城之后，使臣们见到京城宫阙被毁坏，于是都号呼痛哭，伤心流泪。侯景大发脾气，把使臣们都收捕囚禁，直到侯景叛乱平定，使臣们才得以返回。 新罗国，他们的祖先本是辰韩的宗族。辰韩也叫秦韩，距新罗一万里，传说秦代之人为逃避徭役逃亡到马韩，马韩就划出束部边界的土地让他们居住，因为是秦代人，所以称他们为秦韩。秦韩的言语以及事物名称和中国相似，如称国为邦，称弓为弧，称强盗为寇，称依次敬酒为行觞，互相称呼都叫“徒”，与马韩不一样。又，辰韩王常由马韩人担任，世代相传，辰韩人不能自立为王，这是为了表明他们是流徙迁移来的人；辰韩常被马韩控制。辰韩开始有六个国家，渐渐分为十二国，新罗就是其中之一。新罗国在百济东南五千余里。新罗国东边靠近大海，南北与句骊、百济接壤。新罗国在魏代时称为新卢，宋时称新罗，也有人叫斯罗。新罗国小，不能自己单独派遣使者行聘问之礼。普通二年，新罗王姓募名秦，他才派使者随着百济使者一道来进献当地特产。 新罗百姓称城为健牟罗，都邑在内就称啄评，在外就称邑勒，也就如同中国称郡县。新罗国有六啄评，五十二邑勒。新罗国土地肥美，适宜种植五谷。他们桑麻种植很多，会制作缣布。用牛驾车，骑马。男女衣着有分别。新罗国的官名，有子贲旱支、齐旱支、谒旱支、壹告支、奇贝旱支。他们把冠称做遣子礼，称襦为尉解，称裤为柯半，称靴为洗。他们行拜礼以及行走习惯舆高骊相似。新罗没文字，刻木为符契。他们要通过百济才能和其他国家进行语言交流。 倭国，他们自称是太伯的后裔。百姓都文身。倭国距带方一万二千余里，大约在会稽东边，但距离非常远。从带方至倭，沿海航行，经过韩国，一会儿朝束行，一会儿朝南行，航行七千余里才渡过一海。海阙一千余里，名为瀚海，就到了一支国。又渡过一千余里海面，就到了未卢国。又朝着东南在陆上行五百里，就到伊都国。又朝东南行一百里，就到奴国。又朝束行一百里，就到不弥国。又朝南航行二十天，就到投马国。又朝南航行十天，在陆上行走一个多月，就到邪马台国，造就是倭王居住的地方。倭国官职有伊支马，次一等叫弥马获支，再次一等叫奴往千。百姓种禾稻贮麻，种桑养蚕织布绩麻。出产姜、桂、橘、椒、苏。又出产黑雉、珍珠、青玉。堡厘有种兽如同牛，名叫山鼠。又有一种大蛇吞食山鼠。蛇皮坚硬，砍斫不能损伤它，蛇皮上有孔，忽开忽闭，有时发光，射中蛇皮上的孔，蛇就会死。倭国的物产大略与儋耳、朱崖相同。这裹气候温暖，风俗不淫乱。男女都露出发髻。富贵者才用各色锦绣制成帽，好似中国的一种称作胡公头的帽子。倭国人饮食都用篷豆等礼器。人死后，有棺无椁，埋葬后，堆土为坟。倭玺人都嗜酒。百姓都不知道自己准确的年岁，长寿之人多，多活到八九十岁，有的到百岁。百姓女多男少，富贵者甚至有四五个妻室，贫贱者也还有两三个妻子。妇女没有淫荡妒忌之心。没有偷窃行为，也很少争吵。假如犯了罪，罪轻就没收犯罪者的妻子儿女，罪重就要诛灭犯罪者的家族。 汉灵帝王继年间，堡玺发生动乱，国人互相攻打多年，最终就共同立一个名叫卑弥呼的女子为王。卑弥呼没有丈夫，她利用邪术，可以迷惑众人，因此国人立她为王。卑弥呼有个弟弟帮助她治理国家。从被立为王之后，很少有人见到卑弥呼。卑弥呼用一千名女婢服侍自己，衹是命一名男子出入宫室，传布命令。卑弥呼居住的宫室，常有兵守卫。到魏景初三年，公孙渊被诛后，卑弥呼才派遣使者朝觐纳贡，魏封她为亲魏王，授予金印紫绶。正始年间，卑弥呼死，他们另立男子为王，国中人不服，于是又互相诛杀，又立卑弥呼同宗女子台星为王。以后又立男子为王，并且接受中国封赠的爵位与官职。晋安帝时，堡王名董。董死，他的弟弟弥继位。弥死，他儿子济继位。遗死，他的儿子兴继位。兴死，他弟弟武继位。年间，任命运为持节、督堡薮罗任那台六国诸军事、镇束大将军。产担即位，晋升武的封号为征束大将军。 倭国之南有侏儒国，侏儒国人身高三四尺。再往南有墨齿国、裸国，离倭国四千余里，坐船航行大约要一年才到达。再往西南一万里有海人，海人身黑眼白，裸体，形貌很丑。海人的肉味鲜美，有些来来往往的航海人就射杀海人，吃海人的肉。 文身国在堡玺东北七千余里。塞皇玺之人身体上有花纹，如同虎，人的额头上有三道纹，纹直的人就尊贵，纹浅而曲的人就卑贱。当地百姓生活欢乐，物产丰富，价格低贱，来往客人不用带干粮。他们有房屋，无城郭。文身国王居住的房屋，用金银珍宝装饰。他们在房屋四周挖好沟堑，宽一丈，然后浇灌水银，下雨雨水就在水银之上流。集市上用珍宝购买物品。犯轻罪的人就用鞭打杖责；犯死罪的人就把他放在猛虎笼中让猛虎吃，若有冤屈，那么猛虎就避开逭人不会吃他，经过一夜就赦免他。 大汉国在文身国东五千余里。没有兵器，不打仗。他们风俗都和文身国相同但语言有区别。 扶桑国，齐永元元年，迭忧鱼有个名叫沙门慧僧人来到荆州，他说：“扶桑在大汉国东面二万余里，位置在中国东面。那地方有很多扶桑树，所以就用扶桑作国名。扶桑树叶和桐叶相似，初生时像笋，扶桑国人都吃初生的扶桑树叶。扶桑果像梨但是红色。扶桑树皮可以绩成布裁制衣服，也可作绵。他们居住搭制的板屋。扶垩玺没有城郭。有文字，用扶桑树皮当纸写字。没有盔甲兵器，不打仗。扶桑国的国法，有南北两座监狱。罪轻的进南狱，犯重罪的进北狱。有赦令就赦免南狱的罪犯，北狱的罪犯不赦免。在北狱的罪犯，男女相配，生下男孩NA．岁就送出狱去做奴仆，生下女孩到九岁就送出狱去做奴婢。罪犯自己，到死也不准出狱。显贵的人有罪，国家就召集大会，让犯罪人坐在坑中，会集的人对着罪人宴饮，如同面对将死的人诀别。然后用灰围绕犯罪人四周，围绕一层灰圈就衹斥退这个犯罪人，不准担任官职，围绕两层灰圈就连及犯罪人子孙也不准担任官职，围绕三层灰圈就连及犯罪人的七代子孙都不准当官。扶桑国人称国王为乙祁；第一等显贵者称为大对卢，第二等显贵者称为小对卢，第三等颢贵者称为纳咄沙。国王出行时有鼓吹乐队和仪仗。他的衣服颜色每年改变，以十天干为序，甲乙年穿青色衣服，丙丁年穿红色衣服，戊己年穿黄色衣服，庚辛年穿白色衣服，壬癸年穿黑色衣服。国中有一种牛，牛角很长，人们让牛用角运载物品，牛角竟能承担二十斛米那么重的东西。扶桑国车有马车、牛车、鹿车。他们养鹿，就如同中国人养牛那么普遍。他们用乳制乳酪。出产桑梨，桑梨经久不壤。多产葡萄。扶桑国没有铁但产铜，不看重金银。集市上不收赋税。他们的婚姻，是男方先往女家门外搭座小屋，早晚为女家洒扫劳作，经过一年而女子不喜欢这个男子，就把他赶走，女子喜欢逭男子才结婚。婚礼大致舆中国相同。父母去世，儿子守丧，七天不进食；祖父母去世，孙儿守丧，五天不进食；为兄弟叔伯姑姊妹守丧，三天不进食。设置灵位作为鬼神的象征，守丧的人早晚行礼祭奠，不穿丧服。继位国王登上王位之后，三年不处理国事。当地原来并无佛教，宋大明二年，厕宾国有五个和尚曾云游到扶桑国，在扶桑国传播佛教教义、佛经和佛像，劝导当地人出家，扶桑国不信佛教的风气才得以改变。” 慧深又说：“扶桑国束面一千余里有个女国，都是女子，她们容貌端正，肤色洁白，身上有毛，头发很长，一直拖到地上。每年二、三月，她们争着跳下水去，跳下水去就会怀孕，过六七个月就会生下孩子。女人胸前无乳，颈项后面长毛，毛根部是白色，毛中有水汁，女人就用遣汁来哺育孩子，孩子生下来一百天就会走路，过三四年就长大成人了。女子见到人就会惊慌避开，特别害怕男人。她们像禽兽那样吃咸草。咸草叶似中国的邪蒿草，但气味香，味道咸。” 天监六年，有个晋安人航海时遇上大风，飘流到一个岛上，登上岸，见到有人居住。女子和中国人一样，但言语不通；男子却是在人的身体上长着狗的头，声音也像狗叫。他们食物中有小豆。衣服像是用布制成。他们用土筑成墙，住房的形状是圆的，房门像是孔穴。 西北戎狄各国。汉代张骞首先开发通往西域的道路，甘英于是成功地到达西海岸边，这些国家，有的国王派出自己的儿子入朝陪侍天子，有的呈奉表章进献贡品，那时虽然是穷兵黩武，勉强取得胜利，但和以前的朝代相比，他们的谋划已经算是很深远了。魏国之时，三国鼎立，每天行军打仗，直到晋代荡平吴国之后，才稍微获得宁静，但也衹是空设管理西域事务的戊己校尉，西域各国并未归服顺从。接着中原发生动乱，胡人相继兴起，占领中原，西域各国与迁往江东的朝廷阻隔，翻译、使者无法交往。吕光攻占龟兹，也还衹是蛮夷讨伐蛮夷，并非中国人的主意。从此各国的分裂或吞并，力量强弱、作战胜负，很难详细记载。明珠翠羽各种宝物，虽然充初后宫，但西域进献的蒲梢龙文等良马，在马厩裹却很少见到。梁接受天命，治理天下，向梁称臣并来京城朝觐的，就有仇池、宕昌、高昌、邓至、河南、龟兹、于阗、滑等国。现在把这些国家的风俗人情编写在一起，成为《西北戎传》。 河南王，他的祖先出自鲜卑慕容氏。起初，慕容奕洛干有两个儿子，庶长子叫吐谷浑，嫡子叫趸查庐。慕容奕洛干去世，慕容魔继位，吐谷运避开慕容廛向西迁徙。慕容魔追着挽留他，但牛马都向西跑，不肯回头，吐谷浑因此就向西登上胧业，穿越塑芏，到速州西南，直到壶塞岸边居住下来。造地方在张掖之南，陇西之西，正处在黄河之南，所以用河南作自己国家的名称。河南国的境域柬到叠川，西和于阗相邻，北与高昌接壤，东北通往秦岭，方圆一千余里，大概是古代流沙之地。河南草木稀少，雨水很少，四季常有冰雪，祇有六七月常有大雨冰雹。假若天晴，一到起风就会飞沙走石，常会遮蔽阳光。河南国祇种麦，没有稻谷。国中有个青海，方圆敷百里，在青海岸边牧放牝马，牝马就会生下马驹，当地土人称之为龙种，所以河南国多产良马。河南国有房屋，并间杂使用百子帐，百子帐就是一种毡帐，通常称之为穹庐。河南国人穿用小袖袍，小口裤，大头长裙帽。女子就垂下头发编为发辫。 以后吐谷浑之孙叶延，能读会写，他自己说曾祖父奕洛干开始被封为昌黎公，自己就是公孙之子。按照礼法，应当用祖父的字作姓氏，因而姓吐谷浑，也把吐谷浑作为国家名称。叶延的后代子孙阿豺，才开始接受中国官爵。阿豺弟弟的儿子慕延，在宋元嘉末年又自称为河南王。慕延死，他的堂弟拾寅继位，才开始使用文字，建造城池，修筑宫殿，他手下那些小王也都各建宅院。国中信奉佛法。拾寅死，他的儿子度易侯继位。度易侯死，他的儿子休留代继位。齐永明年间，任命休留代为使持节、都督西秦河沙三州、镇西将军、护羌校尉、西秦河二州刺史。 梁国建立，晋升休留代为征西将军。休留代死，他的儿子伏连筹继承爵位和官职。天监十三年，伏连筹派遣使者进献两口金装玛瑙钟，又上表请求在益州建立九层佛寺，高祖下韶准许。天监十五年，伏连筹又派遣使者进献赤舞龙驹以及当地特产。他派出的使者有时一年到达两三批，有时两年来一批。河南国土地与益州相邻，商人常常互相来往。益州百姓想要获利，所以有很多人到河南国去，教那裹人读书写字，替他们作语言翻译，河南国人也逐渐变得凶悍狡黠了。普通元年，伏连筹又进献当地特产。伏连筹死，他的儿子呵罗真继位。大通三年，高祖下韶命呵罗真为宁西将军、护羌校尉、西秦河二州刺史。呵罗真死，他的儿子佛辅继承封爵和官职，佛辅的世子又派遣使者向皇太子进献白龙驹。 高昌国，阐氏是这个国家的君主，以后高昌国被河西王沮渠茂虔之弟沮渠无讳袭击攻破。高昌国王阐爽逃到芮芮国。沮渠无讳就占据高昌国称王，过三十年就死去。高昌国人又立曲氏为王，国王名曲嘉，元魏授任曲嘉为车骑将军、司空公、都督秦州诸军事、秦州刺史、金城郡开国公。曲嘉在位二十四年去世，镒号为昭武王。他的儿子曲子坚继位，任使持节、骠骑大将军、散骑常侍、都督瓜州诸军事、瓜州刺史、河西郡开国公、仪同三司、高昌王。 高昌国就在原来车师国的土地上。高昌国南边：与更工卖鳕相连，束边舆继煌连接，西边紧靠皇兹，北边舆敕勒相邻。高昌国设置四十六镇，交河、田地、高宁、临川、横截、柳婆、洿林、新兴、由宁、始昌、笃进、白力等，都是镇名。他们的官职有四镇将军及杂号将军，长史，司马，门下校郎，中兵校郎，通事舍人，通事令史，谘议，校尉，主簿等。高昌国人的言语和史厘大致相同。也有《五经》、历代史、诸子集。高昌国人面貌和产包曌人相似，他们头发编成辫垂在背上，穿用长身小袖袍、不开裆的缦裆裤。女子头发也编成辫，但不拖垂，佩戴锦缬、珠玉穿成的缨珞、环钏作装饰。他们婚姻也行六礼。地势高而干燥，他们筑土为城墙，架木建房子，用土覆盖在房屋上面。高昌国季节寒暑与益州真相似。九谷他们全都种植，人们多吃鲜和羊肉牛肉。产旦周出产良马、葡萄酒、石盐。高昌国多草木，有种草果实像蚕茧，茧中有丝如同细麻线，当地人称为白叠子，高昌国人常常取用白叠子织成布。布很软很白，他们常用来和中厘人在集市交换物品。产旦固有种朝乌鸟，天天聚集在国王殿前，排列成行，不畏惧人，日出之后才四散飞离。 元魏还在桑干的时候，滑国还是个小国，附属于芮芮国。后来滑国渐渐强大，于是征伐周围的邻国波斯、盘盘、厕宾、焉耆、龟兹、疏勒、姑墨、于阗、句盘等国家，开拓了方圆一千余里的疆土。滑国气候温暖，国内多山川，树木繁茂，也有五谷。滑国人以耖以及羊肉为食粮。滑国野兽有狮子、两脚骆驼，还有野驴，野驴有角。滑国人都善于射箭，身穿小袖长身袍，用金玉为腰带。女人身披皮裘，头戴用木刻制的角，角六尺长，角上用金银装饰。滑国女子少，因此兄弟共娶一妻。滑国没有城郭，人居住在毡屋中，屋门朝东。滑国国王坐在金制胡床上，胡床的方位随着太岁星的转动而改变，国王舆妻子并肩而坐接待宾客。滑国没有文字，刻木记事。舆四周国家交往时，就叫周围国家的胡人用他们的文字书写文书，用羊皮作纸。滑国不设官职。他们祭祀天神、火神，每天要出门祭神之后才进食。他们跪拜衹行一次拜礼就停下来。死人埋葬时用木制椁。父母死后，儿子截下一只耳朵，埋葬之后就算是守丧期满。他们的言语要依靠河南国人翻译才能和别国交流。 周古柯国是旁边的小国。普通元年，他们派遣使者跟随滑来使臣来进献当地特产。 呵跋檀国也是旁边的小国。凡是遣玺的邻国，人们的衣着容貌都与澄国人相同。萱通元年，使使派遣使者随同滑使臣一起来进献当地特产。 胡蜜丹国，也是旁边的小国。普通元年，他们派遣使者随同过迩使者一同来进献当地特产。 白题国，国王姓支名史稽毅，他们的祖先大概是从匈奴分支出来的胡人。漠代灌婴舆匈奴作战，斩杀一名白题骑兵。白题国现在在滑国东边。离滑国有六日行程，白题国西边直到波斯。白题国出产粟、麦、瓜果，食物大体上和滑国相同。普通三年，白题国派遣使者进献当地特产。 龟兹国是西域古国。后汉光武时，国王名弘，被莎车王贤杀死，宗族被诛灭。贤命自己的儿子则罗作龟兹王，龟兹国人又杀死则罗。匈奴立龟兹贵人身毒为王，于是附属匈奴。但是龟兹在汉世曾经是个大国，他们的都城是曰延城。魏文帝刚刚登上帝位，皇蓝派遣使者进献贡品。晋太康年间，龟兹王又送儿子入朝陪侍皇帝。太元七年，秦君主苻坚派遣将领吕光讨伐酉域，吕光到龟兹，龟兹王帛纯带着珍宝出逃、吕光进入他们都城。城有三层，外城和长安城相等。城内房室壮观美丽，都用琅歼金玉作装饰。旦光立旦越之弟雳为王然后就率军返回，从此龟兹就中断了舆中国的交往。普通二年，龟兹王尼瑞摩珠那胜派遣使者呈奉表章进献贡品。 于阗国也是西域中的一国。后汉建武末年，于阗王愈被莎车王置打败，因此徙为盐叠工，莎车王贤立其弟君得为于阗王，君得暴虐，百姓憎恶他。永平年间，于阗人都末杀死君得，而担任大人官职的休莫霸又杀死都末，自立为王。死，他兄长之子广得继位，后来进击虏莎车王贤，把墅俘获回国，杀掉贤，于阗于是成为强国，西北各小国都归服于阗。 于阗国多积水，多沙石，气候温和，适宜种植稻、麦、葡萄。有条河，出产玉，因此叫做玉回。于阗国人善于铸造铜器。他们的国都叫西山球。有房屋街市。王阗国出产的瓜果蔬菜和中国相同。他们特别崇敬佛教。于阗王居住的房屋，用红色彩昼作修饰。国王头戴金帧，形状如同现在的塑公帽。国王与妻子并肩而坐接待宾客。国中妇女都把头发编结为辫，身穿裘裤。他们待人恭敬有礼，相见时都屈一膝至地而跪。写信就用木板作信纸，用玉作印章。于阗国人得到信，先把信顶在头上然后开读。 魏文帝时，于阗王山习进献名马。天监九年，于阗王派遣使者进献当地特产。天监十三年，他们又进献波罗婆步鄣。天监十八年，又进献琉璃罂。大同七年，又进献外国来的玉雕佛像。 渴盘陁国是于阗国西边的小国。西边和滑国相邻，南边与厕宾国接壤，北边与沙勒国相连。渴盘陁国都城在山谷中，都城四周城墙有十余里长。全国有十二座城。他们风俗和于阗国相似。人们穿古贝织成的布，穿长身小袖袍，小口裤。渴盘陁国土地适宜种麦，当地人都靠麦作食粮。牛马骆驼羊等牲畜很多。出产质地好的毡、金、玉等。国王姓葛沙氏。中大同元年，渴盘陁国派遣使者进献当地特产。 末国就是漠代时的且末国。家有成年男子可以参加作战的，全国共有一万户。末国北边舆丁零，东边舆白题，西边与波斯接壤。当地土人剪发，头戴毡帽，穿小袖衣，还缝制一种从颈部开口而胸前缝缀的衫。末国多牛羊骡驴。末国国王安末深盘在普通五年派遣使者前来进献贡品。 波斯国，他们祖先中有个波斯匿王，子孙就用祖父的字为姓，同时也就用作国家名称。波斯国都有城墙，周围共长三十二里。城墙高四丈，也都建有楼观。城内房屋有数百上千栋，城外有二三百座佛寺。西边距城十五里处有座土山，山并不特别高，但山势绵延很远，山中有种惊鸟，会捕食羊，当地人很害怕这种鸟。波斯国中有优钵昙花，鲜艳美丽，十分可爱。出产龙驹马。咸池中生长珊瑚树，长有一二尺。也出产琥珀、玛瑙、珍珠、玫瑰等，但波斯国内并不把这些当作珍宝。集市上买东西用金银。波斯结婚的礼法：下聘之后，新郎带着敷十人去迎娶新娘，新郎穿金钱锦袍，狮子锦裤，头戴实冠，新娘的服饰也像新郎一样。新娘的兄弟就来牵住新娘的手，把手交给新郎，结为夫妇的礼仪遣时就算全结束了。国东与滑国相邻，西边及南边都与婆罗门国玺接壤，北与泛栗国接壤。中大通二年，派遣使者来进献佛牙。 宕昌国，地处河南国的东南，益州的西北，陇西之西，是羌人的国家。宋孝武帝年问，宕昌国国王梁璀匆才开始进献当地特产。天监四年，宕昌国国王梁弥博来进献甘草、当归，高祖下诏任命梁弥博为使持节、都督河凉二州诸军事、安西将军、东羌校尉、河凉二州刺史、陇西公、宕昌王，佩金印。梁弥博死，他的儿子梁弥泰继位。大同七年，高祖又把梁弥泰父亲的封爵和官职授予梁弥泰。宕昌国的衣着、风俗大体上和河南国相同。 邓至国，地处西凉州地界，他们是羌人的分支。邓至国国王世代继承持节、平北将军、西凉州刺史的职位。宋文帝时，邓至国国王象屈耽派遣使者进献良马。天监元年，高祖下韶任命邓至王象舒彭为督西凉州诸军事，号安北将军。天监五年，象舒彭派遣使者进献四百斤黄耆，四匹马。当地百姓称帽为突何。他们的衣着舆宕昌国相同。 武兴国，本是仇池郡。杨难当自立为秦王，宋文帝派裴方明进讨杨难当，杨难当逃奔魏。杨难当兄长之子杨文德又收聚兵卒占据茄卢，宋就授给他封爵和官职，魏又进攻杨文德，杨文德逃奔漠中。杨文德的堂弟杨僧嗣自立为王，又据守茄卢。杨僧嗣去世，杨文德之弟杨文度立为王，杨文度命他弟弟杨文洪任白水太守，驻兵武兴，宋代封杨文洪为武都王。武兴国就从遣时候开始建国。杨难当族弟杨广香又进攻杨文度，杀死了杨文度，杨广香自立为阴平王、茄卢镇主。杨广香死，他的儿子杨炅继位。杨炅死，他的儿子杨崇祖继位。杨崇祖死，他的儿子杨孟孙继位。齐永明年问，魏国南梁州刺史仇池公杨灵珍占据泥功山向齐投诚，齐任命杨灵珍为北梁州刺史、仇池公。杨文洪死，齐任命杨文洪的族人杨集始为北秦州刺史、武都王。天监初年，高祖命杨集始为使持节、都督秦雍二州诸军事、辅国将军、平羌校尉、北秦州刺史、武都王；杨灵珍为冠军将军；杨孟孙为假节、督沙州刺史、阴平王。杨集始死，他的儿子杨绍先继承他的爵位和官职。天监二年，高祖命杨灵珍为持节、督陇右诸军事、左将军、北梁州刺史、仇池王。天监十年，杨孟孙死，高祖下诏追赠他为安沙将军、北雍州刺史。杨孟孙之子杨定继承杨孟孙的封爵和官职。杨绍先死，他的儿子杨智慧继位。大同元年，朝廷收复漠中，杨智慧派遣使者呈奉表章，请求让自己率领四千户回到封国，高祖下诏准许了，就命杨智慧为东益州刺史。 武兴国束边和秦岭相连，西和宕昌国相连，距宕昌国八百里，南边距汉中四百里，北边距岐州三百里，东边距长安九百里。武兴国本有十万户百姓，但因一代一代分出而减少。武兴国中大姓有符氏、姜氏。武兴国言语舆中国相同。他们头戴乌皂突骑帽，身穿长身小袖袍，小口裤，皮靴。土地种植九谷。他们的婚姻也具备六礼。他们懂得文字，会书信往来。武兴国种植桑麻。出产、绢、精布、漆、蜡、椒等。山上出产铜铁。 芮芮国，是匈奴的分支。魏、晋时代，匈奴分成敷百上千部，每部各有自己的名称，芮芮就是其中的一部。元魏南迁之后，芮芮就占领元魏原来的土地。芮芮国没有城郭，他们追寻水草畜牧，居住在穹庐中。他们编发为辫，以锦缎作衣，穿小袖袍，小口裤，深雍靴。芮芮国天气严寒，七月份满河还都是刚刚融化的冰块。宋升明年间，朝廷派王洪轨出使芮芮，调集芮芮军队一同攻打墓。齐建元元年，洪轨才到达芮芮国，芮芮国国王率领三十万骑兵，到燕盘山东南三千余里的地方，魏人紧闭关门不敢与芮芮骑兵交战。后来至其国逐渐衰弱。永明年间，被丁零打败，又成为小国而向南迁移。天监年间，芮芮才打败丁零，收复了他们原有的国土。然后芮芮开始建造城郭，都城称为木末城。天监十四年，芮芮派遣使者进献乌貂裘。普通元年，又派遣使者进献当地特产。这以后每隔敷年就会有一批芮芮的使者来京城。大同七年，芮芮使者又来进献一匹马，一斤金。芮芮国能以巫术祭天而招致风雪，有时前方是白日高悬，而身后却泥泞遍地，积水横流。所以他们战败逃跑，没有人能追上他们。有人在中原施行这种巫术，但衹能招致天空阴云密布却不会下雨，向他们问其中的缘故，他们回答是因为中原气候温暖。 史臣曰：海南东夷西北戎狄各国，处在大地尽头，极远的世界边缘，各有自己的疆域。至于山中的珍奇，海中的异实，各国不同的人种，怪异的形貌，实在是前代古人都未曾听说，以前的典籍也未曾记载，由此可知，九州八荒之外，各国风土人情，没有人能全部清楚地了解。高祖以德政抚慰他们，因此朝觐的使者、进献的贡品每年都来到京城，送至朝廷，实在是一大盛事啊。参考资料：
长沙嗣王萧业，字静旷，是高祖长兄萧懿的儿子。萧懿字元达，少年时有很好的声誉。入仕查曲任安南邵陵王的行参军，承袭爵位为堕湘县堡。又迁任太子舍人、洗马、建安王友。出任晋医登太守后，不到一个月，诉讼案件被理顺，人人都心平气和，被人称作善政。后被召入任中书侍郎。丞明年间，萧懿被授予持节、都督梁州、南秦州、北秦州、之必四州诸军事、西戎校尉、凿州、南秦州二州刺史，并加冠军将军。这年，魏军侵入汉中，进而包围南郑。萧懿随机应变，阻击魏军，杀伤杀死了很多敌人，魏军遣才解散包围悄悄撤走。萧懿又派遣氐人统帅杨元秀进攻魏潮的历城、皋兰、骆谷、坑池等六个戍所，并占领了这些戍所，魏人大为震惊恐惧，于是边境得到安宁。萧懿被进封号为征虏将军，增封食邑三百户，迁任督益州、宁州二州军事、益州刺史。又被召入任太子右卫率、尚书吏部郎、卫尉卿。永远二年，裴叔遂占据豫州反叛，萧懿被授予持节、征虏将军、督豫州诸军事、豫州刺史，兼任历堡、卢盏二郡的太守，讨伐苤扭业，裴叔塞害怕了，投降了秀困。不久，平西将军崔慧景进犯京城，并跟随江夏王萧寅玄包围台城，齐王朝大乱，皇帝下令召见萧懿。当时萧懿正在吃饭，接到命令，立刻扔掉筷子起身，率领精锐士兵三千人救援京城。崔慧景派他的儿子崔觉来抵挡芦墨，芦蹴率军奔袭把鲎觉打得大败，崔觉一人骑马逃走。萧撼军队乘胜追击，崔慧景的队伍被打得四处溃散，萧懿追上并斩杀了慧景。萧懿被授予侍中、尚书右仆射，还未拜官，又迁任尚书令、都督征讨水陆诸军事，持节、将军之职依旧，增加食邑二千五百户。当时束昏侯在朝，残暴放纵。茹法珍、王晅之等人执掌朝政，前朝的老臣旧将，一个个被诛杀夷族，萧懿建立功勋以后，独居朝廷中的高位。深受茹法珍等人的忌惮，他们就劝东昏侯说：“萧懿将要重演隆昌年间的故事，陛下的性命危在旦夕。”束昏侯相信了他们的话，要残害萧懿，而与萧懿关系亲密的人知道这个计划后，偷偷地准备了一条小船放在江边，劝说萧懿乘船向西逃走。萧蟋说：“自古以来就有死节之事，难道有尚书令叛逃的吗?”于是萧懿遇害。齐中兴元年，追赠他为侍中、中书监、司徒。宣德太后临朝执政时，改赠萧懿为太傅。天监元年，追崇萧懿为丞相，封长沙郡王，谧号宣武。赠给九旒旗、鸾辖天子之车、韫鲸丧车，黄缯的车盖和挂在车衡左边的旗子，前后部羽葆鼓吹，挽歌二部，虎贲班剑一百人，葬礼完全依照晋安平王的样式进行。 萧业年幼就聪明机敏，见识与度量超过常人。入仕齐朝任著作郎、太子舍人。宣武之难发生后，他舆两个弟弟萧藻、萧象一起逃走藏匿起来。高祖来到后，就投入高祖的军队，高祖任命芦墓为宁朔将军。中兴二年，萧业任辅国将军、南琅邪、清河二郡太守。天监二年，袭封长沙王，被召入任冠军将军，量置佐史，迁任秘书监。四年，改任侍中。六年，转任散骑常侍、太子右卫率，迁任左骁骑将军，不久任中护军，兼任石头戍军事。七年，出任使持节、都督南兖丛、查州、涂业、直业、冀业五州诸军事、仁威将军、南兖州刺史。八年，被召入任护军。九年，任中书令，又改任安后将军、镇守琅邪、彭城二郡、兼任南琅邪郡太守。十年，被召入任安右将军、散骑常侍。十四年，又任护军，兼任南琅邪、彭城长官，镇于琅邪。后又被召入任中书令，出任轻车将军、湘州刺史。 萧业性情敦厚老实，所到之处都留下恩惠。他深信因果报应，虔诚地事奉佛法，产担经常赞扬他。萱通三年，他被召入任散骑常侍、护军将军。四年，改任侍中、金紫光禄大夫。七年，芦墓去世，终年四十八岁。谧号五。他有文集流行于世。儿子蕉耋堡继嗣。 孝俨字希庄，聪明智慧，很有文才。在选拔官员的射策考试中，他考中甲科，被任命为秘书郎、太子舍人。跟从皇帝前往华林园，在座席上进献《相风乌》、《华光殿)、《景阳山》等颂词，文章非常优美，高祖深为欣赏，认为这是奇文。萱通元年，董耋堡去世，终年二十三岁。谧号章。他的儿子萧慎继嗣。 董姜字靖艺，是元王的弟弟。年少时树立了好的名声和形象，志向操守清雅高洁。齐永元初年，他入仕任著作佐郎。天监元年，萧藻被封为西昌县侯，食邑五百户。出任持节、都督益、宁二州诸军事、冠军将军、益州刺史。当时国家刚刚建立，边境还不安定，益州人焦僧护聚集了几万人，占据鲤、繁二县后叛乱。芦莲此时还不十岁，他召集幕僚佐史商议，想要亲自出击焦僧护。有人认为不可以这样，芦莲大怒，将那个人杀死在台阶旁边。于是，萧藻乘坐平肩车，到乱贼占据的营垒外巡视。乱贼弓箭乱射，箭矢如雨般射向萧藻，跟随的士兵皋起盾牌挡住射来的箭矢，萧藻又命令除去，因此，人心大安。乱贼就在夜裹悄悄溜走了，萧藻命令骑兵追杀乱贼，斩杀了敷千人，于是削平了乱军。萧姜进封号为信威将军。九年，被召入任太子中庶子。十年，任左骁骑将军、兼任南琅邪郡太守。又被召入任侍中。 董姜性格谦逊退让，不求闻达。他擅长作文赋诗，尤其喜好古体诗，但除非是在公宴上作诗文，平时不曾妄有所为，即使有了小文章。一旦作成，就扔掉底稿。十一年，萧藻出任使持节、都督雍、梁、秦三州和竟陵郡、随二郡诸军事、仁威将军、宁蛮校尉、雍州刺史。十二年，被任命为使持节、都督南兖州、兖州、徐州、青州、冀州五州诸军事、兖州刺史，军号如故。他频频到好几个镇所去，百姓和官吏都很称赞他。他推举善待下人，常常好像是做得还不够。又被召为太子詹事。普通三年，迁任领军将军，加任侍中。六年，任军师将军，舆西丰侯正蟹一起北伐涡阳，很快就班师回京，被有关官员奏本，免去了他的官职，削减他的爵土。七年。芦蓬被起用，任宗正卿。八年，又恢复所封爵位，不久，授左卫将军，兼任步兵校尉。大通元年，迁任侍中、中护军。当时涡阳刚刚投降，就任命芦蓬为使持节、北讨都督、征北大将军，镇守。三年，盖茎任中权将军、金紫光禄大夫，置佐史，加侍中。中大通元年，萧藻迁任护军将军，并仍旧担任中权。三年，任中军将军、太子詹事，出任丹阳尹。高祖经常赞叹说：“子弟们如果都能像迦叶一样，我还有什么忧虑呢。”是芦蓬的小名。芦茎又被召入任安左将军、尚书左仆射，加侍中，萧藻坚决辞让，不肯接受任命，皇帝命令不许他推让。大同五年，迁任中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中书令，并仍担任侍中之职。 董姜性情恬静，他独自一人住一间屋子，他常坐的床具，被膝盖磨出了痕迹，宗室子弟、官绅士大夫，没有一人不以他为效仿的楷模。他经常认为自己所得到的爵位、俸禄太多太高，就想隐退，因此门内庭中空闲寂寞，与宾客们也很少来往，塞塞因此特别敬重喜爱芦莲。自从遭受家庭灾难以后，萧藻常年穿布衣、垫蒲席，不吃鲜鱼活禽，如果不是在公众场所，就不听音乐，高担常因此而称赞他。芦莲出任使持节、督南徐州刺史。±谴之乱发生后，芦蘧派自己的长子芦盛率领兵士进入京城增援，城门解放后，萧藻被加任散骑常侍、大将军。侯景派他的仪同萧邕代替自己，占据塞旦时，芦莲染上流行病，他自己不作治疗。有人劝他投奔江北，萧藻说：“我是国家的重臣，地位特别重要，既然不能诛杀剪除逆贼，那么正应当舆朝廷同死生，怎么能卖身投靠异族人，而求保全自己的性命呢。”于是，他好几天不吃东西。太清三年，萧藻去世，终年六十七岁。 永阳嗣王萧伯游，字士仁，是高祖二哥萧敷的儿子。芦堑字处达，入仕变翘担任后军征虏行参军，转任太子舍人，洗马，迁任丹阳尹丞。后被召入任太子中舍人，授官为建威将军、随郡内史。萧敷能招抚关怀远近人民，百姓们安居乐业，认为前后几任官员的政绩都比不上他。萧敷进封号为宁朔将军，被征召任庐陵王的谘议参军。建武四年，蔻錾去世。直担即位后，追赠盖敷为侍中、司空，封为永阳郡王，谧号昭。 萧伯游风度优美，神情俊秀，善于阐述玄理。元年四月，皇帝下韶说：“我哥哥的儿子值游，虽然年龄不大，见识不广，想来还可以。逝塞的深山地区，也需要有人管理，伯游可督盒擅、塞墨、塞瞳、丞台、堕堕五郡诸军事、辅国将军、盒擅型太守。”二年，蔻值游袭封丞阳郡王。五年，芦值游去世，终年二十三岁。谧号恭。 衡阳嗣王元简，字熙远，是高祖四弟萧畅的儿子。萧畅在直蛮作官至太常，封江陵县侯，后去世。丢监元年，被迫赠为侍中、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封衡阳郡王。谧号宣。 元简三年袭封，授官为中书郎，迁任会擅郦太守。十三年，被召入任给事黄门侍郎，出任为持节、都督广州、交州、越州三州诸军事、平越中郎将、广州刺史。迁任太子中庶子。再迁任使持节、都督郢州、司州、霍州诸军事、信武将军、郢州刺史。十八年正月，萧元简在州任上去世。谧号孝。他的儿子萧俊继嗣。 桂阳嗣王萧象，字世翼，是长沙宣武王的第九个儿子。最初，他的叔父芦融在壶蛮任官，作到了太子洗马。丞五年间，在宣武之难中，芦融遇害身亡。产担平定京城后，迫赠芦融为给事黄门侍郎。玉监元年，加赠散骑常侍、抚军大将军，封桂阳郡王。谧号简。萧融没有儿子，于是皇帝下韶让萧象继嗣，袭封爵位。 萧象仪容举止娴雅，善于交结朋友，他事奉生身母亲非常孝顺，因此而闻名远近。他离家当官，任宁远将军、丹阳尹。到官任上不久，因简王妃去世，萧象离职。服丧期满后，又授官为明威将军、丹阳尹。萧象从小生长在深宫，一开始亲自执行政事，举措就没有失德之处，朝廷裹的人都很称赞他。后出任持节、督司州、霍州、郢州三州诸军事、征速将军、郢州刺史。不久迁任湘州、衡州二州诸军事、轻车将军、湘州刺史。涸州过去老虎很多，经常伤害人、畜，到萧象任刺史时，虎害停止了，老人们都说这是萧象的德政感动了老虎。萧象又被授官为中书侍郎，不久，以原来的官职执行石头戍的军事，又转任给事黄门侍郎、兼领军，又以本官身份兼任宗正卿。不久迁任侍中、太子詹事，还未拜官，改任持节、督辽蛆诸军事、信武将军、刺史。因生病而免职。不久，又任太常卿，加侍中，迁任秘书监、兼任步兵校尉。大同二年，萧象去世，谧号敦。他的儿子萧糙继嗣。 史臣曰：长沙王的各位嗣王，全都承袭了土地房屋，拥有广阔的封地。桂阳王萧象以孝顺闻名，在挝亚当州牧时，猛虎都停止了残暴行为，大概是他的德政恩惠所造成的吧。过去的善政，还有什么可以超过他的呢。参考资料：
王僧辩字君才，是右卫将军王神念的儿子。天监年间王僧辩随同父亲一起来归附。从家中征召出来任湘东王国左常侍。湘束王任丹阳尹，王僧辩转任府行参军。湘束王出任会稽太守，王僧辩兼中兵参军事。湘束王任荆州刺史，王僧辩仍然任中兵参军事，在机要职位上。当时武宁郡反叛，湘东王命王僧辩讨伐平定叛乱。王僧辩迁任贞威将军、武宁太守。不久又迁任振远将军、广平太守。任职期满，王僧辩回到湘束王府任王府中录事，参军之职不变。湘东王被征召进京任护军，王僧辩兼任府司马。湘东王任江州刺史，王僧辩接着就被授任云骑将军司马，湓城太守。不久他迁任监安陆郡，没有多久就回王府。不久他又任新蔡太守，仍然兼任司马之职，将军之号不变。湘束王被授任荆州太守，王僧辩为贞毅将军府谘议参军事，赐食千人，代柳仲礼为竟陵太守，改称号为雄信将军。正遇上侯景反叛，湘东王命王僧辩假节，总督一万水军，带着粮食给养赴援京城。王僧到都城，宫城被攻陷，天子蒙尘受辱。王僧辩与柳仲礼兄弟以及趟伯超等人，先向侯景投降，然后入宫城朝见皇上，侯景把他们的军器和粮食全部收缴，而对他们深加抚慰。没过多久，侯景又派王僧辩回竟陵，王僧辩于是加倍赶路，日夜兼行，向西去投奔世祖。世祖秉承皇帝意旨，任命王僧辩为领军将军。 荆州刺史湘东王、湘州刺史河东王之间产生嫌隙，互生疑心，军队无法统一指挥，世祖又命王僧辩及鲍泉统领军队攻讨他们，拨足军粮，确定日期出发。当时王僧辩因为竟陵部下没有全部到达，打算等他们全部聚齐，然后集中前行。王僧辩对鲍泉说：“我舆你一同接受命令南进征讨，但军队阵营却这样不整齐，你有什么计划?”鲍泉说：“我们既然已经领受了朝廷对战事的谋划，率领骁勇的将士驰驱杀敌，形势如同用热水浇雪，还要多担忧什么?”王僧辩说：“你说的不对。你所说的，衹不过是文士的老生常谈而已。河东王年轻时就有用武的才略，武器装备又很强，又刚刚打败我们的军队，现正在养精蓄锐，等着我们去进攻，如果没有一万精兵，不足以战胜他们。我所率领的竟陵将士，屡屡经历战阵，我已经派人把他们召来，不久将要赶到。虽然确定的日期已到，但还可以延缓出发的时间，我想和你一同入朝向王爷禀告这事，希望你帮助我说话。”鲍泉说：“事情的成败，全在于这次出兵，出发是迟是早，最终应当听从王爷的命令。”世担生性苛严，又多疑忌，已经暗中得知他们的谈话，于是认为他们拖延时日，不肯出发，已渐渐有怒意。王僧辩将要入朝的时候，对鲍星说：“我先开始说，你可以接着我说。”鲍泉又答应了他。他们朝见世祖，世祖迎着他们问道：“你已经备办好了吗?将在哪一天出发?”王僧辩就把先前的话全向世祖说了。世祖非常生气，摸着剑厉声说：“你害怕出兵吗!”说着就起身进入内堂。鲍星震惊害怕，竟然不敢开口说话。一会儿，世担派了敷十名随从出来收捕王僧丰。世担自己出来后，对王僧辩说：“你抗拒命令，不肯出发，造就是想要和叛贼同心，现在衹有死路一条罢了。”王僧辩回答说：“僧辩深受朝廷俸禄，责任实在重大，今日被杀，哪敢有什么怨恨，衹是遗憾没有见到老母。”世祖就用剑斫王僧辩，击中王僧辩的左髀，血一直流到地上。王僧辩昏死过去，过了很久才苏醒。世祖就把他送交廷尉，同时也收捕王僧辩的子侄，一起都关押起来。正逢岳阳王的军队袭击辽堕，人心骚动不安，不知道怎么防卫，世祖派自己的侍从去狱中，向王仅还询问防守的办法，王僧峦全面陈述御敌方略，王僧辩当时就被赦免，并被任为城内都督。不久岳阳王败退，而鲍泉围攻长沙，尽力攻打却不能攻克，世祖于是命王僧辩取代鲍泉。列举鲍泉的十条罪状，派舍人罗重欢率领三百名禁军中的精悍人员，与王僧辩一同出发。他们到达鲍星处之后，先派人通报鲍泉说：“罗舍人受王爷之命，送王竟陵来。”鲍泉十分吃惊，对自己的侍从说：“得到王竟陵帮助我谋划战事，叛贼不堪一击。”一会儿罗重欢拿着世祖的命令先进鲍星的营帐，王坦峦率领禁军随后而进，鲍泉才拂拭座席以示迎接，然后又坐下来等他们发话。王僧辩进去以后，背对着鲍泉坐下来说：“鲍鲤，你有罪，王爷命我拘捕你，你不要用以前的态度对待我。”他就告诉罗重欢拿出王爷的命令，鲍星就从坐榻上下来，禁军就在坐榻之侧捆绑鲍星。王僧辩接着部署军力，调配将帅，全军并力攻城，于是就平定了湘州。 回来后，王僧辩又任领军将军。侯景率军乘船沿辽向西进犯，军队驻扎在夏首。王僧辩任大都督，率领巴州刺史淳于量、定州刺史杜龛、宜州刺史王琳、郴州刺史裴之横等人，一同赶赴西阳，军队驻扎在巴陵。听说郢州已被攻陷，僧辩就据守巴陵城。世祖于是命罗州刺史徐嗣徽、武州刺史杜掞一起和僧辩在巴陵会合。侯景还攻陷江西之后，兵士更加增多，士气十分旺盛，将要进犯型业。于是他派偶官仪同丁和率领五千士兵守红星，大将宋子仙率领一万人马作前驱直赴巴陵，江西量率领全部叛军从水陆两路紧随前驱之后进军。于是沿辽戍守的士兵，听到风声就请求归降，叛贼把巡逻士兵直伸展到隐矶。王僧辩把辽渚的米粮全都运上岸，并且把公私船只全部沉入水中。等到叛军前锋进驻江口，王僧辩才向众军发布命令，要他们登上城墙固守，并且偃旗息鼓，安静得像没有人一样。第二天，叛军渡江。轻骑直至城下，问守军：“城内是谁统领军队?”守军回答说：“是王垣军。”叛军说：“告诉王领军，形势发展成这样，为什么不早点投降?”王仅峦派人回答说：“你们大军尽管直趋荆州，遣座城自然不会成为你们的障碍。我王僧辩家百余口在人掌握之中，哪裹能够随意投降?”叛军骑兵离开后，不久又回来说：“我们王爷已经来了，王领军为什么不出来和王爷相见呢?”王僧辩不回答。不一会儿，叛军又押着被他们拘囚的王殉等人到达城下，王殉写信劝诱城内守军投降。侯景率领船舰全都聚集在北寺，又分别驶入河汊中，军士上岸清理道路，架设了很多毡帐，并且在城束陇上炫耀军威，铲子杂草，开辟八条道路直指巴陵城，又派出五千名敢死队直逼城墙，肉搏苦攻。城内守军同时击鼓呼叫，箭矢码石齐下如雨，杀伤很多叛军，叛军才退兵，世祖又命平北将军曲僧枯率兵沿江而下增援王僧辩。这一天，叛军又进攻巴陵，水兵步兵从十处一齐进攻，敲着鼓，吹日哨，短兵肉搏，边斫边往城上街。城上施放滚木，投掷火爨镭石，杀伤很多叛军。午后叛贼退兵，于是又另外建造长栅栏围绕巴陵城，大规模摆出战船，用楼船进攻水城的西南角；又派人渡过江中洲上岸，用系船木桩，推着虾蟆车填塞护城河，推着可以遮挡矢石的障车直逼城下，这样攻了两天才停止。叛贼又在船舰上竖起木制的桔槔，堆聚茅草放火，用以烧毁守军的水栅，但因为风向对叛军不利，反而烧坏了自己的船舰，被迫退兵。叛军屡屡进攻，屡被挫败，叛军主将鱼垫又被陆运塑擒获，±零星于是烧毁营寨在夜晚逃走，率军返回夏首。世祖论功行赏，命王僧辩为征东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江州刺史，封为长宁县公。 于是世祖命王僧辩当即率领巴陵各路人马，沿江而下征讨候景量。军队驻扎在郢城，派出步兵攻打鲁山。鲁山守城主将支化仁，是候景手下的骑将，他率领手下党徒全力作战，但仍被王僧辩众军打得大败，支化仁于是才投降。王僧辩接着督领各路人马渡江攻打郢，当即进入郢的外城。宋子仙把人马都聚集在内城死守，王僧辩攻城未攻下。宋子仙派他手下瞳玺护率领三千人马，打开城门出城作战，王僧辩又大破出城叛军，活捉迪玺护，斩杀一千余人。塞子仙率军撤退，据守，凭藉天险，环辽而守，王遭避率领众军屡屡进攻都未攻克。侯景听到鲁山被攻克的消息，又听说郢这一重镇外城已经丢失，于是率领剩余的军众日夜兼程回建业。宋子仙等人处境窘迫，无计可施，于是向王僧辩请求交出郢城，让自己率领人马回到侯景那儿去。王僧辩假意答应了他们，又命令供给叛军一百余艘船只使用，藉此使叛军麻痹松懈。宋子仙认为王僧辩果真真心放他们走，驾船将要出发，王僧辩命杜宠率领一千名精悍勇士，攀上城墙，同时击鼓呐喊，突然攻至仓门。命水军军主宋遥率领楼船，暗地在江上从四面向宋子仙的船队合围。宋子仙边战边逃，到了白杨浦，王僧辩军大破宋子仙的叛军，活捉宋子仙，送往江陵。王僧辩当即率领各路大军进军九水。叛贼伪官仪同范希荣、卢晖略还占据着湓城，王僧辩率领人马来到的时候，范希荣等人就挟持江州刺史临城公弃城逃跑。世祖给王僧辩加赠官职为侍中、尚书令、征东大将军，并赐给鼓吹一部。接着命令王僧辩暂且驻军江州，等到大军全部集中，得到机会再进击。 不久，世祖命江州各路人马一同大举进攻。王僧辩于是公布皇帝去世的噩耗，把凶讯报告在江陵的世祖。于是率领一百余名大将，联名上书世祖，劝世祖即皇帝位；将要进军讨伐侯景的时候，又重新上表劝进。虽然世祖没有听从，但都得到世祖的优韶答覆。事情记载在世祖孝元皇帝《本纪》中。 王僧辩于是从江州出发，直指建业，先命令南兖州刺史侯填率领精锐士卒乘坐轻巧的快船，袭击南陵、鹊头等戍所，所到之处，随即攻克。这之前，陈霸先率领五万人马，从南江出发，派出五千人作前锋，已经到达湓口。陈霸先才能卓异，精于谋略，声名盖过王僧辩，王僧辩敬畏他。陈霸先到达湓口后，与王僧辩在白茅洲相会，两人登坛盟誓，陈霸先撰写盟文说： 贼臣侯景，本是凶残的羯人，违背天道，不讲德行，做出种种奸恶的坏事，背弃我朝恩义，攻破掳掠我们国家，残害我们百姓，捣毁我社稷宗庙。我们高祖武皇帝禀受天地神灵之气，聪明睿智，广有天下，如同我们的父母，为养育亿万百姓，日夜辛劳，迄今已有五十余年。皇上哀怜侯景在窘迫之中来归附我朝，保全侯景本应受到刑戮的性命，把侯景安置在要害的地位，给予侯景破格的特殊荣耀。我高祖皇帝何曾薄待侯景?我们百姓对侯景又有什么仇怨?但侯景却凭藉长戟强弩，凌辱逼迫朝廷，用如锯的齿牙啮食我郊甸土地，残害我百姓，挖肝断趾，不足以满足他的害人欲望，尸体丢弃在野外乃至被焚烧，不算是最残酷的手段。高祖皇帝九十高龄，却被迫住在卑陋的房屋，食用菲薄粗劣的食物，心志被压抑，皇威被贬损，最终含恨死在叛贼手中。大行皇帝温厚庄敬，沉默少言，维护着圣德大名，与侯景有什么怨仇，竟然对他施加各种惨毒手段。对襁褓之中的皇族庶子，五服之内、鳃麻大小功之内的皇室亲族，极力残害屠戮。我们生活在国家境域之内，身为朝廷的臣民，食用朝廷的俸禄，沐浴着皇上的甘露，听到这种惨痛的事实，怎能不伤心哀痛?何况臣王仅峦、臣速灵选等人，蒙受国家藩臣涸理含哀泣血的重托，对我们摩顶放踵难报答的大恩，我们又世世代代蒙受先朝的恩德，自身又担当将帅之任，如果不能披肝沥胆，共诛奸贼叛臣，洗雪皇室之怨，报君父之仇，就不能算是禀受天地的灵气，生活在天地之间的人。今天相国的孝心感动上天。武勇超人的军队刚刚出发，就已经击破了叛贼的军众，擒获了叛军的元帅，衹留下侯景一人，还在京城之中。臣王僧辩舆臣陈霸先使将帅团结一致，齐心协力，一定要诛除凶残的叛贼，尊奉相国，让他继承国家大业，主持祭天祭祖的礼仪。在将来假如有一功劳，有一奖赏，臣王僧辩等人如果不能以自身为表率，推己让人，那么天地宗庙之神，各种神灵，都将会一起诛责。臣王僧辩、臣速发生同心协作，不互相欺骗，假如违背了遣誓言，让天地神明惩罚我们。 于是他们登上土坛歃血而盟，一同朗读盟文，谀盟文的时候泪如雨下，沾湿了衣襟，言辞神色都激昂慷慨。 讨伐侯景的朝廷军队驻扎在南州的时候，叛军主将侯子鉴等人率领一万余名步兵骑兵在岸边挑战，又用一千艘捆而长的鸩灯船都装满士兵，船两边全都有八十张桨，操桨水手都是越人，船来去迅速，突然攻击，速度比疾风闪电还快。王僧辩于是指挥小船，命他们全都退缩，又命令大船舰全在两边江岸停泊。叛贼认为王僧辩水军想要撤退，于是都争着出来赶去进攻，王僧辩水军于是划动大船舰，截断叛军小船的归路，击鼓并大声呐喊，与叛军小船在江中流交战，叛贼都跳水逃命。王僧辩当即统率各路大军顺流而下，一直前进到石头之斗城，建起连营，威逼叛军。叛军于是横列岭上修筑五座城以抵御固守，侯景亲自出阵，与朝廷军在石头城北大战。陈霸先对王憎峦说：“遣群叛贼如同游魂，恶贯满盈，现在想要逃脱诛灭的命运，想要拼死决战，我军众，叛军少，应当使他们兵力分散，各个击破。”他们就派出兵士带着二千张强弩进攻叛贼西面的两座城，接着命一部分军士摆出阵势迎战叛军，王仅崖在后面指挥军队进击，又大破叛军。卢晖略听说侯景战败，就率石头城投降，王僧辩带领军队占据了石头城。侯景败退，向北朝朱方逃走，在当时±画量手下逃散的兵士跑去把这消息报告了王僧辩，玉僧避命令手下众将领占据台垣。当天晚上，军士因煮食拾取的野谷而导致失火，烧毁了主捶压及东西堂等处。当时军人在京城掳掠劫夺百姓，百姓被他们抓获的，贴身内衣都免不了被剥去。他们又逼迫百姓用钱赎买，从石头至东球，沿着进丞号叫的声音，震动京城，于是百姓对朝廷军队感到失望。 王僧辩命侯琐、裴之横率领五千精兵，束进征讨侯景。王僧辩收捕叛贼党徒王伟等二十余人，押送到江陵。侯景伪官行台趟伯超在吴松江向堡填投降，侯填当时就把趟伯超押送到王僧辩那儿，王僧辩对趟伯超说：“赵公，你蒙受国家重恩，却又附同叛贼。今天这形势，你将要怎么办?”王僧辩就命人把赵伯超押送到。瘤巡超出去之后，王坛避环顾在座的宾客说：“以前朝廷衹知道有赵伯超而已，哪裹知道王僧辩。国家已经倾覆，现在被我兴复，人的兴盛和衰败，又哪会有什么持久不变。”在座宾客都上前称颂赞美王僧辩的功德。王僧辩暗暗惊喜，于是虚假地回答说：“这是因为圣上有威德、众将领按命令行事的缘故。老夫滥竽充数，虽然居于主帅地位，有什么功劳啊。”在这时候叛贼全被平定消灭，京城也被攻克，局势安定下来了。 世祖登上帝位，因为王僧辩平叛的功劳，进授镇卫将军、司徒，加班剑二十人，改封为永宁郡公，食邑五千户，侍中、尚书令之职、一部鼓吹都不变。 这以后湘州贼陆纳等人在渌口进攻并打败衡州刺史丁道贵，把他的武器装备全都收缴；李洪雅又从零陵率军到空灵滩，声称要帮助朝廷征讨陆纳。朝廷不了解他的真正用心，深深为此事忧虑，于是派中书舍人罗重欢征召王僧辩顺江而上到骠骑将军宜丰侯萧循那儿，率军南征。王僧辩就督领杜勋等各路人马，从建业出发。军队驻留巴陵，皇上下韶命王僧辩为都督束上诸军事，命陈霸先为都督西上诸军事。遣以前陈霸先曾把都督之位让给王僧辩，王僧辩不接受，所以世祖分别任命两人为东西都督，而同时率军向南征讨。当时陆纳等人往下流前进，占据车轮，在两岸筑城，前方水势落差较大，形势险要，士卒又都骁勇善战，都曾身经百战，王僧辩对他们有所忌惮，不敢轻率进攻，于是逐步筑城，城城相连，用这种方式围困陆纳贼军。贼军见到朝廷军队不敢交战，就都怀有懈怠之心。王僧辩趁着他们没有防备，命令各路人马从水陆两路一起进攻，王僧辩亲自掌旗击鼓，指挥全军进退。于是各路人马竞相出击，和陆纳贼军在车轮大战，王僧辩和骠骑将军萧循合力苦攻，攻陷贼军两座城。贼军大败，从陆路逃跑退回去守长沙，把居民都驱赶进城，据城固守。王僧辩跟踪追击，到达长沙，于是命军士筑垒围住长沙，又命令各军都建起长长的栅栏围住贼军，王僧辩出阵坐在土丘上亲自监督察枧。贼军远远望见，认识是王僧辩，知道朝廷军没有预设防卫，于是贼军吴藏、李贤明等人率领一千名精锐士卒，打开城门，突然冲出，举着盾牌一直冲击，径直朝王僧辩方向冲杀过去。当时杜则、杜龠都在王僧辩身边陪侍，武装卫士衹有一百余人，他们就下土丘派人舆贼军交战。李贤明乘坐着身披鉴甲的战马，带领着十名骑兵，大声喊着左冲右突，王僧辩还是坐在坐榻上，并不被贼军的凶焰所惊动，在这时候仍是沉着指挥，胆气过人，最终擒获了李贤明，当即就把他斩首。贼军于是退回城内。当初，陆纳仗恃军队举行叛乱的时候，是以王琳为藉口，说是“朝廷假如释放王琳，陆纳等人自然会降伏”。在那时候，各路大军同时进击，所以没有答应陆纳的条件。但是武陵王统领军队占据长江上游，朝廷内外人士都骇怕惊惧，世祖于是放出王琳，平息了陆纳的叛乱。到这时候湘州平定了。王僧辩从江陵率领军队返回，接着接受诏命集合各路人马西进征讨，并统领二万水军，皇上亲自到天居寺为出征将士饯行。不久武陵王被打败，王僧辩从枝江班师回到江陵，不久又回师镇守建业。 这个月，王僧辩在建业停留了不长的时间就又回到江陵。齐主高洋派郭元建率领二万人马，在合肥集中了很多船舰，将要图谋袭击建业，又派出他手下的大将邢景远、步大汗萨、东方老等人率领军队作郭元建的后继。当时陈霸先镇守建康，听到遣消息之后，立即派人骑马飞报江陵，世祖立即下韶命王僧辩驻军姑孰，随即留在那儿镇守。先命豫州刺史侯填率三千名精兵在东关构筑堡垒，抵御北方敌人入侵，征调吴郡太守张彪、吴兴太守裴之横舆侯琐在东关会集，就在那儿与齐军交战，大败齐兵，王僧辩率领各路大军整队班师到建业。承圣三年三月甲辰日，皇上下韶说： 推荐俊贤之士，在秦典中已经记载；在上者安定在下的百姓，在漠制中可以了解到。这是使朝廷大臣和协融洽、辅佐皇上、实现宏图大业的办法。使持节、侍中、司徒、尚书令、都督扬南徐东扬三州诸军事、镇卫将军、扬州刺史、永宁郡开国公王僧辩，胸怀凝远，气度安详而高速，行动成为士人的典范，言论表现出自身的修养，学术精通九流，武韬包容七略。近几年他带兵征讨，从西到束，军队不疲劳，百姓无怨言。王业艰难，实兼平顺与艰险，应当让他位居中台承担协调朝中大臣的任务，担负上将的职责，把经略国事的重任托付他，帮助谋划朝廷的方略。加授王僧辩为太尉、车骑大将军，其余职务全都不变。 不久，王僧辩遭逢母亲太夫人丧事，世祖派侍中谒者监护丧事，以策书赠谧号为贞敬太夫人。太夫人姓魏。王神念在天监初年率领手下士卒占据东关，退守合肥渫湖西，就在那时娶太夫人为妻，生了王僧辩。太夫人生性稳重温柔，善于抚慰交往，全家内外，没有人不怀念她。当初，王僧辩被收捕入狱，太夫人流着泪步行前往世祖官衙，将要进去向世祖请求恕罪，世祖不肯与她相见。当时贞惠世子受到世祖宠爱，军国大事很多都由贞惠世子参预兼管。太夫人到贞惠世子阁中，自己陈说缺少家教，说时涕泗齐流，呜咽不止，大家都很同情她。到王僧辩被赦免出狱的时候，太夫人又狠狠地责备他，深切地勉励他，言辞神色都很严厉。太夫人说：“人事奉君王，就必须忠诚刚正，这不但可以保佑自己这一代人，福庆还能流布子孙后代。”到王僧辩克复京城、功盖天下的时候，太夫人又常常谦逊退让，不凭富贵慢待人，朝野人士都一起称赞她，称她为明哲妇人。到太夫人死后，许多人都哀悼她。况且因为王僧辩功勋大，官爵高，所以太夫人的丧礼超过常礼。灵柩将要运回建康的时候，皇上又派遣谒者到装运灵柩的船旁江岸吊祭，命尚书左仆射王哀撰写祭文说： 你的家世奠基于王武子，家族懋盛于魏阳元，你的品质可与金相辉映，德行如同美玉那样温润。既符合妇德，又遵循妇言。写字画图，阅读典籍，赋诗作文，议论经义，你样样精通。你用儒家的礼教诲子孙，像汉武帝的外祖母平原君那样训育后代。你培养出来的孩子，有楚发带兵的本领，有孟轲那样的德行，像对待父亲那样敬重君王，竭尽忠心，事事从家中做起，推及到为国效劳献身。你是诚信的仪范，是百姓的楷模。你的孩子统率朝廷大军，整饬国家防务；补任三公之职，占有龟、蒙之地。母亲因为儿子尊贵而尊贵，你地位一天天提高，朝廷褒奖的敕命屡屡降临，颁赐的礼服更显尊贵。但你身居高位能自行贬损，地处显贵也会自思谦和淡泊。家中的福庆是由善始而获得，而荣耀能保持一生，直到善终。时光虽到E1暮，而令人思念的母范却过早地凋谢，急驰的驷马难以使其折返，奔腾的波涛怎么能够让它停留。我背对龙门朝西瞻望，灵柩才过夏首又转向东行，我越过三宫向深山远眺，思念之情随着三江的流水在漂浮。层层山岭，重重浮云挡住我的视线，衹感到逝去的人犹如滔滔不息的江、漠流水，永不复返。铭旌上要书写你的荣耀业绩，天下要为你树碑取代古碑。我面对空船设酒祭奠。希望远去的游魂能知道我这番心意。呜呼哀哉! 那年十月，西魏丞相宇文黑泰派兵和岳阳王的军队会合，共计五万人，将要袭击江陵，世祖派主书李膺到建业征召王僧辩，任命他为大都督、荆州刺史。世祖又另外下命令告诫王僧辩说：“宇文黑泰背弃盟约，突然间举起刀斧前来进犯。国家的猛将，多在江之下游，荆陕的军队，都不是精锐的部队。你应当率领勇如貔虎的精锐部队，星夜出发，日夜兼程，奔赴江陵，以解救倒悬般的危急。”王僧辩就命令豫州刺史侯填等人为前锋部队，兖州刺史杜僧明等为后续部队。安排完毕之后，王僧辩就对李膺说：“宇文黑泰的兵士骁勇凶猛，我们很难与他们争强斗胜。各路军马假如会集，我就率军直指漠江，截断他们的退路。凡是作战，从千里远处运送粮食，士卒会因吃不饱而面露饥色；何况贼军这样越过敷千里来进攻我们呢?现在正和孙膑战胜庞涓的时机相同。”不久京城就被攻陷，皇上驾崩。墼帝继位，王僧辩因为参预树立新君而有功，还未举行登基大典的敬帝以皇命命王僧辩进为骠骑大将军、中书监、都督中外诸军事、录尚书，与陈霸先共同商议讨伐之事。 当时齐国君主高洋又想要梁国接纳贞阳侯萧渊明作梁国的继位君主，就写信给王僧辩说： 梁国不幸，祸难频频发生。侯景使建业沦亡，武陵王在巴、汉起兵。你们的志向感动上天，精诚感动白日，戮力同心，扫平了叛乱，消灭了叛贼。凡是有情感的人，没有谁不为此称叹赞美；何况我们邻国，事前就希望局势和协干稳。而西魏寇虏，又趁机突然袭击，梁主不能固守江陵，以致为宗庙国家而殒身，朝廷军队还未到，便已失败投降，士人百姓，无论长幼，全都成为西魏的俘虏。向南看到这种情景，我们满怀感叹和不平；你为臣为子，感情更深，想到这些，将会有心碎骨裂的痛苦。现在听说你们立皇族支子为帝，在江阴号令全国，他年纪刚刚十余岁，极其幼小，梁国的祸难还未止息，他要承担国家重任实在很困难。祭祀宗庙则由卫君主祭，国家政事则由宁氏掌握。卫国这种主干弱枝条强的局面，自古以来为人们所禁忌。我以天下为家，以大道济助万民。因为梁国沦亡，我怀念以前的友好感情，拯救危亡的国家，这种义举今天就可做；扶助危坠的王朝，扶立继位的君主，不是为了作人的君长，而是为了坚持道义。贞阳侯是梁武帝的侄子，长沙王的后代，凭年资，凭声望，他能够保住金陵，所以可以立为梁主，现在让你们接纳他。我下韶命上党王高涣总领众将，扶持贞阳侯，把他送往江南，大军声势如雷，迅疾如风，帮助你们扫清叛逆。清河王高岳，曾经前往救援荆城，军队已经过了安陆，可还没有赶到，荆城已被攻破，我们深深感到怅恨惋惜。恐怕西魏寇虏又顺江而下，再跟随我们到江左，现在转而取道汉口，舆陆居士相会。你们应当协助我完成这个好的计划，激励你们将帅的斗志，调动船舰，迎接贞阳侯来作君王。聚集部署你们的精良士卒，齐心合力。西羌衹是乌合之众，本来就不是强劲的敌寇，衹不过湘束王胆怯懦弱，才招致国家沦丧。现在我们派出的军队，什么堡垒不能攻克!希望你们好好确定你们的计划，和我的希望相符合。 贞阳侯被齐派兵护送，将至寿阳。贞阳侯动身前后屡次写信给王僧辩，谈及回国继承帝位的心意，王僧辩不肯接纳。等到贞阳侯、高涣到束关的时候，散骑常侍裴之横率军抵御，交战后大败，王僧辩于是就筹划接纳贞阳侯之事，就这样确定了君臣关系。王僧辩上表启奏说： 在秦地贼寇进犯陕时，我就营办率军赴援之事，刚刚上船出发，荆城就被攻陷，我当即派刘周去齐国，上表表明我的诚心，当时我身旁的功臣大族，全都同心协力，愿意效忠。刘周很长时间没有回来，人心疑惑，顿生隔阂；等到下诏派来朝廷的使者，我又派人到各处咨询商议，但人们议论各有不同，不便立即作出决定。刚刚见到侯填派来的使者，把西边敌寇权景宣的信给我看，现在叫人把原信上呈。看看遣裹的将帅，都愿意与大齐同享安泰，假若我们违背大齐的意愿，我即使烧成灰、碎成粉也在所不辞，也将会为梁的帝业永远失去中兴的机遇而悲伤。希望陛下乘便渡江，上藉大齐的威望，凭藉陛下最为圣明的韬略，树立成年的国君，报仇雪耻指日可待，国家重新振兴，即使我死了也无所吝惜。现请押别使曹冲驰马赶往蛮国都城，呈送表章，把事情经过向陛下启奏，我匆促之中伏首拜送。 贞阳侯回覆说： 姜嵩来了，承他向我表白你的忠义胸怀。家族国家都遇上祸乱，到现在已经多年。三位君王蒙受耻辱，四海百姓受水火煎熬。皇天命你这国家重臣，振兴辅佐我们朝廷，大力救助朝廷的艰难局面，重建朝廷宗庙神主。至于在乡间从事板筑的百姓，也希望国家有“凤凰来仪”的祥瑞，那些公卿大臣，皇室亲族，怎不会虚席以待?听到我要回京城的消息，按道理自会以高尚的情怀相迎，衹是近来两次派出使臣，都没有广为宣布我回朝的消息。你既然与公卿大夫商量谋议，向藩国大臣咨询，上游下游来来往往，按理需要耗费十天半月的时间，使臣停留在你那儿，正和我的愿望相符。遣正是再立我们萧氏宗庙，重新振兴我们梁国的壮举。亿万黎民百姓，全都蒙受这恩泽，我们也就不会再愧对社稷宗庙。最近军队驻扎东关，我频频派出使者到裴之横那儿，把事情告诉他让他作出决断。裴之横回答骄横凶暴，看到听到，令人吃惊。上党王派出军队保卫我，我想要和他叙谈国家安危之计，一些没有见识的家伙，忽然迎上来交战，前锋的旗帜还未举起来，他们就自己溃败了，惊骇伤悼之情，更让我感到哀怜。上党王也深深感到哀怜，为之叹息，不把裴之横的首级传送京城，更蒙他以礼相待，棺椁加以装盛，殡殓丰厚，堆坟植树，丧礼优厚，齐朝的大德实在感动了神明和百姓。我们将要仰仗前代圣皇的神威，凭藉朝廷大臣的辅佐，讨伐在咸阳的逆贼，诛除在云梦的叛子，同心协力，安定邦家。见了你给我看的权景宣的信，镇守江上游的诸位将领，本有忠心，又有谋略，现在背弃亲人，投向寇仇，也许是为形势所迫，不得不这样，制止奸谋，平定祸乱，最终在于王公你一人。现在我暂且停留在东关，再等你派遣使者，告诉我从水路陆路、在什么地方迎接我。建立国家，扶立君主，要入城订盟，送出入质，逭事记载在典籍中，由来已久。假如你忠贞不二，感动上天，众将领合力同谋，不存二心，那么齐国军队就会返回本国，遵守道义决不过江；如果你们违背前言，我发誓就不能卷旗回师了，我暂不归去，将侧席以等待贤者，以行人身份拜奉表章去齐国都城的曹冲，就会成为被押送的对象。我将在长安渭桥之下，等着你的解释；汜水之北，将会有号呼痛哭之声。 王僧辩又重新上表启奏说： 员外常侍姜嵩返回来，接受敕命要我们陈述具体行动安排。大齐讲求仁义的教化，使邻国广受滋润，现在他们同情我们的灾祸，救助我们的危难，推行这样一个大的计划，皇族的支派亲戚，没有谁不受恩承惠，仕宦之家，也都得到了依靠。现在歃血为盟不忘诚信，诚信确是出自内心，谨派我的第七个儿子王显，王颢的生母刘氏和我弟弟的儿子王世珍，去那儿充当人质；还派左民尚书周弘正到历阳迎接。船艋停泊在江上，等待一龙南渡；清理宫室、台阶，等候皇子的六乘传车进宫。天下百姓都仰慕陛下的归来，以此为荣，如同晋国百姓仰慕晋文公的返国；臣事君、子事父、幼事长的三种善德能够得以宣扬，宋昌劝文帝由代王入京为帝的议论才得以流布。国运已经兴隆，社稷有人祭祀，那么群臣就会竭力尽忠，回报查固大的恩施，同心协力施展才能，为陛下贡献诚心。现在派遣吏部尚书王通带着表章启奏。 王仅峦就便请求以塑童为皇太子。贞疆堡又回覆说： 王尚书通来了，又蒙你启奏，知道你想派贤弟王世珍为质以表诚心，也全都知道了你为国忧虑的胸怀。又以美如庭中玉树的贤弟，视作掌上明珠的儿子为质，心中不以为负累，一心在于匡扶朝廷、挽救危难，难道这不是为我们社稷、为救助我们国家日夜效劳?我为此感叹，内心有愧，因此而辗转难眠。晋安王是束京武帝的孙儿，地位尊贵，又是西都元帝的继位贤君，他继承皇位，保有天下，难道不是百姓的愿望。但世间出现祸乱，应当扶立成年君主，因为他蒙受灾难，难以继承皇业。漠成帝、汉昭帝幼年继位，成就美政，自古罕舆伦比；汉冲、幼年为帝，被弑而夭折，哪个朝代没有这种危险?我遭遇厄运，心中并不贪图苟且活命。突然问蒙受了世上罕见的恩惠，于是才有送我归国为帝的不平凡的行动。想到自己浮浅而没有根基，就感到深深地惶恐和戒惧。假如要立太子，太子之位本来就应当归于皇上之子，我心中、口头都发下誓愿，这个位置祇确定给晋安王。假如遣衹是说假话，就让神明来惩罚我。看了你现在送来的表章，和我本来的想法完全相符。宽慰安定的感情，无法用语言来表露。祇是王公你为国忧劳，身负重任，已经回报了齐国的恩惠；你忠贞诚挚的情怀，又施及梁国的继位君主。天下华族夷族的百姓，难道不会顺服归附?宗庙神灵，难道不感激你?扭转准备回师的军队，继续向历阳前进。原先约定为质的人员，也希望来到那地方。齐国大军不渡江，这已在盟书中写明白。这正是大查圣明君主对我们特别宽容的安排，德才超群的上党王已经许诺，为获取原而失去信用，晋文公不作这种蠢事，齐国最终也不会这样干。祇等着和你相见，为时不远。家乡距离很近，触景生情，更令人悲泣。 王僧辩派使者把为质的人员送到邺。贞阳侯渡辽时要求带着三千名卫士，王僧辩担心他们策动变乱，衹肯接受一千名散卒而已，并且派出龙舟，带着皇上用的銮驾去迎接。贞阳侯渡江那一天，王仅还坐船停在辽中心，不敢靠岸，后来才和贞阳侯同在江宁浦相会。 贞阳侯登上伪帝之位，于是授任王僧辩为大司马，领太子太傅、扬州牧，其余官爵都不变。速玺先当时任司空、南徐州刺史，他痛恨王世丰反覆无常，就和众将商议，从京口发兵十万，水陆并进，袭击建康。于是水军先到，王僧辩常常居住在石头城，逭一天正在处理政事，军人已经翻越城北的城墙攻进来，南门又有人骑马赶来报告说是有军队来进攻。王僧辩和他儿子王俯急忙跑出官府，左右心腹还有几十人跟随。陈霸先派出的各路人马都已赶到，王僧辩无计可施，于是据守南门楼，向陵霸先拜请宽宥性命。陈霸先就命令放火焚烧南门楼，王僧辩才和王颔一起下楼被擒。速灵先说：“我有什么罪，你想和齐军一起讨伐我?”又说：“为什么全无防备?”王僧辩说：“把北门交给你，怎么算是没有防备?”那一夜陈霸先就把王僧辩杀了。 王僧辩长子王颤，承圣初由历任官职升至侍中。当初，王僧辩平定建业后，派陈霸先镇守京口，而对他毫无防范，王颉屡屡对遣事提出进谏，王僧辩不听从，最终陷于祸乱之中。西魏进犯江陵，世祖派王颉督城内诸军事。荆城被攻陷，王颉随同王琳到了齐国，担任竟陵郡郡守。齐派王琳镇守寿春，将要谋划进占江左之事，陈平定淮南之后，抓住王琳把他杀了。王颢听到王琳的死讯，于是到郡城南边，登上高山顶峰号呼痛哭，因极度悲哀而死去。 王颢之弟王颁，从小就有志向，有节操，常常跟随世祖，到荆城被攻陷的时候，王颁被西魏俘获。 史臣曰：在侯景叛逆的时候，世祖据有江上游，他委任王僧辩担任主帅，把全楚之兵都交给王僧避，到平定祸乱之后，王僧辩的功劳已经昭着于世，朝廷策书记下他的功勋，受到位至三公宰辅的赏赐。敬帝凭藉是高祖的孙儿、又是世祖的继位储君的尊贵身份，在江陵被攻陷之后，理应继承帝位。王僧辩地位兼为将相，应当有伊尹、霍光辅佐幼主的忠义；但竟然受齐国军队胁迫，另立皇族旁支庶子为帝。如果想要履行忠义，怎么又远离忠义了呢?建国立君的道义已有欠缺，为自身安全谋划又考虑不周，自己导致被消灭，可悲啊!参考资料：
世祖孝元皇帝名绎，字世诚，乳名七符，是高祖的第七个儿子。天监七年八月丁巳出生。天监十三年，被封为湘束郡王，食邑二千户。起初任宁远将军、会稽太守，入朝后任侍中、宣威将军、丹阳尹。普通七年，出京任使持节，都督荆、湘、郢、益、宁、南梁六州诸军事，西中郎将，荆州刺史。中大通四年，进封号为平西将军。大同元年，又进封号为安西将军。大同三年，进封号为镇西将军。大同五年，入朝为安右将军、护军将军，兼领石头戍军事。大同六年，出京为使持节、都督江州诸军事、镇南将军、江州刺史。太清元年，迁官为使持节，都督荆、雍、湘、司、郢、宁、梁、南秦、北秦九州诸军事，镇西将军，荆州刺史。太清三年三月，侯景入侵并且攻陷京城。四月，太子舍人萧韶到江陵宣读密韶，任命世祖为侍中、假黄铁、大都督中外诸军事、司徒承制，其余的官职还像从前一样。这个月，世祖向湘州征召军队，湘州刺史河东王萧誉抗拒命令不派遣军队。六月丙午，世担派遣世子方等率领众人讨伐萧誉，战败而死。七月，世祖又派遣镇兵将军鲍泉代为讨伐萧誉。九月乙卯，雍州刺史岳阳王萧察举兵反叛，来侵扰辽瞳，世祖绕城拒守。乙丑，萧察部将杜勋与其兄弟以及杨混各自率领他们的部众前来投降。丙寅，萧察逃走。鲍泉攻打湘州不能取胜，世祖又派左卫将军王僧辩代为统兵。 大宝元年，世祖仍然沿用太清年号，称太清四年。正月辛亥初一，左卫将军王僧辩获得三十个共有一蒂的橘子，把它们献给了皇帝。 二月甲戌，衡阳内史周弘直上表说凤凰在本郡地界出现。 夏季的五月辛未，王僧辩攻克湘州，斩杀河东王萧誉，湘州平定。 六月，江夏王大款、山阳王大成、宜都王大封从信安抄小路前来投奔。 九月辛酉，世祖以前郢州刺史南平王萧恪为中卫将军、尚书令、开府仪同三司，中抚军将军世子方诸为郢州刺史，左卫将军王僧辩为领军将军。改封大款为临川郡王，大成为桂阳郡王，太封为汝南郡王。这个月，任约进犯侵扰西阳、亘生旦，世担派遣左卫将军涂塞盛、右卫将军卫箠王壹、太子右卫率萧慧正、塑丛刺史卢塞毖等下武昌抵抗任约。以中卫将军、尚书令、开府仪同三司南平王萧恪为荆州刺史，镇守武陵。 十一月甲子，南平王盖坚、侍中堕川王芦去趑、挂垦旺芦去盛、散骑常侍江塞堡芦回正、侍中左卫将军彊绾、司徒左长史蕴昙等府州国共一千人给世担进献书信说：我们私下认为嵩岳已经很险峻，山川又高出白云；大国有屏障，申甫作辅佐。难道不是皇帝建立了这样的极至，才能使人们把官位看作宝贝；圣人的教诲让人们辨别行事的方法，对名声和重器都要采取谨慎的态度。因此知道太尉辅佐皇帝，重华用黄玉之符表扬他；司空察看地貌，伯虽降下玄珪的赏赐。我们谦恭地想明公大王殿下，都是因为时事命定并且在一定的日期应运而生，诞生的都是将帅圣贤，忠是他们的美德，孝实在是天经地义的事，心地与应、韩一样恳切，所寄托的比旦、奭更深，这些事是五种品德的准则，七政因此而一致，心志存在于社稷，功绩是能救艰险。如今夷狄入侵，他们枕戈待旦悲伤哭泣泪尽流血，鲸鲵还未扫除，又要投袂而起奋力勤王，能使游魂也请求结盟从而使敌人屈膝，丑恶之徒也含璧屏气前来归附。亲近的蕃族向外叛变，罪过与吴、楚相同，他们兴义师讨伐伸张国威，兵不血刃。湘州的动乱自然平息，不是因为筑了杜搜那样的壁垒；岘山不再怀有二心，不征伐刘表那样的城池。九江阻塞，二别异流，刚命令用兵，就平定了濡、霍。逆流而上尽力追讨，使敌人无路可走，胡兵侵入国界，铁马就如雾般合围，神机妙算单独运筹，敌酋都立即被悬首示众，倾倒失败如同鸟儿的翅膀折断了，于是只好向朝廷修好进贡。梁、汉配合默契，尽用犀利的兵器；巴、汉一起南下，竭尽骁勇布置战阵。梁南面与五岭相通，北面兵出力原；束夷不存怨恨之心，西戎谨守秩序。可以说国土上推千里，持戟之士多达百万，梁成了天下最尊贵，四海所推崇的国家。 今海水飞扬成云，昆山升起火炬，魏文要为这乐于推举人才的年头而思旧伤感，韩宣要为这礼成的日子而感叹，阳台之下，衹有达官贵人在奔走；梦水的旁边，还有车子来往。大麦结两个穗子，此事出于南平地区；树枝挂满甘露，此事降于当阳境界。野外的蚕儿自己能吐丝，何必要感谢欧丝；闲置的水田裹长出了稻子，遣难道和天上降下粟米有什么不同。莫非众物都通达顺利，逭叫做光大文明，岂能不在青铜器和典籍上表明这美好的称号，而英明的任用怎能不向官员们陈述呢! 从前晋、郑入周逞能作卿士；萧、曹辅佐汉朝，尚且官居相国。应该使这样盛大的礼遇更加隆重，来明确回答众人的厚望。我等查寻好的法令，广泛咨询诚实的史官，谨慎地拜了再拜奉上此信，希望您位进至相国，总揽百事，使节符信均出于您一处，您分别裁准那永恒的礼仪。您手持金斧来消灭逆贼暴徒，乘玉车来安定社稷。我们在旁边列位相助比如附着于日月。忠贞清白可与天地相合。扶持危难的国家辅佐对国家的治理，难道不是很美善吗!恪等不识大体，自是昧死伏地进奏以使您知道。 世祖韶令答说：“节数积聚在重阳，时序衹在百六，鲸鲵未曾剪除，我无论是醒是睡都感到痛心。周的天官，秦称相国。东到大海，西到黄回，南到塞卢，北到边塞，劝导这些小宰，弘扬这些大德，将用什么接续曲阜孔子的踪迹，和桓、文并肩。最后要来一次纠正，严肃地拜上五拜。即使你们的意思属于随时因变，事情也无虚假记载，但是经传所称都是谦让，《象》写的也都是谦让之言，看看先前的典籍，我再次心怀悲伤与惭愧。” 十二月壬辰，世祖以定州刺史萧勃为镇南将军、卢丛刺史。派遣护军将军芝隘、旦业刺史王跑、宣业刺史挂名噬率领兵众南下亘过，援助途塞盛。 左宣二年，世担仍然称作塞遣五年。二月己亥，魏派遣使者来访。 三月，±谴率全部军队西上，与巡的军队会合。 四月丙午，堡景派他的将领宋子仙、任约袭击呈泌，抓获刺史芦左谴。戊申，捡塞盛、压王鲞等奔驰来归，旦甸、尹坦、拄室撞一起投降了贼兵。庚戌，领军将军王僧辩率领众兵防守巴陆。甲子，侯景进犯侵扰巴陵。 五月癸未，世担派遣游击将军姐僵苞、值州刺史陆法和率众下援旦建。任钓兵败，±拯于是逃走；世担又以王僧辩为征东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尚书令，塑坦茧为领军将军，陆运塑为护军将军。仍然命令王僧辩率领众军追逐侯景，所到之处都取得了胜利。 八月甲辰，王僧辩南下驻扎在湓城。辛亥。世担以镇南将军、龃丛刺史芦立复为中卫将军。司空、征南将军南平王萧恪进封号为征南大将军、湘州刺史，其余照旧。 九月己亥，世祖以征东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尚书令王僧辩为江州刺史，其余照旧。盘盘国前来贡献的大象。 冬季的十月辛丑初一，有紫云形如车盖，飞临江陵城。这个月，太宗崩。侍中、征东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江州刺史、尚书令、长宁县侯王僧辩等人进表说：众军正在讨伐逆贼，途中驻扎在九水，当日收到临城县派人报告称：侯景忤逆弑皇帝。害太子，宗室人员凡是身在叛贼处的，一起都遭受到灾祸和暴虐。六军因此而恸哭，日月星也都改变了光芒。为我皇帝而悲哀，四海之人为此心痛欲裂。我大梁继承尧所建立的事业，以商所开启的国统为根基。太祖文皇帝顺应齐的禅让为圣主，开始领有六州。高祖武皇帝聪明神武，包有并平定天下。依顺日月而且协调四时，即帝位后就控制天下。附着于正道自可居于安定，帝王登基的先兆本来就是国家的福祉。四世相承继，三圣同根基。你们这些凶暴的贼寇多么愚蠢，竟敢欺凌天子的国土。间阖遭受白登的耻辱，象魏招致尧城的怀疑。重臣得宠，一朝的臣民都受暴虐。国家的贤才良臣，没有谁不同受冤屈的。悠悠苍天，多么没有准则!我听说失去君主后就应该有君主出现，这是《春秋》的美好法则；用有道德的人和长子为君，这是先王的通用准则。少康因此即帝位统治民众，祭祀夏的宗庙以配天神；平王就居正位并束迁雒邑，宗周以此继世。汉光以自己的才能惩罚不道之人，所以汉代的伟大国统重新昌盛；中宗因为不违众议，所以江束可以立国。考察古史分别今事，再无第二种计策。我们谦恭地想陛下极为孝敬性情深沉，英武神断，正当七九之灾，却应了千年的期望；为殷切忧愁的人们开启希望之光明，而且要主持百王的盟会。获取威信确定霸主地位，有很多艰难险阻，建设国家治理军队，遵循古代的方法。家国大事，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上天赐福给大梁，大梁必将有君主。轩辕得姓，存有二人；高祖五个王，代确实居长。凭藉屈完使诸侯陈列，任用子武就驾驶大车。功德与九有相齐，道德对百姓有利。不尊奉这样的圣明之君，那由谁来继承帝位延续国脉! 我听说日月贞洁明亮，太阳不能失缺光明；天地坚贞可观，天道不能让人长久地担心。黄屋左纛。本来是因为亿万人民才尊贵；鸾车龙纹，大概是因为郊野的祭祀而显贵。实器因为极其贵重才存在，对容易发生错误的事很谨慎才能操守坚贞。百姓难道能缺少选择没有国君，社稷岂能一没有主宰。我诚恳地希望陛下扫地升中，祭天改物。天下事窘迫凶危，国运混乱，大概可以不需劳动宗正们奉诏行事，博士们选择时日，面向南就可以居于尊位，面向西就不必在道德上有所谦让。四方既然知道有尊可奉，百姓才能有共同的期望。残贼隐居，器械藏在社庙之处，干象已经倾斜，坤仪又已颠覆，斩除王莽的车子，烧掉董卓的照市，廓清函夏，正是为了先帝的陵墓，洗刷宫廷耻辱，希望能保存帝业，那周朝故都镐京黍子纷披的景象，还有什么可说的。陛下继承光明的事业和帝位，就位于楚的旧宫。左边宗庙右边社庙的礼制，可以循权宜之计；五礼六乐的采纳，可供岁时取用完备。金芝九根茎，琼茅三个棱。重要的侍卫任职，尉官候望相互可看见。陛下坐庙堂之上以使四夷朝拜，登临灵台观望云物，禅祭梁甫封祭泰山，幸临束海之滨礼拜日观。这以后再与三事大夫，另谋都城和边疆之事。左沥右涧，中间夹有雒水可以居处；高大的殿堂稀疏的龙脊，帝王也可以建都在镐，何必辛辛苦苦定要建都建业呢。 我们不能忍受极度的恳切心情，谨慎地拜上奏表让陛下知道。世祖奉奠太宗，大哭三天，百官都身穿孝服。世祖适才回答王僧辩的奏表说：“孤因为德行不好，上天降下灾祸给我，我枕戈待旦卧薪尝胆，扣击心扉泪尽泣血。狂风刮树的严酷，就是重新开始一万次也不能和这次相比；飞霜降露的悲哀，使我百忧交集。刚听说伯升的灾祸，又遭受仲谋的悲伤。如果封豕已经被歼灭，长蛇被杀死，我才想追慕延陵的飘逸踪迹，继承子臧的高让品性，难道要藉助秋亭之坛，怎么能侍奉繁阳之石。侯景，就如同项籍一样；萧栋，就如同殷辛一样。未赏赤泉，刘邦还是个汉王；白旗没有悬挂时，周发仍称太子。飞龙高位，谁说可以登上；攀龙附凤之徒，已经听到我的回答的就请来议事。诸位公卿士人，希望能明白孤的心意，不要忘记!”司空南平王萧恪率领宗室五十多人，领军将军胡僧佑率领二百多位官员，江州别驾张佚率领三百多位官吏百姓，一起奉上书笺劝世祖进皇帝位。世祖坚持辞让。 十一月乙亥，王僧辩又一次进表给世祖说：紫色的宫殿旷缺帝位，神州无入主宰，百样生灵为此恐惧不安，万国因此心神难宁。即使酒醉的人和清醒的人互相搀扶，一起回到景亳，又歌唱又朗诵，总是奔赴唐的郊野，仍然免不了害怕陛下低头流泪，在道德方面有所谦让因而不继承帝位。驿车已经在道，还要慎重对待宋昌的谋略；帝车已经排好队列，还要杜绝耿纯的规劝。山岳和百官翘首期盼陛下即帝位，上天和百姓的这种心情在不断地积累增长。我听说星星来去太阳升落，雷击电闪的地方叫做天；山岳耸立百川奔流，吐出雾气聚起云彩的地方叫做地。包容天地的混合生成，洞察阴阳的难以估测，因此裁成万物，这样的人大概存在于圣人之中吧!所以说 “天地的大德叫生，圣人的大宝是位”。黄屋庙堂之下，本来不是为了获得才占据它；明镜高悬四衢八达之尊贵，大概是由于适应万物变化取得教诲的缘故。我诚恳地想陛下考查古人文思，英伟雄奇独立通达。用周旦作比，陛下是文王之子；用放勋打比方，那么陛下是帝挚的弟弟。千年快如早晚，即位之时可不就在此吗。朝廷埋没危亡，国家的宾器沦丧翻覆，承受大梁国统，不是陛下又能是谁?岂能让赤眉再立盆子，隗嚣托放高庙。陛下正在反复从容地崇尚谦让，用此来获取谦逊的光彩。观察贼寇的假传伪韶，欺骗正朔，见机作恶，绝对可以认清他们的真面目。没有疑问何需占卜，不用依靠蓍草龟甲来占测算。 从前，公卿失去控制，灾祸多达天空的尽头，侯景欺凌天下，奸臣交替而起，率领戎狄讨伐颖，无处不是这样，劝明诛晋，到处都是如此。刁斗在深夜裹不停地被敲响，烽火互相照耀。梁朝的人士，相顾含悲；凉塑的义兵，束望落泪，心怀恐惧的老百姓，将要在哪裹身!陛下英才宏略齐天，性情沉明内心善于决断，横剑悲哭泪尽流血，枕戈待旦卧薪尝胆，农山圮下的策略，金匮玉鼎上的计谋，没有不是在屏风后帷帐裹决定的，它们可以决胜于千里之外。敲击灵鼍战鼓，树起翠华战旗，驱使六州士兵，统率九伯的征伐，四方虽然存有忧患，但是一战就可以称霸。斩除鲸鲵，已经表明最大的杀戮，肩扛刑具盖没了耳朵，没有不是好人佞臣，历史不会断绝记载，官府没有虚度的岁月。自从洞庭波平浪静，彭蠡安定，文臣声名显著武将肃穆，德行美如椒兰，敌国的城池投降，与我们和睦如亲戚，九服同计谋，百种方法一起进用，国耻家怨，洗雪之时指曰可待，社稷不失，全在乎圣明之人。现在是什么时候，陛下却重申帝启的避让之辞；如此凶险危难，陛下却正在陈述泰伯的言论。国家有有才能的大臣，谁敢尊奉韶令。 天下是高祖的天下，陛下是万国人的欢心，万国岂能没有君主，高祖难道能停止祭祀。近日五星夜裹会聚，八方的风畅通地吹，云彩烟雾浓盛，日月放出光芒，百官感于物象而行动，军政不需告诚就做好准备。飞快而巨大的舰船，浮游水面从头至尾；铁马银鞍，越山跨谷。英杰接踵而至，忠勇之士互相顾盼，沉没宗族来报答皇恩，焚烧妻子儿女以报答主上。没有谁不以盾掩身威风凛凛，手提利斧攻击敌众，如风般飞跃如电样闪耀，志在消灭凶恶之人。所依靠的是陛下明告后土，虔诚地尊奉上帝，广泛地散发陛下圣明的韶书，使师出有名，军队傍晚返回，拂晓又进发，便要竭尽剿寇的威势，穷尽童尤般的征伐，捕获互赵求得帝印，斩杀型瞳取来国家宝器，修整洒扫陵墓，尊奉恭迎宗庙。陛下岂能不上存国家大计，下顺民心。坠宣童继位之后，就派遣莲类的军队；光亘进登位完毕，才有长安大捷。由此说来，不是没有已存的标准的。我们这些大臣有的世代享受朝廷的恩宠，有的自己受到隆重的知遇之恩，我们与陛下同欢乐共悲伤，按照国家的标准要求家人，假如我们另有心腹之人，敢用死来改变它。我不能忍受极度的忧愁，谨慎地再次进奉奏表以让陛下知道。 世担回答说：“省读所示，答覆一二。孤听说天生众民而后为他们树立国君，从而匹配弘扬上天的美德，主宰百姓。在摄提、合雒以前，栗坠、銮连之外，文字没有记载，不能称颂。自从龌表明其武功，旦堕表明其文德，才有了人民，有了社稷，或者是民间歌谣所歌颂的对象，或是上天所帮助的人。孤多次遭遇家难，大耻还未洗雪，蚩韭一样的国贼还没有剪除，同姓中还有直尘一样的人不归顺，孤卧床思考这些问题。难以成眠，坐着等待天亮，孤凭什么继国统，凭什么展宏图。希望一战能尽定天下，罪人就能捕获，祭祀夏，匹配天，你们方能再来商议。”世担因此时巨寇还在，不想就位，然而四方之人上表规劝他就位的，前后相连，世祖就下令说：“《大壮》升天，《明夷》垂翅，美好的制度屡次被改变，美好的法律多次被更动，四岳频繁地派人来劝孤即位，九棘接连地上表让孤知晓。谯、迹没有收复，陵墓离得还远，孤无论是居处，还是睡醒都心怀忧苦，孤有何心情何面目，掌握此等归帝位的命运。从今日起一切表奏，所过州县一起截断，如果需要启发疏导，可以抄写遣道命令并施行。”这天，贼司空、东南道大行台刘神茂率领仪同刘归义、留异奔赴道义，进表请求投降。 大实三年，世祖仍称太清六年。正月甲戌，世担下令说：“军国多忧患，战争还未停息，贼祸虽然炽烈，老百姓却应该安定。时序衹在鸟星，表明今年东方吉祥；春季应在龙宿，快乐的年景出现在南方。何况农民务业，还要看茂盛美丽的桃花和上天所施的雨水；四方的老百姓是有节令的，仍要观察杏子落花儿飞。变化风俗改移风气，常常是因为紧急的事；勉励耕作和战斗，必须更加自我督促。是否衹是燕国边陲和寒谷，堆积的黍米可以自己温热，岂可毁坏这些黑苗，坐吃红色的米粒，不种植燕颔，空等候蝉儿呜叫。可让百姓全部来深耕密植，安居乐业，不要废弃民力，一起分享田地的好处。此项命令要颁布到州郡，并约束他们都来遵守。”世祖任命智武将军、南平内史王褒为吏部尚书。 二月，王僧辩的众多军队从寻阳开出。世祖疾传檄文昭告四方说：衰败到了极点就会生灾，于是有了圣人参与的战争，军队占卜的结果总是吉兆，所以才能制服贼寇。难道不是因为贼寇侵犯正义引起政基摇动民风不厚，根源在贼寇扰乱秩序；平定叛乱十分艰难，使它成功的衹有忠义。所以羿、浇在前面被消灭，莽、卓在后来被诛杀。因此使桓、文的功勋，在周代重现；温、陶的功绩，更盛于五行为金的朝代。至于銮朝建立五十余年了，平定统一天下，美德和恩惠流传得遥远而长久，仁爱养育了苍生，道义征伐了不顺服之人。左面是伊右面是漫，都仰威归化；浑浊的泾水清澈的迢丞，无不向风而动。树立起翠凤大旗，那么六龙举首奋发；敲击灵鼍战鼓，那么百神警戒肃敬。风、牧、方、邵的贤才，卫、霍、圭、赵的名将，羽林军中的水军，勇士中的骑士，一声吆喝风云就会兴起，战鼓鸣响嵩山、华山就会拔起倒掉。从桐柏以北，孤竹以南，碣石之前，流沙之后，人们都伸长脖子抬起脚后跟盼望，交叉双臂弯屈两膝表示臣服。胡人不敢放马，秦人不敢弯弓射箭。协和万国，辨别彰明百姓，既使十个尧九个舜，又何足道哉。 贼臣侯景，匈奴叛臣，战乱之中苟延残喘。悬瓠是座空城，本来不是国宝，寿春是重要之地，奖赏不能超过一个月。打开海陵仓，救济常平的米，征召九府的费用，赐给三官的钱财，冒领财物，不知道法度和准则。敢于谋逆作乱，阻塞我京郊交通。贼臣正德，怎么忍心用军队阻碍我们。先前与江、芈结怨，远远地投奔单于。虽然屡次用简牍表彰，彭生的魂灵仍未得到安抚；聚敛无度，景卿的谴责已到。为老虎安上翅膀，把灾祸从很远的地方招致。杀害我的人民，离散我的兄弟。所以我率领勇猛的军队，亲自穿着甲胄。明亮的戈矛映照日光，早晨离开时使得阳光失去光辉；龙骑遮蔽原野，平原失去了原来的颜色，信念和江水同流，气概与寒风一起发愤。凶恶之人惧怕威势，把命运委托给下吏，在淮、肥之间乞求活命，在徐、兖之间苟且圆存。离散污浊之事已经实行，丝做的绶带于是披在身上。因此我们班师回朝凯旋而归，让牛马休息。贼寇仍然不悔改，于是又一次让箭射过王屋，贼兵停留在宫门前。总章观，不再是听讼堂；甘泉宫，永远不再是避暑胜地。坐着招集有司，卧着可制裁朝廷宰辅大臣，假传天命，伪造符书。增加赋税，肆意聚财盘剥，活着的人四处逃生，死去的人暴尸路旁，道路上相见衹能侧目示意，僚属们衹能闭口不言。量刑判决失当，赏爵赐位随意，老弱之人衹能随波逐流，文人妇女生活困苦。奴婢之类的人，五代宗族都能得到奖赏；为官之人，却三族被杀。粮食价格飞涨，老百姓祇得自相吞噬。心怀恐惧的老百姓，在路上有被大绳子捆绑的悲哀；愚笨的黎民百姓，家家流着死别生离的苦泪。从偃师南望，不再有储胥、露寒，从河阳到北边去，有时会看到穹庐毡帐等胡人用品。砍尽南山之竹做成竹简，也不够用来记载贼臣的罪过；拔尽西山兔子的毛做成笔，也不足以书写贼人的罪恶。 外监陈莹之到了，告诉我先帝已经登遐，宫车晏驾。听到这噩耗我惊恐号哭，五脏六腑都被悲伤摧裂，烦闷冤屈身受毒害之苦，无处容身。侯景受阻缺粮已经很厉害，老百姓将要走投无路，侯景于是侵扰袭击我彭蠡，欺凌我郢邑，窃据我江夏，偷袭我巴丘。所以我们义勇争先，忠贞尽力。斩杀凶寇，无法计算，沙岸被血染红，河水变成深红色。任约的头在安南腐朽为泥，化仁在汉口被捆绑，子仙在鄢、郢乞求活命，希荣在柴桑失败。侯景四处逃窜，如同十只老鼠争一个洞穴，郭默使夷狄太平，晋熙依附正义，侯景计穷力竭，反而杀死后主。毕、原、酆、郇，一起遭遇祸患，凡、蒋、邢、茅，都遭杀戮。这些可以忍受，还有什么不可以容忍! 幕府据有上流地域，实际祇分陕境，投袂而起荷戈而战、志在完成命令。从前周依靠晋、郑，漠外有虚、牟。它们并不是重要的属国，尚且能够如此；何况与日月光华相联，天下人并不以为低贱，作为大臣作为人子，兼顾国和家的人呢!都认为义旗既已建立，各种力量都应统一，共同推举幕府，实际是用来主持联盟。就因为推举我遣个没有才智之人，主持统率诸军，远救国家艰难，无暇宁静地居处。中间权且行事后来劲头十足，恭敬地替天行罚，提戈进击多次蒙险，以死赴难。我有千群天马，百万支长戟，驱使勇敢之士，藉助智勇之力，大楚越过荆山，由浅原渡过彭蠡，大船浮水，以牵制贼寇的南边；车子运送，以冲击贼寇的北边。华人夷人和百濮人，都担着粮食像影子一样跟从我们。我们像雷霆震怒狂风骇人，直指建业。我们按剑呼喝，长江水因此倒流；抽出戈来一挥，洁白明亮的太阳因此退避三舍。并驾长驱，百路并进，平山填谷，充满平原遮蔽郊野。能夹住辕拉倒牛的伙伴，能拔出鶸距碎裂石头的大丈夫，骑马能追逐太阳和风，弯弓能使猿猴哀吟大雁坠落。好似捧起昆仑来压住蛋，倾倒渤海来灌灭微弱的火光。如同四匹马运载一根鸿毛，如同奔跑的牛触上鲁国的绢。用这样的军队作战，谁能抵挡他们!倘使报复的蜂和蝎子会施放毒液，是因为野兽走投无路就会搏斗。说山大概很高，但是四郊有很多壁垒；说地大概很辽远，但是三干兵众不违命。如同那发怒的青蛙，又像那小老鼠，难道要花费万钩之力去消灭它们，无需付出百镒的劳力。加上日期逢临黄道吉日，军队从绛宫兴起，三门已经打开，五将已经出发，举起整齐的旗子，横扫耸立的云气，所以兵临机要秘密运动，不是贼人所能知道；遵奉正义诛杀贼寇，什么样的罪过能不服诛。 现在派使持节、大都督、征束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江州刺史、尚书令、长宁县开国侯王僧辩率领十万兵众，直扫金陵。敲响鼓声音喧扰上天，击响锣声音震动大地。红色的旗子傍晚竖起，如同赤城的晚霞升起；兵戈舰船乘夜行动。就像沧海奔流。计算侯景的同伙，不足一旅。君子都在民间，小人结党营私。扛着校这种刑具盖没了耳朵，不是发生在早晨就是发生在晚上。舂长狄的喉咙，拴住郅支的脖子。现在司寇严厉惩罚，杀人的刑具所诛杀的，祇是侯景罢了。老百姓有什么罪过，一律不问罪。各位君子有的世代表现忠贞，自己又深受恩宠封有爵位，地位与显赫家族相匹配，功勋在王府裹都有记载，却对狡猾的小人俯首顺从，无法自己去为国效力，难道不下有愧于泉水与土壤，上愧于皇天!失去忠和义，就难以自立。想使南风纯正，就回头向西看，顺应变化建立功勋，转变灾祸为幸福。如果有能捆绑侯景以及送上他的首级的人，就封他为万户开国公，赐绢布五万匹。如果有能够率领策动义军，来响应官军，保全城邑，不被贼寇所利用，就上赏他封地作官，下赏他剖符予以封功，一起分治山河，并授青紫勋带。从前由余进入秦国，礼遇与卿佐等同；日弹投降汉朝，帽上可以插戴金貂尾。如果确实有那样的才能，又何必担忧没有官位。如果执迷不悟，违抗官军，那么大军一到，杀死这些人绝不赦免。孟诸放火焚烧草木，结果灵芝与艾草一起烧尽；宣房决开河堤，结果玉和石头一同沉没。赏罚的条文一定真实可信，有如洁白明亮的太阳；贬退和提升的规定，事情与白水一样不可改变。檄文颁布到远近各地，使人们都知晓。 三月，王僧辩等平定侯景，把侯景的头传送到江陵。戊子，把贼乱平定的消息祭告于明堂、太社。己丑，王僧辩等又进表说： 各路军马在本月戊子会集建康。贼寇侯景如鸟儿藏匿野兽般走投无路，频频出击频频受挫，奸诈竭尽，陷于深沟不能自拔。臣等分率军队，百路同进，勇往直前的骑兵带着短兵器，犀牛皮做的锁甲铁打的盾牌，集结成千群军队，持百万戈戟，阻止纣于七步之内，包围项羽于三层之中，轰然一声敌兵全线崩溃，群凶四处都被消灭。京城裹的老少人们，都称颂陛下万岁。长安的酒食，因此价格抬高。九县乌云散开，六合天清气朗，况且这裹的老百姓，谁不高兴地跳跃!臣等诚恳地想陛下咀嚼痛苦含有悲哀，被悲愤缠绕强忍暴虐。从紫庭绛阙，胡人兵燹四起，宫墙建在好峙，冀马如云般屯集，陛下泪尽流血精心治兵，卧薪尝胆率师发誓。然而县、楚联为一家，正和七国一起谋反；筐、基散布流言，又靠三监作乱。西凉的义军，受阻于强秦却不能相通；并州的遣民，跨越盈皿然而被减。豺狼当道，不止一个人；罪魁祸首未被枭首示众，很快已过了五年。英武之人能够振奋精神，怨恨与耻辱一起得到洗刷，永远寻找霜露，这有什么可说!我们就依据从前的事实，奉修社庙，使者持节，分别报告先帝陵墓。继位君主刚刚升遐，载灵柩的龙车还未出殡，承华掩去光芒，皇帝的灵柩何时出殡不可推测，臣等就一起随机备办，虽然年成不好仍要礼节具备。四海共同悲哀，六军将士袒身痛哭，圣上性情孝顺友爱，臣等理当感动哀动。 从前，众位官员，都祈求仰盼陛下明确察鉴。因为赏赐珪玉的功业，已经归于有道；应当受璧的礼遇，的确属于圣明，而优良的教诲和谦虚的美德，深远稳定。飞龙可升，然而《干》爻在四；皇帝的守门人在喊叫，然而板阖却未打开。对陛下的诬歌一再传扬，人民因此翘首以盼。所以有越地的人很固执，熏丹穴来求君；周地的人乐于推贤，越过岐山来事奉主上。汉王不即位，就无法使功臣尊贵；光武止于萧王，难道能说是接续宗庙吗。黄帝在襄城巡游时，还询问治民的方法；放勋进入姑射，还使樽俎各有所归。这些倘若来到，哪裹是圣人所想要的，衹是和帝王之运相应和，不能阻止罢了。臣诚恳地板读玺书，寻找和背诵圣制的深旨，不过除了能领会表面的意思外，臣未能接受到陛下慈爱的深衷。陛下有日角龙颜之姿，这表现于您聪敏明慧的时候；陛下有彤云素气之瑞，这奠基于陛下应和万物之初。陛下博览心胸阔大无法比拟，深奥的言论比显著的宫观还要光亮。忠是陛下的美德，孝实在能感动上天。加上陛下英明威武多谋略，有雄武的计划，指挥作战则丹浦不战自胜，顾盼之间则阪泉自除。地维断绝重新系结，天柱倾斜再竖立。在孟门凿通河津，百重又畅流；用五彩石弥补苍穹，万物得以再生。如果让陛下轻拂糁衣巡游广成，登临蠄山而离开柬土，那么群臣怎么能敬仰您和向您倾诉，众多的百姓又向哪裹归附仁义。何况郊祀是为了配天，却出现“晕”和“篚”这些礼器空缺，斋宫清庙，匏和竹这些乐器却不陈设，人们仰望銮舆，不是早晨就是晚上，盼望谈论法驾，如饥似渴，怎么能长期拖延众人议论的事，荒废了法则!旧邦已经收复，函、雒已经平定。高奴、梁阳，宫馆虽然被毁；但是浑浊的河水清澈的渭水，佳气仍然存在。外城的皋门是多么高大，甘泉宫四下敞开，土圭可以测量曰影，仙人顶盘可以承露。这裹大概就是九州的赤县，六合的枢纽机要。博士捧着图书逐渐归来，太常拟定礼仪已经列出。陛下岂能不发清驾奔赴名都，具办玉銮车辇去游宫殿的正房!往昔束周已经迁都雒邑，镐京于是不再为都城；长安一乱，郏、洛就永远成为帝王的居所。夏后凭万国而使诸侯朝拜，文王靠六州匡正天下。足迹衹出现在百里之内，剑杖衹有三尺。凭藉残楚之地，抗拒九戎；一支劲旅，消灭三支叛军。道路子坦局势非常安定，御辇得以东归。解散五牛于冀丛，喂六马于姜逊．远求前世古人，这样的事能够找到吗?对应弘扬天命的事，何必在德行上有所谦让!臣有理存于心中，所以敢再次重复我曾进奏过的话。 相国代陛下回答说：“览察过奏表。具体回覆一二。诸位公卿士人，亿万夷人，都用皇天眷顾命令我，用归帝位的命运属于我为理由，因此而认为应聚集实位给我一个人。文叔的金吾官职，事情与往日的希望等同；孟德有征西之位。也符合前人的说法。现在淮海长鲸一样的侯景，虽然说已经交出了他的脑袋；襄阳还有短狐一样的贼人，尚未完全洗心革面。太平盛世玉烛高照之时，你们再议论我即位的事。”辛卯，宣猛将军朱买臣秘密杀害豫章嗣王盖檀，以及萧捷的两个弟弟萧桥、萧穋，这是世祖的愿望。 四月乙巳，益州刺史、新除假黄钹、太尉武瞳王芦起窃居帝位于蜀，改年号为天正元年。派兼司空盖台、祠部尚书銮王云拜谒先帝陵寝，修复社庙。丁巳，世祖下令说：“军容不入国，国容不入军。即使是子产报捷，也要身着戎服办事，垩去不拜濩帝，道理仅因为要带兵现在凶恶的贼寇已被歼灭平定，叛逆的人已经灭亡崩溃，九州已经统一，四海安定。汉宫威严的仪节，正设盛大的礼仪，卫有很多君子，寄托于此让人瞻仰。现在便可以解除紧急状态，按时机不同另行宣布诏谕统率百姓。”这个月，世祖任命束阳太守张彪为安东将军。 五月庚午，司空南平王萧恪以及宗室王侯、大都督王僧辩等人，又上表请世祖上尊号，世祖仍然坚持辞让不接受。庚辰，世祖任命征南将军、湘州刺史、司空南平嗣王萧恪为镇东将军、扬州刺史，其余如旧。甲申，又任命尚书令、征束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江州刺史王僧辩为司徒、镇卫将军。乙酉，在江陵的街市斩杀了叛贼的左仆射王伟、尚书吕季略、少卿周石珍、舍人严宜。这天，世祖下令说：“君子赦免别人的遇错，这写在周经上；圣人解纲，这在汤令上听说遇。自从殓狁的祸乱更加炽烈，长蛇频频食人，赤县危险。老百姓困苦不堪，我整夜不能入睡，心志常在雪耻上。首恶伏诛，本来就应该杀侯量；王售是±谴的心腹，厘互壁忘恩负义，现在把他们一起在鼎镘裹烹死，在市朝陈尸示众。但是国家接连地遭遇困境遭受贼寇侵扰，积年已久，达官显族旧时贵人，被逼得苟且偷生，猛士元勋和豪杰，随波逐流苟且免祸，凡此恶人同伙，看来并非同族人。今天特别阐明君王的恩泽，削减刑狱书简，从太清六年五月二十日黎明以后，各地都要使政令从新。”这个月，魏派遣太师迈塞、圭面等侵扰台型，王憎避派丝叠率领兵众抗拒他们。世祖又任命陈霸先为征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徐州刺史。这个月，魏派遣使者贺梁平定侯景叛乱。 八月，萧坦率领旦、蜀大军连舟束下，世担派遣护军陆法和驻扎旦堕以抗拒他们。兼通直散骑常侍、聘魏使徐陵在邺进表说：臣听说封庐卢有圣人，还要继承帝璺的家；居住迩的是贤人，终究继承了区皇的帝位。清静无为用生牛皮做鞋的时代被称颂，治理得极好表现于能够垂衣拱手无为而治，而拨乱反正，并非间断前世古法。至于像以“金”为德的朝代重新兴盛，那是发生于东莞；以“火”为德的帝业之运仍然昌盛，枝条从南顿分出。难道能因为轩辕而掩盖了显贵之姓，因为颛顼而责怪才子吗?没有谁不时时遭受灾难，同样是继承神宗的人啊。臣诚恳地为陛下着想，陛下出于《震》卦等同于勋、华，贤明礼让和旦、奭相同。握圆执铁，将在于驾驭天命，玉滕珠衡，先表彰元君。神祇所命令的，不仅仅是太室的吉祥；河圃洛书所归属的，又何止是尧门的祥瑞。像大孝是圣人的心，中庸是君子的美德，当然可以作为百姓的规范，可以留给很多士子作为劝告。一天二天，研究阅览日理万机；能文能武，包罗各种技艺。拟此三大，宾是四门，历次尝试诸多灾难，取得多而大的成绩，这不能称颂吗? 自从无德狂妄之人兴暴作乱，皇位旁落皇权衰微，大猪长蛇，在中原地区制造灾难，上天神意所在，下民中将要发生武斗，遥望紫极而长声号泣，瞻仰丹陵而悲恸落泪。家族的冤将要申报时，上天就赏赐黄乌大旗；国家的祸害应该诛杀，神灵就奉送银狐之符录。滕公拥抱大树，雄气正猛；张绣交战，风神更勇。忠诚冠盖曰月，孝义感动冰霜。如雷霆，如虎貔，往前驱驰拼命效力，元凶就被歼灭。已经在西州挂胆，又正在束市燃脐。蚩尤三冢，难道能说是严厉的诛杀；王莽千割，不能说是明罚。青羌、赤狄，都投给豺狼，穿胡服讲夷言的人，都被战胜封土作成大墓。以国都为中心的广大土地非常有利，再现兴隆和平；宗庙和谐，正承受很多幸福。自从烟气弥漫浑沌洪荒的时代，有骊连、栗陆之君，卦象因为龙的圆纹而产生，文字也是因为鸟的足迹才出现。云师火帝，并非没有助战阵的风；尧、汤誓师征伐，都是用的干戈正道。星过东井宿区，当时就破了崤、潼；雷震南阳，初次平定寻、邑。从来没有过在援救已经坠落的Et、月、星时，救助四海的水鸟时，显扬明白，恭谨地施行上天的惩罚，能如当今这样盛大。于是祥云似盖，清晨辉映姚乡；甘露如珍珠，早晨在高大的寝殿上光彩照人。芝房感于恩德，都出现在刨迤；瑞草黄荚伺候良辰，无需劳动银箭。加上东面逐步发展到玄茎，西面越过旦狙，产塑生风，迭垩出日，这些地方没有不列名在属国，归顺鸿胪，荒远之地莫不宾服，国家远近同享幸福。那些文采显著武艺美好，就如同花萼舆花托；天平地成，功业也就如此。很久就应该旁求掌故，咨询天官，思量鳘昌，经营高邑。宗王在霸主中兴起，不用烦劳阳武侯；帝王的清驾没有忧患，何必事奉长安府邸。正是应该发出皇帝的车驾来使他有所享受，仰看凤屏来承受天恩，天定的即位人就在陛下自身，谁同意陛下的谦让上月二十日，兼散骑常侍堑嘤等到邺，敬承圣旨谦和冲淡，因而没有主宰朝政。有人说泾阳没有收复，函谷没有修缮，圣驾归回金医，方能接受上天的眷顾。愚认为主庭、型退，没有固定的居所；坠担、星噬，都没有长久的住宅。登上岱岳并封祭，还设置明堂；巡狩章陵，按时行使司隶之权。何必向西看一定要如虎据龙盘，才建立王宫；南望生玺，才称得上是天阙。抑或又听说：玄圭已经赏赐，苍玉没有陈设，是木材加工误期，不是苞茅没有进贡。云和之瑟所奏佳音，久已不在甘泉响起；孤笪之管的乐曲，也没有在大泽听到遇丁。难道不让人惧怕吗。 臣诚恳地希望陛下依顺百姓的心意，拯救万邦的命运。岂能退却坚辞，才求石户的农人；推辞统治天下的请求，白白招引箕山之客百姓不知道君主不自以为有德。衹看见圣人的不仁。国土上所有的人都翘首以待，苍生还有别的什么希望从前苏季、张堡，远离家乡随异俗，尚且又招引三方之士来事奉羹蝈，请来六国尊奉秦国。何况臣等明显地承奉皇帝的恩宠，亲身承受朝廷的顾命，珪璋特别显达，互通聘问于河阳，貂尾珥饰雍容华贵，不久又在漳水结盟，加牢于贬馆，随世风的好坏而浮沉，远望乡关，确实与他们同悲欢。但是臣轻微的生命不能有所成就，命运与时代相背离。愧为一个行人，同为三危的远弃之人。承蒙恩惠能位列内殿中间，此事超过了耿弁所受的恩惠；封奏于边城，私下裹舆刘琨一样悲哭。不能表达尽臣极为诚挚的情怀，谨跪拜进表让陛下知晓。 九月甲戌，司空、镇束将军、扬州刺史南平王萧恪去世。 冬十月乙未，前梁州刺史萧循从魏到了江陵，世祖任命萧循为平北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戊申，在宫殿内拘捕湘州刺史王琳，王琳的副将殷晏下狱而死。辛酉，世祖任命儿子萧方略为湘州刺史。庚戌，王琳的长史陆纳及其部将潘乌累等举兵造反，袭击并攻陷湘州。这个月，四方征镇以及王公卿士又劝世祖即位，世祖仍然谦让不同意。奏表上了三次，世祖这才听从他们的规劝。 承圣元年冬十一月丙子，世祖在江陵即皇帝位。下诏说：“树立君主，是为了管理百姓。帝尧的心志，难道是看重黄屋，实际上是不得已才登上帝位。朕皇祖太祖文皇帝积德于蛙、銮，化行于辽、选，政道辉映在田野，所有人都心向着他。皇考高祖武皇帝与月一样光明，功业与天同高与地同大，顺应天意依从民心，既睿智又圣明。太宗简文皇帝地同启、诵，正符合文、景之治。羯族贼寇欺凌中原，时世艰难十分危急。朕大拯逆流，克复宗社。各位公卿士子、诸侯众官，都以皇天神灵眷宠顾命，国运现在已归属于朕，上天的命令不能够长久拖延，皇宫不可以长久地空旷，如同前些年，宪章好的规范，害怕天威，计算出兴隆宝贵的即位时间，因而把国家的神器集中在我一人身上。从前虞、夏、商、周，没有好的年号，汉、魏、晋、宋，因循守旧已经很久。朕虽然说是拨乱反正，但不是创业开国，想着能上继承宗庙，下施惠万民。可改太清六年为承圣元年。拖欠的租税旧曰的欠债，都允许宽免；孝子贤孙，都可赐给爵位；犯罪之人，特别加以原谅饶恕；被禁锢夺去劳动机会的人，全部解除禁锢。”这一天世祖不升正殿，公卿衹是陪列罢了。丁丑，任命平北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萧循为骠骑将军、湘州刺史，其余如旧。己卯，立王太子萧方矩为皇太子，改名为元良。立皇子方智为晋安郡王，方略为始安郡王。追赠亲生母亲阮脩容尊号为文宣太后。这个月，陆纳派遣部将潘乌累等攻破了衡州刺史丁道贵的阵营于渌，道贵逃到零陵。 十二月壬子，陆纳分兵袭击巴陵，湘州刺史萧循击破了他们。这个月，营州刺史李洪雅从零陵率兵众出击空灵滩，将要向下讨伐陆纳，陆纳派遣将领吴藏等袭击攻破李洪雅军，李洪雅退守空灵城。 承圣二年春正月乙丑，世祖韶令王僧辩率领众军向上讨伐陆纳。戊寅，世祖任命吏部尚书王褒为尚书右仆射，刘彀为吏部尚书。此时西魏派遣大将尉迟迥袭击益州。 三月庚午，世祖下诏说：“民以食为天，发展农业是治国之本，此言流传千年，遗留给百位帝王，他们没有谁不敬授农时，亲自在帝王的籍田上耕作。所以稼穑是宝，《周颂》以乐章嘉奖它；禾麦没有收成，鲁史把它写在方册裹。秦人有农力科取，汉氏广开屯田利益。近年来聚积了很多恶运，多灾多难频频来到，干戈不止，我则无暇。扩大田地的命令，不在郡国中传扬；载师的职责，在执行官府方略时有所疏陋。今天元凶已被歼灭，海内正在统一，希望能大大地庇护百姓，也许能力挽横流。一家店铺废弃了商务，就会劳心费神每不安心；一个农夫废弃了农业，地就会像咸卤地一样无遗存的庄稼。国家富足刑法清廉，家庭丰足人民富裕。那些从事田地体力劳作的人，在当地免除赋税。外地立即宣扬本韶书并加以约束，就可以称朕的心意了。”辛未，李洪雅在空灵城投降贼人，贼人拘囚他回去。当初，逃到蔓医投奔奎送堕，选整让他收集余众，和他一起投降。洪雅降贼后，贼人就杀害了丁道贵。丙子，贼将吴藏等率兵占据车轮。庚寅，有两条龙出现在湘州西江。 夏季的四月丙申，王僧辩的军队驻扎在车轮。 五月甲子，官军攻打贼寇，大破他们。乙丑，王僧辩的军队到达长沙。甲戌，尉迟迥进逼巴西，潼州刺史杨干运献城投降，接纳了尉迟迥。己丑，萧纪的军队到达西陵。 六月乙卯，湘州平定。这个月，尉迟迥包围益州。 秋季的七月辛未，巴束人苻升、徐子初斩贼城主公孙晃，举城来投降。萧纪军队大败，萧纪遇到官兵死去。乙未，王僧辩班师回到江陵，世祖韶令各路军马各自回到所镇守的地方去。 八月戊戌，尉迟迥攻陷益州。庚子，世祖下韶说：“开始居住在亳，不弃先王的都城；受命于周，不改对旧邦的歌颂。近来戎事已经停息，关隘深夜无用警戒。离开鲁兴发感叹，有感于夜分，经过沛感怀落泪，实在有劳夜眠。仍然因为潇、湘作乱，庸、蜀被贼兵所阻，所以任命将领授给律令，指定日期攻克平定。现在四面八方安定太平，京城四郊没有了堡垒，应该按照赐乘青盖车的旧典去做，言归白水的故乡。江、湘运输，用的是并连的大船，巴峡的舟舰，载有精锐的甲兵上百万，先驻扎建邺，再行充实京城；然后六军迅速出征，九旗飘扬，拜谒先帝陵寝，修复宗庙社庙。主宰者要详细地依照旧典，按时宣传和约束。” 九月庚午，司徒王僧辩回到原防地镇守。丙子，世祖任命护军将军陆法和为郢州刺史。乙酉，又任命晋安王萧方智为江州刺史。这个月，齐派郭元建在合肥训练水师，又派大将邢呆速、步大汗萨、东方老率军与郭元建会师。 冬季的十一月辛酉，王挝率军驻扎在姑塾，就留下来镇守在那裹。派遣建议刺史±翅进据墓迩堡垒。征召昱兴太守裴之护率众接续他。戊戌，任命尚书右仆射王褒为尚书左仆射，湘束太守退绾为尚书右仆射。 十二月，宿预土民东方光献城归顺，魏江西州郡都起兵响应他。 承圣三年春季的正月甲午，世祖加南豫州刺史侯填为征北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陈霸先率军攻打广陵城。秦州刺史严超达从秦郡包围泾州，侯填、张彪前出到石梁，作为他的声援。辛丑，陈霸先派晋陵太守杜僧明率众援助东方光。 甲辰，世塑任命司徒王坛丰为太尉、车骑大将军。丁未，魏派大将王茎率兵七百人攻窒玺，丝世塱迎击，大败他们。戊申，一任命护军将军、竖蛆刺史陆运逛为司徒。 夏季的四月癸酉，世担又任命征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速玺先为司空。 六月壬午，毯又派大将步大汗萨率军救迳塑。癸未，有黑气如龙，出现在宫殿裹。 秋季的七月甲辰，世担任命都官尚书塞坏为吏部尚书。 九月辛卯，世塑在龙光殿讲述
经书中说：“孝是德的根本。”孝道对于百姓是重大的事情，作为君王是首先应当办好的事情啊!高祖开创帝业，身体力行以德化俗，浮薄败坏的风气得以改变，以孝治国的治道得以彰显。每次颁发诏书，对遵从孝道的人都多加表彰。而家家仁厚平和，却很少有人追求欺世的荣誉；隐藏自己才能、不使外露已经成为风气，人人都隐藏住自己超过众人的业绩。因此被人们看见、听到的，已经不多了。现在搜集他们的事迹以便使遣佚之事得以完备。 滕昙恭，豫章南昌人。他五岁的时候，母亲杨氏患上热病，想吃寒瓜，当地却不出产，滕昙恭到处访求也找不到，内心悲伤，非常痛苦。不久滕昙恭遇上一个僧人，僧人间他痛苦悲伤的缘故，滕昙恭把情况全都告诉僧人。僧人说：“我有两枚寒瓜，分送一枚给你。”滕昙恭拜谢僧人后，就捧着瓜回家，把瓜进呈给母亲。全家都非常惊奇。大家到处寻访僧人，没有人知道僧人在什么地方。父母去世之后，滕昙恭有十天左右不吃饭饮水，伤心痛哭以致吐血，昏过去又苏醒过来。滕昙恭隆冬季节不穿棉衣，终生衹食用蔬食。每逢父母去世的忌日，思念之情不能忍受，昼夜都伤心痛哭。滕昙恭的家门外有两株冬生树，当时忽然从树上冒出一股神光，不久就显现佛的形象和两旁护侍的仪仗，容貌神采清清楚楚，他们从大门走进滕昙恭的家，滕家大大小小，都向佛行礼膜拜，佛的形象很久才消失，远近僧人百姓都传道造事。太守王僧虔荐举滕昙恭任功曹，滕昙恭坚决拒绝不肯上任。王俭当时跟随王僧虔在郡中，他称滕昙恭为滕曾子。天监元年，陆琏奉命为使者，巡视各地，了解风俗民情，他上表呈奏滕昙恭的孝行及对神佛的感应。滕昙恭有三个儿子，三人都有德行，有业绩。 当时还有个徐普济，长沙临湘人。他正在守丧，棺柩还未下葬，而邻家发生火灾，火势延及他家房舍，徐普济号呼痛哭，伏在棺柩上，想用自己的身体遮蔽火势。邻人去把他救出来，他被烧烤得已经昏迷过去，很多天才苏醒。 宣城宛陵有个女孩与母亲同床而睡，母亲被虎抓去，女孩号叫着抓住虎，虎毛全都被她抓落了，这样跑了十几里，虎才把女孩的母亲丢下来，女孩抱着母亲回家，母亲还有气息，遇了一个时辰才断气。太守萧琛赠送财物给她家帮助治丧；还上表呈奏这一情况，皇上下韶旌表其门闾。 沈崇愫字思整，吴兴武康人。沈崇愫之父沈怀明，宋时任兖州刺史。沈崇愫六岁之时居父丧，丧礼时行哭踊礼都超过常礼。到成年以后，给人做文抄之事以供养母亲。齐建武初年，沈崇愫从家中被征召出来任奉朝请。永元末年，迁任司徒行参军。天监初年，任前军鄱阳王参军事。天监三年，太守柳惮征召沈崇傣为主簿。沈崇愫跟随柳惮到郡城后，回家接母亲，母亲去世了。沈崇愫因为自己没有赶上侍奉病中的母亲，想要用死来表达自己的孝心，水米不入口，昼夜号呼痛哭十多天，差不多将要气绝身亡了。兄弟们对他说：“殡葬之礼还未进行，突然这么快地毁伤自己，不是全心全意尽孝之道。”沈崇愫于是到母亲埋葬的地方，不论下雨下雪，都伏在坟上哀伤痛哭。每夜常有猛兽来远远地看着他，发出好像叹息一样的声音。沈崇愫因为家中贫穷，无力迁葬，于是向人乞讨，经过很长时间才得以给母亲改葬。不久沈崇僳在母亲墓侧搭了座草棚，自己认为当初举行的丧礼礼仪不完备，又在改葬后再守孝三年。很长时间都衹吃麦屑，不吃盐和醋，坐卧都在草垫上，因此全身浮肿，不能行动。郡县呈报他这种极尽孝道的操行。高祖听到这情况，就派遣中书舍人安慰勉励他。于是下诏说：“前军参军事沈崇愫，从小有志气，有操守，居丧期间，哀痛超过常礼。为母亲守丧未满，未能举行隆重葬礼，自认为多年行乞，守丧的礼仪多有欠缺，正想用长久思念亲人的日子，再作为第二次守丧的起始。虽然这种情义值得同情，但礼中已有明确的规定。应当当即叫他除去丧服，提拔补任太子洗马之职。旌表其门板，以勉励这种风俗教养。” 沈崇傣遵从韶命除去丧服，但是哀痛哭泣如同还在居丧，坚决拒绝，不肯接受官职，苦苦地陈情推让，一年后才得以任永宁令。自认为得到俸禄不能奉养双亲，想到这些就更加悲伤，哀痛之情自己不能承受，到永宁县就去世了，死时三十九岁。 荀匠字文师，颖阴人，他是晋太保荀勖的第九代子孙。荀匠的祖父荀琼，十五岁时就在成都集市上为父报仇，因此以孝出名。宋元嘉末年，荀匠渡江赶赴武陵王处参加义军，被元凶追兵杀害，朝廷追赠他为员外散骑侍郎。荀匠之父荀法超，齐中兴末年任安复令，在任职时去世。凶讯传到荀家，荀匠号呼痛哭，昏绝过去，全身冰凉，到夜晚才苏醒。不久荀匠奔丧，每次住宿在江边，来来往往的商旅都不忍心听到他哀痛的哭声。服丧未满，荀匠之兄荀斐从家中被征召出来任郁林太守，在征讨俚贼时，被流箭射中，死在战阵中。丧柩送回来时，荀匠到豫章迎接．远远望见装运灵柩的船就跳下水去，两旁的人赶去援救，勉强把他救起来。丧柩到家后，因为家中贫穷不能按时下葬，他为父兄服丧，经历四年不迈出守丧草房的门。从开始守丧之后，荀匠不再梳发洗发，头发全都脱落。他哀哭没有定时，声音嘶哑了就无声哭泣，眼眶全都烂了，形体枯槁憔悴，瘦得皮包骨头，即使是家裹人也不再认得出他。郡县把这情况向朝廷启奏，高祖下韶派中书舍人为他除去丧服，擢拔他为豫章王国左常侍。荀匠虽然除去丧服，但哀毁憔悴却更加厉害。他的外祖父孙谦告诚他说：．“皇上以孝道治理天下，你的行为超过古人，所以颁发诏令除服，擢升你任这个职务。不衹是君父之命不可抗拒，一定也可扬名后世，显扬的岂祇是你一个人的名声啊!”荀匠于是才接受官职。最终竟然因为悲哀损伤身体死在家中。死时二十一岁。 庾黔娄字子贞，新野人。庾黔娄之父庾易，被征召为司徒主簿，他不肯就职，因此有盛名。 庾黔娄从小好学，常与人一起论述、吟诵《孝经》，未曾在人前因对答不上而羞愧脸红，南阳高士刘虬、宗测认为他是奇才而大加赞叹。庾黔娄从家中被征召出来任本州主簿，迁任平西行参军。又出为编县县令，治理该县有特殊的业绩。在座墨远任县令以前，县境内多出现虎伤人畜的事，庾黔娄到任之后，虎都渡河到临沮县境去了，当时人们认为这是被仁义之风感化所致。齐永元初年，庾黔娄被授为孱陵县县令，到县不满十天，庾黔娄在家患病，黔娄忽然感到心惊，全身流汗，他当天就弃官回家，家裹人对他突然回来都感到吃惊。当时庾易患病才两天，医生说：“想要知道病人的病情是好转还是加剧，衹要尝尝粪便是苦还是甜。”庾易泻痢，庾黔娄就取的粪便来尝，粪味变得甜滑，他的内心就更加忧愁痛苦。到晚上，庾黔娄常常向着北极星叩头祷请，请求用自己的生命来替代父亲。不久听到空中有声音说：“庾征君寿命已尽，不能再延长，你的诚心祈祷已让天神知道，衹能把庾丰君的生命延长到月底。”到月底庾易病故，庾黔娄居丧期间，哀痛的举止超过常礼，他在墓侧搭草庐，住在草庐中守丧。和帝登上帝位，将要起用正在服丧的庾黔娄，镇军萧颖胄亲笔写信规劝开导他，庾黔娄坚决拒绝。服丧期满，庾黔娄被授为西台尚书仪曹郎。 梁王台府建立后，邓元起任益州刺史，他上表启奏以庾黔娄任府长史、巴西梓潼二郡太守。成都平定以后，城中珍宝堆得像山那样高，邓元起把珍宝全都分给自己的僚属部下，衹有庾黔娄一无所取。邓元起对他不合群的行为感到不舒服，就严厉地说：“庾长史为什么一个人造样做?”庾黔娄为了表示不违逆邓元起的命令，就请求分给自己敷箱书。不久，庾黔娄被授为蜀郡太守，在职期间，他清正廉洁，百姓称便。邓元起在蜀地死后，他的部下都离散而去，庾黔娄亲自为他营办殡殓之事，并且护送他的丧柩回归家乡。庾黔娄回京后任尚书金部郎，迁任中军表记室参军。太子东宫建立之后，庾黔娄以本来的官职为皇太子侍读，很受器重，皇上下韶庾黔娄舆太子中庶子殷钩、中舍人到洽、国子博士明山宾等人，按次序轮流每天为皇太子讲解《五经》经义。庾黔娄迁任散骑侍郎、荆州大中正。他四十六岁时死去。 吉酚字彦霄，冯翊莲勺人，他家世代居住在襄阳。吉酚幼年就很有孝心。十一岁的时候，遭逢生母去世，吉酚守丧时水米不入，几乎将要因哀痛而毁掉生命，亲族对他的孝性都感到奇异。天监初年，吉朌之父任吴兴原乡令，因被奸诈的官吏诬陷，被逮捕交给廷尉审问。吉酚当时十五岁，他站在通衢大道上号呼哭泣，祈求公卿大臣为其父伸冤，见到这种情景的行人，都为他掉下了眼泪。吉酚之父从道理上看是清白无辜的，但他以被官吏审讯为耻，因此凭空承担了罪遇，定罪将要被判死刑。吉酚于是赶去朝堂之外敲打为百姓申诉冤情所设的登闻鼓，请求代替父亲去死。高祖对逭事感到奇怪，命令廷尉卿蔡法度说：“吉酚自己请求一死，以赎回父亲之命，这种情义虽然可嘉，但他衹是个幼小的孩童，未必能够自己想出这个主意，你可以严厉逼迫，诱使他说出实情。”蔡法度接受高祖的命令回到自己官府，把刑具全都摆出来，让手下官吏也全都站列在大堂上，然后声色俱厉地问吉酚说：“你请求代替父亲去死，皇上下命令已经答应了你，你就应当依法处以死刑；但是刀锯加在身上，非常痛苦，你真的能去死吗况且你是一个小孩子，内心想不到这种主意，一定是被别人教唆。教唆人姓甚名谁，应当一一回答。你自己假如后悔而改变主意，我也听从你。”吉酚回答说：“我这个囚犯虽然幼小无知，难道不知道死是令人害怕的事情?衹不过我的弟弟们年纪幼小，衹有我算是年纪大一些，不忍看见父亲遭受极刑，自己苟活下去，所以内心作出决断，把自己的想法向上报告，恳求皇帝。现在想要殉身救父，弃骨黄泉之下，遣不是小事情，怎么会受人教唆呢!皇上英明，下韶书准许我代替父亲去死，对我来说这和准许我登天作仙人没有什么两样，哪会反悔变心?”蔡法度知道吉册有代父受死的至诚之心，不能用强力让他屈服，于是改用和颜悦色劝诱吉酚说：“皇上知道令尊无罪，不久将要宽恕释放。看你神智聪明，仪表秀美，算得上是个出色的孩童，现在假若改变你原来的话，有幸父子一同得到救助，为什么要在这少壮之年，苦苦寻求受刑之苦?”吉酚回答说：“凡是鱼族蝼蚁，还爱惜自己的生命，何况是人，哪裹愿意粉身碎骨。衹是因为我父亲身上负有极大的罪名，必须依法行刑，所以想着自己去死，希望延长父亲的生命。现在我闭上眼睛伸长脖子，等待杀头，陈尸示众，我的情意已全部表达出来，无话再说了。”吉酚刚刚被囚禁的时候，狱吏依法给他全加上脚缭手铐，蔡法度怜悯他，命令狱吏除去他的镰铐，令他戴上一件小的刑具。吉酚不肯依从，他说：“吉酚请求代父去死，就是定死罪的囚犯。死囚的刑具，衹应当加重，哪能减轻呢?”最终不肯除去镣铐。蔡法度把全部情况向高祖启奏，高祖于是宽宥了吉酚之父。丹阳尹王志访求吉酚在廷尉的全部过程，并且请吉酚在丹阳住下，想在第二年年初，作为孝道笃厚的优秀人物向朝廷举荐。吉酚说：“王尹真可怪啊，怎么把我吉酚估计得逭么浅薄啊!父亲受辱，儿子就该去死，道义本应如此；假如我厚着面孔，不知羞愧，去接受王尹的举荐，那就是藉着父亲博取名声，遣耻辱是多大啊。”吉酚拒绝了王志的要求。吉酚十七岁时，应征召为本州主簿。出监万年县，代理县令一年，教化感动百姓，仁义之风盛行。吉酚从雍回到郢，湘州刺史柳忱又召吉酚为主簿。后来吉册同乡人裴俭、丹阳尹丞臧盾、扬州中正张仄等人联名荐举吉酚，认为他孝行笃厚真诚，精通《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