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永字子云，是长安人。父亲谷吉，做卫司马，作为使节送郅支单于侍子回国，被郅支所杀，这件事记载在《陈汤传》中。谷永年轻时作长安小史，后来广博地学习经书。建昭中，御史大夫繁延寿听说他有优秀的才能，拜任他为自己的属吏，后举荐他为太常丞，他多次上奏疏谈论政治得失。 建始三年冬季，日食和地震同曰发生，皇帝命令选拔正直敢于直言能够尽力劝谏的士人，太常阳城侯刘庆忌推荐谷永待诏公车。谷永对答道：陛下具有最为圣明的纯正品德，忧惧天地警告的奇特现象，整饬自身修治国政，询问并采纳公卿的建议，又颁下英明的命令，让众官推举敢于直言的人，抽空召见他们以探究异变发生的原委，来寻求上天降罪的原因，使我们这些士人得以到圣明的朝廷上来，接受圣上的询问。我才能不佳学问浅薄，不通晓政事。私下裹听说圣明的君主即位，要端正貌、言、视、听、思五事，建立帝王统治的准则，来顺从天帝的心意，这样众多吉祥的征兆在下面才会序列出现，曰月在天上运行才会有规律；如果君王过分地沉溺在后宫，安于享乐和出游打猎，自身失掉了对五事的修正，统治的准则不能确立，那么灾祸的征兆就将降临而显示惩诫的六种灾异现象就会出现。凡是灾祸异象的出现，各自象征着过失，按类警告世人。于是在十二月初一戊申，日食在婺女之时，地震在萧墙之内，两者同曰发生，来再三告示陛下，那些过失不算太远，应当深切地在自己身上寻找原因。天意难道是因为陛下留心女色，不忧虑政事，不慎重举止，屡次失去中正吗？是因为宠爱姬妾很过分，女子不遵守妇道，因为嫉妒都想独自占有圣上，妨碍承继子孙的兴旺吗？古代的君王废止了五事的中正，丧失了夫妇间的道德关系，妻子姬妾得到了宠爱，就可以在内有所请求一定实行，在外擅用权力，以至于倾覆国家，迷惑扰乱阴阳之序。从前裹姒当权，宗周因此丧国；阎妻骄宠曰盛，因此出现日食。这是异象的征验啊。经书上说： “帝王统治的准则，就是要大大地建立起统治的中正。”经传上说：“统治准则不中正，这称作不建，此时就会出现日月运行混乱的现象。” 陛下登上最尊贵的帝位做了天下的君主，接受帝王的职责来统治众生，四方之内的太平与不太平，都在陛下的掌握之中。您果真能留意修正自身，努力尽自己的力量做事，减少私人宴饮的空闲来操劳天下的事，放弃远离过分沉溺的逸乐，停止倡优艺人娱乐的享受，杜绝鬼神不享的行为，谨慎地节制出游打猎的玩乐，起居有一定的规律，遵循礼法来做事，亲自治理政事，致力于实际行动而没有倦怠，安心地从事一切像天性一样自然。经书上说：“从今以后继承祖业的君王，不要过多沉溺于酒宴，不要放纵于出游打猎，衹应该恭谨地修正自身。”没有主上自身修治中正而臣下奸邪的。 夫妻之间的关系，是君王治事的纲纪，社稷安危的关键，是圣明的君王最应慎重的。从前舜告诫二女端正言行，使自己高尚的品德更加崇高；楚庄王忍痛不见丹姬，因此成就了霸主的功业；周幽王被裹姒所迷惑，周德衰败国家灭亡；鲁桓公被齐女姜氏所胁迫，社稷因此倾覆。您果真能够修整后宫的事务，明确尊卑的顺序，地位高的不能因嫉妒独占皇宠，以断绝骄纵轻慢的端倪，抑制裹姒、阎妻之类的祸乱，地位低的都能够按次序侍奉君主，各自得以尽她们的职责，就可扩大后代子孙的延续，平息《白华》之类的怨恨，后宫亲属，在财用上使他们富足，不要让他们参与政事，以此来疏远皇父一类靠宠幸得官的人，削弱妻党的权力，没有闺门修整而天下混乱的。 治服远方要从治理近处开始，学习好的品行要从左右的人开始。从前龙主管纳言，而舜的命令就很诚信允当；四辅已经完备，成王没有过失。您果真能告诫饬正左右掌管万事的大臣，戴着金貂之饰、掌握常伯职责的人，都让他们学习先王之道，懂得君臣之间的大义，众人都学会谨慎守信用，没有嬉戏骄横放纵的过失，那么左右的大臣恭敬平顺，群僚仰视效法，教化就会流传到四方。经书上说：“要先整顿制约左右近臣。”没有左右近臣正直而百官不正的。 统治天下的人尊重贤才考论功绩天下就太平，轻慢贤才不论功绩天下就会混乱。您果真能仔细地考虑统治民众的方法，为有得到贤能的人的福气而欢悦，论才能选拔士人，一定要试用到职位上，明确规定考核标准来衡量他们的能力，考查功绩实际来评定他们的德行，不要采用结伙营私的人虚伪的赞美之辞，不要听受积渐El深的诬陷之言，那么拥有功绩修正职责的官吏没有优点被隐蔽、受到中伤的忧虑，结党营私邪恶诡诈的人不能得到官位，小人一天天减少，俊杰治能之士一天天多起来。经书上说： “三年一次考核官吏的功绩，考核三次后就罢退那些幽暗无功的，升迁那些昭明有功的。”又说：“具有九德的人都任用做事，俊杰治能之士都有官位。”没有论功行赏实行在前，众多有才智的人安置在官位上而国家不太平的。 尧时遭受洪水灾害，天下分隔成为十二个州，控制远方的力量衰微，却没有背逆反叛的灾患，这是因为尧的德行淳厚恩惠深重，百姓没有怨恨的啊。秦处于坦平无阻的大地上，一个人振臂大呼而四海之内崩溃解体，是因为刑罚深重残酷，官吏的行为残暴狠毒啊。违背天意败坏道德，替君主取怨于百姓的，没有比残暴狠毒的官吏更厉害的。您果真能驱逐撤销残暴狠毒严酷暴虐的官吏废止不用，增加选拔温和善良有上德的人来亲抚民众，平缓刑罚释放冤屈的人来顺理民众的生命，致力于减少徭役，不要夺占农时，少收赋税，不要用尽民众的财力，让天下黎民都能安居乐业，不因延时的劳役而愁苦，不因苛暴的政治而忧虑，不因残酷的官吏而痛苦，即使有唐尧时的大灾害，百姓也没有背离君主的心思。经书上说：“招抚安置百姓，施仁爱于鳏寡。”没有君主德行淳厚官吏贤良而百姓叛乱的。 我听说灾祸异象，是皇天用来责备告诫人君过失的，就像慈严的父亲明白的告诫。害怕担忧而恭谨地改正，那么灾祸就会消失，福气就会降临；忽视轻慢这些告诫，灾祸的惩罚就不会消除。经书上说： “行事适合天意，五福就会降临；行事违背天意，六极就会降临。”经传上说：“六种灾气兴起显现，如果不恭敬地修德来御灾，六种惩罚就会侵入，六种灾异的现象就会降临。”现今三年之间，灾祸异象蜂起，大小都具备了，这是行事不合天帝的心意，天帝不高兴，昭示得很显著。不在自身上寻求原因，就无法改正，从速处举荐士人，广泛征求意见，又不采纳他们的言论，这是沿循不合天意的轨迹，没有谢过的实际行动啊，天帝的责罚会因此更重。这五件事，是君王政事的法度，是南面而治的紧要事务，希望陛下留意。对策进上，天子对此很惊异，特意召见谷丞。 那年夏天，命令各位方正都来对策，这件事记载在《杜钦传》中。谷永对答完毕，接着说道：“我先前有幸得以条陈奏对灾异的效验，祸乱的极至，言辞关系到您听纳的圣明。奏书陈述在前，陛下舍弃不采纳，却又改让方正对策，不正视值得忧惧的不寻常的现象，询问不紧急的平常之论，废止承合天意的至理之言，竞相呈献无用的空话，想要抹杀灾异，欺罔诬蠛天意，因此皇天勃然发怒，甲己之间暴风三次到达，拔起折断树木，这是天帝最为圣明不可欺罔的征验啊。”皇上特意又询问谷永，谷永对答道：“日食地震，是皇后贵妾独占宠幸导致的。”这件事记载在《五行志》裹。 在这时，皇上刚刚即位，谦虚礼让，把政事委托给大将军王凤，议臣多归罪于王凤。谷永知道王凤刚刚被信任而掌权，暗中想依附王凤，于是又说：现今四夷归服，都成了您的臣妾，北方没有薰粥冒顿的忧患，南方没有赵佗、吕嘉的患难，三面边境安定，没有动用兵革的警报。大的诸侯才食俸数县，朝廷的官吏控制着他们的权力，使他们不能有什么作为，没有了吴、楚、燕、梁四面并立的局面。百官盘根错结，亲疏相互间杂，骨肉大臣有申伯一样的忠心，虔敬恭谨，小心翼翼有所畏忌，没有重合、安阳、博陆之类的叛乱。这三方面没有毛发般纤细的罪过，不可以归罪于诸舅。这和想以政事来找丞相父子的过失差错、中伤尚书宦官，搪塞不寻常的异象的，都是以不合事理的谬论欺罔天帝的人呀。我私下裹恐怕陛下留下昭然明显的过失，忽视天地明白的告诫，听从愚昧的人的不合事理的谬论，归罪于无辜的人，把灾异的发生归依到政事上，深深地失掉天帝的主意，这是大大不可以的呀。陛下即位，委任官吏沿循旧例，没有政事的过失。元年正月，白气显明地从东方升起，到了元年四月，黄色的浊气四处充塞，覆盖了京师，又发生大水灾，以地震和日食显示。各有占I-，应验，相为表里，百官诸事没有什么可归属依赖的，陛下单单不奇怪吗？白气从东方升起，是卑贱的人将要兴起的标志啊；黄色的浊气覆盖京师，是王道衰败断绝的征验啊。贱人正当兴起而京师裹王道衰微，造两方面的征验已很不好。陛下果真能深察愚臣我的话，致力于忧惧天地的异象，长远地考虑宗庙的大计，改变以往更正过失，脱离沉溺的心思，消除偏颇的宠爱，振作干刚的威力，平分天帝庇护的恩惠，使众位姬妾得以人人轮流进侍，好像还不够，急需再多接纳适宜生子的妇人，不要挑拣美丑，不要避讳尝字，不要讲论年龄。按这个办法来推论，陛下能够在卑贱的人中间得到承继的子孙，还反而是福气。祇是为了得到承继的子孙罢了，母亲没有卑贱的啊。派后宫女史以及备使唤的人中适合皇上心意的，广泛地在卑贱的人中间寻求，以遇到天帝所展示的佑助，宽慰排解皇太后的担忧和怨愤，和解消除天帝的责备和怒气，那么承继的子孙就会繁衍生育，灾祸和异象就会止息。陛下如果不能深察愚臣我的话，忽视天地的警告，灾祸的根源不消除，水雨灾害，山石异象，不久将会发生；发生了那么多灾异已经到了极点，天象的变异已经形成，我即使想要舍身献策，也于事无补了。 疏远卑贱的臣子，能够敢于直率地陈述天意，斥责讥讽宫帷隐私，要离间尊贵的皇后和宠盛的姬妾，自知言语刺耳不合圣上心意，必定不能免除汤镬之刑的诛杀。这是天帝保佑汉家，使我敢于直率地说出这些啊。三次进上密封的奏章，然后得以被召见；待诏一旬，然后得以谒见圣上。从疏远卑贱的地位得以进献忠言，很辛苦；从最尊贵的地位得以闻知天意，很不容易。这些话不能泄露，希望一五一十地写下我的话，由侍中来进奏陛下，把它给心腹大臣过目。心腹大臣认为不是天意，我应当受到妄言之刑的处罚；如果认为果真是天意，为什么要忘掉国家的根本，违背天意来放纵私欲！请陛下认真察看仔细考虑，多多地替宗庙打算。当时应对的有数十人，谷永和杜钦是其中最优秀的。皇上把他们的奏疏都拿给后宫看。后来皇上曾经赐给许皇后书信，引用谷永的话来责备她，这件事记载在《外戚传》中。 谷永已经暗中替大将军王凤游说了，才能又的确是最优秀的，因此被提拔为光禄大夫。谷永进上书信感谢王凤说：“我衹有斗筲一样小的才能，资质浅薄学问不佳，与将军没有一日的交情，也没有左右的介绍，将军赏悦我的狂妄之言，把我从皂衣小吏的位置上提拔起来，置身于谏静之臣的末位，不听从积渐！El深的诬陷。不受纳不实的谗言，即使齐桓晋文任用士人笃信亲密，明察的父亲、聪智的兄长庇护养育子弟，实在也无以复加！从前豫子吞炭毁声爨面毁形来报答被待见的不寻常，齐门客在公门自到来报答孟尝君的恩施，知氏、孟尝还有为他们而死的勇士，何况将军的门下呢！”王凤于是厚待谷永。 多年以后，谷永出京师做了安定太守。那时皇上诸舅都学习经书，掌管政务。平阿侯王谭按照年龄次序，应当接替大将军王凤辅佐政事，尤其与谷永亲善。阳朔年间，王凤薨。王凤病重时，推荐堂弟御史大夫王音来代替自己。皇上听从他的建议，任用王音作大司马车骑将军，领尚书事，而平阿侯王谭赐官位特进，领城门兵。谷永听说了这件事，写给王谭一封信说：您自身具有周公、召公的品德，持有管子、晏子的操行，敬重有才德的人并能谦恭地对待他们，喜欢做善事不知疲倦，早就应该位在大将军了，因为有大将军在，所以抑郁在家，不能舒展忧愤。现在大将军不幸早薨，累计亲疏次序，排列才能高低，应该轮到您了。拜官那天，京师士大夫怅然失望。这都是因为我们这些人愚顽才能低下，不能嘉奖表扬万分之一。近来听说您以特进之位领城门兵，造就是车骑将军容仪温文地在朝廷执政，最亲的贤舅却在外面掌管城门钥匙呀。我私下裹替您感到不高兴。您应该坚决要求辞职，陈说自己才能浅薄不足以坚固城门的守卫，收取太伯的谦让之名，保留谦逊的路径，关上门高枕安卧，做明智人的首领。希望您与见识广博的人共同考虑这件事，我替您这样安排了。”王谭得到他的信很感动，于是推辞谦让不接受领城门的职位。从此王谭和王音相互之间不和睦。 谷永在远地做郡官，担忧被王音危害，称病足足三个月得以免官。王音奏请委任谷永做营军司马，谷永多次谢罪自己陈述情状，得以迁职作了长史。 王音因逾越至亲以堂舅的身份辅佐政事，威势权力比王凤的时候降低了。谷永又游说王音说：“将军居任上将的职位，封食土地肥沃的大城，担负着周公、召公一样的职责，把握着天下的机要，可以称得上富贵的极点了，人臣中没有第二个，天下的责难就会从四面而来了，您将凭藉什么占据这种地位呢？您应该朝夕不倦怠，持有伊尹般坚强的品德，来坚守职责辅助皇上，诛除恶人不回避亲近信爱的人，推举贤能不回避仇视敌对的人，来显示最大的公正，在四方树立信用。专心地实行这三方面，才能够长期担负重任，长久地享受深厚的宠幸。太白出现在西方六十天，按规律应当高入天空，现在已经过了Et期，还在桑榆之间，本体虚弱而运行迟缓，形状小而光亮微弱。荧惑角气势强烈大而明亮，逆行居于尾宿。火星逆行，是固定不变的；火星居于尾宿，是异变。天意难道是指将军忘记了深沉隐伏的大义，委曲顺从，执事不坚强，不广泛任用士人，仍有好恶的忌讳，坦荡的品德不纯粹，正有舆将相大臣背离的开端吗？为什么您刚继承司马的名号，不久金星和火星一起有这样的变异？上天最为圣明，不会凭空地显示异象，希望将军敬畏而谨慎地看待这一切，深思变异的缘故，更改寻求执政的途径，来承合天意。”王音还是不能心平，推荐谷永做了护菀使者。 王音薨，成都侯王商代替他做了大司马卫将军，谷永于是升迁为凉州刺史。在京师奏事完毕，应当到部裹去，当时有黑龙出现在束莱，皇上派尚书询问谷永，听受他要说的话。谷永对答说： 我听说称王天下据有国家的人，忧患在于君主有危身亡国的行为，而告诫危亡的话却不能够被君主听到；假如使告诫危亡的话马上让君主听到，那么商周就不会改变姓氏而交替兴起，三代不变更政治而更相使用。夏商将要灭亡了，道路上的行人都知道，君主却安然地自以为像太阳在天上一样没有谁能危害他，因此过恶日益严重他自己却不知道，大命倾覆却不醒悟。《周易》上说：“能够考虑到危险的才能保有安定，能够想到灭亡的才能够存在。”陛下果真能注意宽宏英明地听取意见，没有因忌讳杀人，使刍莞之臣能够在您面前陈述全部所听到的，不担忧后患，直言的路径打开了，那么四方众多贤士就会不远千里，像车辐集于轴心一样聚集到朝廷陈述忠诚，这是群臣的最大愿望，社稷的长久福气啊。 汉家实行夏历正月，夏历正月属黑色，黑龙，是同姓的象征啊。龙属阳德，从小到大，因此是王者的祥瑞之应。不知是不是同姓有看见本朝没有继嗣的福庆，多有危险的裂隙，要趁此侵扰作乱举兵而起呢？还是启动心思期望继嗣君主之后，残暴不仁，像庐陵、昌邑之类？我很愚钝不能断决。元年九月黑龙出现，九月最后一日，又出现日食。今年二月己未夜星体陨落，乙酉，又出现日食。六个月之间，大的异象四次出现，两次同月，三代的末年，春秋的混乱时，也不曾有过啊。我听说三代社稷灭亡宗庙丧失的原因，都是由于妇人和一些恶人沉湎于酒乐。《周书》上说： “采用妇人之言，是自绝于天。”“容纳四方逃亡多罪的人，尊崇并抬高他们，亲信并使用他们。” 《诗经》中说：“火烧得正烈，难道有能灭掉它的人吗？赫赫宗周，是褒姒灭亡了它呀！”《周易》中说：“饮酒浸湿其头，信用因此丧失。”秦经历二世十六年就灭亡的原因，是养生过分奢侈，奉终过分华富啊。这两方面陛下兼而有之，我请求大致地陈述一下它们的效应。 《周易》说“居中主食，没有什么可成就的”，是说妇人不能参与政事。《诗经》上说：“以哲妇为美，实际是枭鹧呀；”“不是从天而降，而是由妇人而生。”建始、河平之际，许、班两家的尊贵，顷动前朝，气焰熏灼四方，赏赐无法计算，致使内库空虚，女宠达到顶点，不能再增加了；现在后起的人，天不赐福，比以前更胜十倍。废止先帝的法令制度，听从采用她们的话，授予宫爵和俸禄不恰当，释放王法当杀的罪人，骄纵他们的亲属，凭藉他们的威势权力，恣肆横行扰乱政事，主管侦视揭发的官吏，没有敢遵循法令的。又在掖庭狱大量挖掘坑阱，鞭笞拷打比炮烙还痛苦，绝灭人的性命，主上替趟、李报答恩德报复仇怨，反而除去罪行明白的人的罪名，建议劾治公正的官吏，往往拘囚无罪的人，拷打逼迫威吓使其屈服来定立罪名，直至替人放债，分取利息接受报谢。活着入狱死着出来的人，无法计算。因此日食两次出现，来显明他们的罪过。 帝王一定先自取灭绝，然后天才灭绝他。陛下抛弃拥有万乘的最尊贵地位，喜好平民之家的卑贱之事，厌恶高尚美好的尊号，喜好庶民的卑字，推崇聚集浅薄无义的小人把他们作为私客，多次离开防守坚固的深宫，昼夜引身与众，小人相随，像乌聚集一样杂乱会合，饮酒沉醉在官吏百姓家中，服色混乱共坐一榻，放纵狎侮，尊卑混淆没有区别，尽情遁游寻乐，昼夜出行。主管门户奉有值宿守卫职责的大臣持着干戈守护空宫，公卿百官不知道陛下在什么地方，累计已有几年了。 帝王以百姓为基础，百姓以财产为根本，财产枯竭了百姓就会叛乱，百姓叛乱国家就会灭亡。因此圣明的君主爱惜休养根本，不敢让它们穷尽，使用民力像承办大祭祀一样谨慎。现在陛下轻易地夺取百姓的财产，不爱惜民力，听从邪臣的计谋，离弃高大宽敞的初陵，抛去十年功作的开端，改作昌陵，违反天地本性，依着低下的地方来做成高地，堆积土壤作为高山，派遣罚做劳役的人兴建城邑，同时修建宫殿宾馆，大兴徭役，大量增加赋税和征敛，征发服役像雨密集，劳役之功比干溪多百倍，费用与骊山相比拟，败坏疲敝天下，五年没修成而后回到原来的陵地。又扩大营表，掘开人家的坟墓，截断骸骨，暴露尸首灵柩。百姓财产枯竭劳力用尽，愁苦怨愤感动天帝，灾祸异象多次降临，饥荒频繁出现。人们四处流散寻找食物，饿死在路上的人，以百万计算。公家没有一年的积蓄，百姓没有十天的储藏，上下都匮乏，无法赈救。《诗经》上说：“殷的借鉴不远，在夏后之世。”希望陛下能够追溯观察夏、商、周、秦丧国的原因，来借鉴考察自己的行为。我所说有违背事实的，我一定承受妄言的诛罚。 汉兴起九世，一百九十余年，继位的君主有七个，都承合天意顺应天道，遵循先祖的法令制度，有的以在衰落中复兴而有名，有的以政治清明国家安定而有名。到了陛下，单单违背天道放纵私欲，轻贱自身胡妄行动，正当壮年的隆盛，没有继嗣的福气，而有危亡的忧患，积累丧失为君之道，不合天意之处，也已经很多了。作为先祖的后代子孙，保守先祖的功绩事业，像这样，岂不是辜负了先祖吗！现在社稷宗庙祸福安危的关键都在于陛下，陛下果真愿意发扬圣明的品德，明显而深深地醒悟，畏惧造上天的威严和愤怒，深深地戒惧危亡的征兆，冲洗掉乖戾不正的不良志趣，振作精神致力政事，一心一意地恢复为君之道，杜绝众小人作私客，避免不公正地任用官员，全部停止北宫私奴车马惰游外出的备办，克制自己恢复礼法，不要再犯微行出宫饮宴的过失，来防止即近的灾祸，深深思考日食两次出现的示意，抑制减损椒房玉堂隆盛的宠幸，不要听从后宫的请谒，废除掖庭不合法的牢狱，填平炮烙般的陷阱，诛杀奸邪谄媚之臣以及左右持邪门旁道来奉事皇上的人，以满足天下的期望，暂且停止初陵的劳作，停止各种修补整治宫室的工程，消减更卒减少赋税，完全停止微用民力，慰问抚恤赈救贫困的人，以安定远方，勉励推崇忠诚正直之人，放逐屏退凶狠暴虐之人，不要让白吃饭的官吏长久地占据厚禄，按顺序连续实行，坚持不懈没有违背，早晚勤奋，多次省视不倦怠，旧的过错全都改正了，新的德行已经显著了，细小的邪恶不再放在心上，那么赫赫盛大的异象差不多可以消失了，天命的去无德就有德差不多可以恢复丫，社稷宗庙也就差不多可以保全了。希望陛下留意不要重复过失，仔细省察我的话。我有幸得以备位边署官吏，不了解本朝的得失，谬论触犯忌讳，罪该万死。成帝生性宽厚而且喜好文章，又长时间没有继嗣，多次微服出行，常亲近宠幸无德之臣，赵、李由微贱而得以独占宠幸，这都是皇太后和诸舅早晚经常忧虑的。最亲近的人难以多说，因此推举谷永等让他们趁着天象的变化来恳切地进谏，劝说皇上采纳他们的话。谷永自知有内应，陈说意见没有可迟疑的，每次奏事朝廷都加礼应答。到进上这封奏章，皇上大怒。卫将军王商秘密指使谷永要他离去。皇上派侍御史拘捕谷永，命令过了交道厩就不用追了。御史赶不上谷永，回来了，皇上的怒气也消除了，自己懊悔。第二年，召谷永做太中大夫，升任光禄大夫给事中。 元延元年，谷永做了北地太守。当时灾祸异象特别多，谷永应当赴任，皇上派卫尉淳于长听受谷永要说的话。谷永对答道：臣谷永有幸得以愚朽之才做了太中大夫，占据着拾遣之臣的位置，跟随在上朝的大臣后面，进不能竭尽心力贡献忠诚辅佐宣扬圣德，退没有披着坚固的镜甲持着锐利的兵器讨伐不义的功劳，承蒙厚恩，才升迁到北地太守。断命陨首，以身体滋润野草，不足以报答万分之一。陛下圣德宽厚仁爱，不忽略微贱易忘的臣子，像周文王一样注意听察，向下问到割草打柴的愚钝之人，诏令让卫尉听受我谷永要说的话。我听说奉事君主的道理，有进言职责的人要竭尽他的忠诚，有官位职守的人要修整他的职责。臣谷永有幸得以免除担负进言职责的罪过，拥有居官守职的责任，应当全力遵守职责，教养安抚百姓罢了，不应该再涉及得失的言词。忠诚的大臣对于皇上，志在尽量奉献自己的忠心，因此虽远离也不会背叛君主，虽死不会忘记国家。从前史鱼已死，余存的忠诚没有终止，就遣命把灵柩放在后堂，用尸体传达忠诚；汲黯身在外而想着朝廷，显露愤懑舒展忧怨，留言李息。经书上说： “即使你身在朝廷外，你的心无时不在王室。”臣谷永有幸做给事中出入朝廷三年，即使是持着干戈守护边疆之地，思念的心常存在宫中，因此敢于超越郡守的职责，陈述多年的忧虑。 我听说天生众民，相互不能治理，就替他们设立君王来统领治理他们，占有控制海内的不认为是天子，分封土地划分疆界的不认为是诸侯，都认为是百姓。流传三统历法，排列三正次序，抛弃暴虐无道，扩展仁厚有德，不偏私一姓，明确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不是一个人的天下。君王亲自施行道义仁德，承合顺应天地，博爱宽厚，恩泽布及路边芦苇一样微贱的人，收纳赋税取用民财不超过常行的法度，宫室车马服用不逾越制度，做事节俭财产富足，百姓和睦，就会卦气和顺，五种自然现象按时间的先后出现，百姓长寿，草木生长繁茂，祥瑞的征兆一齐降临，来显示上天的庇护和扶助。无道而行为荒诞，违逆天意残害生物，穷奢极欲，沉湎于逸乐而荒废政事，听从妇人之言，诛杀放逐仁厚贤能的人，离弃骨肉，众小人当权，严峻刑法加重赋税，百姓愁苦怨恨，就会卦气惑乱，灾祸的征兆显示过失，上天盛怒，灾祸异象多次发生，曰月相掩而食，五星失去正常的运行，大山崩塌江河溃决，泉水涌出，妖孽同时出现，孛星放光，荒年相连，百姓夭折，万物早亡。一直不改悔醒悟，罪过广布变异备具，上天不再责备告诫，而另外扶立有德的人。《诗经》说：“于是眷然西望，而给予他宅居。” 远离恶人夺去无能的人的王位，转而扶立贤能圣明的人，是天地不变的规则，历代帝王都是一样的，再加上功德有大小，时间有长短，时代有先后，天道有盛衰。陛下继承八代的功业，正当阳数的末季，进入三七的端头，遭受《无妄》的卦运，正值百六的灾厄。三种灾难不同类，相杂一处共同会合。建始元年以来二十年间，众多的灾祸大的异象，交错蜂起，比《春秋》所记载的还多。八代的著述记载，长久地没有消除，又继以今年正月己亥朔日出现日食，正值三朝始会，四月丁酉四方众多星体白天陨落， 七月辛未彗星横扫天空。趁三种灾难的会合，积聚众多的灾祸异象，接着是荒年，接着是贫困。彗星，是最大的异象，土精所生，陨落的效验出现在饥荒变乱之后，兵乱兴起了，衰败的时候不远了，修德积善，恐怕也不能补救。应验在内就是深宫后庭将有骄臣悍妾因醉酒而狂妄背理突发的混乱，北宫园林街巷之中臣妾之家的幽闲之处有征舒、崔杼之类的叛乱；应验在外就是诸侯边地将有樊并、苏令、陈胜、项梁振臂而起的祸患。内乱，那么祸患在早晚之间，外乱，则应终日警戒，发兵以火星角气强烈时作为约定。安危的分界，是宗庙的最大忧患，臣谷永因此破胆寒心，预言了多年。下面有祸乱的端倪，然后灾变出现在上，怎能不致慎！ 灾祸兴起于细微之处，邪恶产生于轻忽之间。希望陛下端正君臣大义，不要再和那些小人轻慢亵狎宴乐饮酒；中黄门后庭平曰骄横傲慢不谨慎曾因醉酒丧失为臣之礼的，都逐出不留。努力修正三纲的威严，整治后宫的事务，抑制远离骄纵嫉妒的宠爱，推崇亲近柔婉顺从的行为，加恩施惠失意之人，安慰抚恤怨恨之心。保有至尊的重位，握有帝王的威严，朝觐之臣法车先出而后驾出，陈列卫兵清理道路而后驾行，不要再轻贱自身独自出行，在臣妾的家中宴乐。三方面已经修正，内乱之路就堵塞了。 诸侯举兵作乱，萌发在百姓饥饿而官吏不抚恤的时候，兴起在百姓困顿而赋敛沉重的时候，爆发在百姓怨愤背离而君主不知道的时候。《周易》中说：“屯积膏脂，占卜小事吉，占卜大事凶。”经传中说：“饥年而不减少资财为泰，就会发生水灾，就会有灭亡的凶险。”《袄辞》中说：“门闩松动锁簧丢失，君主暴虐无德，大臣行为有失，就有乱臣谋划篡位的凶险。”君主遭逢衰败艰难之世，有饥荒的灾害，不减少用度却加大润益自己，因此有凶险；百姓困顿贫乏没有用来供君主所求的，愁苦悲愤怨恨滋生，因此出现水灾；城门闩是保守国家安固的，安固将要失去了，因此锁簧丢失。去年二十一个郡国由于水灾而受损害，庄稼没有收成。今年蚕麦都不好。河流汹涌澎湃，长江黄河漫溢溃决，大水泛滥十五个郡国还多。连年丧 失庄稼，农时错过了种不上过冬的麦子，百姓失掉产业流离漂散，群辈官吏把守关口不予接纳。大的异象那样鲜明，水灾浩浩，黎民贫穷困顿如此，这是应该减少平常的税额和自己润益的费用的时候，有司却奏请增加赋税，很背谬经书的义理，违逆百姓的心意，这是播布怨恨趋向祸患的做法啊。锁簧丢失的情形，大概是因为这些才发生的。古时候稻谷不丰收就减少饭食，灾祸屡屡发生就减少服饰，凶年不修建房屋，这是英明君王的制度啊。《诗经》中说：“百姓有悲伤的事，伏地爬行来赈救他们。”《论语》中说：“百姓不富足，谁给君主富足？”我希望陛下不要允许增加赋税的奏请，还要减少大官、导官、中御府、均官、掌畜、廪牺的费用，停止尚方、织室、京师郡国的工服官的发输制作，来扶助大司农。流布仁德广施恩惠，救济补助困乏之人，打开关门津梁，接纳流散的百姓，任凭他们到自己想去的地方，来救济他们的危急。立春的时候，派遣使者巡视民风习俗，宣扬散布圣明的恩德，慰问抚恤孤儿寡妇，询问百姓疾苦，慰劳勉励地方官，告诫奖励农耕植桑，不要夺取农耕的时间，来慰劳安抚百姓的心，防备阻塞大的奸邪产生的空隙。诸侯的叛乱，差不多就能够平息了。 我听说上主可与他一起做善事而不能与他一起做恶事，下主可与他一起做恶事而不能与他一起做善事。陛下天然的品性，通达聪慧，是上主的姿质。衹要能稍稍省思愚臣的话，感悟三种灾难，深深忧惧大的异象，定下心思推行善政，抛弃忘掉邪恶的心志，不要再犯以前的过失，振作精神致力治政，最大的诚意感应上天，那么天上积久的异象遏止了，地下的灾祸叛乱降伏了，还有什么忧虑担心的呢？我私下裹担心陛下为公的志向没能专一，私人的爱好很有所存留，还爱恋众小人，不肯去做啊！奏对进上，天子很为他的话所感动。谷永对于经书，能够普遍地通明畅达，与杜钦、杜邺大致相当，但不能像刘向父子和扬雄一样融会贯通。他对于天官、《京氏易》最精通，因此善于谈论灾变异象，前后上奏四十多件事，稍有重复，专门指责主上自身和后宫罢了。被王氏所袒护，主上也知道，不很亲近信赖他。 谷永所任之处都很称职，做北地太守一年多，卫将军王商薨，曲阳侯王根做了骠骑将军，推举谷永，征召入京做大司农。一年多后，谷永生病，二个月后，有司上奏请求免去谷永的职位。先例，公卿生病，皇上就赐予休假，到谷永时单单马上免职。几个月后，谷永死在家裹。本名谷并，据说因尉氏樊并造**，改名谷永。 杜邺字子夏，本是魏郡繁阳人。祖父和父亲积累功劳都官至郡守，武帝时迁居茂陵。杜邺年少丧父，他的母亲是张敞的女儿。杜邺壮年时，跟随张敞的儿子张吉学习请教，得到其家藏 之书。以举孝廉做了郎。 杜邺与车骑将军王音友善。平阿侯王谭不领受城门职，后来去世，主上哀伤懊悔这件事，于是又命令王谭的弟弟成都侯王商官位为特进，领城门兵，可以像将军府一样举拔官吏。杜邺见王音先前与平阿侯有怨隙，就游说王音说：“我听说人之常情，对待恩深的人就奉养谨厚，对待最爱的人就有求必应。亲近却不被特殊对待，谁能没有怨气？这是《棠棣》、《角弓》诗创作的目的呀。从前秦伯拥有千辆兵车的国家，却不能容纳他同母的弟弟，《春秋》也记载并讥讽他。周公、召公就不这样，他们忠诚地相互辅助，按照道义相互匡正，同等对待自己的亲属，同等对待自己的地位，不凭藉圣德独占国家的尊宠，也不因年长独自承受荣耀的职位，以陕为界划分职责，共同辅政。因此在内没有不满和怨恨的裂痕，在外没有遭受侵犯欺侮的耻辱，两个人都享有上天的庇佑，承受高洁的名声的原因，大概就是因为这些。我私下裹见成都侯以特进领城门兵，又有韶令得以像五府一样举拔官吏，这是皇帝明诏要宠幸他呀。将军应该奉承顺从圣上的心意，更加不同于以前，每件事凡要商议，一定要让他参与，意旨因忠诚而发，又由将军提出，那么谁敢不高兴呢？从前文侯感悟趟仓唐进献大雁而父子更加亲近，陈平供给绛侯一餐的饮食而将相更加和悦，这种接触虽然在楹阶俎豆之间，它的目的却是在于为国家击退敌人消除患难，这样的谋略难道不远大吗！我私下很仰慕仓唐、陆子的行为，告诉您的这些私下裹的话，衹希望您能好好考虑这件事。”王音很赞赏他的话，从此与成都侯王商亲密起来，两个人都很重视杜邺、、后来杜邺因病辞去郎。王商做了大司马卫将军。任命杜邺做主簿，把他当作心腹，推举他做诗御史。哀帝即位，升任他做凉州刺史。杜邺居官宽舒，缺少威严，多年后因病免官。 当时，皇上的祖母定陶傅太后尊称皇太太后，皇上的母亲丁姬尊称帝太后，皇后就是傅太后堂弟的女儿。傅氏封侯的有三个人，丁氏封侯的有两个人。又封傅太后同母弟的儿子郑业为阳信侯。傅太后更是参预政事独揽大权。元寿元年正月朔日，皇上任用皇后的父亲孔乡侯傅晏做大司马卫将军，任用帝舅阳安侯丁明做大司马骠骑将军。到授官时，发生了It食，皇上下令推举方正直言的士人。扶阳侯韦育举荐杜邺方正，杜邺对奏说：我听说禽息为国忧虑，碰碎头也不遗憾，卞和进献宝玉，被砍去双足而心甘情愿。我有幸得以承奉直言的诏令，没有前两者的危险，怎敢不尽力陈说！我听说阳者尊贵阴者卑贱，卑贱者跟随尊贵者，尊贵者兼管卑贱者，这是上天的规律。因此男子虽然卑贱，也各自是他家的阳者；女子虽然尊贵，仍是国中的阴者。因此在礼法上要明确三从的规范，即使有文母的德行，一定也要受她儿子的约束。《春秋》不记载纪侯的母亲，是因为妇道衰减。从前郑伯听从姜氏的欲望，终于发生叔段篡国的祸乱；周襄王在国内迫于惠后之难，而遭到移居郑国的危亡。汉朝兴起，吕太后依仗权势偏私亲属，又让外孙女做孝惠皇后，那时继嗣不明确，凡事多隐晦，白昼昏暗冬季打雷之类的变故，多得记载不过来。私下裹见陛下施行不偏颇的政治，每事节约俭省，不合礼就不去做，确实是想修正自身与天下一起更化布新。然而好的兆象没有应验，却发生了日食地震，百姓听到谣言行筹占F，相互传说惊惶不安。据《春秋》记载灾异是以景象指意作为言语告诫人，因此在于获知一类所指喻的意思来知道其他的事。日食，表明阳被阴所覆盖，《坤卦》凌于《离》之上，是《明夷》的卦象。《坤》用来效法地，为土为母，以安静为德。地震，是不守阴道的效验。占象很清楚，我怎敢不直陈这些事！从前曾子询问听从父命的道理，孔子说：“这是什么话！”孔子赞扬闵子骞严格遵守礼法，听任父母的行为，没有不合理的，因此也没有可离间的。前大司马新都侯王莽罢官住在弟弟家中，依据诏书决策，又遣归封国。高昌侯宏离开藩地自动与朝廷断绝关系，仍然享有封土。制书侍中驸马都尉傅迁巧言谄媚不忠诚，免官遣归故郡，间隔没到一个月，就又有命令召他回来，大臣上奏请求公正地对他进行处罚，终于不再遣回，却反而兼任官职奉命出使，尊显宠幸超过了从前。至于阳信侯郑业，都是因私情做了一国之君，并不是功德达到这个地步。众外家昆弟不论有无才能，一同侍奉在宫中，布列在近臣之位，有的掌管兵卫，有的把持军屯，宠爱的心思并于一家，积久显贵的权势，是历代很少看到很少听说的。甚至竟然并列设置大司马将军的职位。皇甫纵然昌盛，三桓纵然兴隆，鲁国因此分作三军。也无法与这相比。正当授官的日子，天空昏暗出现H食。不在前后，正当授官之曰才发生的原因，是告诫陛下要谦逊不要专制，不要衹信赖一个人，他说的就听从，他要的就顺从，有罪恶的不获罪处罚，没有功劳才能的都受官封爵，传布越久积陋越多，这正是过失所在，上天要用明白的道理来使圣朝醒悟。从前诗人指责的， 《春秋》讥讽的，景象指意是这样，大概不在其它方面。由后事来审视前事，就忿恨认为它不对，到了自身的行为，不自己照镜察看，就认为是对的，这是计策的失误。疏远卑贱的大臣单单从旁边看到了，我疑心宫内也有像我这样的，上天的变故不是空泛的，像这样尽力保佑历代君主，为什么不顺应天意修正政事！我听说野鸡显出怪异，高宗被深深触动；大风猛烈地刮过，成王因此惊恐不安。希望陛下更加精心专诚，考虑承继国初的隆盛，凡事考查古例，来满足百姓的心意，那么黎民百姓就没有不高兴的，上帝百神收回威势和怒气，还哪裹用得着忧虑祯祥福禄不来回报：杜邺没有授官就病死了。杜邺谈论百姓传布谣言行筹占卜的事，以及谷永谈论王者买私田，出现彗星陨石锁簧丢失的占验，这些都记载在《五行志》中。 当初，杜邺跟随张吉学习，张吉的儿子张竦又少年丧父，跟随杜邺研习学问，在当时也很有名，尤其擅长文字之学。拄邺的儿子灶述，清静好古，也有很好的才能，建武中历位列卿，宫至大司空。他考定文字的水平胜过杜邺和张竦，因此世人说研究文字之学由丝公开始。 赞曰：孝成帝时代，把政权委托给外戚之家，诸舅把持政权，权势比了氏、傅氏在孝哀帝时还重。因此杜邺敢于指责丁氏、傅氏，而钦不敢谈论王氏，这是形势使得他们那样啊。还有杜钦想要抑制减损王凤的权力，杜邺却依附王音和王商，也是如此。谷永陈说三七的警戒，这表现出他的忠诚，到他引用申伯的事来谄媚王凰，离间平阿侯与车骑将军，陈说金火的变化谋求和解，可以称作是诚信不足而言谈有余的人。孔子称“友多闻”，这三个人近似这种说法。参考资料：
翟方进字子威，是汝南上蔡人。他家世代卑微贫贱，到方进的父亲翟公，爱好学问，任郡文学。方进十二三岁的时候，死了父亲无法继续学习，在太守府供职为小史，被人认为迟钝做不好事，屡次被掾史责骂侮辱。方进很悲伤，于是去到汝南蔡父处相面，向他询问自己适合干的事情。蔡父认为他的形貌与众不同，告诉他说：“你有封侯的骨象，应当凭经术进用，努力研习众儒生的学问吧。”方进已经厌倦了做小史，听了蔡父的话，心裹很高兴，因此称病回到家裹，向他的后母告别，想要西去京师学习经书。他的母亲可怜方进年幼，跟他一起来到长安，织鞋来供给他读书，经博士教授他《春秋》。如此积累学习十余年，通晓经术，徒众一天天多起来，诸儒都称赞他。以射策甲科为郎。二三年后，举为明经，迁任议郎。 逭时候有个老成博学的读书人清河的胡常，和方进研究相同的经术。胡常是前辈，名誉却不如方进，心裹嫉妒方进的才能，议论时并不称重方进。方进知道后，等候胡常集合学生讲授的时候，派遣门下的诸生到胡常那裹讨教经义的疑难之处，据此记录胡常的学说。如此很久后，胡常知道方进尊敬谦让自己，内心不安。以后，他在士大夫之间没有不称述方进的，于是彼此亲近为友。 河平年间，方进转为博士。几年后，迁任朔方刺史。做官时不烦琐苛刻，所察有条辄举，很有威名。多次向朝廷奏事，迁为丞相司直。他跟随成帝去甘泉，在驰道中行车，司隶校尉陈庆劾奏他，方进因此被没收了车马。到了甘泉宫后，在殿内集会，陈庆和廷尉范延寿交谈。当时陈庆正被奏章弹劾，陈庆便自己说： “既往之事当以罪论处，现在尚书拿着劾奏我的奏章来，应该在这裹判决。以前我做尚书的时候，曾经有所奏之事，我忽然忘了，搁置了一个多月。”方进因此举劾陈庆说：“陈庆奉命侦视揭发大臣，因此做尚书，了解机密要事都是周密安排统一筹划的，明主亲自处理毫不懈怠。陈庆有罪却没有伏诛，没有恐惧之，t2，，事先自己预设不判罪的例子。而且他泄露宣扬尚书的事情，说快慢没有什么关系，亏损了圣德的明智聪察，奉行诏命不谨严，这些都是不恭敬的表现，我谨以此举劾。”陈庆因此被免去了官职。 适逢北地的浩商被义渠的县长所逮捕，后来逃亡，县长抓来他的母亲，和公猪一起拴绑在都亭下。浩商兄弟大会宾客，自称是司隶掾、长安县尉，杀死了义渠县长的妻子儿女六人后逃跑。丞相、御史请求派遣掾史和司隶校尉、部刺史合力追捕，察明罪大不可言状之人，批奏可行。司隶校尉涓勋上奏说：“根据《春秋》的经义，王人卑官排在诸侯的官位之上，是尊崇王命的意思。我有幸得以接受使命，以监督视察公卿以下的官员为职责，现在丞相薛宣请求派遣掾史，让宰相的属官来监督视察天子的司隶，非常违背逆顺的道理。薛宣本来没有师受经术，凭藉职事来树立他的淫威。考察浩商所做的事，不过是一家人的祸害，但是薛宣却想要因此专权作威，有害于我们国家，做了最不该做的事。希望把此事交由中朝、特进、列侯、将军以下官员裁断，以端正国家的法律制度。”评议者认为丞相掾不适宜移送文书来督促司隶。正逢浩商被捕伏诛。他的家属被迁徙去合浦。 按旧例，司隶校尉职位在司直下面，刚拜官授职时，谒见丞相和御史，在朝会的时候，司隶校尉位在中二千石前，和司直一起迎接丞相、御史。当初，方进刚刚任职，而涡勋也新近拜为司隶，不肯谒见丞相和御史大夫，后来朝会相见时，礼节又很傲慢。方进暗暗伺察他，发现涓勋私自拜访光禄勋辛庆忌，又一次外出在道路上遇见帝舅成都侯商，下车站在一旁，等候王商过后，才上车。方进因此上奏涓勋的罪状，据此说： “臣听说国家的振兴，在于尊重恭敬尊长，遵守爵位上下的礼节，这是王道的法纪制度。《春秋》的经义，尊敬上公称为宰，海内无不由其统领。丞相进见皇上，皇上在座位上要为此站起来；皇上在路途中，丞相拜见，皇上要下车。众臣应该都接受顺从圣朝的教化，来告示天下。而涓勋为吏二千石，有幸得以奉命出使，却不遵守礼仪，对宰相轻视怠慢，又轻视上卿，而且还歪曲礼节丧失风度，奸邪谄媚没有常心，外貌矜严内心怯弱。毁坏国家的体统，扰乱朝廷的秩序，不应该担任官职。我请求下交丞相罢免涓动。” 当时太中大夫平当任给事中，上奏说“方进是国家的司直，不首先饬正自己来做众人的表率，先前亲自违犯法令在驰道中行车，司隶陈庆用心公平上举劾奏，方进自己不感到自责后悔反而内挟私恨，伺察记录陈庆闲谈时的言语，以诋毁欺骗定罪。后来丞相薛宣因为一个杀死无辜一家六人的坏人，请求派遣掾史督促司隶校尉，司隶校尉涓勋自己上奏显于朝廷，现在方进再次劾奏涓勋。评议者认为方进不用道德来辅佐匡正丞相，一味偏袒帮助大臣，想要一定取胜树立威严，应该遏止断绝这个源头。涓勋向来行事公道正直，是奸人所厌恶的，可以稍加宽容，让他成就他的功名。”皇上因为方进所举劾的适合法令，不能因事先就猜疑别人心存欺诈而废除了正法，于是把涓勋贬为昌陵令。方进一年里罢免了两个司隶，朝廷上下因此都害怕他。丞相薛宣十分器重方进，时常告诫掾史说： “谨慎事奉司直，翟方进不久以后一定会在相位。” 这时候修建昌陵，经营建造皇陵城邑，皇帝的内外亲戚和左右近臣的子弟宾客多有专权谋私利的，方进布置掾史查验，揭发了私藏脏物数千万。皇上认为他能够胜任公卿之职，想试用他来治理民众，调任他做京兆尹，方进打击豪强，京城的人都害怕他。当时胡常任青州刺史，听说了此事，写信给方进说：“私下里听说你的政令非常严明，有京兆尹的才能，就恐怕有所不适。”方进心裹知道胡常的所指，以后稍稍放松了威严。 方进任京兆尹三年，永始二年升任御史大夫。几个月后，适逢丞相薛宣因为广漠盗贼群起闹事和太皇太后丧葬时闸三辅官吏一起征发徭役犯科作奸被免为平民。方进也因为任京兆尹时奉命办丧事烦扰百姓，贬为执金吾。二十几天后，丞相官位空缺，群臣大多举荐方进，皇上也器重方进的才能，于是提拔方进任丞相，封他做高陵侯，封地千户。方进已经富贵，而后母还在人世，他注重修养家居操行，供奉母亲非常虔诚丰厚。等到后母去世，下葬二十六天后，他除去丧礼之服开始办公，认为自己担任汉朝丞相，不敢逾越国家的制度。他担任丞相公正廉洁，不以私事请托四方郡国。持法严酷苛刻，上奏牧守九卿，法条苛细深有诋毁，阴谋诬陷的人很多。如陈咸、朱博、萧育、逢信、孙闳这些人，都是京师的世家，因才能年轻时就历任牧守列卿，在当时很有名，然而方进因出众卓异后来居上，十几年裹升至宰相，根据法令来弹劾陈咸等人，都罢免辞退了他们。 先前，陈咸最早做官，从元帝初年任御史大夫时已经名显朝廷了。成帝刚即位，他被提拔为部刺史，又历任楚国、北海、束郡太守。阳朔年间，京兆尹王章深责大臣，而举荐琅邪太守冯野王适合代替大将军王凤辅政，束郡太守陈咸适合任御史大夫。这时候方进才从博士任刺史。后来方进任京兆尹，陈咸从南阳太守进入朝廷任少府，和方进非常亲密。此前逢信已从高第郡守历任京兆尹、太仆为卫尉了，做官的功绩和资历都在方进之上。等到御史大夫的官职空缺，陈咸、方进、逢信三人都是名卿，全在被选之列，而方进得到了这个官职。适逢丞相薛宣有事与方进相关联，皇上派了二千石五人共同审问丞相、御史，陈咸责问方进，想因此得到他御史大夫的职位，方进于是怀恨在心。先前大将军王凤上奏请求任命陈汤为中郎，政事都要与陈汤商量后才去做。王凤去世后，他的堂弟车骑将军王音代替王凤辅政，也很看重陈汤。逢信、陈咸都和陈汤相友善，陈汤也屡次在王凤、王音那裹称赞逢信和陈咸。很久以后，王音去世，王凤的弟弟成都侯商又任大司马卫将军辅政。王商向来憎恨陈汤，便禀报他的罪过，皇上让有司查询证实，便罢免了陈汤，流放敦煌。当时方进新任丞相，陈咸内心恐惧不安，于是命令小冠杜子夏去探测一下方进的意图，暗暗替自己辩解。子夏拜访了方进后，探明了方进的意图，不敢替陈咸说话。没过多久，方进上奏陈咸与逢信“邪僻贪污，营私多欲。他们都知道陈汤奸邪谄媚反覆无常，巧言善辩不合法度，却还和他亲密交往赠送财物，来求得举荐。他们后来做了少府，屡次赠送财物给陈汤。逢信、陈咸有幸能够身列九卿，不想着尽忠正身，自己内心也知道行为不正没有功效，却谄媚邪臣，想以此获得亲幸，苛且求得丧失廉耻。孔子说：‘这种人可以和他一起侍奉君王吗！’说的就是陈咸、逢信啊。错误邪恶显露无遣，不适合再担任官职，臣请求罢免他们来昭示天下。”皇上同意。 两年多后，皇上下诏举荐方正直言的人才，红阳侯立举荐陈咸应对策问，皇上授职陈咸为光禄大夫给事中。方进再次上奏： “陈咸以前身为九卿，因为行为贪邪不正被免。他自己知道罪恶显露明白，依托红阳侯立侥幸获职，有司没有敢上奏举报的。陈咸贪蔽污浊苛且容生于世，不顾耻辱，不应当承受方正的举荐，徒占内朝的臣位。”并且劾奏红阳侯立选拔举荐人才故意不依照实情。皇上下诏罢免了陈咸，但下令不要弹劾立。 几年后，皇太后姐姐的儿子侍中卫尉定陵侯淳于长有罪，皇上因为皇太后的缘故，免去了淳于长的官位但没有治罪。有司上奏请求遣送淳于长去他的郡国，淳于长用金钱赂贿立，立呈上密封奏章替淳于长请求留下说： “陛下已经因为皇太后的原因下达了韶书，实在不能另有其他的计策呀。”后来淳于长因秘事被揭发，于是被捕入狱。方进劾奏立“内怀奸邪，扰乱朝政，想要颠覆妨害要挟皇上，狡猾不讲道义，请求皇上判他下狱。”皇上说：“红阳侯是我的舅舅，我不忍心运用法律制裁，就遣送他去郡国。”于是方进又上奏立的朋党说：“立向来行为多有不善，众人所共知。邪臣自行去勾结他，攀附依托成为死党，他们希望立能参与政事，想要以此获得私利。现在立被斥逐去郡国，他所结交中那些关系特别密切的人，不适合身任大臣，郡守。考察后将军朱博、钜鹿太守孙闺、以前的光禄大夫陈咸和立交往亲密，相互成为心腹，有违背公义结成死党的信约，想要相互攀援，死而后已；他们都内怀不仁的品性，而外有卓越的才智，超越了众人，勇猛果敢，处事不犹豫，平曰都崇尚残忍狠毒严酷暴虐，凭残忍狠毒来树立威风，而没有一点仁爱利入之心。天下都知道，愚人都尚感疑惑。孔子说：‘用人不仁礼怎么办啊！用人不仁乐怎么办啊！，这是说没有仁义的人，国家没有用得着的地方，没有仁义却很有才能，是国家的祸患啊。这三人都内怀奸邪狡猾，是国家所担忧的，却彼此深深勾结，取信于贵戚奸臣，这是国家的大忧，是大臣们所应该舍身而谏静的，从前季孙行父曾说遇：‘看见对君有好处的人便热爱他，就好像孝子奉养父母，看见有不利的人便讨伐他，就好像鹰驱逐鸟雀。’鹰鸥的翅膀即使受伤了，也不逃避。贵戚的死党众人诚然难以冲犯，如果冲犯了他们，众敌都会怨恨，善恶就相互覆蔽。我有幸能够身任宰相，不敢不尽我死力。请求皇上罢免朱博、孙闳、陈咸回到他们以前的郡国，来消灭奸恶的群党，断绝群邪的希望。”皇上准奏。陈咸已被罢官禁止再任职，又被遣回故郡，因为忧愤生病而死。 方进富于知识才能，兼通法令吏事，以儒雅文饰法律，称为通明相，皇上非常器重他，方进上奏事情皇上没有不适合他心意下令的，在内又探求皇上的隐微的旨意来巩固他的职位。先前，定陵侯淳于长虽然是外戚，然而因擅长谋略列为九卿，刚任职时，方进独独与淳于长交往，称赞举荐他。等到淳于长因为大逆罪被诛，所有和淳于长亲善的人都因他被免职，皇上因为方进是大臣，又向来看重他，替他隐瞒避讳。方进内心惭愧，上奏请罪要求退职归家。皇上答覆说：“定陵侯淳于长已伏罪，你虽然和他相交往，经传上不是这样说吗，早晨知道错误晚上就改正，君子赞许他，你还有什么疑虑呢？请你专心一意不要懈怠，看医用药来保重身体。”方进才起来办事，逐条陈奏淳于长所亲善的京兆尹孙宝、右扶风萧育，刺史二千石以上被免职的有二十余人，方进被皇上信任如此。 方进虽然学习遇《谷梁传》，然而爱好《左氏传》，天文星历，他的《左氏传》则传授给国师刘歆，星历则传授给长安令田终术。方进看重李寻，任命他任议曹。方进做宰相有九年，绥和二年春火星进入心宿天区，李寻上奏记说： “对付变化的权术，您都自己清楚。过去多次禀告，营室宿、东井宿、火星显示征兆，变化动静露出端倪，山川水泉，违反常理显示灾患，人民流传谣言却有了应验。这三件事已得应验，可说让人寒心。今摄提星扬起芒角，枉矢星正中弧心，天狼星张起芒角，天弓星发出光芒，金星越过库，土星逆行，辅星沉没不见，火星守舍三十Et，死亡的日子，近在朝夕。您上无怀忧救助天下的功德，下无推辞谦让避让贤人的实效，想要身处高位，做无功德的臣子来保全自身，难啊！大责罚一天天加深，怎么能衹保证仅有被斥逐的结果？你全府有三百余人，希望您选择那些合适的人，共同尽心竭力保全节操转凶为吉。” 方进很担忧这件事，不知该怎么办。适逢郎贲丽擅长观测星相，说大臣应该承担此责任。皇上于是召见方进。方进回来后，没来得及自杀，皇上便赐文书说：“皇帝问丞相：您有孔子的心志，孟贲的勇力，我好心和您同心一意，希望有所成就。衹是你登位十年，灾害一起降临，人民遭受饥饿，加上疾病瘟疫淹死，关门的锁闩自行丢失，失去了国家的守卫，盗贼众多。官吏民众残忍凶暴，殴打杀害良民，审理和判决案件一年年比以前多。上书言事，在道路上就互相交谈，内怀奸恶结为朋党，相互隐瞒藏匿，都丧失了忠诚的心志，众下臣骚动不安，互相嫉妒，这些过错的责任在哪裹？观察你的治国，没有想要帮助我使人民富裕安定的善念。最近郡国的粮食虽然大多丰收，百姓不够吃的还有许多，去城郭守卫的人，没有能够全部返回，我早晚未曾忘记此事。我希望以前的财用，能和现在一样，百姓的用度各有定数。你不均衡多少，都听从下属的进言，用度不够，便上奏请求权宜增加赋税，征收城邑及旁地园田的税，以钱代役，按马牛羊的头数征税，增加盐铁的赋税，变化更改没有常理。我既然不清楚，根据上奏同意实行。后来评议的人认为不方便，诏令传达给你，你说卖酒糟，后来请求停止。没到一个月，你又上奏书要卖酒糟。我实在奇怪你，为什么总抱着随俗的计策，而没有忠诚坚固的心意，将要凭什么来辅佐我指挥众下臣呢？而你想要久占显赫尊贵的地位，难道不困难吗！经传上说： ‘居高而没有凶险，是能长久保有尊贵的途径啊。’我想要撤去你的官职，还不忍心。你要仔细考虑周密的计策，杜绝奸恶的本源，忧国如忧家，致力于安定百姓来辅佐我。我既然已经悔改，你也要自己反思，努力进食尽心尽职。我派尚书令赏赐你十石好酒，一只牛，你仔细考虑吧。” 方进当天就自尽了。皇上隐瞒了赐信之事，派遣九卿把丞相高陵侯的印绶赠给方进，又赏赐车辆棺材，在少府内张设供具，屋柱门槛都包上白布。皇上多次亲自前往吊唁，礼赐和其他宰相的旧例不同。皇上赐方进谧号为恭侯，方进的长子翟宣继承了他的职位。 翟宣字太伯，也精通经术行为笃厚，是个君子。方进还在世时，任关都尉、南郡太守。 左进的小儿子名义。翌盏字塞伸，年轻时因为父亲的关系任郎，慢慢地升为诸曹，二十岁时迁任直墨都尉。洼噩令型立和曲阳侯联姻，叉向来在州郡裹很有名，轻视星旦盏年轻。墨邑盏代理太守，巡视属县到堑，丞相史在传舍休息住宿。刘立拿着酒肴拜见丞相史，对饮到一半，适逢翟义去传舍，外吏禀报都尉将来，刘立谈吐如故。一会儿翟义到了，通报名姓径自走入，刘立才避开。翟义回来后，大怒，假装因为别事召见刘立，因担任守令却盗窃十斤黄金，杀害无辜的人，派遣掾史夏恢等人捆绑了刘立，转送到邓的监狱裹。夏恢也因为宛是大县，担心被篡夺人犯，上报翟义可以藉此随后巡视属县时亲自转送刘立去邓。翟义说：“想让我亲自押送，那么还不如不收治他呢！”便用囚车载着刘立绕宛市示众后才送走他，吏民不敢有所举动，翟义因此威震南阳。 刘立的家人派轻装快骑从武关进入告知曲阳侯，曲阳侯上奏成帝，成帝因此询问丞相。方进派遣官吏命令翟义释放宛的县令刘立。刘立出狱后，官吏回来上报情况。方进说：“小儿不知怎么做官啊，他的心思认为祇要入狱一定就判死罪了。” 后来翟义因为犯法被免职，从家中被起用任弘农太守，迁任河内太守，青州牧。所任官之处很有名望，有他父亲的风范，升任东郡太守。 几年后，平帝去世，王莽暂居皇帝之位，翟义心裹厌恶他，于是对姐姐的儿子上蔡陈丰说：“新都侯暂居天子之位，号令天下，故意选择皇室裹年幼的来做孺子，假藉周公辅佐成王的名义，暂且来试探天下的人心，他一定会替代汉家，他的心思渐渐可以看清。现在皇室衰弱，对外没有强大的藩国，天下都低头顺从，没有能够捍卫国家拯救国难的。我有幸能够身为宰相的儿子，亲自守卫大郡，父子都身受汉的深恩，在道义上应该为国家讨伐敌人，来安定国家。我想要带领军队西行去诛减不应当摄位的，选皇室的子孙辅佐他登位。假如命运不好没有成功，为国而死身埋名立，还可以在先帝面前不感到惭愧。我现在想要起兵，你愿意跟随我吗？”陈丰年方十八，勇气雄盛，答应了翟义。 翟义于是和束郡都尉刘宇、严乡侯刘信、刘信的弟弟武平侯刘璜结盟谋划。等到东郡王孙庆因为向来很有勇气谋略，知晓兵法，被征召在京城，翟义于是假制文书以重罪的名义传令逮捕王孙庆。因此在九月考试那天杀了观的县令，而统率了县令的骑兵步兵，招募郡县中勇敢的人，安排将领。严乡侯刘信，是东平王云的儿子。刘云被杀死，刘信的哥哥开明继承为王，开明去世，没有儿子，而刘信的儿子刘匡再立为王，因此翟义带领军队兼并丁东平，立刘信为天子。翟义自号为大司马柱天大将军，任用柬平王的老师苏隆为丞相，中尉皋丹为御史大夫，传送文书到各个郡国，说王莽用鸩酒杀害了孝子皇帝，假托采用了皇帝的称号，现在刘信已登皇位，命令各郡国共同实行上天对王莽的惩罚。郡国都为之震动，等翟义的军队到了山阳，人数多达十万余人。 王莽听说了此事，非常惊慌，就封他的死党轻车将军成武侯孙建为奋武将军，光禄勋成都侯王邑为虎牙将军，明义侯王骏为强弩将军，春王城门校尉王况为震威将军，宗伯忠孝侯刘宏为奋冲将军，中少府建威侯王昌为中坚将军，中郎将震羌侯窦兄为奋威将军，总共七人，自己选择任命关西人为校尉军吏，带领关东的兵士，调动应急出战的军队去迎击翟义。王莽又任命太仆武让为积弩将军驻守函谷关，将作大匠蒙乡侯逯并任横野将军驻守武关，羲和红休侯刘歆任扬武将军驻守宛，太保后丞丞阳侯甄邯任大将军驻守霸上，常乡侯王惮任车骑将军驻守平乐馆，骑都尉王晏任建威将军驻守城北，城门校尉趟恢任城门将军，都带兵白行防卫。 王莽每天抱着孺子会见众臣并声称说：“从前成王年幼，周公摄政，而管蔡挟持禄父反叛，今天翟义也挟持刘信来作乱。自古以来圣人尚且担心此事，何况我王莽才识短浅呢！”众臣都说：“不遭遇这场变化，不能够显示您的圣德呵。”王莽因此仿照《周书》写了《大诰》，说： 居摄二年十月甲子，摄皇帝说：用大道告知于诸侯王、三公、列侯和汝卿大夫、元士御事。上天不怜悯，下降丧祸于趟、傅、丁、董。我深思年幼的孺子，应当继承漠家还没有结束的历法服色，我没有碰上那些明智的人来辅佐自己引导百姓过上安乐的生活，更何况能够去知晓天命呢！唉！我想到孺子，如果穿涉深潭，我希望去求得帮助他渡过的途径，奔走尽力来靠近接受高皇帝所授予的职责，我哪敢把自己和周公相比呢！上天降下显赫威灵，来安宁汉室，让我来摄理朝政。太皇太后因为赤石的祥兆，于是接受了上天的神旨，下韶让我就任登位，如同周公的旧例。 叛敌原东郡太守翟义擅自兴师动众，说“在京城有大难，京城人也不安定。”于是煽动严乡侯信，大胆冒犯祖宗扰乱祖先定下的秩序。上天降威赠我宝龟，本已知道我们国家有此灾病，使人民不安宁，是上天一再保佑我汉国啊。翟义谋反的事传闻朝廷之曰，刘氏宗室的俊杰有四百人，人民中贤德的有九万人，我便同这些人共谋国事，终于会成就功业。国家将有兵事，上天显示好的征兆，我又占卜也是吉兆，所以我派出大将告诉郡太守、诸侯相、令、长说： “我得到了吉卦，我希望和你们一起讨伐柬郡严乡的散亡的臣子。”你们这些郡国的君主也许会反对说：“祸害已经很大，人民也不得安静，刘信也是帝宫诸侯的亲族，是孺子的叔父，应当礼敬，不可征讨。”做皇帝的不违背关于天命的占卜，所以我替幼童深深思考他的苦难说：“唉！翟义、刘信所造成的危害，实在是都惊动了无妻子无丈夫的人了，可怜啊！”我接受了上天留给我的汉家的役事，让我亲自去解除苦难，所以我讨伐翟义来替孺子除乱，不是担忧我自身啊。 我赞同那个国君泉陵侯的上书说：“成王年幼娇弱，周公处于天子的位置来治理天下，六年裹，在明堂朝见诸侯，制定礼乐，颁布度量衡，天下大服。太皇太后顺从上天的心意，同意了暂居皇位这个做法。皇太子是孝平皇帝的儿子，年幼尚在襁褓之中，既是人子，应当知道为人之子的道理，使皇太后能够施加慈母的恩惠。养大成人，行加冠礼，然后还给他明君的位置” 唉！为了我孺子的原因，我想到趟、傅、丁、董的乱政，断绝了汉室的子孙，搞乱了嫡庶的分别，危害扰乱了汉朝，已有了许多灾难，几乎断送了汉朝天命的政权。唉！怎么能够不齐心 协力防止此类事再发生呢！我不敢违背上帝的天命。上天以帝室平安为美，重兴我汉国，所以我能够占卜为吉心安地接受这个任务。现在上天帮助他的人民，更何况用占卜也是吉利的呢？ 太皇太后起初有元城沙鹿那样的佑助，阴精女主圣明的吉祥，和元帝生下成帝，而产生天下的祥兆，于是获得西王母的感应，神囊的证明，来保佑我皇室，安定我嫡长子，繁衍我后代，继续我汉朝的功绩。那些有害于国家的正统，不尊重嫡嗣的人，应速加治罪，不避亲戚。我难道不爱这些人吗？衹是为了皇室的缘故呵。我因此广泛地分封诸侯，一起封立曾孙玄孙，保卫我京城，安抚国家；又广泛地征召儒生，在朝廷内讲学，编订修正错误不当的学说，制定礼乐，统一度量衡，统一风俗；摆正天地的位置，显示祭祀的礼仪，稳定五峙的祭庙，那些废弃的没有文籍记载的宗庙也都祭奠了；修建灵台，建立明堂，设立开张大学，尊崇中宗、高宗的名号。以前我高宗崇尚美德建立武政，战胜并安抚了西域，因而授受了白虎威猛勇胜的吉兆，和太后是按天地乾坤夫妻之义相结合。太皇太后执政后，有龟龙麟凤的吉祥，五德的吉兆，相互承袭完备不缺。《河图》来自遥远的昆仑，《雒书》出自重壁。古时候预言家已写下了预言，所以今天得到了证实。这是皇天上帝要安定我皇室，使我成就大业的原因呵。唉！上天展示威严帮助汉朝的困难开始更大了。你们应当思考老朋友泉陵侯的话，你们如果不能仔细地反省往事，你们又怎能知道太皇太后是如此辛苦呢？ 上天操心我汉国成功的方法，我便不敢不尽力完成祖宗的功业和安定皇室所谋划的事务。我陈明道理告诉诸侯王公列卿大夫元士御事：上天帮助那些有至诚言辞的人，上天把人民托付给我，我哪敢不尽力完成祖宗安抚人民的功德？上天也安抚我的人民，如果他们遭受疾苦，我哪敢不顺从祖宗的意思让他们休息从而帮助他们？我听说孝子善于体察父亲的心思，忠臣善于成人之美。我想如果父亲要造房，那么儿子应该在室外捣土架木；父亲要耕地，儿子应该去播种收获。我哪敢不亲自接受祖宗的大任安定百姓呢？就如祖宗效法汤武征伐逆子一样，以公义为重，不循私枉法。要尽力啊！诸侯王公列卿大夫元士御事，应该尽力辅助国家光大汉室，也希望你们这些宗室的人才，人民的表率，遵道知天命。上天帮助那些忠诚的人，你们不能改变上天的定命！何况现在上天要下降安定给汉国，衹有大恶人翟义、刘信大逆不道，想要互相诛伐他们的家族，难道他们也知道天命是不能更改的吗？我长思道：上天要让翟义、刘信丧命就像田夫铲除杂草，我哪敢不完成我种田的任务？上天也赞美祖宗，我怎么能不完成占卜，义怎么能不遵从占卜的旨意？我要遵循祖宗的功业，致力于安民定国，更何况现在占1-也是吉兆呢！所以我要带领你们束征，不敢有所错失，卜兆陈列便是这样。 于是王莽派遣大夫桓谭等人颁布发行告示阐明了要复皇位给孺子的心志。桓谭回来后，王莽封他做明告里附城。 众将领向东来到陈留茁，和翟义交战，打败了翟义，砍下了刘璜的脑袋。王莽非常高兴，又下韶说： “太皇太后遇到家庭不幸，成帝、哀帝、平帝都没有儿子，现在使得绝嗣又接续上了，恩情没有比这更深的了，信义没有比这更坚定的了。孝平皇帝命短早死，他的小儿子年龄太小，下诏让我暂居皇位。我接受了英明的诏令，担负起国家的责任，掌管了教育嫡子的重任，接受了抚养他的委托，承担了天下人对我的厚望，恐惧谨慎，不敢享受安逸。我想到太皇太后思虑经书失散，王道没落，汉家著述的功业还没有完成，所以我广泛地征召儒士，大兴典章制度，充实物品以备使用，制造精美的器物，来为天下人提供便利。王道证明，基业也巳建立，千年来所废弃的，百代中所丢失的，到了今天总算都完成了，道德和唐虞所差无几，功业也可以和殷周相提并论。现在翟义、刘信等人谋反犯上大逆不道，散布流言迷惑群众，想因此篡夺皇位，杀害我孺子，他们的罪行比管蔡还大，他们的凶狠比禽兽还厉害。刘信的父亲原东平王云，为人不孝顺不恭谨，亲自毒害了他的父亲思王，被称为大老鼠，后来刘云最终因为犯大逆罪而被杀死。翟义的父亲原丞相方进，为人阴险谄媚狠毒，他的兄长宣善于用动听之言谄媚之态取悦于人，外表慈善内心嫉恨，杀了乡邑汝南的十余人。这作恶多端的两家人，迷乱天下人的心意彼此相投，这是时命应当灭绝，上天所要消除的啊。翟义刚发兵时，上书说宇、信等人和束平王相辅一起谋反，将其拘捕并加上脚镣手铐，想以此来威慑群众，自己先相互加上谋反不道的恶名，转而互相逮捕戴上械具，这正是他们要被打败灭绝的明证。现已逮捕并处死了刘信的两个儿子谷乡侯章、德广侯鲔，翟义的母亲练、兄长翟宣、亲戚二十四个人也都在长安都市裹四通八达的街道上陈尸示众。在他们被杀时，观看的人非常多，天气清明，可以说是合乎天意呵。天命派遣大将军恭敬地行使上天的惩罚，讨伐国家的仇人，功效非常明显，我非常满意。 《司马法》不是说过吗？‘赏赐不该过了应有的时间。’这是想要让大家早些看见为善的好处呵。现在先封车骑都尉孙贤等五十五人都为列侯，分封户邑的数目另外再发布。派遣使者拿着黄金印、红绶带、红轮车，到军队裹来授职。”因此大赦天下。 在这时候精良的兵吏在圉城攻打包围了翟义，攻破城池，翟义和刘信放弃了军队脱身逃跑。到了固始的边境上王莽的军队捉住了翟义，在都市裹陈尸示众。但最终没有抓到刘信。 起初，三辅听说翟义起兵，从茂陵以西到汫的二十三个县的盗贼也一起叛乱，趟明、霍鸿等人自称将军，攻打烧毁官府，杀害右辅都尉和牦的县令，抢劫掠夺官民，人数多达十多万，大火一直烧到未央宫的前殿。王莽从早到晚抱着孺子在宗庙裹祈祷。后来王莽又授职卫尉王级任虎贲将军，大鸿胪望乡侯阎迁任折冲将军，和甄邯、王晏一起西去攻打赵明等人。正月裹，虎牙将军王邑等人从关东回来，便又带领军队向西征伐。强弩将军王骏因为没有立功而被免职，扬武将军刘歆恢复旧职。王莽又任命王邑的弟弟侍中王奇为扬武将军，城门将军趟恢为强弩将军，中郎将李琴为厌难将军，再次带军西征。二月，趟明等人被剿灭，各县也都平定下来，王莽的军队得胜班师回朝。王莽于是在白虎殿大办酒席，犒劳将帅，大大地封官授爵了一番。此前益州的蛮夷和金城塞外的羌族反叛，当时州郡的军队打败了他们。王莽于是一起记录下来，以功劳大小为差等，分封侯伯子男一共三百九十五人，说是因为“都是出于愤怒，束征西讨，羌寇蛮盗，反敌逆贼，片刻之间，及时消灭，让天下人都心服”的功劳分封的。王莽因此认为自己大大地获得了上天神人的帮助，到了那年十二月，就篡位称帝了。 起初，翟义逮捕的宛的县令刘立听说翟义发动兵变，就上书说愿意做为军吏替国家讨伐乱臣，其实内心想报私怨。王莽提拔刘立为陈留太守，封为明德侯。 当初，翟义的兄长翟宣住在长安，先前翟义还没有起兵的时候，翟宣的家裹便屡次有怪异的现象，夜裹听到人的哭声，再仔细听又不知声音发自何处。翟宣在给一屋子的学生上课，有一只狗从外面进来，狂咬翟宣家庭院裹的十几只鹅，等到翟宣惊觉去救它们时，它们都已经被狗咬断了头。狗跑出了门外，到处找它却不知在哪襄。翟宣非常不高兴，对后母说：“柬郡太守文仲向来做事鲁莽不考虑后果，现在屡有怪异邪恶的事情，恐怕是他有所妄为而大祸就要降临了。您可以回到您的娘家，自绝于翟宣家来逃避祸害。”后母不肯离开，几个月后果然祸败。 王莽全部毁坏了翟义的房屋，做成了蓄水的池子。掘出了翟义的父亲翟方进和先祖在汝南的坟墓，烧了他们的棺材，杀死了翟义三族的所有亲戚，包括族襄的后代，把他们都放进一个坑内，种上五毒草一起埋掉。王莽又下韶说： “听说古时候讨伐不敬的人，要杀死那些敌人中特别凶恶的堆积起来表彰军功，封土为垒以大量陈尸，因此有做成像高丘城楼般的形状来警戒那些邪恶的人。不久前叛敌刘信、翟义在束部犯上作乱，而芒竹群盗赵明、霍鸿在西面造**，我派武将前去讨伐，全部让他们伏了罪。刘信、翟义等人开始从濮阳发兵，又在无盐结成奸盟，最后在圉被杀掉。赵明靠着槐里的环曲的土堤，霍鸿靠着整厘芒竹，都因此被打败，没有能够逃脱的。现在选取了叛敌乱臣中首领的尸首，聚集在大路的一边，在濮阳、无盐、圉、槐里、篮厘一共五个地方，各自建起了有五丈见方，高六尺的土垒，封闭起来以大量陈尸，又加上树木的刺。树起用以标明的木头，有一丈六尺高。上面写着‘反虏逆贼鲸鱿，，高丘所在地的长吏要经常在秋天来巡视一下，不要让它损坏破败，以此来警戒邪恶的人。” 先前，汝南原有鸿隙大池塘，郡县因它而富饶，成帝的时候，关东屡次闸水灾，鸿隙也水涨成害。方进做宰相时，和御史大夫孔光一起派遣掾史前去巡视，认为放走鸿隙的水后，那块土地很肥美，省去了筑堤设防的费用而没有水灾的隐患，于是便上奏废除筑堤。等到翟氏被灭族后，乡里之人都归罪于方进，说他是因为请求把鸿隙这片良田赏给他却未获准许所以上奏不要在鸿隙筑堤的。王莽执政时那裹常常枯旱，郡裹的人都追怨方进，童谣说：“毁坏鸿隙的是谁？当然是翟子威。用什么来做饭，我衹有土豆可吃，用什么来做汤？我衹有芋根可食。世事反复无常理，鸿隙总会重兴起，若问是谁说此话？两只黄鹄告诉你。” 司徒掾班彪说：“丞相方进在孩提时便带着老母，到京城来寄居，身为儒士的宗师，最后官至宰相，很显赫了。当王莽起兵时。大概是藉着上天的威力，即使有孟贲夏育的英勇，又对抗敌有什么帮助呢？翟义不自量力，心怀忠诚发愤起事，却毁灭了整个家族，可悲呵！”参考资料：
司马相如，字长卿，蜀郡成都人。少年时好读书，还练习击剑，取名犬子。相如学业完成，仰慕蔺相如的为人，改名相如。用家资买了个郎官，奉事汉景帝，任武骑常侍，但这并不是他的爱好。恰巧景帝不喜好辞赋，这时候梁孝王来京朝见皇上，齐郡人邹阳、淮阴人枚乘、吴县人严忌先生等游说之士随同来京，相如一见就喜欢他们，藉有病辞去了官职，旅居梁国，得到和儒生们住在一起的机会，相如与许多儒生和游说之士交往了几天，于是写下了《子虚之赋》。 遇上梁孝王去世，相如返回家中，家中贫穷，无事可干。他一向与临印县令王吉相好，王吉说：“长卿多年在外求官不大称心，你可到我这儿来。”于是相如前往临印。居住在城外的旅舍里。临印县令假献殷勤，每天去拜访相如。相如开头还接见他，后来声称有病，让随从辞谢王吉，王吉更加谨慎恭敬。 临印城中富人多，卓王孙有家奴八百人，程鄞也有几百人，两人便互相称说：“县令有贵宾，我们得办酒食宴请他一下。一并邀请县令。”县令已经来到，卓氏宾客以百计算。到了中午，请司马长卿，长卿托言有病不能前往，临印县令不敢尝一尝饭食，亲自去迎接相如。相如不得已。勉强前往，满座的人都倾慕他的风采。酒兴正浓时，临印县令捧着琴上前说：“我私下听说长卿喜爱这个，希望能弹弹使自己快乐快乐。”相如推谢了一下，给弹奏了一两支曲子。这时卓王孙有个女儿叫作文君，刚死了丈夫，喜爱音乐，因此相如假装与县令相敬重，而用琴声挑逗她。相如到临工口来，车马随行，举止大方甚为俊秀；及至在皇氐家中饮酒、玩琴，塞君私自从门缝中偷看他，心中欢喜而仰慕他，担心不能配得上。弹琴结束，相如便使人重赏文君侍者以此向她转达私衷。文君夜间逃出家中私奔相如，相如于是与文君赶着车马急返成都。家中空空，惟有四面墙壁直立。卓王孙大发脾气说： “女儿不成才到了极点，我不忍心杀死她，但绝不分给她一个钱！”有的人劝说王孙，王孙始终不听。文君过了很长时间心中不快，说道： “长卿衹管和我一同前往临印，从弟兄中借贷也足以维持生活，何至于让自己困苦到这个样子！”相如与文君一同来到了临印，把车马统统卖了，买了一个酒店做起酒生意来，他让文君坐在炉前卖酒，自己亲自穿上牛鼻围裙和奴婢及雇工们共同操作，在市中洗涤酒器。卓王孙听说后认为是奇耻大辱，为此闭门不出。兄弟和长辈们轮流前去劝说王孙说：“你衹有一儿两女，所缺的不是钱财啊。如今文君已经委身于司马长卿，长卿本为厌倦作官，虽然家贫，那个人的才能是可以依靠的，况且又是县令的客人，为什么偏偏如此相辱呢！”卓王孙不得已，分给文君家奴一百人，钱一百万，还有她出嫁时的衣裳、被褥和钱财、物品。文君便与相如回到成都，置买田地房屋，成为富人。 过了不久，蜀郡人杨得意任狗监，服侍汉武童。还亘瞳读《子虚赋》，极力称赞，说到：“偏偏我不能够和这个人同时啊！”得意说：“我的同乡司马相如称这赋是他作的。”皇上大惊，便召见询问相如。相如说：“有这回事。然而这是写的诸侯之事，不值得一看。请允许我作天子游猎之赋，赋作好后进献。”皇上答应了他，让尚书发给了他书写的毛笔和木简。相如以“子虚”为空言虚语，是为了称说楚国之美；“乌有先生”，是为了替齐诘难楚国；“亡是公，，为无此人，是为了阐明作天子的道理。因而凭空假藉造三个人写成文章，用以推想天子诸侯在苑囿游玩打猎的情景。那篇文章结束，归结到“节俭”二字，想以此劝谏天子。进献给天子，天子大为高兴，他的文章写道：楚国派子虚出使到齐国，齐王派出所有的车马与使者一起去野外打猎。打猎回来以后子虚便去拜访乌有先生，为这件事情夸口，这时亡是公也在子虚这裹。大家分宾主坐定之后，乌有先生问： “今天野外打猎高兴吗？”子虚回答说：“很是高兴”。“捕捉的猎物多吗？”“不多。”“收获不多为什么还这样高兴呀？”子虚回答说：“我高兴的是齐王原本想向我炫耀齐王的车马众多，而我却反过来向他夸讲楚国跨长江的大泽云梦泽的雄伟壮观。”乌有说：“能讲给我听听吗？”子虚说：“当然可以，齐王亲自率领精选的千车万马精兵强将到海滨去打猎，当时，士卒们分散列队在草泽的各个角落，满山遍野撤下了捕捉野兽的罗网。野兔撞入猎网，飞奔的鹿被车轮压死，角麋被箭矢射杀，雄麟被倒提着一只腿拉着。狩猎的千车万马飞奔在海滨的盐滩上。猎杀的飞鸟野兽的鲜血将车轮染成红色。猎杀了很多的鸟兽，齐王沾沾自喜地夸耀自己打猎的本领。齐王回过头来对我说： ‘你们楚国也有如此富饶的平原，广阔的草泽地供狩猎取乐吗？你们楚王到野外狩猎规模与我相比如何呀？’我跳下车来对齐王说： ‘臣是楚国最微鄙的小人物，见识极少，有幸在宫中当了十多年的侍卫，时常跟随楚王出游打猎，打猎的猎场多在后苑，苑中各处有的地方去过，有的地方看都没看过。从来没有见过后苑的全貌，又怎能描述外泽的情况呢？’齐王说：‘既然是这样，你就把你所看到的和听说的情况大概地说说吧！’“我对答道： ‘好吧！臣听说楚国有七个大草泽，而我衹见过其中的一个，其他六个都没见过。而且臣下我所见到过的这个草泽是特别小的一个，名字叫云梦。这个草泽周边九百里，草泽中有山峦。这些山，山势纡迥曲折，高峻雄伟，高矮不齐犬牙相错，群山之中明月时隐时现。山峰高矮交错，高峰直上青云，山脉连绵不断伸向远方，与江河相连。大地土壤有朱红、石青、赤土、白土、雄黄、石灰、锡、碧玉、金、银，五颜六色光彩炫耀照人，色彩相杂互相交错，好像龙鳞泛光相杂。山石有赤色红玉、美玉有玫瑰、琳球、美石有珉石、昆吾、似玉的碱功，黑色可以磨刀的玄厉、白如冰，半有赤色似玉的孺石，赤地白纹，色龙蒽不分明的赋殊石。云梦泽东部有生长蕙草的园圃，其中生长着蘅、兰、白芷、杜若四种香草，还有穹穷、昌蒲、江离、藤芜、甘蔗和芭蕉等植物。云梦泽的南部是平原广泽，地势上下不平多斜坡，泽域宽广，以长江为边缘，以巫山为界限。泽的高处干燥的地方生长着马蓝草、荠草中的菥草、席草中的苞草、似蒲的荔草，当归、香附子、青苹草。低洼潮湿的地方生长有藏草、莨草、芦苇、水蓼、菰米、觚卢、奄间草、箔草。许许多多的植物在这裹生长数都数不过来。云梦泽的西部有涌出的泉水和清澈见底的水池。湍急的流水不停地激荡流动。巨石、白沙隐现在池中。池中还存活着神龟、蛟鼍、玳瑁、鳖鼂。云梦泽的北部有茂密的森林和参天的大树，有椎树、楠树、枕树、樟树、桂树、椒树、木兰树、黄蘗树、山梨树、河柳树、山楂树、黑枣树和栗子树，以及橘子和袖子的果实香气四溢。在云梦泽的树林中，树上有美丽似鸾凤的鹅鶸、孔雀、鸾鸟，有舒臂轻柔在树间善于腾跳的猿猴、有筑巢于绝壁高树上的野干。树下有白虎、黑豹，有似狼的猩挺，似狐狸的躯和似野狗的轩。 “‘于是乎楚王就命令像割诸一类的勇士们，不使用任何器械徒手与这些豺狼猛兽格斗。楚王亲自驾驶着驯服的四匹马拉的战车，坐着由美玉雕饰的轿车，摇晃着用大鱼胡须做旗穗的曲杆战旗，摆动着镶嵌着明珠的大旗。高高举起干将锻造的三刃戟，左手拿着有雕画的乌号弓，右手握着夏代后羿氏箭囊中的硬利箭。车舆中有善于相马的孙阳子伯乐陪乘。给楚王驾车的是给月神驾车的娥阿。骏马按照节拍缓缓起步，还没跑起来就已经把灵健的野兽凌踏在脚下。似马的怪兽蛩蛩被踢踏，善奔跑像骡马的距虚被车轮碾压。楚王的马车超过野马，驾车的骏马踢踏到了良马驹验。骑乘曰行千里的骏马遣风，跨上游奔的黑花骐骏，在高速奔驰的马背上开弓射箭，其势如狂飙暴风，电闪雷鸣，其速如流星滑空。所射出的箭矢，没有射空的。箭箭必中猎物的眼眶，穿透野兽的胸脯腋窝，射断连着心脏的血脉。被射杀的猎物像雨点一般从天上落了下来，铺天盖地将草地和山野都掩盖住了。这时楚王才有节奏地悠闲自得地缓步慢行。看着茂密浓郁的丛林，观看欣赏着勇士们的威武和野兽们被惊吓得失魂落魄的惨景，将那些精疲力竭的野兽尽收囊中一纲打尽。将被围的百兽的变化，不同的神态尽收眼底一览无遗。“‘于是娇柔美丽的郑国美女，身披捆缯和细布衣裳，穿着麻布和淡素绢的衣裙，缀着各色的罗绮和垂挂着薄雾一般的轻纱。她衣裙上的褶子和衣服上的纹理就像许许多多深曲的溪谷。长长衣裳，扬起衣袖时衣服的下缘十分整齐有如刀削。扬起飞舞的长衣带和上衣上如同燕尾般的服饰，十分合身，体态显得婀娜多姿。行动时夹杂着衣服的摩擦声。裙子的下摆轻抚着地上的兰花香草，桂衣的长带子飘飞起来轻轻地摩抚着车盖上用羽毛做的车饰。用各色鸟羽做的饰物杂缀在秀发上，用玉装饰的丝绳缠结着。行踪缥缈，就像是神仙。 “‘楚王与众美女们在蕙圃裹打猎，悠闲漫步低身行走在丛林中。登上坚如金石的江堤。用纲捕捉翡翠鸟，射杀五彩羽毛的雉。射出短小的箭矢，放出纤细的丝绳。用丝线系短箭杀白天鹅，射杀的野鹅用丝线连着拽回。被射中的鲳鹄掉到地上，赤黑色的鹤被箭射中。大家狩猎疲劳了，就在清澈的池水裹轻轻地划着小船。划着船头画着鹚乌的天子乘坐的御船，船尾桅上高悬旌旗，划着木桨。船上张挂着用彩色羽毛做的帷幔和华盖。用纲捕捉玳瑁，用钓勾钓有紫黑色花纹的贝。敲打着饶钹一类的打击乐器，吹奏着竹箫。船夫的歌声时而流畅悦耳时而幽咽、嘶哑。水中的鱼虾虫鳖受到惊吓惧怕，使池水泛起阵阵波浪。泉水急涌掀起大波与清池中的水涛相汇合。波涛冲击着岸上的巨石，滚下的石头相互碰击着，水石相击发出磕磕的声响。声音大如雷鸣，在几百里之外都能听到。 “‘狩猎结东后，楚王将起驾回归时，命击响六面鼓，点燃起熊熊的火把，战车轿车鱼贯而行，骑兵骑着骏马排着整齐的队伍，像流水一样有次序地缓缓向前流动。于是楚王登上云梦泽裹巫山下的云阳台。内心平静无事保持着泰然无为的心态。用芍药调和五味食物然后服用。不像齐王您整天受着车骑之劳的煎熬，驰骋在疆场。随便将一些生肉切成块，在轮问烧烤一下就吃了。而且您自己还以为是一种乐事。以臣看来，齐王您恐怕不如楚王。’于是齐王对我所说的无话可说，默默无言。” 乌有先生说： “先生这样说就不对了，先生您不怕千里路远光临齐国，齐王调动国内士兵准备了许多车辆马匹，陪同您楚国的使者出外狩猎，原本想竭尽全力捕捉大量的飞禽野兽来讨好款待楚国的使者您，怎能说是向您夸耀呢？向您询问楚国的地域中都有什么丰富的物产，是想要了解楚国这样的大国好的治国政策和业绩以及先生您的宏韬大略。而今天先生您不但不称赞歌颂楚王的仁厚的德行，反而极力大肆吹捧云梦泽并以此为骄傲。用过多的言语来宣扬过分的贪图享乐反而暴露出侈靡的缺点，我以为先生您的这种做法是不可取的。正像先生您所说的，这也未必是楚国的美德。您所说的这些事，如果确实是真的，确有其事，那先生您是在宣扬楚王的丑恶行径。如果是假的，没有这么回事，是伤害了先生您的信义呀！宣扬君王的丑恶行径，伤害了先生您自己的信义名节，两者没有一样是可取的。而先生却这样做了，这样做必然会遭到齐国的轻视，也会给楚国带来损害受到拖累。况且齐国东边面临大海，南面有著名的琅邪山，在成山上可以观景游览，在之罘山上可以射箭狩猎，在渤海湾可以航海漂荡，在孟诸泽裹可以尽情地游玩。齐国的东北与肃慎为邻。束边与H出的地方汤谷为界。秋季时可在朝鲜半岛的青丘狩猎。自由自在地云游在四海之外。纵然像云梦泽这样的大泽有八九个，置于齐国境内，也就像芒刺或芥蒂吞于胸中一样，不会有什么感觉。至于说，各种各样的奇珍异宝，千万种珍禽野兽，就像鱼鳞一般聚集在齐国，多的不可计算。就连大禹都说不出它们的名字，肉也计算不出它们的数目。然而齐王在诸侯的位置上，不敢随便说游玩狩猎的欢乐和夸口苑囿的广阔宽大。而且先生是被当作宾客请来，受到礼遇接待。所以齐王没有做任何回答，这哪裹是什么无言以对呀！” 亡是公听了他们俩的话后哈哈大笑，说： “楚国错了，而齐国也不一定就对了。所谓天子要诸侯们交纳贡品，并不是为了得到财宝钱币，而是要诸侯们前来陈述政务事宜。天子为诸侯们划出疆界，不是为了防御诸侯们，而是为了防止诸侯们放纵自己越轨互相侵犯边境。如今齐国作为东方对中央起屏护作用的藩国，却对外与肃慎交往私通。离开本国疆土，超越它国边境，跨海去狩猎，这种做法从道义和礼仪上来讲是不符合诸侯的身份的。况且二位先生所讲的都不是在说君臣之间的道义，不是在端正诸侯之间的礼仪。而衹是一味地在夸耀自己的君主游猎时的欢乐趣味，苑囿范围广阔无边，互相争强斗胜，以奢侈荒淫为傲，这种做法，不但不能够为您的国家扬名扬威，提高荣誉名望，抬高你个人的名誉地位，反而却正好起到了贬低了你的国君，破坏了你自己的名誉的作用。 “而且齐楚两国的这点事又哪裹值得您们这样宣扬称赞呢？二位先生可能从来没有亲眼见过极尽豪华瑰丽令人惊心动魄的壮观景色吧。难道先生们从来就没有听说过天子的上林苑吗？上林苑的东方与苍梧郡相接，西方直达西极。苑的南方有丹水流过。紫渊丛在上挞茧的北方流过。荡丞、撞Zk源于苑内，终于苑内。泾水，渭水纵穿上林苑而过，从苑外流入又从苑内流出。酆水、镐ZL、辽丞、迩丞逶迤回转地在苑内盘旋流过。浩浩荡荡的八条河水在上林苑内分布流经。波涛汹涌水势形态各有不同，向着东西南北向各自奔流而过。河水从树木丛生的对峙的双峰中流出，流经洲淤的涯浦，从桂树林中穿过，越过广阔的草莽原野。湍急河水沿着险峻的山势奔流而下直奔山峡隘口。冲刷拍击着巨大的山石，冲激着沙壅成的曲折河岸高坡。波涛滚滚，浪花飞溅，水流湍急，水击石岸发出阵阵的轰隆声。水势澎湃汹涌，激起的旋回水浪有如云彩。水流曲折逶延，后浪拍击前浪直泻峡谷深潭。奔腾的河水冲刷着河底沙石，撞击着石岸和河堤，奔腾的波涛，激扬起阵阵雾气。水势从高处流入深深的沟壑中后渐渐缓慢下来。发出的声音也变的涓涓细小。而后，水势深广宏大，激荡起砰磅訇磕的鼓怒的击水巨响。涌浪翻滚如鼎中沸水。奔驰的水波击起层层泡沫，迅速地旋转着漂流向远方。这时寂静寥阔的天空静静无声河水安然而长往，然后流向无边无际的广浩的水域，水流缓慢流动形成一些漩窝，泛着白光的浩翰水面，向东流入大湖裹，湖满后水渐渐溢出，聚集在湖边的陂池和小湖裹。于是水中的蛟龙、无角的赤螭、似鳝的躯鳍、渐离、鲶类中的鲳、花鲢中的馆、大鲇鱼中的蚝、黄颊负中的蚝、黄地黑纹鱼皮有毛的禺禺鱼、比目鱼中的鲑、鲵鱼中的鳎都挺直背鳍，用力摇摆着尾巴，奋然举起双翅。躲藏在深渊岩石下的鱼鳖振奋高声喧哗，万物聚集在一起。明月珍珠在江边闪烁着。如玉的蜀石、黄色的硬石、水晶石堆积在一起，闪烁发出宝石般的光彩，聚集在水中。鸿、鹉、鹄、鸨四种鸟和驾鹅鸥鸡、鶫、旋目、烦骛、水鸡、鲢鹧、鶫卢这些水乌成群结队地漂游在水面上，自由自在地随风漂荡，随波漂游出没无常。它们在水草中嬉戏。嘴里时而叨着青藻，时而嚼着菱藕。 “这里山高巍峨陡峭，险峻高矗入云，山峰高矮不一。九峻山雄伟险峻，终南山巍峨高峻，山峰倾斜险峻。山坡陡峭，山路崔巍崎岖。因山间巨石而收敛的溪水，穿过山谷，形成了弯曲幽深的山问水潭，宽广而空旷的涧谷。深山中的丘陵高坡和水中的岛屿都高峻崔巍不平，山势起伏绵延，山坡下山势渐渐趋向平坦。水势缓慢，渐渐平坦而成为陆地。平坦的水边陆地全都平坦如筑。苑中到处被绿色的蕙草、江离香草所铺盖，蘼芜与香草留夷相间杂生，遍地生长结缕。丛生着深绿色的沙草。在广袤无际的大泽地里长满了芳香的揭车、蘅兰草及稿本、射下、茈姜、蓑荷、葳持、若荪、鲜支、黄砾、蒋茅、青殡等花草。芳草花卉蔓延在广阔的大平原上，一片连着一片，广布流衍，迎着微风摇摆，绽开的花朵散发出浓郁的芳香。大地上的青草鲜花散发出各种各样浓郁的香气，大泽处处都香气四溢。 “逭时你纵览四周极眼观望，眼前一片茂盛轮廓不清茫茫不明状况。向前望去一眼看不到边，仔细测察根本找不到边际。清晨太阳从东方的大沼泽地裹升起，黄昏时太阳在西方的山陂地上落下。苑的南方，在寒冷的冬天裹草木也能生长，泉水喷涌出地面，激起阵阵波浪。苑中的野兽有搪牛、旄牛、貘、牦牛、水牛、驼鹿、麋鹿、赤首、圜题、穷奇、象、犀牛。苑的北方，盛夏时节大地封冻地裂，提着衣裳踏着冰就能过河，这里的野兽有麒麟、角端、骆驼、驹验、蛩蛩、野马、良驹和驴骡等， “在苑中遍L[]连谷地多处修建了离宫、行宫、别墅，高大的回廊耸立在大地上，多屑的楼阁弯曲纡回相连。雕有花纹的房椽，镶嵌着玉石的瓦当。有宽可乘辇车回环如织丝的合道，环绕的长廊行走一日也走不到尽头，途中需要住宿休息。铲子高山的山头来修筑厅堂，层层的楼台累叠，内室幽深，从上向下望去，深奥不见地面，向上攀摸房椽可以摸到天。流星从宫中的小门内闪过，弯弯的彩虹横架在窗外的栏栅上。青龙盘行在束厢房，象驾的车舆悠闲慢步在西厢房。众仙人闲居在清闲的馆舍中。雇佺仙人在止房的南檐下舒服地晒着太阳，甘甜的泉水从净屋中流出。通流的川水从中庭流过。巨石重密累叠在池岸上的山崖。低处的岩石陡峭险要。高处的岩石高大险峻，高耸的山岩险峻陡峭纹理有如人工削刻。玫瑰、碧琳珊瑚聚集丛生，如玉的珉玉岩分布广大，气势磅礴，纹理斑然如鳞。赤红色玉石，色彩斑驳错杂，杂乱错落在山崖之间。著名的美：巨晁采、琬琰与和氏璧都出于上林苑。 “卢橘、黄柑、橙子、楱子、枇杷、小酸枣、海棠、沙果、厚朴、俜枣、杨梅、樱桃、葡萄、常棣、唐棣、荔枝各种水果，星罗棋布地遍长在后宫裹，按序排列种植在北园，绵延到丘陵地带，向下伸达到平原地带。翠绿的树叶不停地摇摆，紫色的树干摇动不定，地上盛开着红花，树上的红花向下怒放，光彩相照，映红大地。沙果树、橡、槠树，桦树、枫树、银杏树、黄植树、石榴树、椰子树、槟榔树、棕橺树、搀檀树、木兰树、豫樟树、女贞树这些树长得高千仞，树大好几个人张臂合抱才抱得过来。树卜的枝叶茂盛伸展开来，硕大的果实挂满枝头。树木丛生在一起相互簇立着，树枝相互屈曲交错或相背而生。枝条错杂盘行而生，枝干相抚或相互抗衡或互相扶持而生长。树枝四布，飞落的花办随风飘落。草木茂盛随风飘舞婀娜多姿。阵风吹来有如打击乐和丝竹乐演奏出的美妙声音。苑内树木参差不齐，环绕着后宫。山缘峡谷被茂密的树木所覆盖，漫山遍野，顺着山势，沿着溪谷，从山坡到川泽全是茂密的树木，一眼望不到边。详细察考无穷无尽。 “苑中黑色的雄猿猴、白色的雌猿猴，长尾猴、大母猴、鼯鼠、蛭、蜩、获蛛、撕猢、壳蛇居住生长在树林裹，或高声长吼或低声哀鸣，动作矫健敏捷地上下欢跳，在树上嬉戏玩耍。群兽越过断桥，跳过奇状的树丛。抓着垂下的树枝，荡悠在空间，它们或分散或聚集乱跑乱跳自由自在。 “像这样的地方在上林苑里有几百上千处。任其到处无拘无束嬉戏游玩。行宫别馆内都可以留宿歇息，御膳房和厨师也不用来回搬动，后宫中的妃嫔也不用往返迁移，行宫裹齐备。 “秋去冬来，天子在围场中狩猎。天子乘坐着用象牙镶镂装饰车辂的车辆，驾着由六匹戴着玉饰的骏马拉着的马车，摇曳着缀饰五彩羽毛好似霓虹的旌旗，挥动着画有熊虎长飘带如云气的大旗，车队前有驱驾着蒙了虎皮的车开道，虎皮车之后有游车作前导。由善于驾驭车辆的人驾车，由善于骑乘的大将参与驾车。天子的卫队横队排列行进。出列在阑校四周之中，天子的仪卫队中传出敲严鼓声，于是狩猎者开始纵情奔驰。猎场以长江、黄河为圈界，以泰山为望楼。战车与骑兵跑起来，声似雷霆，惊天动地。先后分散开去追逐禽兽。沿着山岗，顺着川I泽满山遍野都布满狩猎的人与车马。生擒貔豹这样的猛兽，搏击豺狼，手捉熊熊，脚踏野羊。勇士们头戴鵾尾羽毛装饰的帽子，以白虎皮为裤子，穿着有虎豹纹皮子的上衣，骑上野马，登上层层叠嶂的山峰顶，下到山阪不平山坡。不畏艰险，跨过山谷，趟过河流。排弄蜚廉，戏弄獬豸，格杀猛兽虾蛤，用短矛刺杀猛氏，用绳索绊取神马要裹，箭射封豕。箭不随便射出，射必中颈穿脑，箭无虚发，猎物应声倒下。 “这时，天子乘车按节拍缓慢徘徊，远望士兵、家丁们的进退，观看将校们应变的状态。然后由慢渐快地步步靠近，突然向远去。用网将轻捷的飞鸟罩住，使它们困苦挣扎而无法逃脱。用脚践踏幼兽，用战车冲击白鹿，迅速捕捉狡猾敏捷的兔子，速度快的超过雷电，把闪光甩在身后。追逐野兽追出了宇宙之外。拉开名弓蕃弱，搭上神箭白羽，射向四处游走的狒狒，旁击神兽飞遽。先选中肥胖的野兽而后放箭，先说出要射中的部位，箭离弦上，一箭射中要害，野兽应声倒毙。 “然后，天子乘战车高举旌旗节鞭有如上游于天空，乘风登上虚幻的宇宙天空，与天上的神仙同在，脚下踩踏着黑鹤，冲乱了鸥鶸的行列。追迫孔鸾，迫促鸱鹅，击打翳鸟，竿击凤凰，捉捕鹅雏，掩捉焦明。 “道路走到了尽头，才驾车回还，逍遥而又安闲地步行，由天而降到苑的最北方才停止。一直往向前，又迅速按原路返回。踏过石关经过封峦、雄鹊两观就可以看到露寒观了。再向下去到堂黎宫，到宜春宫歇息。向西骑马跑向宣曲，在牛首池裹持桨划着鹤之舟。登上龙台观，在细柳观裹休息，观看读书人和作官的人的辛勤劳作和成果，平均分配打猎所得的收获。被士卒车辆所践踏辗轧，被骑兵所蹂躏，被人们所踩踏，那些疲惫不堪、因惊恐惧怕而趴倒不能动的，不是被刀剑利刃所杀死的野兽，满山遍野纵横交错，填平了大坑，堆满了山谷，掩盖住了平原，填满了大泽。 “天子这时用游戏来放松精神，在上千昊天的高台上摆上酒席，在廖廓的宇宙摆上乐器，敲击千石大钟，架立起悬挂万石钟的钟架。竖立起有翠羽装饰的大旗，摆上用鼍皮做的大鼓，演奏着陶唐氏尧的舞乐，聆听葛天氏的歌曲。千人合唱，万人和呼，山岗被震动，山谷中的小河被激起波浪。巴俞宋蔡的音乐，淮南的《干遮》曲，文成县人唱的滇歌，时而一起演奏时而交替演奏。锣声鼓声一高一低迭起钟声鼓声铿锵有力发出震耳的响声。荆、吴、郑、卫的歌声、《韶》《濩》《武》《象》的音乐淫靡放纵没有节制音调，楚国的鄢、郢歌舞交杂进行。楚国的《激》《楚》、《结》《风》歌舞曲，杂戏艺人和矮小的人，狄千族的舞女，凡是能使入耳目欢悦的，音乐演奏在前，美丽的舞女献舞在后。 “像青琴处妃一类的神女，脱俗不凡与众不同，美丽漂亮高雅，盛妆美饰，精心修饰的发髻，轻丽婉约，婀娜多姿的轻柔体态，身着纯蚕丝的衣裳。宽大的单衣，长长的袖子。穿着裁剪十分得体的长衣，脚步轻飘，衣服婆娑生姿，在人群中周转，散发出阵阵清香。洁白的牙齿十分鲜明，笑容十分美丽动人。眉毛捆长弯曲，微微流盼，这种美色真是勾心动魄，心倾神往。 “酒喝到一半，音乐正在演奏最欢畅的时候，天子突然惘然而思，好像失去了什么地说： ‘唉呀，逭真是太奢侈了！我因为没事干虚度时曰，顺应自然季节在秋曰裹去打猎。经常到此处来休息，担心后代子孙曰趋侈靡，沉湎在享乐之中，迷途而不知返。这绝不是教育后代创业继承传统的办法。，于是马上停止了酒宴，放弃狩猎，命令有关官员说： ‘凡是可以开荒垦田的土地都要叫农民耕种，以此来赡养爱护百姓。推倒围墙，填平沟河，使在山泽中靠此生活的百姓有了放牧和打柴的地方。在陂池中养鱼鳖而不禁止捕捞，空着行宫别馆而不聚集人众。发放仓粮以赈济贫民，补给没有吃的人，抚恤孤寡老人，存问孤独，发布施德于民的号令。减轻刑罚，改革制度，更换服色，改革历法，使全国的人都有一个新的开始。， “选择良辰吉日守斋戒行沐浴，穿上上朝的服装，坐着天子的车舆，举起华丽的旌旗，敲响玉铃，优游在以六经为内容的苑囿之中，在充满了道义的大道上奔驰，观看阅读在有六经之一《春秋》的林圃中，诸侯行射礼时要演奏《狸首》的乐章作为节拍。天子行射礼时要演奏《诗经。召南。骝虞》的乐章为节拍。效法舜之礼乐射玄鹤，挥舞干与戚。张开捕乌的罗网，尽围天下文入学士于天子周围，以《诗经。魏风。伐檀》的悲伤感情来怜悯天下怀才不遇的才子。为天子十分乐意接纳像《诗经叫、雅。桑扈篇》中的君子乐胥这样的贤明才子而高兴。在六经之一的《礼记》园中修饰仪容。在《尚书》圃中徘徊游观。讲述辩解微妙的《易经》之道，把苑囿中所有的珍禽奇兽全都放生，从此以后要多研究六经而不再做狩猎一类的事情。走进太庙，坐在明堂裹聆听群臣自由陈奏国政的得失，所以全国百姓哪有不受恩惠的。这时天下百姓都十分喜悦，百姓跟随潮流接受教化，很快就提倡道、亲近仁义。废除刑罚的器具，就能使德政兴隆超过三皇，功绩之伟大超越五帝。像这样的狩猎才是可喜的事呢！ “假如成天地在野外奔驰，使精神和体力都受其劳苦，使车马都受到磨损，马匹和兵士都疲惫不堪。耗尽国库的钱财，但并没有使人民得到恩惠和德政。衹顾自己的享乐，而不顾人民大众的疾苦，为贪图野鸡、兔子的收获却忘了国家的政要大事。这绝不是仁者所做的事。从这件事来看，齐国、楚国的做法，岂不是十分可悲的吗？国土衹有千里，而苑囿就占去了九百里，这样，土地得不到开垦，而庶民百姓就没有粮食可吃，然而诸侯的地位低下，却享受大国天子都认为是十分奢侈的生活，我担心百姓会被他的错误过失所坑害。” 听完这些话子虚与乌有二位先生，面容改变，怅惘若有所失，向后退了几步，离开了坐席说： “在下孤陋寡闻，不知有什么应该忌讳的，今天听到您的教诲，受益不浅，领教了。” 赋成奏上，天子以他为郎官。亡是公说天子的上林苑辽阔广大，有山谷水泉和万物，连及子虚说楚国的云梦泽景物很多，夸奢靡丽，言过其实，况且不是礼义所崇尚的。因此节取它的要点，归入正道给予记述。参考资料：
《夏书》上记载：禹治理洪水经历了十三年，路过家门也不进入。行陆路时乘车，走水路时乘船，经过泥路就乘毳，走山路就乘登山的轿，以划分九州的边界，他随着山脉的走势疏通了河流，根据土地情况确定赋税等级；他修通了九州的道路，筑起了九州的湖泽堤岸，度量了九州的大山。然而黄河泛滥成灾，给中原造成很大危害。他把治理黄河当作首要任务，因此从积石山开始引导黄河水流，经过龙门，南流到华阴县，东下经底柱山以及盟津、雒水的弯曲处，到达大任山。于是大禹认为黄河发源地高，水流湍急，难以在平地上流行，几次疏导失败，于是就把黄河分流成两条河以减小水势，向北引水过高地，经过洚水，到达大陆，分布而成九条河，在迎河汇同，流入勃海。九州的河流已被疏通，九州的湖泽已被筑堤，华夏各国得到治理而安定，功绩使夏、商、周三代受益不绝。 从这以后，荣阳以下引黄河水流向东南，成为鸿沟，把宋、郑、陈、蔡、曹、卫各国连结起来，分别与济水、汝水、淮水、泅水交汇。在楚地，西面在漠水和云梦之间修渠连通，束面就在长江、淮水之间挖沟连通。在吴地，就把三江、五湖开渠连通。在齐地，就连通淄水和济水。在蜀地，就有蜀国太守李冰凿通离单，避开沫水的危害，在成都开凿了二条江河。这些河渠都能行船，多余的水就用来灌溉，百姓享受到了它的好处。至于渠水所经过地区，人们往往引水灌田，沟渠相当多，但数不清。 魏文侯的时候，西门豹为邺县县令，名声很好。到文侯曾孙襄王的时候，同各位大臣一起饮酒，襄王为各大臣祝酒说：“希望我的各位大臣都像西门豹做臣子一样!”史起进谏道：“魏氏实行一个男子一百亩田，邺县单独有两百亩，这裹的田不好。漳水在它的旁边，西门豹不知道利用，这是不聪明。知道了不去干，是不仁。仁和智西门豹都没有全达到，怎么足以效法呢!”于是任命史起为邺县县令，便引漳水灌溉邺县，使魏国的河内地区富裕起来。百姓歌颂他道： “邺县有贤能的县令，是史公，打开漳水，灌溉邺县周围地区，使自古以来的盐咸地上，长出了稻粱。” 这以后，韩听说秦国喜欢兴建之事，就打算使秦国疲惫不堪，使它不能向东方出兵。于是韩国派遣水工郑国秘密地游说秦国，要它凿穿泾水，从中山以西到瓠口，修一条水渠，依着北 山，向东注入洛水，全长三百多里，想用来灌溉农田。事情在进行过程中被发觉了，秦国打算杀掉郑国。郑国说： “开始时臣是间谍，但渠成后也是秦国的利益。臣替韩国延长几年的命运，为秦却是建立了万世的功业。”秦国也认为是这样，最后命他继续把渠修成。渠修成后就引淤积浑浊的水流灌溉盐咸地四万多顷，使收成都达到每亩一钟。于是关中地区成为肥沃的土地，没有灾年，秦国因此而富强，最后吞并了诸侯，因而把渠命名为郑国渠。 汉朝建立了三十九年，孝文帝的时候，黄河在酸枣决堤，东面的金堤崩溃，于是东郡大举发动士兵堵塞黄河。这以后过了三十六年，孝武帝元光年间，黄河在瓠子决口，向东南流入钜野泽，流到了淮水、泅水。皇上派遣汲黯、郑当时发动人员来堵塞决口，很快又崩溃了。这时武昼侯田蚣为丞相，他的邑地在郎县。郃县在黄河以北，黄河决El向南，那么郇县就没有水灾，邑县收入增多。田蚧对皇上说： “长江、黄河的决121都是天意，不适合用人的力量来强行堵塞，强行堵塞决口未必符合天意。”而且仰望云气用术数来占卜的人也这样认为，因此很久以来不再堵塞了。 当时郑当时为大司农，说“从前关东从渭水上水运粟米，大概需要六个月的时间，但渭水有九百多里，时常有危险的地方。从长安开一条渠引渭水，依着南山而下流，到黄河有三百多里，是一条直道，容易行船，估计用三个月时间就可以了；而且渠水经过的一万多顷农田又可得到灌溉。这样既能减少漕运时间和兵卒，又能使关中农田更加肥沃，多获粮食。”天子认为说得对，就派齐国入水工徐伯做下记号，派遣士兵几万人开漕挖渠，三年而通。用来漕运，果然十分便利。这以后漕运逐渐增多，渠周围的百姓都颇能得到溉田的利益。 后来河东太守番系说：“从山东漕运粮米西行入关，一年一百多万石，经过底柱地区的艰险后，破坏损失很大而且花费巨大。开渠引汾水灌溉皮氏、汾阴一带地区，引黄河水灌溉汾阴、蒲坂地区，估计可以造田五千顷。因为这全是黄河边被遗弃的荒地，百姓在这裹打草放牧，现在在这裹灌溉耕种，估计可以得到二百万石以上的谷。这些谷从渭水漕运，与关中收获的没有两样，而底柱以束就可不再进行漕运了。”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就派几万名士兵开渠灌田。过了几年，黄河改道，河渠就不再有用了，种田人的收成不够抵偿粮种。久而久之，河东的灌渠耕地全都作废，把它们给越人，命少府稍稍收入一点租赋。 这以后有人上书，打算疏通褒斜道以及漕运，天子把逭件事交给御史大夫张汤处理。张汤询问这件事后，说“从故道进入蜀郡，故道有很多坡，曲折遥远。现在凿通褒斜道，坡路少，比原路程少四百里；而褒水与沔水相通，斜水与渭水相通，都可以行船漕运。漕运船只从南阳沿沔水上行进入褒水，从褒水登陆到斜水旱路一百多里，用车来转运，从斜水下行驶入渭水。这样，漠中的粮食可以弄来，山东的粮食经过沔水没有禁限，比经过底柱的漕运方便。而且褒水、斜水富产材木竹箭，可同巴蜀媲美。”天子认为有道理。封张汤的儿子张印为汉中太守，派遣几万人开凿出裹斜道五百多里。道路果然方便而且路近，但水流湍急多石，不能通船漕运。 这以后严熊说“临晋的百姓希望凿穿洛水，来灌溉重泉以东的一万多顷旧有的盐咸地。倘若果然能够得到水灌溉，可使亩产达到十石。”于是调发兵卒一万人来开渠，从征地引洛水到颜山下。洛水河岸易塌方，于是沿流凿井，最深的达四十多丈。许多地方凿了井，井下相互连通，使水通行。水从地下穿商颜山而过，束行到山岭之中十多里远。井渠的诞生就从这时候开始。凿渠时得到了龙骨，所以渠名就叫龙首渠。这条渠筑了十多年，很有些地方通了水，但仍没得到太大的利益。 从黄河在瓠子地区决口后二十多年，每年因此而年成不好，而梁国、楚国一带尤其严重。天子封禅以后，巡视祭祀了山jI!，第二年，干旱少雨。皇上就派汲仁、郭昌调兵几万人堵塞瓠子地区的黄河决口。在造以后，皇上到万里沙进行祭祀，回来的路上亲自到黄河决口处，把白马玉璧沉入河中，命群臣从宫中自将军以下都背负薪柴，填塞决口。当时东郡百姓烧草，因此柴薪少，于是就用淇园地区的竹子作为楗。皇上既然亲临了黄河的决口处，悲痛塞河没能成功，就作歌道：瓠子河决啊有何办法?浩浩洋洋的水，担心全成为黄河。全成黄河啊地方不安，河工没有休止啊吾山已经凿乎。吾山凿平啊钜野泽外流，鱼儿不高兴啊又临近冬天。河道废弛啊水常流，蛟龙驰骋啊放任远游。水流回到了旧河道啊，是神在照顾沛县，不出来封禅啊不知道外面的事!我对河伯说呀你为何不仁，泛滥不休啊愁煞人!啮桑漂浮在水中啊淮水、泅水满，久不归故道啊惟愿水流稍缓。另一首是：黄河汤汤啊水流急，北渡曲折啊水流难疏通。拔取草芊插在决口啊沉美玉于河，河伯同意息水啊但草不足。草不足啊是卫人的罪，百姓烧柴尚不足啊如何御水，伐淇园的竹啊做成楗来堵石柱，宣防被堵住了啊万福就到来。 于是终于堵塞了瓠子的决口，在上面建筑了一座宫殿，名叫宣防。而且在黄河北岸修了两条渠来疏导水流，恢复了大禹时的旧貌。梁、楚地区重又得到了安宁，没有了水灾。 从这以后，当权的人都争相说修水渠的好处。朔方、西河、河西、酒泉等地区都引黄河水及河谷的水来灌溉农田。而关中的灵轵、成国、漳渠引各川I，汝南、九江引淮水，束海引钜定，泰山的下面引汶水，都凿渠来灌田，各有一万多顷。其他的小渠以及劈山通水道的，数不胜数。 从开凿郑国渠的时候起，到元鼎六年，有一百三十六年了，而倪宽为左内史，上奏请求开凿六辅渠，以利于郑国渠一带地高的农田的灌溉。皇上说：“农业，是天下的根本。泉流浇灌滋润，是用来培育五谷的。左右内史的地方，名山名河原来都相当多，百姓不知道它们的好处，所以就开凿沟渠，增高湖堤，用来防备旱灾。现在内史稻田的田租约令重，与各郡不同，我主张减免。命令官民致力于农业，充分利用土地的潜力，平衡水利，不要使百姓误了农作时间。” 过了十六年后，到了太始二年，赵国的中大夫白公又上奏请求开渠。引泾水，从谷口开始，流入砾阳，注入渭水中，长二百里，灌溉四千五百多顷的农田，因此渠名叫白渠。百姓得到了它的好处，就歌颂它道： “田在什么地方?池阳、谷口就是。郑国渠在前面，白渠在后面。举起的镭像云，开挖的渠像雨。泾水一石，泥有几斗。一面灌溉一面施肥，使我的禾黍生长。供给京师的衣食，达亿万的人数。”是说这两个渠的富饶的。 这时候汉朝正和匈奴作战，兴建功利，陈述对国家有利的事的人相当多。齐国人延年给皇上写信道： “黄河发源于昆仑山，流经中原，注入勃海，这是因为它的地势西北高而东南低。可以考证图书，观察地形，命水工测量高低，在山头上开辟大河，流行于胡人中，向东注入大海。这样，关东地区可长期没有水灾，北边不必担忧匈奴，可以节省堤防和堵塞决口的费用，省去士兵运输粮食，以及胡敌的侵略，减少士兵的伤亡和将领的损失，避免抛尸荒野的忧患。天下常防备匈奴而不担心百越的原因，是百越地区的水阻隔着他们。这一功业一旦成就，将成为万代的大利。”书上奏后，皇上认为他计划伟大，回信道：“延年计划相当深刻。但黄河是大禹所疏导而成的，圣人所做的事情，成为万代的功业，与神灵相通，恐怕难以更改。” 自从堵塞了宣房的决口后，黄河又在北面的馆陶地区决口，分流而成屯氏河，东北经魏郡、清河、信都、渤海流入大海，宽和深与大河一样，所以顺其自然，没有发生堵塞事件。这开通以后，馆陶东北的四五个郡虽然时常遭受小规模的水灾，但兖州以南六郡却没有水忧。宣帝地节年间，光禄大夫郭昌被派遣巡行黄河。北面三处曲折地方水流之势都缓慢经过贝丘县。郭昌担心水大后，堤防不能承受，就另外开渠，直着向东，经过束郡境内，不使它向北弯曲。渠通后受益，百姓感到安全了。元帝永光五年，黄河在清河灵鸣犊口决口，屯氏河从此就绝迹了。 成帝年初，清河都尉冯逡上奏说道： “清河郡在黄河的下游，与兖州的束郡以水为界，郊区的居民地势尤其低下，土壤轻脆容易损坏。眼下所以没有多大的灾害，是由于屯氏河畅通，两河分流的缘故。现在屯氏河被堵塞了，灵鸣犊口又更加不利，衹有一条大河肩负着几条河流的任务。即使加高堤防，也终不能泄流。如果碰上连绵大雨，十多天不晴，河水一定会溢出来。灵鸣犊口在清河东部边界，位置低下，即使让它通畅，仍不能为魏郡、清河减轻水害。大禹并不是不珍惜民力，是因为地形有高低之势，所以开凿了九河，现在已经灭迹难以分明，屯氏河水不流通有七十多年，刚断绝不久，容易疏浚。还有它的发源地势高，可用来分流减轻水力，疏导方便，可重新疏浚以帮助大河分泄洪水，以备特殊情况。另外地节年中郭昌开凿直渠，过了三年，黄河水流又从原来第二处拐弯的地方北面大约六里，重新向南汇合。现在它弯曲的势头重又缓慢经过旦丘县，百姓感到寒心，应重新开渠使水向东流。不加以修治的话，北面决口就使四五郡受害，南面决口就会使十多郡受害，到这之后再来忧虑它。就已晚了。”这件事交给丞相、御史处理，丞相、御史说博士许商研究《尚书》，善于计算，能估计费用。派许商去巡视，认为屯氏河泛滥情况正当国家财力人力不足的时候，可暂且不加以疏浚。 三年后，黄河果然在馆陶以及束郡的金堤决El，淹没了兖州和豫州，进入平原、千乘和济南等地，一共淹灌了四个郡三十二个县，水淹地十五万多顷，深者地方达三丈，损坏官亭房屋将近四万所。御史大夫尹忠答对的策略不切实际，天子狠狠地责备了他，尹忠于是自杀。皇上派遣大司农非调调拨均平钱和谷给黄河决口所淹灌的郡县，派遣两个谒者征派河南以束的漕船五百艘，迁移百姓躲避水流居住到丘陵上，共有九万七千多El人。黄河堤的使者王延世被派往堵塞决口，用落地长四丈，直径九围的竹，装着小石，用两只船夹载着投入河中。三十六天，黄河堤形成。皇上说： “束郡的黄河决口，漂流到二州，校尉王延世修筑堤防，三旬建成。命以五年为河平元年。士卒中治理黄河的记下来充当六个月的边役。衹有王延世长于计谋策划，形成功业所花费的很节省，所用的力量与时间都少，朕很欣赏这件事。特任王延世为光禄大夫，领取中二千石的俸禄，赐爵为关内侯，赏黄金百斤。” 过了两年，黄河又在平原决口，流入济南、千乘，所损坏的有建始时一半多，皇上又派王延世去治理童回。丝麸劝说大将军工凰，认为“前一次黄河决口，丞相史杨焉说王延世是用杨焉提供的方法来堵塞决口的，这件事被隐藏着不肯曝光。现独任王延世，王延世看到上次堵塞决口很容易，恐怕他考虑问题不会很深刻。又果真像杨焉所说的话，王延世的技术就反而不如杨焉的了。况且水势各不相同，不广泛讨论利害而用一个人，假使不能在今年冬天成功，来年春天桃花盛开时水就大了，一定会泛滥，将有被淤泥填塞和使土壤返还的危害。如果这样，几个郡的谷种不能种下，人民流离失所，盗贼将会产生，即使重杀王延世，对事情也将无益。应派遣杨焉以及将作大臣许商、谏大夫乘马延年一同参与。王延世同杨焉一定会相互拆台，深论利益，实在是太难了。许商和乘马延年都懂得计算，能估测利益，足以分别是非，选择他们对的地方加以采纳，一定会成功。”王凤听从了杜钦的话，告诉皇上派杨焉等人去治河，六个月就成功了。皇上又赐给王延世黄金百斤。治理黄河的士兵不接受平价的，就记下服了六个月的边役。 九年后，到了鸿嘉四年，杨焉说“从黄河上游到下游的人们，都担心底柱地区河堤倒塌，可以凿山使河面变宽。”皇上听从了他的话，派杨焉负责凿山。凿山的石头埋在水中，不能流走，反而使水更加湍急，形成的危害比以前更大。 这一年，勃海、清河、信都的黄河水泛滥，淹没县邑三十一个，损坏官亭民屋四万多所。黄河堤都尉许商与丞相史孙禁一同巡视，图谋计策。孙禁认为“现在黄河泛滥的危害比上一次平原地区决口厉害几倍。如今可以在平原金堤地区内开通大河，使河水流入以前的笃马河。到大海有五百多里，水路畅通无阻，又可使三郡的水地干燥，得到肥田近二十多万顷，足以抵偿开通大河所损坏的百姓的田屋，又省却官兵治堤救水，一年达三万人以上。”许商认为“古代传说九河的名称有徒骇、胡苏、鬲津，现在在成平、束光和鬲地境内可以见到。从鬲津以北到徒骇间的距离是两百多里，现在的黄河虽然几次迁移，但没有离开这个地域。孙禁想要开凿的地方，在九河南面的笃马河，没有水流的路线，地势平坦，干旱时就淤积断流，水多时就会崩塌，不可取。”公卿都跟许商意见一致。这以前，谷永认为“黄河，是中原的主干河流，圣王兴起就出图和书，王道消失就干枯断水。现在河水崩溃横流，淹没陵屋，是最大的怪异了。修改政治来回应它，灾变可以自然消除。”这时李寻、解光也说“阴气盛水就上涨，所以一天之中，白天水减，夜晚水增，江河水满溢出，所谓水不滋润低下之地，虽然它常在低下的地方，就好像曰月在朔望时变化，明白天道是有原因而运行的。众人见王延世获得重赏，竞相进言简便奸巧的计谋，不可用。建议的人经常想考究九河的旧迹而去开凿它，现在乘它自己决F1，可暂且不加堵塞，以观察水势。黄河水想流经它，应当渐渐形成河，跳出沙土，然后顺天意而图划，一定会成功，而且所费财力少。”于是便停止不加堵塞。满吕、师丹等人几次进言说百姓可哀，天子几次派使者去安抚百姓，加以救济。 哀帝初年，平当奉命管理黄河堤岸，他上奏说道： “九河到现在全都淤塞了，按照经文意义来治理河水，有分泄的河流和疏浚的大川，但没有堤防淤塞的文字。黄河从魏郡往东，北面有许多水溢出而成的决口，水流踪迹难以分明。四海的群众不能欺骗，应广泛征求能疏浚河流的人。”天子把这件事交给了丞相孔光、大司空何武，上奏请求部署刺史、三辅、三河、弘农太守举荐官民中能治理河水的人，没有人来响应号召。待诏买让上奏说道：治理黄河有上、中、下三策。古代建立国家，安定百姓，划分土地，一定要留下川河与湖泽的分布，估测水势所达不到的地方。大河没有防备，小水得以进入，水岸低下，成为死水湖泊，假使秋天水多，就得让水能停留，水波左右晃荡，从容舒缓而不急迫。土地上有河，就像人有口一样。治理土 地而防备河水，就像使儿童啼哭停止而堵住他的口一样，难道会不立即停止，但他的死期也可立刻等到。所以说： “善于治理河水的，打开河口使它得以疏导，善于治理百姓的，应让他们畅所欲言。”大概堤防的兴作，起于战国，堵塞百川l，各自为了自己的利益。齐国与趟国和魏国，以黄河作为境界。赵国、魏国靠近山地，齐国地势低下，所筑的堤离黄河二十五里。黄河水向东抵达到齐国堤岸时，就会向西淹没趟地和魏地，趟国和魏国也建堤离黄河二十五里。这虽然不很对，但水尚能有所回旋余地。水有时到了马上就退去，这样土地被填上淤泥后相当肥沃，百姓就在遣裹开荒种田。有时很久没有灾害，百姓便逐渐在此建筑住房，便形成村落。大水到来时被淹没后，就重建堤防来自救，稍微离开他们的城郭一点，把水排走后就住在那里，水沉没得正合适。现在堤防狭隘的地方离水衹有几百步，远的有几里。靠近黎阳南面以前的大金堤，从黄河以西向西北方向蜿蜒，到西山南头后，就折向东，与东山相连。百姓住在金堤东面，建筑了房屋，往往十多年重新建堤，从束山南头笔直往南与旧大堤汇合。另外内黄境内有湖泽，方圆几十里，围绕湖的有堤，往往十多年太守便把部分土地分给百姓，百姓现在在裹面建造房屋，这是臣所亲眼见到的。束郡白马的旧大堤也有好几道，百姓都住在里面。从黎阳往北走完魏境，旧大堤离黄河远的几十里，裹面也有几道堤，这都是前代所建成的。黄河从河内向北到黎阳为石堤，水拍击石头使它向东抵达束郡的平刚；又建造石堤，使水流向西北到黎阳、观县下；又建石堤，使水流向东北抵达束郡渡口以北；再建石堤，使它向西北抵达魏郡的昭阳；又建石堤，水激流向东北。一百多里间，黄河两次向西三次向东，如此曲折，不得安息。 现在实行上策的话，就要把冀州地区在水流要道地方的百姓迁走，打开黎阳遮害亭的决口，施放黄河的水流使它向北流入大海。黄河西面临近大山，东西靠近金堤，看形势就不会长久泛滥，过了整一个月后就会自然安定。诘难的人将会说： “如果这样的话，就会损坏数以万计的城郭田屋冢墓，百姓将怨恨。”从前大禹治水，山陵挡水路的就把它摧毁，所以凿开龙门，开辟伊阙，劈开底柱，破开碣石，破坏了天地的特性。这是人的功力所形成的，又有什么可说的呢!现在靠近黄河的十个郡所花费的治堤费就近亿，至于大的决口，所毁坏的无法计数。如果拿出几年治理黄河的费用，来安置所迁移的百姓，遵照古代圣人的方法，确定山川的位置，使神人各自在自己的位置，互不千扰。况且以大汉刚统治万里的江山，难道会与水争咫尺的土地吗?这一功业一旦建立，黄河安定，百姓太平，千年无忧，所以称作上策。 如果在冀州地区多挖漕渠，使百姓得以用来灌溉农田，分担水流的急势，即使不是圣人的方法，但也是挽救失败的招术。诘难的人将说： “黄河水位高出平地，每年增加堤防，尚且决口，不可以再开渠。”臣私下巡视了遮害亭西面十八里的地方，到淇水入河口，就有金堤，高一丈。从造往东，地势渐低，堤渐高，到遮害亭，高四五丈。以前六七年，黄河水大，增高到一丈七尺，毁坏了黎阳南面的城门，水流到了堤下。水还没有越过堤下二尺多，从堤上向北一望，衹见黄河高出民屋，百姓都跑到山上。水停留了十三天，堤倒塌了，官民加以堵塞。臣沿着堤往上游行走，察看水势，向南行匕十多里，到达淇口，水才达堤的一半，估计高出地面五尺左右。现在可以从淇口以东建石堤，多开设水闸。初元年间，遮害亭比黄河低离堤足有几十步远，到现在四十多年，才到堤脚。由此来说，这个地方很坚固。恐怕议论的人会怀疑黄河是大河难以制服，荣阳的漕渠足以证明，这个水闸衹用木和土，现在依据结实的地基来建石堤，一定会很安全。冀州地区水渠全都靠这个水门。修渠不是挖地，衹建东方的一道堤，向北行三百多里，流入漳水中，它的西面因为山脚是高地，各渠都往往分别引水；干旱时就打开东方低地的水闸灌溉冀州，水涝时就打开西方高处的水闸进行分流。开通水渠有三利，不开通水渠有三害。百姓经常疲于救水，基本上失掉了生产；水流行在地上，积累的水分蒸发，百姓就会得风湿病，树木都会很快变枯，形成盐碱地不生长谷子；河口决口，成为鱼鳖的食物：这是三种危害。如果有渠水灌溉，那么盐碱就下沉，填上淤泥增加肥料；所以种上禾麦，再种粳稻，产量高于高产田的五倍，高出低产田的十倍；有利于漕运船只的便利：这是三种便利。现在临近黄河堤边的官兵有几千人，砍伐薪草、购买石头的费用一年几千万，这些费用拿来足以开通水渠建成水闸；另外百姓得到了灌溉的好处，就会争相开渠，即使劳累也不感到疲倦。百姓的农田得到了治理，黄河的堤岸也筑成了，造真是富国安民，兴利除害，可以维持几百年，所以叫做中策。 如果就修理旧堤，把低地填高，把薄处加厚，劳累花费没有止境，屡次遭受它的危害，这是最下的一种策略。王莽的时候，征召能治理黄河的人有一百来人，其中大致比较突出的有长水校尉平陵关并说：“黄河决口一般常在平原、束郡左右，它的地形低下而土质疏松。。听说大禹治理黄河时，本来是空过这个地方了的，认为这裹水多，水大时就放出多余的水，水少睁堤慢就会流完，即使时常换地方，也不能离开这一带。上古时代难以识别，近来观察秦汉以来，黄河的决口在曹、卫一带，南北距离不超过一百八十里，可以把这个地方空出来，不要建造官亭民室罢了。”大司马史长安的张戎说：“水的本性是趋向低地，快速行驶就会自然刮除泥土形成空地再逐渐加深。黄河水相当浑浊，号称是一石水有六斗泥。现在西面各郡，以至京师以束，百姓都引黄河、渭水和山Jtl水灌溉农田。春夏干燥，是水少的时候，因此黄河水流迟缓，淤积而逐渐变浅；雨多的时候水疯狂涌来，这样就会决口。而国家几次堵塞决口，逐渐比地高，就像是筑矮墙而居住在水中。可以各自顺从它们的情况，不要再用来灌溉了，这样就会百Ji!流畅，水路自然就顺利，没有决河的危害了。”御史临淮的韩牧说道：“可以大致依照《禹贡》上的九河的地方来开凿，即使不能开凿成九条，祇要能成四五条，也是有益的。”大司空掾王横说：“黄河流入勃海，勃海地势比韩牧打算开凿的地方高。以前天曾连着下雨，刮东北风，海水泛滥，向西南涌出，淹没几百里地，九河的地方已被大海所侵吞了。大禹通流黄河之水，本来随着西面山势而往东北下流的。《周谱》记载定王五年黄河移位，那么现在所流行的地方不是大禹所开凿的了。另外秦国攻打魏国，决开黄河VI淹没了魏国的首都，决口的地方逐渐增大，不能再补丁。应退回到原来完全平整的地方去，重新开凿，使河水沿着西山足以着高地向东北流入大海，这样就没有了水灾。”沛郡的桓谭为司空掾，掌管他们的建议，他对甄丰说道：“所有这些建议，一定有一种是对的。应仔细加以考察，大都可以预见，计划确定后再来进行工作，费用不过几亿，也可以雇佣那些吃白食没有产业的人。可以省下住房和劳力，权当作为衣食；向政府要衣食，政府给他们做，这样两方面都便利，可以向上继承大禹功业，向下消除民间疾苦。”王莽的时候，人们只好讲空话，没有加以施行的人。 赞曰：古人曾说过：“如果没有大禹的功劳，我们都已成了鱼啊!”中国河流平原上百数，没有比四渎更著名的了，四渎中又以黄河作为宗主。孔子说： “多听并留心记住，是求知的次要方面。”水是国家的利害，所以要详细地论述它的来龙去脉。参考资料：
趟充国字翁孙，是陇西上邦地方的人，后来搬迁到金城令居。开始的时候衹是一个骑士，后来作为六郡的良家子弟善于骑马射箭被补为羽林卫士。他为人沉着勇敢，有很深的谋略，年轻时喜好将帅的气节，就去学习兵法，通晓了四方蛮夷的事情。 汉武帝的时候，趟充国以假司马的身份跟随贰师将军攻打匈奴，被敌人重重包围。汉军断粮好几天，死伤的人很多，趟充国就与一百多名壮士突破包围、攻陷敌阵，贰师将军带领士兵跟随其后，才得以脱围。赵充国全身有二十多处受伤，贰师将军把情况上奏给武帝，武帝下令征召赵充国到出行所在的地方来，武帝亲自接见并探视他的伤情，感叹称赞，就授官为中郎，提升他任车骑将军长史。 昭帝的时候，武都郡的氐人造**，赵充国以大将军护军都尉之职带兵攻打并平定了叛乱，升官为中郎将，率兵驻守上谷郡，回来后又被任命为水衡都尉。后来又去攻打匈奴，俘获了西祁王，被提升为后将军，照旧兼任水衡都尉。 趟充国与大将军霍光一起决策拥立宣帝，被封为营平侯。本始年间，以蒲类将军之职征讨匈奴，斩杀敌人几百个，还军后被任命为后将军、少府。匈奴大举发动十多万骑兵，南下逼近汉朝边塞，到达了符奚庐山，准备入侵抢掠。从匈奴逃走的题除渠堂投降汉朝后说出了这件事，汉朝就派遣赵充国率领四万名骑兵驻守在边境的九个郡上。单于听到造件事后，领兵离去。 这时，光禄大夫义渠安国出使巡视各羌人部落，先零的酋长表示希望在一定时节渡河到湟水北岸，寻找汉民所不耕种的地方放养牲畜。安国把遣报告给了皇上。趟充国就弹劾安国奉命出使犯有不敬之罪。这以后，羌人依凭前面所说，触犯汉律，渡过湟水，郡县阻挡不住。元康三年，先零就与各羌人的酋长二百多人解除怨仇，交换人质后订立盟誓。皇上知道这件事后，就征询赵充国，趟充国答道： “羌入之所以容易被制，是因为他们各部落都有自己的首领，他们经常互相攻击，势力不能统一。三十多年以前，西羌人造**时，也是事先解除仇怨，订立盟约攻打令居，同汉朝相抗衡，五六年后才平定。到征和五年时，先零首领封煎等派人出使匈奴，匈奴再派人到小月氏，传言告诉各差人部落说：‘汉朝的贰师将军带领十多万人投降了匈奴。羌人为汉朝服役很苦。垂抠、；龌本来是我们的地方，土地肥美，可以一同攻打占有那裹。，由此可以看出包抠想和差人联合，不是一世的事了。不久前鲤塑的西面受困，听说乌担前来保卫边塞，又害怕战事从东面开始，就多次派使者到尉黎、危须各国，答应送给他们男女人口，貂皮衣服，企图离间他们和连的友好关系。这个计划没有实现。我怀疑包塑又派使者到差人部落中，从沙阴地区取道出盐运，过了题后，进入壅z睦，南面到达荡塑属国，同塞零相联合。臣恐怕羌人的变动并不止这些，而且他们将会勾结联合其他部落，应该赶在事情没有发生之前作好准备。”一个多月后，羞怯退坦果然派遣使者到匈奴借兵，准备攻打差臣差、敦煌来断绝选与酉继各国来往的通道。垄童厘认为“狼但、少且旦部落在隧飓的西南，势必不可能单独作出这样的计划，我怀疑匈趣的使者已经到达羌人部落中，先零、罕、歼才解除仇怨订立盟约。等到秋天马肥，变乱必然发生。应派使者巡视边防部队预先作好准备，下令告诉各差人部落，不要让他们解除怨仇，以便查明他们的阴谋。”于是两府又请示派遣义渠安国出使巡视各差人部落，区分好坏。安国去那裹后，就召集先零各部落首领三十多人，由于他们都特别凶暴狡诈，就把他们全杀了。又发兵攻打他们的部落，杀了一千多人。于是所有原来归顺汉朝的羌人部落以及归义羌侯杨玉等都恐惧怨怒，失去了信任归向，就胁迫劫持弱小的部落，背叛侵犯边塞，攻打城邑，杀死长官。安国作为骑都尉率领三千骑兵集结以防备羌人，到达浩叠时，被敌兵所攻击，损失车辆、辎重、兵器甚多。安国带兵返回，到令居后，将情况E报。这一年，是神爵元年的春天。 当时趟充国已经七十多岁，皇上认为他老了，就派御史大夫丙吉去问谁可以领兵，赵充国答道：“没有超过老臣的人了。”皇上又派人来问道： “将军估计羌敌会怎么样，应当使用多少人？”赵充国说道：“百闻不如一见。军事情况难以遥测，臣希望赶到金城，制定出作战方案后上奏。然而羌戎衹是弱小的夷族，违反天意背叛国家，不久就会灭亡，希望陛下把这件事交给老臣，不要担忧。”皇上笑道：“可以。” 赵充国到达金城，等到军队集合到一万骑兵，就准备渡过黄河，但怕被敌人拦截，就在夜间先派三校人马衔枚渡河，渡过河后就摆好阵式，等到天亮时，阵式已经摆好，这才开始按次序全部渡过了黄河。敌人有几十成百的骑兵前来，出入军营的边上。趟充国就说： “我们的军马正疲倦，不能驰马追逐。这都是敌人的骁勇骑兵难以制服，又恐怕这是敌人在用诱兵之计。攻击敌人以全歼为目标，微小的利益不值得去贪求。”赵充国就传令叫军队不要出击。派遣骑兵到四望陋中侦察，没有发现敌人。就在夜晚带兵往上游到落都，然后召集各校的司马，对他们说道：“我已知道羌人不会用兵了。假使敌人派几千人在四望陋中坚守阻拦，我们的部队怎么能进去呢！”赵充国经常把远远地派出侦察兵作为要务，行军时一定要作好战斗准备，驻扎时一定要加固营垒，尤其能够谨慎稳重，爱护士兵，事先计划好后再进行战斗。于是赵充国就向西到西部都尉府，每天犒劳军士，士兵都想为他效力。敌人几次来挑战，趟充国都坚守不出。有次捉到了一个俘虏，招供说羌人首领都几次互相责怪说：“叫你不要造**，今天天子派赵将军来了，他有八九十岁了，善于用兵。现在想决一死战，还有可能吗？” 趟充国的儿子右曹中郎将赵印，率领期门饮飞、羽林孤儿、胡、越骑兵作为分支部队，到达令居。敌人同时出击断绝了汉军运输道路，趟印把此事上奏。下韶令他率领八校尉和骁骑都尉、金城太守合力搜捕山间敌人，疏通运输道路、津梁渡口。 起先，罕、开的首领靡当儿派弟弟雕库来告诉都尉说先零想造**，过了几天后，先零果然造**了。雕库部落有很多人在先零中，都尉就把雕库扣留作为人质。赵充国认为他没有罪，就遣送他回去告诉部落首领：“汉朝大军衹杀有罪的人，要他们自己清楚并加以分别，不要一同自取灭亡。天子告谕各部羌人，犯法的人能够捕获斩杀其他罪犯，可以免罪。斩杀有罪的大首领一人，可以得到四十万钱的赏赐，斩杀中等首领的，可以得到十五万，斩杀下等首领的，可以得到二万，斩杀成年男子的，可以得到三千，斩杀妇女、老人和小孩的，可以得到一千，还要把他所捕获的妇女、孩子以及钱财物品都给他。”趟充国计划要用恩威并施来招降罕、开部落以及其他被胁迫叛乱的部族，瓦解粉碎敌人的阴谋，等到他们困顿之时再来攻击。 这时汉宣帝已经征发了三辅、太常寺的减刑犯人，三河、顷川、沛郡、淮阳、汝南各郡的材官，金城、陇西、天水、安定、北地、上郡的骑士、羌人骑兵，以及武威、张掖、酒泉太守各自驻守在郡中的军队，一共六万人。酒泉太守辛武贤上奏书说道：“各郡的兵力都驻守在祁连山南，北边空虚，这种形势一定不会坚持太久。有人说到秋冬的时候再进兵，这是当敌人在境外时我们采取的策略。现在敌人朝夕骚扰，土地又寒冷贫瘠，汉朝的马匹不能在造裹过冬，驻军在武威、张掖、酒泉的有一万多匹战马，大多数瘦弱不堪。可以增加马的饲料，在七月上旬的时候携带三十天的粮草，同时从张掖、酒泉分别派兵一同攻打罕、开部落在鲜水上游的部队。敌人把牲畜视为命根，现在都已离散，我军火速分兵出击，即使不能全部诛杀干净，衹要夺得了他们的牲畜，俘虏了他们的妻子儿女，再退兵返回，到冬天再出击，大部队频繁发动攻击，敌人必定崩溃无疑。” 天子就把这份奏书交给赵充国，叫他同校尉以下了解羌人情况的官兵广泛讨论。赵充国和长史董通年认为“辛武贤想轻率带领一万骑兵分两路从张掖出发，来回就有千里之远。以一匹马自身驮负三十天粮食计算，就要带二斛四斗米，八斛麦，还要带上行李兵器，马就难以追逐奔跑了。等到艰辛疲惫地赶到，敌人一定计算好了军队的行程，逐渐撤退离去，沿着水草之地进入山林之中。如果跟随敌人而深入，敌人就会占据前面的险阻，把守后面的要塞，来断绝我方的粮道，这样一来一定会出现伤亡倾危的忧患，被夷狄所耻笑，永远都不可挽回。而辛武贤认为可以夺取敌人的牲畜，俘虏他们的妻子儿女，这不过是一句空话，并非是至好的计策。还有武威县、张掖日勒都处在北部要塞之地，有畅通无阻的山谷和充足的水草。臣怕匈奴和羌人早有谋划，将要大举入侵，希望能拦腰切断张掖、酒泉通往西域的道路，这样两郡的军队更加不能出动。先零首先发动叛乱，其他部落衹是被它所劫持。所以臣有一个愚计，打算不计较罕、开昏庸愚昧的过错，隐瞒而不去张扬，首先把先零消灭后来震动他们，应该让他们悔过自新，藉此赦免他们的罪行，然后选派懂得羌人民俗的优秀官员去安抚团结他们，这才是保全军队稳操胜券的安边之策。”天子把这封奏书交给百官商讨。公卿大臣们都认为先零兵势强盛，又依仗罕、开的援助，如果不首先攻破罕、歼，先零就不容易对付。 皇上就授任侍中乐成侯许延寿为强弩将军，就地任命酒泉太守辛武贤为破羌将军，赐给他盖有玺印的韶书嘉许采纳他的计策。又下书责备趟充国说： 皇帝问候后将军，行军在外极为劳苦。 将军计划想到正月时再进攻罕羌，羌人应已收割了麦子，转移了妻子儿女，集结好精锐部队一万人将要入侵酒泉、敦煌。我方边境军队少，要百姓守卫保护的话就不能进行耕作。现在张掖以束地区粟一石卖到一百多钱，干草秸杆一捆卖到几十钱。各处一同运输粮草，就给老百姓增添了烦扰。将军率领一万多人的大部队，不及早趁秋天共享水草的便利之机争夺其牲畜和粮食，想等到冬天，敌人都已经积蓄了粮食，他们大多依靠险阻隐藏在山中，将军的士卒由于寒冷，手足冻裂，难道还会有利吗？将军不以国家的耗费为念，打算用几年的时间来打败敌人，凡为将军的，有谁不乐于此道呢！ 现在我已诏令破羌将军辛武贤带兵六千一百人，敦煌太守快带兵二千人，长水校尉富吕、酒泉候冯奉世率领蜡、月氏兵四千人，大概不下一万二千人。带上三十天的粮草，在七月二十二Et进攻罕羌，进入鲜水北岸的拐弯处，离酒泉八百里，离将军一千二百里。将军就带兵从便道向西同时推进，即使不能相会合，让敌人听说东方北方的军队一同前来，可以分散敌人的斗志，离散他们的党羽，即使不能全歼敌人，也应会瓦解他们。我已诏令中郎将赵印率领胡、越饮飞射士、步兵二校，增加将军的兵力。 现在五星出现在东方，对中国大利，蛮夷将大败。太白星出现在高处，带兵深入敢于作战的人吉利，不敢作战的人有危险。将军赶紧打点行装，依靠天时，征讨不义，一定会万无一失，将军不要再有疑虑。趟充国收到责备他的诏书后，认为将领带兵在外，应依据情况坚持主张，用以安定国家。于是他就上书请罪，顺便陈述用兵的利害关系，他说：臣私下见到陛下前不久赐给骑都尉安国的诏书，让他选择羌人中可以出使罕羌的人，宣告大军就要到了，汉朝将不诛杀罕人，用以瓦解他们的阴谋。皇上恩泽极为深厚，不是臣下所能比得上的。臣下私下赞美陛下大德无量，妙计无穷，所以就派歼羌的首领雕库宣传天子的大德，罕、开各部落都已闻悉英明的韶令。今先零羌的杨玉率领骑兵四千人以及煎巩骑兵五千人，以山石树木作为险阻，等候时机来入侵，罕羌却没有侵犯的行动。现在把先零放在一边，先去攻打罕羌，开释有罪的，诛杀无辜的，引起一方危难，却受到两方祸害，这实在不是陛下原来的计划。臣听兵法说“进攻力量不足的，进行防守则会绰绰有余”，又说“善于战斗的人控制别人，不被别人所控制”。如今罕羌想去入侵敦煌、酒泉，我们就应整治武器马匹，训练作战士兵，来等待他们的到来，这就能坐着得到制服敌人的战术，以养精蓄锐的军队去攻打疲于奔命的敌人，是取胜之道。现在担心两郡的兵少不足以防守，而发动他们进行攻击，放弃制服敌人的战术而选择为敌所制的方法，臣下愚蠢地认为这不妥当。先零羌的敌人想背叛汉朝，所以就同罕羌、开羌解除前仇订立盟约，但他们的内心裹不能不害怕汉军到后罕、开背弃他们。臣愚蠢地认为先零羌的计谋常常是想先赴罕羌、开羌的危急之难，用以坚固他们的盟约，先攻打罕羌，先零一定会去援助。现在敌人马正肥，粮草正丰盛，攻打他恐怕对其造成不了伤害，正好让先零得以施恩德于罕羌，使他们坚固了盟约，联合了党羽。敌人如果盟约坚固党羽联合的话，精锐部队可以达到二万多人，再去胁迫其他弱小部落，归附的人就会逐渐增多，像莫须这样的小部落就不会轻易离开了。如果这样，敌人兵力渐增，要诛杀他们就要用几倍的力量，臣恐怕国家的忧患和负担要用十年来计算，不是两三年就可以了的。臣下得以受到天子的厚恩，父子同为朝廷要员。臣下官位到九卿。爵位到列侯，年龄也有七十六了，为奉行英明的诏令而抛尸沟壑，虽死不朽，我没有什么可以顾虑的。衹是考虑到自己对用兵的利害最为熟悉，所以为臣之计，先讨伐先零后，罕羌、歹千羌之类不须用兵就可以制服。先零羌被诛杀后罕羌、开羌仍不臣服，等到正月再去攻打它，既得用兵的道理，又合用兵的时机。以现在的时机进军，实在看不到有利可图，希望陛下明察决断。 六月戊申上奏，到七月甲寅皇上封玺书给趟充国告诉依从他的计策。趟充国带兵到达先零羌所在的地方。敌人驻兵已久，放松了警惕，见到大部队，就丢弃了车辆辎重，想渡过湟水， 路狭窄，赵充国就慢慢行军追赶敌人。有人说追逐取胜宜快，如此行进太慢，赵充国就说： “这就是所谓的穷寇莫追。缓慢追赶，他们就会逃跑而不回头，追急了他们就会回头决一死战。”各校尉都说：“好。”敌人投水被淹死的有数百人，投降以及被斩首的有五百多人，俘获马牛羊十多万头，车子四千多辆。军队到了罕羌的地方，下令军队不要焚烧村落以及不准在田裹割草放牧。罕羌的人听说这些后，高兴地说： “汉军果然不攻打我们了！”首领靡忘派人来说：“希望能够返回到原来的地方。”趟充国把这上报给天子，没有得到回答。靡忘亲自前来归顺，赵充国赐给他饮食，放他回去告谕他同族的人。护军以下的军官都同赵充国争论这件事，说：“这是反贼，不可以擅自放走。”赵充国说：“各位衹想完全依从公文而为自己打算，并不是为国家忠心考虑。”话没说完，玺书就下来了，命令将靡忘按赎罪论处。后来罕羌终于没有用兵就被征服了。 这年秋天，趟充国生病了，皇上赐书说：“制诏后将军：听说您苦于腿脚疼痛，风寒下泄，将军年迈再加疾病，一朝之变不可讳言，朕对此很忧虑。现下韶令破羌将军到达驻地，作为将军的副手，赶紧趁天时大利，官兵锐气正旺，在十二月攻打先零羌。如果病情严重，可以留在驻地不动，衹派破羌、强弩将军就可以了。”这时羌人投降的已有一万多了。趟充国考虑到敌人一定会失败，就准备撤回骑兵进行屯田，以待敌人的困敝。写好奏书还没有上报，正好得到要求进军的玺书，中郎将赵印害怕了，就派门客去劝谏赵充国说：“命令军队出击，果真能使军队招致失利，将领遭到杀害而使国家面临倾覆的危险的话，将军固守是可以的。如果衹是从利弊关系出发，那又凭什么抗争呢？一旦您不合皇上的意旨，皇上派绣衣御史来责备将军，将军将自身难保，哪里还有什么国家的安全呢？”趟充国叹声说道：“你这话是何等地不忠啊！原先如果听了我的话，羌敌能成这样一个局面吗？以前推举可以先行巡视羌人的人，我推举了辛武贤，丞相御史请求皇上派遣义渠安国，结果坏了败羌的计划。金城、湟中等地的谷每斛八钱，我告诉耿中丞，衹要买来二百万斛谷，羌人就不敢妄动了。耿中丞请求买一百万斛，最后衹得到四十万斛。义渠两次出使，耗费将近一半。错失造两计，羌人才敢于叛逆。失之毫厘，差以千里，已成为了事实。如今兵事旷El持久不能结束，万一四方夷狄突然发动变乱，乘机而起，即使有很深智谋的人也不能善理后事，哪裹衹有羌人值得担忧呢！我坚定地以死来固守，贤明的君主是可以进献忠言的。”于是就呈上屯田的奏书道：臣下听说军队是用来彰明道德惩除祸害的，所以用兵得胜在外面，那么福庆就显现在内，因此就不可不谨慎从事。臣所率领的官兵、马、牛的粮草，一个月要用粮谷十九万九千六百三十斛，盐一千六百九十三斛，干草秸秆二十五万零二百八十六石。战争长久不能解除，徭役就不会停止。又怕其他夷狄突然有不可预料的变乱，相随一起发生，成为明君的忧患，这实在不是朝廷以往制定的战胜敌人的策略。况且羌敌容易用计来攻破，难以用兵力去粉碎，所以臣下认为出击不利。估计从临羌向东到浩叠，羌敌的旧田及公田，百姓还没有开垦的土地，可以达到二干顷以上，中间的驿站大多毁坏破败。臣下不久前部置士兵进山，砍伐大小林木六万多棵，都放在水边。臣下希望撤回骑兵，留下减刑的犯人和应募的士兵，以及淮阳、汝南的步兵和官兵的私人随从，一共有一万零二百八十一人，一个月用谷二万七千三百六十三斛，盐三百零八斛，分别驻扎在要害之地。一旦冰冻消解就可以运木而下，修缮驿站，疏通沟渠，整治湟陋以西道路上的桥梁七十座，使其可以通到鲜水附近。耕作开始后，每人可以授田二十亩。到四月牧草长出，征发郡县骑兵以及所属部落的胡人骑兵中强健的各一千人，配上十分之二的副马，放牧吃草，作为耕田的人的巡逻队。把屯田的收入用来充实金城郡，增加积蓄，可以节省很大一笔花费。现在大司农所运来的谷，足以维持一万人一年的食用。谨呈屯田的地点以及所需器具用品的账簿，希望陛下裁夺准许。皇上回书说道： “皇帝问候后将军，您所说的撤退骑兵留一万人屯田，如果按将军的计策，敌人当何时可以消灭，兵事当何时能够解决？请仔细计虑它的便利之处，然后再给我回报。”赵充国把情况上报说：臣听说帝王的军队，以能保全自己而取胜，所以它重视谋略而轻视战争。能百战百胜，并不是最好的，所以首先就要使敌人不能战胜我方再来等待时机去战胜敌人。蛮夷的习俗虽然不同于礼义之邦，但他们在趋利避害，爱护亲戚，害怕死亡方面，都是一样的。如今敌人失去肥沃土地，茂盛草原，愁于寄居他乡，远离故土，骨肉离心，人人怀有背叛的心意，而这时英明的君主班师罢兵，留下万人屯田，这是顺应天时，利用地利，来等待可以战胜敌人的机会，即使敌人没有即时伏罪，战事的解决可以在一年之内完成。羌敌被瓦解，前后投降的就有一万零七百多人，还有接受我的劝说离去的共有七十批，这些都是坐待羌敌支解的详细情况。臣谨列举十二点不出兵而留守屯田的好处。步兵九校，官兵共万人，留守屯田作为武装防卫，靠田收谷，武威仁德同时施行，这是第一点。又乘机排挤羌敌使其受挫，叫他们不能回到肥饶的地方来，由于贫困使他们团结不到一起，逐渐形成羌敌自相叛离的局面，这是第二点。当地的居民能够和屯田士兵在一起耕作，没有耽误农民的本业，这是第三点。军队及马匹一个月的粮草，估计可供屯田的士兵用一年，撤回骑兵用来节省大笔开支，这是第四点。到春天时检阅武装的士兵，沿着黄河、湟水运送粮食到临羌，向羌敌显示，奋扬雄威武力，是可以传给后代用以抵御侵略的方法，这是第五点。用闲暇时间运出所砍伐的树木来整治驿站，充实金城，这是第六点。军队出击，冒着危险才侥幸求取胜利，不出击，让反叛之敌逃窜于风霜寒冷之地，遭受霜露疾病瘟疫冻疮断指之苦，坐着就能达到必胜之境地，这是第七点。没有经历险阻和长途追赶而造成死伤的危害，这是第八点。对内没有破坏国家威武的形象，对外没有使敌人得到可乘之机，这是第九点。又没有惊动黄河以南大开、小开羌人，使其产生变乱的忧患，这是第十点。修治了湟陋中间道路的桥梁，使之可以到达鲜水，用以控制西域，扬威千里，行军就像跨过枕席一样容易，这是第十一点。巨大的开支已经节省了，就可以免除百姓的徭役，用以警惕意外之事，这是第十二点。留守屯田可以得到十二种好处，出兵就会失去这十二种好处。臣赵充国才能低下，年老体衰，不懂长远之策，希望陛下诏令公卿广泛细致地议论臣下的话，并加以选择采纳。皇上又赐书回答道：“皇帝问候后将军，您所说的十二点好处，我已知道。敌人虽然没有被消灭，战事结束可望一年就行了。一年就行，是指今年冬天，还是指别的什么时间呢？将军难道就不考虑敌人知道大量撤军后，将会集合壮丁，攻打骚扰耕种的人以及道路上驻守的士兵，重新烧杀抢掠百姓，将用什么来阻止敌人呢？另外，大开、小开羌先前曾说： ‘我们向汉军报告了先零所在的地方，汉军不前去攻打，长时间留守，会不会像本始五年时不加以区别而一起攻击我们？’他们心中常常害怕。如今军队不出动，他们会不会发生变故，与先零结为一体？望将军仔细考虑后再报告。”趟充国上奏说道：臣听说用兵以计谋作为根本，所以谋算多的战胜谋算少的。先零羌的精锐部队现在剩下的不超过七、八干人，丢失土地，客居远方，分崩离析、忍饥挨冻，罕、开、莫须诸羌又时常抢劫他们年老体弱的人以及牲畜财产，反叛投诚的人络绎不绝，都知道天子明确韶令互相捕获斩杀的人可以得到赏赐。臣认为破敌可计算Et月来等待，最迟就在明年春天，所以说战事解决可望在一年之内。我看到北边从敦煌到辽东一万一千五百多里，守卫沿边要塞和烽火台的官兵衹有几千人，敌人多次用大部队来攻打也无济于事。 现在留下步兵士卒一万人屯田，地势乎坦，又有许多高山可供远望的便利，使各个部队互相保卫，修筑濠沟壁垒，了望木楼，营垒之间相连不断，备置武器剑弩，整修作战用具。烽火一举，兵势相及，力量集中，以逸待劳，这是用兵的有利条件。臣认为屯田对内有不花军费的好处，对外还有防守抵抗的准备。骑兵即使撤走了，敌人看到有一万人留守屯田作为必要擒敌的措施，他们土崩瓦解、归附朝廷的日子就不会久了。从现在起不超过三个月，敌人马匹瘦弱，一定不敢把他们的妻子儿女放在其他部落中，远途跋山涉水前来入侵。又看到屯田的兵士有精兵一万，最终不敢再带着他们的妻子儿女重新返回旧地。臣下的这个计策，是估计到敌人将一定会就地瓦解，不用战斗就可自行败亡。至于敌人小股侵犯，不时杀戮百姓，这原先就不能完全禁止。臣听说战争不能必胜的话，就不要轻易交锋；攻击不能一定夺取胜利的话，就不要兴师动众。真的要是命令军队出击，即使不能消灭先零，如果能让敌寇再也不能进行小规模侵犯的话，那么出兵是可以的。现在同样不能禁止敌人小规模地入侵，又放弃坐等取胜的方法，采取冒险之势，前去最终不会得利，却使内部空虚自己疲惫，削减实力而自我损耗，这并不是用来向蛮夷示威的好办法。另外大兵一旦出击，回来时就不能再留下，湟中地区却又不能不防守，如果这样，徭役又要重新征发。况且匈奴不可以不防备，乌桓不可以不忧虑。现在长期运输耗费巨大，倾尽国家的战备储蓄来供应一处，臣以为不妥。校尉临众有幸得以秉承威德，携带丰厚的钱财，安抚各个羌人部落，宣布诏令，羌人应该都会趋从教化。即使他们前段时间曾说“会不会像本始五年那样呢？”，也应当不会有其他想法，不值得因为这个缘故出兵。臣私下考虑，奉诏出塞，率军远征，用尽天子的精兵，将车马武器抛散在山上野地，即使没有点滴功劳，也可得到避嫌的好处，而没有事后的过失和责罚，这衹是对人臣不忠于职守有利，对明主和国家都是没有好处的。臣下有幸得以率领精兵，讨伐不义，却长期拖延上天对敌人的惩罚，罪该万死。陛下宽大仁慈，不忍心杀我，让臣几次得以仔细考虑。现在臣的计划已制定好了，不敢畏避斧钹之刑，冒死陈述愚见，望陛下明察。赵充国的奏书每次上报，都要被交给公卿大臣讨论。刚开始赞同趟充国计策的人有十分之三，中期十分之五，最后达到十分之八。皇L下韶质问先前说赵充国计策不好的人，他们都磕头认错。丞相魏相说：“臣下愚蠢不懂得军事上的利害关系，后将军几次定立军策，他说的常是正确的，臣下保证他的计策一定可行。”宣帝于是回书给赵充国说：“皇帝问候后将军，您上书讲了羌敌可胜的道理，现在听将军的，将军的计策不错。请把留守屯田以及应当撤回的人马数上报给我。将军请多进饭食，IJ，，b用兵，善自珍重！”宣帝由于破羌、强弩两位将军多次说应当出击，又因赵充国屯田的地方分散，怕遭到敌人侵犯，于是同时采纳了他们两方的计策，诏令两位将军同中郎将赵印出兵攻打敌人。强弩将军的部队出击，降服敌人四千多，破羌将军出兵杀敌二千人，中郎将赵印杀敌以及俘虏敌人也有二千多，而趟充国所俘虏的人又有五千多。诏令撤军，衹留下趟充国屯田。 第二年五月，赵充国上奏说道：“羌人原本大概有五万人的军队，一共被杀的有七千六百人，投降的有三万一千二百人，淹死在黄河、湟水中的以及因饥饿而死的有五六千人，最后估计逃脱以及与煎巩、黄羝羌一同流亡的不超过四千人。羌靡忘等责成自己一定要擒获他们，请求撤走屯田的部队。”奏章被许可，趟充国整顿军队而返回。 趟充国的好友浩星赐迎接他并劝说道：“大家都以为破羌、强弩两位将军出兵攻敌，大量杀敌收降，敌人才得以消灭。但有见识的人都认为敌人已势穷力薄，军队即使不出击，敌人也一定会自己降服。将军如见到皇上，应归功于两位将军的出击，说两位将军不是臣下所能比得上的。如果这样，将军的计策就没有过失了。”赵充国说道： “我年纪已老了，爵位也到了极点，难道还因避嫌一时的功劳而欺骗圣明的君主吗！军事形势是国家的大事，应当为后代所效法。老臣如果不在有生之年全部明白地告诉陛下用兵的利害关系，一旦突然死去，有谁还能再对他说呢？”终于按照自己的意见应对皇上。皇上同意了他的计策，罢免并派遣辛武贤重归酒泉太守的官任，赵充国又任后将军卫尉。 那年秋天，羌人若零、离留、且种、儿库一同杀了先零首领犹非、杨玉，同其他首领弟泽、阳雕、良儿、靡忘一起率领煎巩、黄羝部落的四千多人投降了汉朝。若零、弟泽两人被封为帅众王，离留、且种两人被封为侯，儿库被封为君，阳雕被封为言兵侯，良儿被封为君，靡忘被封为献牛君。闻始设置金城属国来安排投降的羌人。韶令选举可以担任护羌校尉的人，这时趟充国生病，四府都推举辛武贤的小弟弟辛汤。赵充国急忙起床上奏道：“辛汤酗酒，不可掌管蛮夷事务，不如派辛汤的哥哥辛临众。”当时辛汤已经接受了符节，又下诏令改任辛临众。后来辛临众因为生病免官，五府重又举荐辛汤，辛汤常醉酒怒骂羌人，羌人因而反叛，最后应了赵充国所说的话。 起初，破羌将军辛武贤在军中时常与中郎将趟印闲聊，趟印说道：“车骑将军张安世开始时曾不合宣帝的心意，宣帝想杀了他，我家将军认为张安世原来手提书袋、头插毛笔事奉孝武帝几十年，被公认忠心谨慎，应该保全他。张安世因此才得以免死。”等到趟充国回来后同皇上谈论军事，辛武贤就被罢官回到原职，心中深怀怨恨，就上书状告趟印泄露宫廷中的话。趟印因违反禁令进入趟充国幕府司马中扰乱屯兵规矩被送交法官审讯，他自杀而死。 趟充国请求退休养老，被赐给一辆四匹马拉的坐车、黄金六十斤，免职回家。朝廷每当有关于四夷的重大讨论，经常请他参预军事谋划，向他询问计划谋略。享年八十六岁，甘露二年薨，谧号为壮侯。爵位从儿子传到孙子赵钦，趟钦娶了敬武公主。公主没有儿子，就教赵钦的良人习假称怀有身孕，实际上是别人的儿子。赵钦薨，他的儿子趟岑继承侯位，习就成为太夫人。趟岑的亲生父母索求钱财没有止境，因此愤恨互相告发。赵岑因不是亲生儿子被免除爵位，封地被取消。元始年间，重续功臣的后代，又封趟充国的曾孙趟伋为营乎侯。 当初，赵充国因为功劳德行同霍光相当，就把他的像画在未央宫。成帝时，西羌曾有警报，皇上思念将帅大臣，追思并赞美赵充国，就召黄门郎杨雄在赵充国的画像边题写颂辞道：在英明圣灵的汉宣帝时代，戎狄中有先零。先零猖狂，入侵汉朝的西部边疆。汉朝任命英武的大臣，衹有后将军，他统率我汉朝的六师，讨伐叛逆，天下大震。到达羌域以后，晓以威德，有的太守贪图功劳，说他不能取胜。请命率军，直抵罕羌，天子命令趟充国随兵到达鲜水的北岸。营平壮侯坚守节操，几次上奏密封章疏，料敌如神稳操胜算，智勇双全无人敢挡。终于打败西戎，回师京城，鬼方臣服，没有部落不来朝见。往昔西周到了宣王时，有方叔有邵虎，诗人歌功颂德，被列于《大雅》中。汉朝中兴，赵充国显示威武，气宇轩昂，方叔邵虎后继有人。 趟立厘宫为后将军，被迁到拄堕。辛武置从差地带兵回来后过了七年，重新被任命为破羌将军，征讨乌孙到达敦煌，以后就没有出动，皇帝征召他还没有到，就病死了。他的儿子辛庆忌任至高官。 辛庆忌字子真，年轻时因为父亲的关系为右校丞，跟随长罗侯常惠在乌孙赤谷城屯田，同歙侯作战，冲锋陷阵打退了敌人。常惠把他的功绩上奏，被授官为侍郎，又升为校尉，率领官兵屯驻在焉耆国。回来后被任命为谒者，却还没有什么知名度。元帝初年，补为金城长史，被举荐为茂材，又升为郎中车骑将，朝廷官员中有很多看重他的人。后来又改任校尉，升张掖太守，迁徙到酒泉，他所经过的地方都名著一时。 成帝年初，辛庆忌被征召任命为光禄大夫。又升为左曹中郎将，直到执金吾。原先辛武贤和赵充国有矛盾，后来赵充国家有人遭到杀害，辛氏到辛庆忌时官为执金吾，因儿子杀了趟家人而犯罪，被贬为酒泉太守。一年多后，大将军王凰推荐辛庆忌道“他先前在两郡任官时功迹卓着，被征召到朝廷后，历任各种宫职，没有人不信任向往他的。品质行为正直，仁爱勇敢深得大家喜爱。而且还通晓兵事，懂得谋略，威望很大，可以担任国家的柱石。他的父亲破羌将军辛武贤在前代名望很大，威播西夷。臣王凤不宜久在辛庆忌的上位。”于是辛庆忌又重新被征召任命为光禄大夫、执金吾。几年后，因犯小罪被贬为云中太守，后被重新征召为光禄勋。 当时多次出现灾难变异，丞相司直何武封书上奏说道：“虞国因有宫之奇，晋献公难以入眠；卫青在位，淮南王衹得停止阴谋。所以贤人在朝廷，挫败阴谋，弹厌变难，可以胜敌于无形之间。《司马法》上说：‘天下即使安定，如果忘记了战争就一定很危险。，如果将领不事先安排好，就不能应付突然的变难；士兵平时不加以严格训练，就不能让他们以死抗敌。因此先帝建立了各位将领的官位，由亲近的亲戚主持内部，外姓的人主持外部，所以奸邪不轨的行为不能萌发而被破坏消灭，这实在是万代的长久之计。光禄勋辛庆忌躬行仁义遵依正道，和柔沉毅，诚实宽厚，有深谋远虑。以前在边郡，几次打败俘获敌虏，夷狄没有不知道的。前一段时间有些很怪异的事都出现了，却没有得到应证。再加上兵事很长时间都没有了。《春秋》上说大的灾难未来之前就要加以防备，卒庆忌宜居武将官位以备不测。”这之后辛庆忌就被授官为右将军诸吏散骑给事中，一年多后被调任为左将军。 辛庆忌平曰的仪容举止恭敬谦逊，饮食穿戴尤为节俭，但性喜车马，标识很醒目，衹有这算是奢侈。为国家勇武之臣，适逢天下太平，匈奴、西域亲近归附，敬重他的威信。因年老免官，长子辛通任护羌校尉，第二个儿子辛遵任函谷关都尉，小儿子辛茂任水衡都尉又出任郡守，他们都有将帅的风范。宗族旁支亲属到二千石的有十多人。 元始年间，安汉公王莽把持朝政，看到辛庆忌本是大将军王凤所成就的，他的三个儿子都很能干，就想亲近厚待他。这时王莽刚建立威权，任用甄丰、甄邯来帮助自己，甄丰、甄邯新近显贵，威势震动朝廷。水衡都尉辛茂自以为是名臣的后代，兄弟都同在高位，就不很屈事两甄。当时平帝年幼，外祖父家卫氏不能住在京师，护羌校尉辛通的长子辛次兄平常就和平帝的堂舅卫子伯很要好，他们两个人都有游侠风度，门下宾客很多。等到吕宽的事情发生，王莽就诛杀了卫氏。两甄诬蠛辛家兄弟暗中同卫子伯勾结，有背弃恩义不满意安汉公的阴谋。于是司直陈崇上奏举报辛氏的宗族陇西辛兴等人侵犯欺凌老百姓，在州郡作威作福。王莽就审查辛通父子、辛遵、辛茂兄弟以及南郡太守辛伯等人，把他们都杀了。辛氏因此衰败。辛庆忌原本是狄道郡的人，官任将军后，就迁移到昌陵。昌陵撤销后，就留居长安。 赞曰：从秦、汉以来，泰山以束常出丞相，泰山以西常出将军。秦朝将军白起，是郡县人；王翦是频阳人。建汉以来，郁郅的王围、甘延寿，义渠的公孙贺、傅介子，成纪的李广、李蔡，杜陵的苏建、苏武，上邦的上官桀、趟充国，襄武的廉裹，狄道的辛武贤、辛庆忌，都以勇猛威武著名。苏、辛父子都以有节操著称，这是他们可以赞许的地方，其余的不可胜数。这是为什么？泰山以西的天水、陇西、安定、北地等地与羌人、胡人很靠近，民间风俗讲习武装战备，崇尚勇力骑马射箭。所以有一首《秦诗》说：“君王要打仗，就整理好镗甲和兵器，和你一同出征。”可见他们的风气习俗自古以来就是这样，现在的歌谣听起来慷慨激昂，以前的遣风仍在。参考资料：
王商字子威，原为涿郡蠡吾县人，后来迁居杜陵。王商的父亲王武，王武的兄长无故，都由于是宣帝的外戚而受封。无故封为平昌侯，王武封为乐昌侯。这些话记载在《外戚传》裹。 王商年轻时任太子中庶子，以严肃恭敬性格忠厚受称赞。父亲死后，王商继承父亲为乐昌侯，推让财产，将财产分给诸位异母弟弟，自己什么也没留下，在丧期之中悲伤哀痛。于是大臣推荐说王商品行可以勉励群臣，仁义足以使风俗淳厚，应该用为近臣。由此王商被擢升为诸曹侍中中郎将。元帝时，官至右将军、光禄大夫。当时，定陶共王受宠，几乎替代了太子。王商作为外戚重臣辅佐朝政，拥护扶助太子，起了很大作用。 元帝去世后，成帝即位，很敬重王商，改任左将军。而成帝长舅大司马大将军王凤独揽大权，行为多骄傲过分。王商议论朝臣时不能公平对待王凤，王凤知道了这件事，也疏远了王商。建始三年的秋天，京都百姓无缘无故惊慌起来，传言洪水将至，百姓奔走，相互践踏老弱号呼，长安城中大乱。皇帝亲自驾临前殿，召集公卿大臣商议这件事。大将军王凤认为太后和皇上以及后宫嫔妃可以坐船，让官吏百姓登上长安城墙躲避洪水。群臣都听从王凤的主张。惟独左将军王商说：“自古以来没有德政的国家，洪水尚且不曾淹没城池。现在政事安定，世世代代没有战争，君臣上下安定，因为什么会有洪水一日之中突然出现？这一定是谧言，不应该让百姓上城墙，使百姓更加惊慌。”皇上因此作罢。不久，长安城中逐渐安定下来，经查证，果然是谣言。皇上于是大为赞美王商的坚持留守，屡次称赞他的主张。而王凤大为惭愧，自悔发言错误。 第二年，王商替代匡衡担任丞相，加封食邑千户，皇帝非常尊敬和信任他。王商为人朴实，外表威严，身高八尺有余，身材魁梧，相貌堂堂，非同常人。河平四年，单于前来朝拜，被引导到白虎殿进见。丞相王商坐在未央宫朝廷上，单于上前，参拜谒见王商。王商站起来，离开席位和他交谈，单于仰头看见王商容貌，非常害怕，战战兢兢倒着退出去。皇帝听说以后赞叹道：“造人真不愧是汉朝的丞相啊！” 当初，大将军王凤的姻亲杨肜任琅邪太守，他的属郡有十分之四的地方发生了灾害，已经上报皇帝。王商顺次安排审查讯问，王凤就告知王商说：“灾害怪异是上天的事情，不是人的力量所能做到的。杨肜一向是个好官，应该从轻发落。”王商不听，竟然上奏请求罢免杨肜，奏书果然被扣住不发，王凤因此越发怨恨王商，私下搜求王商的短处，派人献上奏书揭发王商的家庭隐私。皇帝认为这是不必告人的隐私，不足以中伤大臣，王凤固执地争辩，就把这件事交给司隶处理。 先前皇太后曾经召来王商询问他的女儿，想要把她纳入后宫。当时王商的女儿病重，王商心裹也认为这件事很困难，就用女儿病重来回答，没让女儿入后宫。等到王商因为家庭隐私受考问的时候，自己知道是被王凤所中伤，非常恐惧，又想要献纳女儿作为救助，就依靠新受宠幸的李婕妤家禀告，使女儿入了后宫。 正好又出现日食，太中大夫蜀郡人张匡，为人奸佞机巧，献上奏书说愿意应答亲近的大臣，陈述日食的原因。下了朝堂的左将军史丹等人询问张匡，张匡回答说：“我认为丞相王商作威作福，援引外部势力控制朝廷，自己想要得到的，就一定要实现，性情残忍狠毒，毫不仁慈，遣罪疾速，轻视官员，私下搜求别人的过错，想要用来树立威望，天下人以他为苦痛祸患。先前频阳人耿定上奏书揭发王商和他父亲的婢女私通，以及妹妹淫乱，家奴杀死她私通的奸夫，怀疑是王商教唆。奏章交付有司处理，王商私下不满。王商的儿子王俊想要上奏书告发王商，王俊的妻子是左将军史丹的女儿，就拿着王俊的奏书去给史丹看，史丹厌恶他们父子相互抵触，为女儿请求离异。王商不竭尽忠诚进献良策来辅佐至德的君主，知道圣明的主上推崇孝道，远离女色，后宫的事情都听从皇太后，太后先前听说王商有个女儿，想要把她纳入后宫，王商声称女儿有久治不愈的疾病，后来有耿定上书之事，又违反正道藉助李贵人家献纳女儿。王商实行邪门旁道来扰乱朝政，以不实之辞欺骗人，违背大臣应有的操节，因此而发生了日食。《周书》上说：‘用邪门旁道事奉君主的人应诛杀。，《易经》上说：‘太阳正午时被遮蔽变暗，就应折去右肱辅佐之臣。从前丞相周勃两次立了大功，到孝文帝时有细微怨恨，太阳因此而受食，于是孝文帝屏退周勃，让他回到封地去，终于没有了戒惧之忧。现在王商没有微小的功劳，却受到三代君主的宠幸，自身位列三公，亲族封为列侯，任二千石的官吏、侍中诸曹等，供职于宫门之内，和诸侯王结成姻亲，权势荣宠兴盛到了顶点。确实有内闱淫乱、教唆杀人、心怀怨恨的缘由，应当追究拷问。我听说秦国丞相吕不韦看到秦王没有子嗣，企图占有秦国，就找来一位美女作了自己的妻子，暗中知道她怀孕了，然后把她献给秦王，生下始皇帝。到楚国丞相春申君也看到楚王没有子嗣时，心裹认为楚国有利可图，就献上有身孕的妻子给楚王而生下了怀王。自从汉朝兴起以来，差点就遭逢了吕后、霍氏的灾祸，现在王商有残忍不仁的本性，于是因为心怀怨恨而献纳女儿，他奸诈的机谋无法揣测。先前景帝之世有七国反叛，将军周亚夫认为即使抓到了雒阳人剧孟，关东地区也不是汉朝所能占有。现在王商亲族众多，权势显赫，全部资财以万万来计量，家奴以千来计数，不仅仅是剧孟独夫这样的一些人。并且无道之极，内外亲属背叛了他，内室淫乱，父子互相攻击，却要让他明白圣主的教化，协调天下，难道不是很荒谬的事情吗？王商任职五年，职位衰落而恶行显露在百姓向前，很是损害皇上的大德，有九鼎断足的凶兆。我认为圣明的主上正当盛年，继承皇位以来，还没有过惩处奸人的威仪，加上继位的后嗣还没有确立，怪异现象一齐出现，尤其应当整顿惩罚不忠之臣，来防止还没有成为事实的祸患。如果惩办王商一人，就可以使天下震动，奸邪之路堵塞而不通。” 于是左将军史丹等人奏道：“王商位列三公，爵封列侯，亲自接受韶书为天下之师，不遵循法制来扶助主上，却邪僻谄媚来实现他的私欲，实行旁门邪道来扰乱朝政，作为臣子不忠实，欺骗主上不仁道，按照《甫刑》之法，应为死罪，刑罚说得很清楚。臣下请求您下诏给谒者，召王商到若卢的牢狱去。”皇上一向敬重王商，知道张匡说话阴险，下命令说：“不应查处。”王凤固执地争论，皇上于是韶令御史： “丞相应当以德行来辅佐扶助皇帝，总领百官，协同调和各个封国，作为职责没有比它更重要的了。现在乐昌侯王商任丞相，任职五年，没有听过他的诚恳的劝告，良好的计谋，却有行为不忠、施行邪道的罪过，身犯死罪。先前王商的妹妹不修妇女之德，家奴杀死了她的情人，怀疑是王商教唆，因为王商是居重要职位的大臣，所以抑止住没有追究。现在有人告发王商不因此自己悔过，却反而心怀怨恨，朕很伤心。王商和已故的父王有外戚的亲属关系，不忍心把他送到法官那裹去。赦免王商的罪过。使者没收他的丞相印信。” 王商被罢免丞相三天之后，疾病发作吐血而死，被谧为戾侯。而王商的亲族子弟任驸马都尉、侍中、中常侍、诸曹大夫郎吏的，都出为候补官吏，没有人能够留下来供职值宿警卫。有司奏明王商的罪行还没有判决，请求免去封邑。皇帝诏令王商的长子王安继承爵位为乐昌侯，官至长乐宫卫尉、光禄勋。 王商死后，连续多年日食地震，正直的大臣京兆尹王章献上密封的奏章被召见，为王商伸冤说他忠厚正直毫无过错，揭发王凤独揽大权蒙蔽主上。王凤竟然藉助法律诛杀了王章，这些话详见《元后传》裹。到了互垃年间，王菱当了塞违公，惩罚不归附自己的人，乐昌侯王安被加以罪名，自尽，封邑被除去。 史丹字君仲，原为鲁国人，后来迁居杜陵。祖父史恭有个妹妹，武帝时是卫太子的良娣，生了悼皇考。皇考，是宣帝的父亲。宣帝贫贱时依靠史氏。这些话记载在《史良娣传》裹。等到宣帝登上皇位的时候，史恭已经死了，有三个儿子，史高、史曾、史玄。史曾、史玄都由于是外家亲属且有先代的恩德而受封，史曾封为将陵侯，史玄封为平台侯。史高任侍中，位尊而受宠幸，以揭发谋反的大司马霍禹之功被封为乐陵侯。宣帝病重，任命史高为大司马车骑将军，兼尚书之职。宣帝去世，太子承袭帝号，造就是孝元帝。史高辅佐朝政五年，因年老请求退职，被赐予四马所拉的安车和黄铜，免职回到家裹。死后，被谧为安侯。 从元帝当太子的时候起，史丹由于父亲史高的缘故被任命为中庶子，随从左右十多年。元帝即位后，史丹任驸马都尉侍中，皇帝出行常常在车右边陪乘，很受宠幸。皇上因为史丹是原来的臣下，亡父的外家亲属，亲近信任他，命史丹护卫太子一家。当时，傅昭仪的儿子定陶共王有才能，母子都被宠幸，而太子稍微有酒色方面的过失，母亲王皇后不受宠爱。 建昭年间，元帝患病，不能亲理朝政，衹是贪恋音乐。有人将鼙鼓放置在大殿之下，皇帝自己到殿前栏杆上，扔下铜丸来掷中鼙鼓，声音符合庄严的鼓乐节拍。后宫嫔妃和左右侍从熟习了解音乐的人没有谁能做到，而定陶王也能办到，皇上屡次称赞他的才能。史丹进谏说：“凡是被称为有才能的人，应当聪敏而又喜好学习，温习旧业，增加新知，是皇太子做到的。如果以丝竹鼓鼙的才能来衡量人，那么这是陈惠、李微比匡衡高明，可以扶助国家了。”于是皇上嘿嘿地笑了。在这之后，中山哀王死了，太子前往吊唁。哀王是皇上的小弟弟，和太子游学一起长大成人。皇上从远处看见太子，感触地想起哀王，悲伤得不能自己控制自己。太子已经来到驾前，并不哀伤。皇上极不满意地说： “哪裹会有一个人不慈和仁爱却可以奉祀宗庙，作百姓父母的呢厂皇上把责备的话告诉史丹。史丹摘下帽子向皇上谢罪说： “我看见陛下哀伤痛悼中山王，到了损伤身体的地步。先前太子应当进宫见驾时，我私下告诫嘱咐他不要哭泣，使陛下感触悲伤。过错祇在我身上，应当处死。”皇上认为他的话是对的，怒意才化解了。史丹辅助朝政，都是这一类的事。 竟宁元年，皇上的病势H渐沉重，傅昭仪和定陶王常常服侍在身旁，而皇后、太子很少能够进宫见驾。皇上的病逐渐加重，心情恍惚不平和，屡次向尚书询问景帝时立胶束王为太子的例。当时，太子长舅阳平侯王凤任卫尉、侍中，和皇后、太子都很担忧，不知该采用什么计策。史丹由于是亲近臣子能够进宫侍候，探视疾病，等到皇上乘间独自躺着休息时，史丹径直闯入寝室，头叩地拜伏在青缘蒲席上，哭泣着说： “皂太子以嫡长子而被立，至今达十多年，受到百姓的尊重，天下人没有不从心裹归附他，白托为臣子的。看到定陶王一向很受喜爱宠幸，现在路上流播谣言，为国家起了怀疑之心，认为太子有不稳固的议论。如果确实是这样，公卿大臣以下一定会以死抗争，不接受诏令。我愿意先受赐而死来给众位大臣看！”皇帝向来仁爱，不忍心看见史丹流泪悲泣，言辞又恳切到了极点，皇上心裹大为感动，喟然出声长叹说：“我一天天地疲惫衰弱，而太子、两位王子幼小，心中恋恋不舍，又怎么会不惦念呢？可是并没有这样的主张。况且皇后细心慎重，已故的父王又喜爱太子，我怎么会违背他的意旨！驸马都尉从什么地方听来这些话？”史丹马上退后，叩头说：“愚昧的臣下胡乱听信谣言，按罪应当处死！”皇上于是接受了史丹的忠言，对史丹说：“我的病情逐渐加重，恐怕不久于人世。你好好地辅佐引导太子，不要违背我的心意。”史丹唏嘘着站起来。太子因此终于成为继承人。 元帝竟然一病不起，成帝刚刚登基，即提升史丹任长乐卫尉，升任右将军，赐予关内侯的爵位和三百户食邑，加官给事中，后来调任左将军、光禄大夫。鸿嘉元年，皇上于是发下韶书说：“赞扬有德之人，奖赏有功之臣，是从古到今通用的道理。左将军史丹从前用忠厚正直的品行来引导我，秉持道义淳朴专一，往日的德泽美盛。封史丹为武阳侯，以东海郯县的武彊聚为封地，食邑为一千一百户。” 史丹为人足智多谋，平易待人，外貌看去像是倜傥不羁，然而内心却非常谨慎，所以尤其能够被皇上信任。史丹的兄长继承父亲的侯爵，推辞不接受名分。史丹得到父亲的全部财产，自身又受纳大封邑的赋税，又加上有往It的恩泽，屡次被褒扬奖赏，所受的赏赐累计达千金，僮仆用百来计数，内室的妻妾有几十人，在家中奢侈过分，喜爱喝酒，极尽美味音乐女色的快乐。担任将军前后共十六年，永始年间病重请求告老退职，皇上赐予策书说：“左将军逐渐病重而不衰损，希望归家治疗疾病，我很哀怜，用官府职任的事务长久地留住将军，致使身体没有痊愈。派光禄勋赐予将军五十斤黄铜，四马所拉的安车，交上将军的印信。应当使精力心神专一，务必亲近医生药物，来扶助身体，使它不衰竭。” 史丹回到家裹几个月后去世，被谧为顷侯。有儿子女儿二十人，九个儿子都由于史丹受信任而一起当了侍中诸曹，亲密接近皇帝，常在皇帝身旁。史氏总共有四个人封侯，官至卿大夫俸禄为二千石的有十多人，都到了王莽时期才断绝，衹有将陵侯史曾没有子嗣，到他自己就断绝了。 傅喜字稚游，河内温县人，是哀帝的祖母定陶傅太后的堂弟。年轻时喜欢学习和询问，有志向与操守。哀帝被立为太子，成帝挑选傅喜任太子庶子。哀帝刚刚登上帝位，就让傅喜任卫尉，升为右将军。当时，王莽任大司马，请求告老辞职，避居在皇帝的舅舅家。皇上已经听凭王莽退职，众人都把厚望寄托在傅喜身上。傅喜的堂弟孔乡侯傅晏跟皇帝的亲属关系与傅喜一样，而且女儿是皇后。还有皇帝的舅舅阳安侯丁明，也是由于亲密的外家亲属而受封。傅喜固守谦逊而声称有病。傅太后开始参预政治事务，傅喜屡次规劝她，因此傅太后不想让傅喜辅佐朝政。皇上于是任用左将军师丹替代王莽当大司马，赐给傅喜一百斤黄铜，交上将军的印信，以光禄大夫的名义休养病体。 大司空何武、尚书令唐林都献上奏书说：“傅喜品质高洁，忠于国事，是辅佐朝政的大臣，现在由于有病在身，忽然谪贬归家，必使百姓失望，都说傅氏贤人，因为议论不符合定陶太后的缘故而退职，百官没有不替国家感到遗憾的。忠臣，是国家的屏障，鲁国的治乱在于季友，楚国的强弱在于子玉，魏国仅以无忌即可退敌，项羽的存亡在于范增。所以楚国虽然拥有南方的疆土，披甲的将士有上百万，相邻的国家不认为可怕，子玉当了将领，于是晋文公坐不安稳，等到子玉死去时，晋国的君臣相互庆贺。所以说百万个普通人也比不上一位贤人，因此秦国花费千金来离间廉颇，汉王散发万金来疏远亚父。傅喜留在朝廷上，是陛下您的荣耀，也是傅氏兴盛的标志。”皇上自己也很器重傅喜。第二年正月，就调师丹任大司空，而任命傅喜当大司马，封为高武侯。 丁氏、傅氏骄横奢侈，都嫉妒傅喜的谦恭节俭。又加上傅太后想要求取皇太后的称号，与成帝的母亲同等尊贵，傅喜与丞相孔光、大司空师丹一齐坚持正当的主张。傅太后勃然大怒，皇上不得不先罢免师丹来触动傅喜，傅喜终归没有顺从。遇了几个月以后，就下令罢免傅喜说： “你辅佐朝政供职三年，没有明显地纠正过我没做到的地方，而朝中的大臣却成就了奸诈之心，过错在你身上。交上大司马的印信，归于府第。”傅太后又自己诏令丞相御史说：“高武侯傅喜没有功劳而受封，内心怀有不忠诚的想法，依附下级，欺骗主上，和原来的大司空师丹齐心背离叛变，放弃教令，毁坏族类，损害道德教化，罪行虽然是在赦免之前，但不适合以奉朝请的名义参加朝会，遣发他回到封地去。”后来又想要剥夺傅喜的侯爵，皂上也不听从。 傅喜留在封地三年多，哀帝去世，平帝继位，王莽当权，免去傅氏的官职爵位遣归原来的郡县，傅晏带领妻子儿女迁居合浦。王莽禀告太后下令说： “高武侯傅喜的姿质性情端正严，言论意见忠厚正直，虽然和原来的定陶太后有亲属关系，但始终没有顺应意旨服从邪恶，坚定不移地固守节操，因此被驱逐回到封地。古书上不是说了吗？‘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让傅喜回到长安，把原来的高安侯的府第赐给傅喜，居特进之位，以奉朝请的名义参加朝会。”傅喜虽然表面上被褒扬奖赏，但孤单无助，担惊受怕，后来又遣发回到封地，到年老就死了。王莽赐予他贞侯的谧号。儿子继承爵位，王莽败亡后就断绝了。 赞曰：自宣帝、元帝、成帝、哀帝以来外戚之家特别得势的，有许氏、史氏、三位王氏、丁氏、傅氏这几家，他们都是一家有数人封侯，有多位将军，极尽富贵，衹看到他们地位显赫，没见到他们有杰出的人才。阳平王氏稍有才能，喜欢多事，喜爱名声，他的权势尤其兴盛，才不胜任而身居高位的时间最长。然而到了王莽时期，也就覆灭了。王商有刚直坚定的节操而被罢免，由于担忧而死去，并不是他的过错…史丹父子相连续，史高由于庄重忠厚，职位列为三公之一。史丹辅佐引导太子，掩盖不好的地方，称赞好的地方，领会贯通好的意图，即使是老成的儒者、明达的士人也无法超越他。到他穿过房门，直入寝室时，用最大的诚心对待皇帝，冒犯皇帝的尊严，使皇帝感动醒悟，转变了改立太子的打算，终于成就了太子，稳定了太后的地位，“没有什么言论会不受到相应的对待”，史丹最终获得了忠厚坚贞的报答。傅喜固守节操，毫不倾侧，也受到了最后凋零的奖赏。哀帝、乎帝的交接时期，灾祸或福气是来得很快的啊！参考资料：
窦婴，字王孙，是孝文皇后堂兄的儿子。从他的父亲以上，世代家居观津，爱好宾客。孝文皇帝时，宝婴曾在吴国为相，因病免官。孝景皇帝即位，起用窦婴为詹事。 孝景皇帝的弟弟梁孝王，被他的母亲窦太后所宠爱。有一回，梁孝王入朝，孝景皇帝和兄弟们一起饮酒，这时还没有立太子，当大家酒喝得差不多时，孝景帝从容地说：“我死之后把帝位传给梁王。”窦太后听了很高兴。这时窦婴端了一杯酒献给皇上，说： “天下是高祖的天下，帝位应父子相传，这本是汉代的法定约束，皇上怎么能传给梁王呢？”太后因此讨厌宝婴，窦婴也嫌詹事的官太小，就托病辞职。太后于是把窦婴准许出入宫禁的名籍除掉了，每逢节日，也不准他进宫朝见。 孝景皇帝三年，吴国和楚国起兵叛乱，这时皇帝考察了一下，发现无论是刘姓宗室或窦姓诸人都没有像窦婴那样贤明的，于是就征召窦婴，窦婴入见以后，坚决推辞，藉口有病，不足此重任。太后至此也感到惭愧。皇上就说： “现在天下正有急难，王孙怎么可以推辞呢？”于是拜窦婴为大将军，赏赐他黄金千斤。这时袁盎、乐布等名将贤士都退职在家，窦婴就向景帝推荐，起用他们。宝婴把皇帝赐给他的金子都摆在廊下穿堂中，每当属下的军吏来谒见，他就叫他们酌量开销把金子取去用，自己从没有把皇帝所赐的金子拿到私宅裹去。窦婴坐镇荣阳，监护齐、赵两国的军队。等到七国的叛乱被平定后，就封窦婴为魏其侯。这时许多游士和宾客都争相投奔魏基堡门下。孝景皇帝每当上朝和群臣商议大事，所有列侯都不敢同条侯、魏其侯平礼相待。 孝景皇帝四年，立栗太子，命魏其侯当太子的师傅。孝景皇帝七年，栗太子被废，魏其侯屡次为栗太子争辩，都无结果。魏其侯就称病不朝，在蓝田南山下闲居了好几个月，窦姓诸人和许多宾客、辩士请他出山，他都不愿意出来。梁国人直遂就对宾婴说： “能使您富贵的是皇上，能使您成为朝廷亲信的是太后。现在将军作太子的师傅，太子被废不能力争，力争不得又不能死，自己托病引退，拥着歌姬美女，闲居在南山而不肯入京朝见。这些情况比照起来看，显然是您在暴露皇帝的过失。万一皇上和太后都对您不满而要加害于您，那您连妻子儿女就都会被杀戮，全家一个不剩。”窦婴认为他说的很对，便复行上任，上朝觐见皇帝如故。 当查噬窒途被免去相位时，宣太旦屡次推荐魏其侯当丞相。孝景皇帝说： “太后难道以为我有所吝惜，不让魏其侯当丞相？魏其侯这个人骄傲自满，做事往往轻率随便，很难让他作丞 相，担当重任。”终于没有任用他，而用建陵侯卫绾为丞相。 旦蚣是孝景皇帝王皇后的同母弟，生在长陆。宣婴当大将军以后，正当盛时，田蚣这时是个郎官，还没有显贵，往来于窦婴的家中，陪侍宜婴饮酒，时跪时起，好像是窦家的晚辈一样。到了孝景皇帝的晚年，旦验愈来愈贵幸，作了中大夫。旦蚣El才很好，学过《盘盂》之类的一些古书，王皇后认为他有才能。 孝景皇帝驾崩，武帝刘彻刚即位，田蚧以舅父的身份被封为武安侯，田纷之弟田胜被封为旦堤堡。 旦验刚掌握大权，对他的门客非常谦卑，并且引进门客中未出仕的那些人过去，使他们出来作官，想因此而压倒朝廷中将相们的势力。皇上对当时政局有所镇抚的事，大多由田纷的宾客所筹划。适逢丞相卫绾因病免职，皇上商量着要设丞相和太尉。藉福游说田蚣说： “魏其侯显贵已经很久了，天下的人才一向归附他；将军您刚刚贵盛，不能和魏其侯相比。即使皇上有意用将军为丞相，将军一定要把相位让给魏其侯。魏其侯当了丞相，将军一定做太尉。太尉和丞相的尊贵地位程度是一样的，将军既得了太尉，又有了让相位给贤者的好名声。”田纷便私自向太后透露心事，请太后向皇上暗示，于是以窦婴为丞相，田纷作太尉。藉福向窦婴道贺，顺便规劝他说：“君侯的本性是喜善而嫉恶，如今善人称道君侯，所以君侯能做到丞相。但是恶人相当多，他们也会毁谤君侯的。如果君侯对善人和恶人都能宽容些，那么君侯的相位就可望维持长久；不然的话，马上就会受到毁谤而离职。”窦婴不听从他的话。 窦婴和田蚣都喜好儒术，因此推举赵绾为御史大夫，王臧为郎中令。把鲁国的申公迎到京师来，准备设立明堂。让诸侯回到他们各自的封地去，取消关禁，按照古礼规定制服，用以表明太平气象。并且检举诸窦和宗室的子孙，凡是品行不端的，一律从宗谱上除籍。这时诸外戚的列侯，多娶公主为妻，都不愿回到他们的封地去，因此诽谤窦婴等人的言语天天传到窦太后的耳中。太后爱好的是黄老学术，可是窦婴、田蚣、赵绾等人却一意地推尊儒术，贬低道家的学说，因此窦太后就对窦婴等人愈来愈不满意。到了建元二年，御史大夫赵绾想不让太后干预政事，所以请求皇上今后不必对太后奏事。窦太后知道后大怒，说：“这是想重演新垣平的伎俩吗！”于是就将赵绾，王臧等人罢免驱逐，并且免去窦婴的相职和田纷的太尉职务。另外任用柏至侯许昌为丞相，武彊侯庄青翟为御史大夫。从此以后，窦婴和田盼衹以侯的身份在家闲居。 武安侯田蚜虽然不担任官职，但因为王太后的关系，仍然受到皇上的宠幸，屡次议论政事，大多数被采纳而生效，那些趋炎附势的官吏和士人，都离开了魏其侯窦婴，而归附田纷。武安侯于是一天比一天骄横了。建元六年，窦太后去世，丞相许昌、御史大夫庄青翟因为没把丧事办好，都被免官。皇上于是任用田纷为丞相，任命大司农韩安国为御史大夫。于是天下的士人，郡国的官吏和诸侯王，更加依附武安侯田验了。 田蚧为人相貌丑陋，生性自视甚为尊贵。他认为当时的诸侯王都比较年长，皇帝刚刚即位，年纪很轻，田蛤自己以皇帝的至亲身为丞相，如果不彻底地整顿一番，用礼法来约束他们，天下人是不会服贴的。在那个时候，丞相入内奏事，往往一坐就是大半天，他所提的意见皇上一概接受。他所推荐的人，有的一起家就到二千石的职位，权力几乎超过了皇上。皇上于是说： “你要任用的人任用完了没有？我也想委任几个官呢！”有一回，他向皇上请求拨划考工室的官地供他扩建私宅之用，皇上大怒，对他说： “你何不也把我的武库一齐取走呢？”从这次以后，他才收敛了一些。有一回，他请客人宴饮，让他的兄长盖侯面向北坐，他自己却向东坐，认为汉朝的丞相尊贵，不能因为是自己的兄长就私下委屈自己。从此以后，武安侯田蚣更加骄矜，他所修建的住宅极尽华丽雄壮，超过了所有贵族的宅第。他的田地庄园都是极其肥沃的，他派到郡县去收买名贵器物的人，在道路上络绎不绝。前堂摆设着钟鼓，树立着曲旃，后房的妇女多至百数。诸侯奉送给他的珍宝、狗马及古玩陈设等，数都数不清。 与田蚧相反，魏其侯窦婴自从窦太后去世以后，更加被疏远，不受重用，没有权势，诸宾客渐渐自引而退，甚至对窦婴态度傲慢，惟独灌夫对他还是老样子。窦婴每天心中闷闷不乐，惟独对于灌夫感情特别好。 灌夫，字仲孺，颖阴人。他的父亲是张孟，曾经当过颍阴侯灌婴的舍人，很受宠信，因此推举他，官至二千石，所以冒了灌氏的姓，改名灌孟。吴、楚两国造**时，颖阴侯灌婴为将军，隶属于太尉周亚夫的部下，向太尉举荐灌孟为校尉。灌夫也带了一千人跟他父亲在一起。当时灌孟已经年纪很大，太尉本来不想用他，由于颖阴侯坚决推举，才答应让灌孟作校尉，因此灌孟郁郁不得志，每逢作战时，常冲陷敌军的坚强之处，因而战死在吴国军中。按照当时汉朝的军法规定：凡是父子都从军的，如有因战事牺牲的人，未死者可以护送遣骸还乡。但是灌夫不肯这样做，他慷慨激昂地说：“我愿意斩取吴王或吴国将军的头，以替我父亲报仇。”于是灌夫披着战甲，持着戈戟，招募军中同他友好愿意跟他同去的壮士几十人，等到走出了军营的门户，没有人敢再前进，衹有两人和灌夫腊下的奴隶十余骑迅速地冲入了吴军，一直攻到吴军的将旗之下，所杀伤的有几十人之多。因为再无法向前进攻，便奔回到汉军的营地，他所带出去的从奴都战死了，衹有他和一个骑士归来。灌夫身上所受的重伤有十多处，恰好有贵重的良药把创伤治好，所以才能不死。灌夫身上的伤稍稍痊愈，又向将军请求说： “我现在更加了解吴国营垒中的路径曲折，请准许我再前往。”将军对灌夫的勇气很钦佩，对他的行为也很同情，深恐灌夫再去性命有危险，就向太尉报告，太尉于是坚决地阻止他，不让他去。等到吴军破灭，灌夫也闻名天下。 颖阴侯把灌夫的情形向皇上报告了，皇上就任灌夫为郎中将。过了几年，因为犯法丢官。灌夫家在长安，京师裹的许多显贵没有不称赞他的，因此后来又官至代相。 漠武帝即位，认为淮阳郡是天下交通辐辏之处，必须驻扎强大的兵力加以防守，因此调任灌夫为淮阳太守。建元元年内调为太仆。建元二年，灌夫与长乐卫尉窦甫一同吃酒，发生争执，当时灌夫已经酒醉，就出手打窦甫。窦甫本是窦太后的兄弟，皇上恐怕太后杀灌夫，把他调为燕相。几年以后，又因犯法丢官，闲居在长安家中。 灌夫为人刚直，好藉酒使气，不喜欢当面阿谀他人。凡是贵戚或一般有势力人士地位在灌夫之上的，他不但不肯向他们表示敬礼，并且要想办法侮辱他们；一般士人在他之下的，愈是贫贱，灌夫愈是对他们恭敬，以平等的礼节对待他们。在人多的场合，灌夫对于地位低下的后进总是推荐夸奖，因此，一般人都很称赞他。 灌夫不喜欢学问，却爱好侠义，答应人家的事一定做到。那些和他相交往的人，无非是豪杰、侠客或大奸巨猾。他家中的资产有几千万，每天的食客少则数十，多则近百。他在田园中筑陂蓄水，以兴灌溉之利，为了垄断水利田地，灌夫的宗族宾客往往争权夺利，在颖川一带横行无忌。所以颍川的小孩子便作歌道： “颖水澄清，灌氏安宁；颖水污浊，灌氏灭族。” 灌夫家中虽然富有，但是失去权势，于是卿相、侍中及那些一向为灌夫宾客的人，都逐渐同他疏远了。等到窦婴失势，也想倚靠灌夫去同那些趋炎附势的人算账，而灌夫也想利用窦婴的关系交结那些列侯和宗室们，以提高身价。所以两人互相推重援引，过从亲密得如父子一般。两人极为投契，毫不嫌忌，衹恨相知太晚了。 灌夫的姐姐死了，灌夫在服丧期内去拜访丞相田蚣。丞相从容地说： “我想和你一同去拜访魏其侯，恰值你在服丧期间，不便前往。”灌夫说：“将军居然肯屈驾光临魏其侯的家，我怎敢因服丧推辞呢？让我去通知魏其侯，让他准备酒食，请您明日早点光临。”田扮于是就答应了。灌夫就把与丞相相约的详情告诉了魏其侯宝婴。宝婴和他的夫人便特地多买了肉和酒，夜裹就起来打扫，准备酒食，一直忙到天明。天刚亮，就叫门下的人在宅前伺候。但是到了中午，丞相田蚣还是没来。窦婴就对灌夫说：“丞相难道忘记了吗？”灌夫很不高兴，说：“我不嫌在服丧期间请他践约，他自己应该前来才对，不当忘记。”于是灌夫就驾了车，亲自前往迎接丞相。丞相田纷前一天不过是顺口答应了灌夫，实在没有打算真去赴宴。等到灌夫前来，丞相还在高卧。于是灌夫进去见他，说：“将军昨天幸蒙答应去拜访魏其侯。魏其侯夫妻办了酒食，从一早到现在，都没有敢吃一点呢！”武安侯装做愕然发愣的样子，向灌夫道歉说：“我昨天喝醉了，忘记了与你说的话。”于是命驾前往，但又走得很慢，灌夫更加生气。等到酒吃得差不多时，灌夫起舞，舞毕邀请丞相，丞相竟不起身，灌夫便在酒宴上用话冒犯丞相。窦婴便扶灌夫离去，亲自向丞相致歉。丞相田蚣一直吃酒至天黑，才尽欢告辞。 后来，丞相田纷派藉福向窦婴要求把城南的田地让出给他，窦婴很不高兴地说： “我这个老头子尽管被朝廷废弃不用，将军尽管显贵，难道就可以仗势硬夺我的田吗？”不肯答应。夫听说了这事，大骂藉福。藉福不愿窦、田两家交恶，就自己编造了好话向丞相说： “魏其侯年事已高，就要死了，再忍一些日子也不难，姑且等一等吧。”不久，田蛤听说窦婴和灌夫其实是愤怒而不肯把田给他，也生气说： “魏其侯的儿子曾犯了杀人的大罪，是我救他的。我服侍魏其侯，没有什么事不肯依他，为什么他竞舍不得这几顷田地？况且这跟灌夫有什么相干！我不敢再要这块地了。”从此以后，田蚜对窦婴和灌夫两人大为怨恨。 元光四年的春天，丞相奏言灌夫家在颖川极为骄横，百姓都受其苦，请求皇帝查办灌夫。皇上说：“这是丞相职分内的事，何必请示！”灌夫也抓住了丞相的短处作为要挟，这包括丞相以不合法的手段去图个人私利，及收受淮南王的财物，并说了不该说的话等。后来由于两家的宾客在中间调停劝解，双方才停止互相攻击，彼此和解。 那年的夏天，丞相田扮娶燕王的女儿为夫人，太后下了诏令，要列侯及宗室都前往道贺。窦婴就去拜访灌夫，想邀他一道去。灌夫推辞说：“我屡次因为酒醉失礼得罪了丞相，并且丞相近来跟我有怨。”窦婴说：“这事已经和解了。”于是勉强拉灌夫一道去。酒吃到差不多时，丞相起身向大家敬酒，所有的座上宾客都离开座位，伏在地上，表示不敢当。过了一会儿，魏其侯窦婴起身敬酒，衹有那些与他有旧交的人离开席位，其余半数的人衹是照样坐在那裹，连膝都没有离席。灌夫起身离位，依次敬酒，敬到田纷时，田蚣照样坐在那裹，说： “不能再饮满杯了。”灌夫很生气，就嘻笑着说： “您是个贵人，但还是饮满一杯吧！”但是田纷不肯干杯。敬酒敬到临汝侯灌贤，灌贤正在跟程不识悄悄地附耳讲话，又不避离席位。灌夫一肚子怒气无处发泄，于是骂灌贤说：“平时诋毁程不识不值一钱，现在长辈向你敬酒，你却效法女孩子一样在那儿同程不识咬耳朵说话。”田蛤对灌夫说：“程、李都是东西宫的卫尉，现在你当众侮辱程不识，就不替你所敬爱的李将军留地步吗？”灌夫说：“今日杀我的头，穿我的胸，我都不在乎，我还管什么程，什么李？”座上的客人见势不妙，便起身托言上厕所，渐渐地散去了。实婴也起身离去，并挥手叫灌夫赶快走。等到灌夫刚刚离开，田蛤于是生气地说：“这是我的错，因为我宠惯了他，才使他这样放肆。”就命令手下的骑士把灌夫扣押，这样灌夫就没能够离去。藉福赶紧起身为灌夫向丞相赔礼，并用手按着灌夫的脖子，要他低头谢罪。灌夫更加发怒，不肯谢罪。田蚧就指挥骑士把灌夫捆起，看管在传舍中，并把长史找来，对他说：“今天请宗室宾客们在此会宴，是奉了太后的韶令的。”于是弹劾灌夫，说他在宴席上辱骂宾客，侮辱韶令，犯了不敬的罪，把他囚禁在居室狱中。同时彻底查清灌夫在颖川I的种种不法行为，派遣差吏分头捉拿灌家各支的亲属，都判决为杀头示众的极刑。窦婴感到非常惭愧，出钱财派宾客向丞相求情，终究不能使灌夫获释。田蚣的属吏既都是丞相的耳目，灌家漏网的人都分头逃窜和躲藏，灌夫本身又被拘押着，于是无法告发田纷暗中所做的种种坏事。 窦婴奋不顾身，竭力想营救灌夫，他的夫人劝他说：“灌将军得罪了丞相，和太后家的人作对，难道能救得了吗？”窦婴说：“侯爵是我自己挣来的，现在我把它丢掉，根本没有什么遗憾的。况且我总不能让灌仲孺独自去牺牲，而我窦婴倒独自活着。”于是瞒着他的家人，私自出来上书给皇帝。皇帝看了魏其侯窦婴的奏书，立即把他召进宫去，窦婴就把灌夫因为在席上喝醉了酒而失言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认为这衹是饮酒过度的小事，不值得用极刑。皇帝同意他的看法，便赐窦婴一同吃饭，对他说：“你到东朝太后那裹当廷申辩吧。” 窦婴到了东朝，极力夸赞灌夫的长处，说他这回是酒后失言，而丞相却用别的罪来诬害灌夫。田纷又接着极力诋毁灌夫所做的事骄横放纵，犯了大逆不道的罪。宝婴自度没有其他的办法，就攻击丞相的短处。田蚜说： “天下幸而安乐无事，蛉能够做朝廷的重臣，爱好音乐、狗、马和田宅。我所喜欢的不过是倡优、巧匠这一类的人，不像魏其侯和灌夫他们，招呼天下的豪杰壮士，日夜不停地同他们商量讨论，满怀对朝廷的不满之意，不是抬头用眼看天，就是低头用手画地，斜眼看着两宫，希望天下有一些意外的变故，好让他们成大事，立大功，我却不知道魏其侯他们要做些什么呢！”于是皇上向在朝的大臣们问道：“他们两人说的话谁对呢？”御史大夫韩安国说：“魏其侯说灌夫当他的父亲为国捐躯时，手持着戈戟冲入强大的吴国军中，身上受到了几十处伤，勇敢的名声冠于三军。他是天下少见的壮士，如果不是有特别严重的罪行，衹为了酒后引起口舌争端，是不值得攀引其他的罪状来处死刑的。魏其侯的话是对的。丞相说灌夫同大奸巨猾交结，欺压小民百姓，家产有数万万金之多，横行颖川1，凌辱宗室，侵犯骨肉，这是所谓‘枝杈大于根本，腿胆大于腿股，不是断折必定分裂，。丞相的话也不错。衹有请英明的主上自己裁决两家的是非了。”主爵都尉汲黯认为魏其侯所说的为是。内史郑当时也以魏其侯所说的为是，但是后来却又不敢坚持他自己的意见去对答皇帝。其余的人都不敢答对。皇帝对内史发怒说：“你平IEI屡次议论魏其侯和武安侯两人的长短优劣，今天廷辩，你却畏缩的像那驾在车辕下面的马一般，不敢明白地表示自己的意见。我要把这一班人一并杀了。”于是皇帝罢朝起身，入内侍奉太后进餐，太后也已经派人上朝探听消息，这时，那些探听的人便把廷辩的经过详细向太后报告。太后生了气，不进饮食，说： “现在我还活着，别人已经在作践我的兄弟；假若找死了之后，另0人就一定都来宰割我的兄弟了。况且皇帝怎能像石人一样自己不作主张呢？现在幸亏皇帝还在，这般大臣就衹知随声附和；假设皇帝死了之后，这班人还靠得住吗？”皇帝表示歉意说：“魏其侯和武安侯两家都是外戚，所以在朝廷上进行辩论；要不然的话，衹要一个狱吏就可以解决了。”那时，郎中令石建私下把魏其侯和 武安侯两家失和的经过向皇帝说了。 田蚜退朝以后，出了止车门，招呼御史大夫韩安国同坐一车，生气地说；“我和你共同对付一个老秃翁，有什么难办的，你为什么模棱两可，游移不定呢？”过了很久，韩安国对田蛤说：“您怎么这样不自爱重呢？刚才魏其侯既然诋毁您，您也就应该向皇帝免冠谢罪，把丞相的印绶解下来，归还给天子，说： ‘臣以皇帝的肺腑之亲，幸能作到丞相，本来是不能胜任的，魏其侯对我的批评是对的。，这样一来，皇帝一定会赞美您有谦让的美德，不致把您废免。魏其侯见您如此谦让，皇帝又同情您，一定会闭门咬舌自杀。现在别人骂您，您也同样骂别人，这样彼此互相辱骂，好像商人或女子吵嘴一般，怎么这样不识大体呢？”田纷谢罪说：“我在朝廷争辩时太着急了，没有想到这样做。” 后来皇帝又派御史查究灌夫的案卷，核对出窦婴所说的话很有不符合事实的地方，因而窦婴受到御史的纠弹，被拘禁在都司空衙门的狱中。当孝景皇帝临终的时候，窦婴曾经接受遣诏，那韶书上说： “假如有什么不方便的事情，可以相机条陈上奏。”等到窦婴被拘禁，灌夫又可能被判处灭族的大罪，情况是一天比一天紧迫了，大臣们谁也不敢再向皇帝提起造件事。窦婴只好叫他的侄子上书皇帝报告受遣诏的事，希望能得到再被召见的机会。奏书呈上去了，但是核查内廷的档案，却没有景帝临终的这份遣韶。这道诏书衹藏在宝婴家中，是由他的家丞盖印加封的。于是窦婴又被弹劾，说他伪造先帝的遣诏，应该判处斩首示众的极刑。元光五年十月，灌夫和他的家属全被定罪，窦婴过了许久才听到了这个消息。他一听到，心里就万分悲愤，发了中风的大病。他不想进食衹想寻死。后来，不知道从那里听说皇帝没有杀他的意图，这才恢复了饮食，医治好病体。朝廷已经决定不把窦婴处死了，但是，这时竟然又有流言传播，说了许多窦婴的坏话，故意地让皇上听到，因此就在当年十二月的三十日，将窦婴在渭城的大街上斩首示众。 元光六年春天，田纷病了，浑身疼痛，好像有人在打他，他不停地大声呼叫，承认自己有罪，谢罪不止，皇上请了能看见鬼的巫师来诊视他的病，巫师说：“魏其侯与灌夫两个鬼共同守着武安侯，用鞭子抽打想要杀他。”终于还是死了。由他的儿子田恬嗣其父爵，元朔年间，因为犯有罪过被撤除封爵。 后来淮南王刘安谋反的事被发觉了。前些年淮南王刘安曾进京朝见，当时田蚣为太尉，到霸上迎接淮南王，对刘安说：“皇帝现在还没有太子，大王您最英明，又是高祖的孙儿，一旦皇帝去世，不是由您淮南王来继承帝位，还应当是谁呢！”淮南王听了大为高兴，送给田蚜许多金银财物。皇帝自从窦婴、灌夫的事发生以后，就不以田蚣的举动为然，衹是碍着太后的缘故，容忍了下来。等到皇帝听到了田蚣和淮南王勾结以及接受淮南王钱财的事件，就说：“假使武安侯还在的话，也该灭族了。” 韩安国，字长孺，是梁国成安县人，后来移居睢阳。曾经在邹县田生之处学习《韩非子》和杂家的学说。侍奉梁孝王，做中大夫。吴楚叛乱的时候，孝王派遣安国及张羽为将军，在束境抵御吴军。因为张羽奋力作战，安国老成持重，所以吴军不能越过梁国的防线。吴楚叛乱被子息后，韩安国、张羽的名声也从此在梁国境内显赫起来。 梁王由于是皇家的至亲，因此获得了自行推举梁相及二千石官吏的人选的权力，他进出、游乐的排场，已经逾越了人臣的位分而比拟于天子。当时天子汉景帝听了以后，心裹很不高兴。窦太后知道皇帝不满，于是迁怒梁王派来的使者，不接见他们，而向他们案验责难梁王的所作所为。当时韩安国是梁使，便去谒见大长公主，哭泣着说：“为什么太后对于梁王做儿子的孝心及做臣子的忠心竟然不予明察呢？昔日吴、楚、齐、趟等七国造**的时候，自关以束的诸侯，都联合起来向西进军，衹有梁国与皇上最亲，成为叛军的阻限。梁王常想到太后及皇上居于关中，而诸侯起来作乱，每次提起，都泪下数行，跪着送臣等六人，带兵去击退吴楚叛军，因此吴楚的军队不敢西越雷池半步，而终告败亡，这都是梁王的功劳啊！现在太后却为了一些细的礼节怨责梁王。梁王的父兄都是皇帝，平曰见惯了盛大的排场，所以进出游乐，都像皇帝一样清道警戒，车子、旌旗都是皇帝所赐，他就是想在边邑向其子民矜夸，在国中来回驰骋以向诸侯炫耀，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太后和皇帝对他很宠爱。现在梁使到来，却遭到查问责难。梁王十分恐惧，日夜流泪思量，不知如何是好。为什么梁王做儿子很孝顺，作臣子最忠心，而太后竟不怜顾呢？”长公主把这些全都告诉了太后。太后高兴地说：“我要替他向皇上解说，”解释以后，皇上的心才开解，而且摘下帽子向太后谢罪说： “我兄弟间不能互相劝教，竟让太后您操心了。”于是接见了所有梁王派来的使者，并且重重地赏赐了他们。此后梁王更受宠爱。太后、长公主再赏赐韩安国价值约千余金的财物。韩安国的名声因此更加显赫，而且跟汉朝廷建立了关系。 后来韩安国犯法被判刑，蒙县的狱吏田甲羞辱他，他说： “难道熄了火的灰就不会再燃烧起来吗？”田甲说：“要是再烧起来，我就溺尿来浇熄它。”过了不久，梁国内史的职位空缺，汉廷派使者任命韩安国为梁内史，从徒隶中提拔他出来做二千石的官。田甲弃官逃走。韩安国说：“田甲不回来就任，我就夷灭了你的宗族。”田甲于是袒衣谢罪。安国笑着说：“像你这种人值得我惩治吗？”终于善待田甲。 梁内史空缺之际，孝王刚刚延揽了齐人公孙诡，很喜欢他，想要请求任命他为内史。窦太后听说后，于是下诏命令梁王任用韩安国为内史。 公孙诡、羊胜游说孝王，教他请求做帝位继承人及增益封地的事，恐怕汉廷大臣不肯答应，于是暗中派人行刺漠廷当权的谋臣。及至杀害了前任吴相的袁盎，景帝便闻知公孙诡、羊胜等人的计划，于是派人务必捉拿公孙诡、羊胜。汉廷派了许多使者先后到梁，自梁相以下全国大举搜索，经过一个多月还没有捉到。内史韩安国听说公孙诡、羊胜等人藏匿在孝王宫中，便入宫见王，哭着说： “若君主受辱，臣子就应该死。大王没有好臣子，所以事才纷乱到这种地步。现在既然捉不到公孙诡、羊胜，请让臣向您辞别，并赐臣死。”梁王说： “你何必这样呢？”韩安国泪下数行，说： “大王自己忖度您跟皇上的关系，比起太上皇与高皇帝及皇上与临江王来，谁比较亲近呢？”孝王说：“比不上他们。”安国说：“太上皇、临江王之与高皇帝、皇上都是父子的关系，但是高帝说‘拿着三尺宝剑夺得天下的人是我，。所以太上皇始终无权过问政事，衹居住在梁阳宫中。临江王，是嫡长太子，却因其母一言出错，被废除了临江王的爵位；又因宫垣之事，终于自杀于中尉府。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治理天下总不能因私而害公。俗语有云： ‘虽然有亲父，岂知他不会是虎呢？虽然有亲兄，岂知他不会变成狼呢？，现在大王位列诸侯，却听信一个邪臣虚妄的言论，干犯了君主的禁令，枉曲了严明的法律。皇上因为太后的缘故，不忍心用法令来对付您。太后Lt夜哀泣，希望大王能自知改过，可是大王却始终不能觉悟。万一太后驾崩，大王您还能攀附谁呢？”话尚未说完，孝王痛哭流涕，对着韩安国自责说：“我立刻交出公孙诡、羊胜。”当天，公孙诡、羊胜两人自杀。汉使回去覆命，梁国的祸事得以完全消解，这都是安国的功劳。于是景帝、窦太后更加看重韩安国。 孝王去世后，共王即位，韩安国因为犯法丢了官，闲居在家裹。汉武帝刘彻即位后，武安侯田蚣为太尉，受宠信而掌大权。韩安国把五百金送给田蚣，田蚣向太后提起韩安国，皇上平 日也常听说安国的贤能，便召他为北地都尉，后来升为大司农。闽越、束越互相攻伐，皇上就派遣韩安国和大行王恢领兵赴越。还没有抵达越地，越人就杀了他们的王来投降，汉朝廷也就收兵了。当年，田蚣当了丞相，韩安国为御史大夫。 匈奴派人来请求和亲，皇上交由朝巨商议。大行王拯，是个艺人，屡任边郡的官吏，对匈奴的情况非常熟悉。他发表议论说：“汉兵与匈奴和亲，大都过不了几年，匈奴便再度背约。不如不答应而发兵攻击他们。”韩安国说：“派军队到千里之外去作战，不会有好的战果。如果是匈奴仗恃戎马之疾足，怀着禽兽般的心肠，如飞鸟般的迁徙，就很难克制他们。取得了他们的土地也不算开疆拓土，统治了他们的人民也不算富强，他们从上古以来就不是我们的子民。汉兵行数千里以求取战利，则人马疲惫，匈奴则可以逸待劳，这样做必然是很危险的。我认为不如跟他们和亲。”群臣议论此事的大多附和安国，于是皇上同意与匈奴和亲。 第二年，雁门郡马邑城的豪杰聂壹，通过大行王拯向皇上表示：“鱼抠刚与选和亲，亲信边地之民，可以用利来诱他们过来，而我们在道路上埋设伏兵，一定会消灭他们。”皇上于是召见询问众位公卿说：“朕选派子女，梳妆打扮许配给单于，给他钱财、绢帛、文锦也很丰厚。单于对朕的命令甚为轻慢，侵掠没有止境，边郡人民多次受到骚扰，朕十分同情他们。现在想派大军进攻匈奴，你们各位以为如何？” 大行王恢回答说：“陛下即使不说，臣下本来也主张使用这种策略。臣听说战国天下未统一的时候，虽然北方有强大的胡人威胁内地，而中原内地又战乱不已，然而各国尚能抚养其人民，根据时节来耕种，公私仓廪常能充实，匈奴因而不敢轻易侵犯。现在凭藉着陛下您的威严，天下统一，同事汉朝廷，又派遣子弟去登上边城，把守要塞，粮食的转运，车马的运输，都很齐备。可是包抠却侵犯掠劫不已，没有别的原因，就是因为没有畏惧心理的缘故。臣私下认为进攻有利。” 御史大夫韩安国反驳说：“不是这样。臣听说汉高祖曾被匈奴围困在平城，匈奴大军解下马鞍堆积成营垒，高过平城的有好几个地方。平城内高皇帝忍着饥饿，七H未进食，天下人都歌颂此事。等到围困被解除，返回京师后，却没有急恨愤怒的心情。圣人应当以天下为重，宽宏大度，而不因自己的个人私怒而有害天下的事情。因此高皇帝就派遣刘敬奉黄金千斤，用来和匈奴和亲，到现在历更五帝都从中得到好处。孝文皇帝又曾经统一率领天下的精兵强将在广武常溪集结，然而到头来毫无建树，可是天下的老百姓没有不忧虑的。孝文皇帝懂得战事不可久拖不决，因此再次和匈奴订立和亲之约。这两个开明皇帝的事迹，是足以能够效法的。臣私下认为不进攻方为上策。” 王恢又说：“韩安国所言差矣。我听说五帝的礼仪互不因袭，三王的礼乐也不重复，这并不是故意违反前世之法，各代都按照当时的实际隋况制定法令礼仪，才能适宜。况且汉高祖身披坚甲，手执锐器，冒着晨雾朝露，顶着严寒霜雪，行程近十年，他之所以不去报复干城之难的怨恨，并不是力量不足，是为了让天下的老百姓休息，使他们心裹安宁。现在边境数次遭到侵袭，士兵死伤，中国境内灵车相望。这是仁人志士所痛心疾首的情况，臣下我坚决认为进攻反击才是对国家有利。” 韩安国接着说：“不是这样。我听说利益达不到十倍时，绝不改变原来的职业，功利达不到百倍时绝不更改固定的事业，因此古代的人君谋划事情时必以祖宗成法为例，施政也要查问 典，这是因为做事难的缘故。况且白三代强盛以来，夷狄并没有跟随中国改正朔易服色，这并不是因为威严不能足以制服他们，强大不足以使他们顺从，而是因为远方绝地不可牧养的民众，用不着烦劳中国去做。况且，匈奴的军队兵马剽悍迅速，来如疾风，去像闪电一样快。他们以畜牧为业，使用弓箭打猎，追逐禽兽，跟随水草，居住的地方不固定，很难制服。现在让边郡之民长久地放弃耕织，而来支持匈奴习以为常的事，这样做得不偿失。我因此认为不进攻有利。” 王恢说：“不是这样。我听说凤乌乘风而飞，圣人因时而制。过去秦穆公定都雍城，地方圆三百里，知道时气机缘的变化，攻取西戎，开辟疆土千余里，吞并十四国，陇西、北地从此成为秦的领地。到后来蒙恬率领军队为秦国进攻匈奴。开辟领土数千里，把黄河南北全部划归秦国境内，用泥土、石块垒砌长城，种植榆树作为屏障，匈奴人以致不敢到黄河边饮马，置烽燧然后才敢放牧马群。对匈奴人衹能以威严制服，而不能够用仁义教养。现在凭藉漠的强盛，有万倍于匈奴的资财，分出其中的百分之一用来进攻匈奴，就好像是用强劲的弩机来射穿溃烂的毒疮，必定不会遇到什么阻碍。如果这样征服了匈奴，那么向北征召月氏来，可使他们臣服。臣因此说用兵征伐有利。” 韩安国继续辩驳，说：“王恢所说不对。我听说凡用兵打仗，一定要用饱待饥、整顿治理自己而待敌人？昆乱，安定休息而待敌人劳累。这样两兵相接，打败敌人，征伐敌国，摧毁他们的城池，经常轻而易举地就可以奴役敌国，这是圣人用兵之法。况且我听说，两股疾风相冲突则威力变弱，甚至不能吹动起羽毛；强弩之末，力量不能穿过鲁缟。因此，强盛极则必衰，正像早晨一定会转入晚上。现在将要披挂锷甲轻率出去，深入敌人的纵深，一定很难取得成就，建立功业。纵向深入则两翼受到威胁；横向深入则中路容易被击破，军行迅速，则粮食匮乏，供应不上；行动慢了，则不能获得胜利，未等到深入千里之地，人马就会缺乏粮食。造诚如兵法上说： ‘把军队送给敌人，让他们俘获。’如果主张用兵的人有其他的技巧和办法可以擒拿敌人，那我就不得而知了；如果不是这样，那么我看不到深入敌人纵深进攻会有什么好处。我因此仍然主张不用兵有利。” 王恢说：“韩安国所说不对。草木如遭霜打就经不起风吹，很快凋零；清水像明镜一样，在它裹面美与丑都可以显现出来；精通大道、学问渊博的人，不可能用话打乱他的心思。现在下我所说进攻的办法，本来就不是一定要发兵深入匈奴腹地作战，而是将顺从单于的欲望，用利引诱他前来到达边境，我们选择精明、强干、勇敢、迅猛的骑兵部队偷偷埋伏而作为准备，审视考察有遮拦险阻的地方来加强警戒。我们的大势确定下来后，在单于前来路上的前后左右都安营扎寨，进可以抵挡，退可以断绝其后路，这样单于可以擒拿，一定会大获全胜。” 皇上说： “很好。”于是采纳了王恢的建议。暗中派遣聂壹为间谍，逃到匈奴那裹，对单于说：“我能够杀掉马邑的县令、县丞，以马邑城向您投降，这样财物便可尽得。”单于很亲信他，觉得他说得有理，便答应了他。聂壹便回来，斩了死囚的头，悬挂在马邑城下，假称是马邑城的官吏，以取信于单子的使者。说： “马邑城的高级长官都已死了，你们可以赶快来。”于是单于穿过边塞，率领十余万骑兵进入武州塞。 这个时候，汉埋伏了车骑、材官三十余万，隐藏在马邑城旁边的山谷裹。卫尉李广为骁骑将军，太仆公孙贺为轻车将军，大行王恢为将屯将军，太中大夫李息为材官将军，御史大夫韩安国为护军将军，诸将皆由护军将军统领。众将领约定，单于一进入马邑城，汉的伏兵就奔驰出击，王恢、李息另外从代郡专门攻击匈奴的辎重。当时单于进入长城武州塞，距离马邑尚有一百多里，发觉其中有诈，因此引兵撤回。有关情况在《匈奴传》中。塞下传说单于已经退兵离去，汉兵追至边塞，估计追不上了，王恢等将领于是就都撤兵而还。 皇帝对王恢不出击匈奴的辎重而非常生气，王恢说：“当初约定匈奴一进入马邑城，马邑的军队与单于交战以后，臣攻击他的辎重，这样才有利可图，现在单于不入马邑而退兵，臣以三万人不能与之对抗，衹会自取败辱而已。臣固然知道回来必会问斩，但这样却可以保全陛下的三万军士。”于是把王恢交给廷尉治罪，廷尉判他怯阵避敌，应当问斩。王恢暗中送了千金给丞相田蚣。田蛤不敢向皇上求情，而对太后说道： “王恢最先倡议马邑诱敌之计，现在不成功而杀掉他，这是替匈奴报仇啊！”皇帝朝见太后时，太后就把田蚜的话告诉皇上。皇上说： “最初，倡议马邑计划的是王恢，所以发动天下士兵数十万人，听从他的计划而出击匈奴。况且，纵使这次擒不到单于，如果王恢率领的部队突击匈奴的辎重，也许颇能有些战果，以安抚将士之心。现在如果不杀王恢，就无法向天下人谢罪。”王恢听说了，于是自杀。 蝗童国为人有大韬略，其智谋皆合于世俗取舍的标准，但都出于忠厚之心。虽贪嗜钱财，但他所推举的，都是比他自己贤能的廉洁之士。在銮时推举壹崖、；呓周，其他的也都是天下的名士，士人因此对他很称赞和仰慕。即使天子也认为他是治国之才。韩安国当了御史大夫五年，丞相旦蚣去世。垄宣厘兼代丞相的职务，替天子前导时坠下车，跌跛了腿。天子想任用韩安国为丞相，派人去探望他，发现他跛得很厉害，于是改用平棘侯蓝崖为丞相，垄翅因病免职数月，腿伤痊愈了，皇上再任他为中尉。 过了一年多，改任为卫尉。这时将军卫青等攻击包躯，大破垄嘘。第二年，包抠又大举入侵边境。有关情况在《卫青传》中。韩安国为材官将军，屯驻在渔阳，安国捕掠得敌人活VI，说匈扭已经远远退去。便上书说，现在正当农忙时节，请求暂时停止屯军。停止屯驻才一个月，匈壑又大举进攻上查、涩昙。岂国营中仅有七百多人，出营与匈奴交战，韩安国受伤，退回营地中。包塑俘虏掠夺了干余人及牲畜财物而去。天子大怒，派使者责备韩安国。更令他往东迁移，屯驻在右北平。因为当时的俘虏说匈奴将从东方入侵。 韩安国当初任职御史大夫及护军将军，后来稍微被疏远而降职，而新得宠且年轻的将军卫青等又有军功，更受到皇上的重用。韩安国既被排斥疏远，在边境领军驻防伤亡又甚多，内心觉得十分惭愧。希望有幸能够回到朝廷，却更被调往东边屯驻，心中觉得很失意而闷闷不乐。过了几个月，生病呕血而死去。 壹遂与太史旦屋迁等一起修订汉代律历，作官到詹事，这个人廉正忠厚、言行一致，是德行高尚的人。皇上正要倚仗他来做汉丞相，适逢他得病去世了。赞曰：寅婴、旦蚣都是因为外戚的关系而身居显要的职位，灌夫则是因一次下定决心有所表现而显名于当时。他们都位于卿相的行列中，千秋大业已经确定。然而宝婴未免太不识时务，灌夫又不学无术而不谦逊，田蚣仗恃着自己显贵的地位而曰益骄横跋扈。彼此之间凶恶的德行互相碰撞，一遇到合适的时机就显露发作，虽然藉福很诚恳地在他们中间斡旋，可怎么能够挽救他们的衰败呢？就凭韩安国的见识器量，在将要高登相位之时却遭病患而没有成功，最后慢慢地忧虑而死，人的遭遇真是命中注定，可悲啊！像王恢首先倡议对匈奴用兵却反遭因此而带来的祸患，遣难道是天命所定吗？参考资料：
《洪范》八种政府官员中，第三种叫祭祀官。祭祀，是用来表明孝心事奉祖先通达神明的。祭祀遍及周边的少数民族，他们也没有不进行祭祀的；下至禽兽，豺和獭也进行祭祀。因此圣明的君王为祭祀制定了典法礼仪。入的精神专一，恭敬严肃明智的，神灵或许会降临到他身上，在男的身上叫觋，在女的身上叫巫，使神灵到达神位，供给他祭品。使前代圣贤的后代，能了解山川，崇敬礼仪，懂得神灵的事情的，作为男巫；能了解四季供祭祀用的纯色全体牲畜，举行祭祀场所的情况，神灵的来源的，作为宗人。所以有上神和下民之官，各自管理自己的事情，不相混乱。民间和神灵有不同的本业，敬重而不冒犯，所以神降给他好运气，百姓按照自然的顺序，灾祸不会降临，所需求的不会缺乏。 等到少吴帝衰弱后，黎氏九人叛乱，人和神相紊乱，不能依据事理。家中是巫祝的，祭祀没有节制，玷污神明而神认为不干净。好运气就不会降临，灾祸常至，不能完成他一生。颛顼承受了这种局面，就命令南正重掌握天文来托付神灵，命令火正黎掌管地理来托付万民，使天下恢复以前的常态，不要侵犯玷污神灵。 自从共工氏称霸九州后，他的儿子叫句龙的，能够平定水土，死后被当作土地神祭祀。有叫烈山氏称王天下，他的儿子叫柱的，能够生产百谷，死后被当作谷神来祭祀。因此在郊外祭祀土地神和谷神，起源是很早的了。 《虞书》上说，舜观察璇玑玉衡，来整齐曰、月、五星七政。于是类祭上帝，里祭六宗，望祭山川I，遍祭群神。收集公、侯、伯、子、男的瑞玉，选择吉月吉日，会见四方诸侯牧守，把瑞玉颁发给他们。每年二月，要到东方巡察，到达岱宗。岱宗，就是泰山。焚烧柴薪，按等级望祭山。于是会见束后。束后，就是诸侯。调和四时月份和纠正日期，统一声律和度量衡，修饬五礼五乐，把三帛二生一死作为蛰见礼。五月，巡察到了南岳。南岳，就是衡山。八月，巡察到西岳。西岳，就是华山。十一月，巡察到北岳。北岳，就是恒山。都同岱宗的礼仪相同。中岳，就是嵩山。每五年巡察一次。 大禹沿用了这种巡察制度。在他十三代后，到了帝孔甲，德操不正，喜好神祀，神被玷污，有两条龙离去。这之后十三代，汤讨伐夏桀，打算迁移夏朝的土地神址，不行，就作了《夏社》。于是就降贬了烈山的儿子柱，以周国的弃代替祭祀谷神。八代后，帝太戊有桑、谷二树生长在庭院中，一个晚上长到拱把粗，太戊感到害怕。伊陟就说： “妖怪不能战胜德行。”太戊就修行德操，桑、谷树就死了。伊陟将此事告知巫咸。十三代后，帝武丁得到傅说为宰相，殷朝重新兴盛，武丁就被称为高宗。有一只野鸡登上鼎耳呜叫，武丁害怕起来。祖己说：“要修德。”武丁听从了他的话，帝位一直很安宁。五代后，帝乙怠慢神灵，遭雷震而死。三代后，帝纣淫乱，武王对他进行讨伐。从这看来，开始时未尝不肃敬神祇，后来就渐渐怠慢松懈了。 周公辅佐成王，王道相当和谐，制定礼创作乐，天子祭天的地方叫做明堂、辟雍，诸侯祭祀的地方称作泮宫。郊祭后稷以配祭上天，在明堂宗祭文王以配祭上帝。四海之内各按自己的职位来辅助祭祀。天子祭祀天下的名山大川，招来众神进行安抚，全按秩序而不按照礼文。视五岳如同对待三公礼，视四渎如同对待诸侯礼。诸侯衹祭祀他们境内的名山大川，大夫祭祀门、产、井、灶、中霤五处，平民衹祭祀祖先就行了。各自有典文礼仪，放纵祭祀就要加以禁止。 十三代后，世道更加衰落，礼乐被废除。幽王失去王道，被犬戎打败，平王向东迁徙到雒邑。秦襄公攻打犬戎救助周王，被列为诸侯，居住在西部，自以为代表少吴神，建造西峙，祭祀白帝，所用的祭物是馏、驹、黄牛、羝羊各一头。 逭之后十四年，秦文公向东在沂、渭之间打猎，占卜居住的情况而得到吉兆。文公梦见一条黄蛇从天上下垂到地面，它的口停在鄘地的山坡上。文公询问史敦，史敦说：“这是上帝的象征，您要祭祀它。”于是建造鄘峙，用三牲在郊外祭祀白帝。 建立鄘峙以前，在雍城旁原有吴阳武峙，雍城柬有好峙，都已废弃，无人祭祀。有人说：“自古以来，由于雍州地势高，为神明的聚居处，所以建立祭坛来郊祀上帝，各神的祠庙都聚集在这裹。大概黄帝时曾加以祭祀，即使到晚周也还举行郊祀。”这些话都不见于经典，为士大夫所不言。 建立鄘时后九年，秦文公得到一块类似石头的东西，在陈仓北山坡上的城中祭祀它。这个神有时一年都不来，有时一年来几次。来的时候经常在夜晚，有像流星一样的光辉，从东方来临，聚集在祠城中，像雄野鸡一样，殷殷鸣啼，引得野鹅纷纷夜啼。用一头牲畜来祭祀它，称为陈宝。 建立陈宝祠后七十一年，秦德公立为帝，经占卜居住在雍城。他的子孙把疆域扩展到黄河沿岸，于是在雍城定都。雍城的各祠从这时开始兴盛。用三百头牲畜在鄘峙祭祀。建立祭伏Et的祠庙。把狗分裂挂在城邑的四门，用来防御蛊灾。 四年后，秦宣公在渭南建立密峙，祭祀青帝。十三年后，秦穆公立为王，病卧在床上，五天不醒；醒来后，就说梦见上帝了，上帝命穆公平定晋国内乱。史官记载下来后就藏在府中。而后代都说秦穆公上过天。 秦穆公立为王的第九年，齐桓公已经称霸，在葵丘召集诸侯会盟，产生了封挥的念头。管仲说：“古代在泰山上筑土为坛祭天，在梁父山上祭地的有七十二家，而夷吾所记的有十二家。以前无怀氏在泰山祭天，在云云祭地；处羲在泰山祭天，在云云祭地；神农氏在泰山祭天，在云云祭地；炎帝在泰山祭天，在云云祭地；黄帝在泰山祭天，在亭亭祭地；颛顼在泰山祭天，在云云祭地；帝罂在泰山祭天，在云云祭地；尧在泰山祭天，在云云祭地；舜在泰山祭天，在云云祭地；禹在泰山祭天，在会稽祭地；汤在泰山祭天，在云云祭地；周成王在泰山祭天，在社首祭地：都是在受天命为帝王后才得以封禅。”齐桓公说： “寡人向北征伐山戎，路过孤竹；向西征伐，勒马停车，登上卑耳山；向南征伐到召陵，登上熊耳山，以眺望长江、汉水。乘兵车会盟有三次，一般的会盟有六次，九次会盟诸侯，一统天下，诸侯没有违抗我的。同以前三代受天命，又有什么差别呢？”于是管仲看出齐桓公是不能用言辞说服的，就乘机用事来设置障碍，说：“古代封惮，要用鄗上的黍，用北里的禾，用它们来装满篮簋；用长江、淮河间的一种有三脊的茅，作为草垫。东海献来比目鱼，西海献来比翼鸟。然后还有十五种不召而自来的吉祥物。现在凤凰麒麟不来，嘉谷不长，而田野中蓬蒿杂草茂盛，鸱枭成群飞翔，打算封弹，大概不好吧？”于是齐桓公才止住封禅的念头。 这一年，秦穆公接纳了晋国国君夷吾。这以后三次设立丫晋国的国君，平定了晋国的内乱。穆公在位三十九年后死去。 五十年后，周灵王即帝位。当时诸侯都不朝觐周王，苌弘就明日张胆地搞起丫鬼神活动，设置射礼不来。不来，是指诸侯不来朝见。他就凭藉怪物，要招来诸侯。诸侯不依从，因而周更加衰微。后来两代，到敬王时，晋国人杀掉苌弘。 这时候，季氏在鲁国专权，在泰山陈放礼物加以祭祀，仲尼讥讽了这件事。 秦宣公建立密时后二百五十年，秦灵公在吴阳建立了上峙，祭祀黄帝；建立下峙，祭祀炎帝。四十八年后，周太史儋见秦献公说：“周朝开始同秦国联合，后来又分开，分开五百年后应当重新联合，联合七十年后，霸王就要出现了。”太史儋见秦献公后过了七年，梁阳有黄金随雨而落，秦献公自认为得到了金的瑞兆，所以在梁阳建畦峙，祭祀白帝。 一百一十年后，周赧王去世，九鼎进入秦国。有人说，周显王的四十二年，宋国的大丘社被毁后，鼎就沉没在彭城的泅水下。 从周赧王去世后七年，秦国庄襄公灭了束周，周朝的祭祀就断绝了。二十八年后，秦国兼并天下，称皇帝。 秦始皇帝已经即帝位，有人说：“黄帝得土德，有黄龙和大蚯蚓出现。夏朝得木德，青龙降落在郊外，草木长得格外茂盛。殷朝得金德，银从山中流了出来。周朝得火德，有赤乌的瑞兆降临。现在秦朝变革了周朝，是得水德的时代。此前文公出外打猎，获得黑龙，这就是水德的瑞兆。”于是秦把黄河改名为“德水”，以冬十月为一年的开始，颜色崇尚黑色，尺度以六为数，音声崇尚大吕，政事崇尚法令。 秦始皇做了三年皇帝后，向东巡察郡县，祭祀鞠峰山，歌颂功业。于是跟从的齐地、鲁地的儒生博士七十人，到达泰山脚下。众儒生中有人建议说：“古代封惮用蒲车包裹车轮，怕伤了山上的土石草木；打扫地面进行祭祀，用草、禾秸编成席垫，是说这些容易遵守。”秦始皇听到这些议论各不相同，难以实行，从此不用儒生。于是清理车道，上到泰山的南面。到达山巅，树立石碑歌颂功德，表明他应该封禅的理由。从山北的路下山，在梁父祭地。所用的礼很多采用泰祝在雍城祭祀上帝所用的礼仪，把这些都封藏起来秘而不宣，世人无法得到并加以记录。 秦始皇在登泰山过程中，在半山坡遇到暴风雨，就在大树下休息。众儒已经不被使用，不能参与封惮，听到秦始皇遇上了风雨，就讥笑他。 于是秦始皇便向东巡游海上，行礼祭祀名山名川以及八神，访求仙人羡门之辈。八神良占以来就有；有人说是太公以来制造出来的。齐国所以叫齐，因为它在天中央。它的祭祀断绝，不知起于何时。八神，一叫天主，祭于天齐。天齐有深潭的水，在临苗南郊山最下面。二叫地主，祭祀于泰山梁父。大概天神喜阴，祭祀一定在高山的下面，叫做“峙”；地神喜好阳，祭祀它一定在水中的小岛上。三叫兵主，祭祀蚩尤。蚩尤在束平陆监乡，为齐国西部边境。四叫阴主，祭祀于三山；五叫阳主，祭祀于之罘山；六叫月主，祭祀于莱山：都在齐地北面，临近渤海。七叫日主，祭祀于盛山。盛山陡峭入海，位于齐地的最东北面，来迎接太阳升起。八叫四时主，祭祀于琅邪。琅邪在齐地东北，是岁星开始的地方。都各自用祭品来准备祭祀，而巫祝加以增减，圭币也就各不相同了。 在齐威王、齐宣王的时候，骗子之辈论议着述五德始终的运行，到秦称帝时齐人就把它们上奏，因此秦始皇加以采用。而宋毋忌、正伯侨、元尚、羡门高以后，都是燕地人，玩方仙法术，销解形体，依托鬼神等事。绉衍以阴阳主宰运数的理论显名于诸侯，而燕、齐海上的方士传达他的方法行不通，这样荒诞奇怪，阿谀奉迎，苟且求合的人就从此兴起，不能一一计数。 威王、宣王、燕昭王派人到海上寻求蓬莱、方丈、瀛洲。这三座神山，传说它们在渤海中，离人烟之地不远。据说曾有人到达过，各位仙人以及长生不死的药都在那裹。那裹的事物禽兽都是白色，用黄金、银建造宫庭。没有到达前，远望像云彩；到达后，三座神山反而位于水下，从水上到山上去。神仙怕人要去，就用风把船吹走，始终不能到达。世间的君主没有不钦羡的。 等到秦始皇到海上，方士争着对他讲这些事。秦始皇怕不能到达，就派人带着童男童女到海上寻找。船到海中，都以遇风不能到达作为藉V1，说没有能够到达，衹望见它们了。第二年，秦始皇重游海上，到达琅邪，途经恒山，取道上党而回。三年后，游碣石山，考察到海上的方士，从上郡回。五年后，秦始皇南到湘山，便登上会稽山，临近海上，希望遇到海中三座神山上的奇药。没能如愿，回来的路上在沙丘驾崩。 秦二世元年，向东巡行到碣石，滨临海上，与莉下经过泰山，到达会稽，都行礼祭祀，并在秦冶皇所立石碑文的旁边进行雕刻，以表彰秦始皇拘功德。遣年秋天，诸侯反叛秦朝。过了三年，转二世被杀死。 秦始皇封禅后过了十二年而秦朝灭亡。各位需生恨秦朝焚烧《诗》、 《书》，消灭文献经典，百姓怨恨它的刑法，天下反叛，都说： “秦始皇上泰山时，被风雨所袭击，不能封禅。”这难道巳所说的没有德行而偏要去封桦吗？以前三代都茫居在黄河、洛水之间，所以嵩山就是中岳，而四岳都在各自的方位，四渎都在崤山以东。到秦王称帝，定都咸阳，那么五岳、四渎都全在东方。从五帝到秦始皇，兴衰交替，名山大川l有时出诸侯境内，有时在天子所在之地，礼仪的增减辜代都不同，不能全部记载下来。等到秦兼并天下，命祭祀官员将经常祭祀的天、地、名山大，小鬼神有秩序地记录下来。 于是从崤山往东，祭祀五座名山，二个大河。叫太室。太室，就是嵩山。恒山，泰山，会嗜，湘山。河叫沸水，淮水。春天用干肉和酒作马一年的祭品，春天解冻；秋天凝冻；冬天酬神限福。祭品用牛、犊各一头，备用的圭玉和币各不相同。从华山往西，有七座名山，四条名川。它们分别是华山，薄山。薄山，就是襄山。岳山，岐山，吴山，鸿冢，渎山。渎山，就是蜀地约岷山。名川是黄河，祭坛在临晋；沔水，祭坛庄漠中；湫渊，祭坛在朝那；江水，祭坛在蜀。春秋的解冻、结冰，报神，同祭东方的山川一蒙；祭品也是牛犊和备用的圭币各不相同。四大冢就是鸿、岐、吴、岳，都有尝新谷的仪式。陈卖神按节来享受祭祀，祭黄河加有以浊酒祭神的仪式。这都是雍州地区，靠近天子的都城，所以加上车一辆，浑身是红色而颈毛是黑色的小马四匹。霸水、产水、丰水、涝水、泾水、渭水、长水，都不在大川的行列，因为靠近咸阳，都得比照山川祭祀，没有另外附加的东西。妍水、洛水二渊，鸣泽、蒲山、岳婿山之类，是小山川，也都要赛神报福，但礼仪不一定要相同。而且雍地有曰、月、参、辰、南北斗、火星、金星、木星、土星、辰星、二十八宿、风伯、雨师、四海、九臣、十四臣、诸布、诸严、诸逐之类，一百多个庙。西面也有几十座庙。在湖有周天子祠。在下邦有天神。丰、镝有昭明、天子辟池。在杜、亳地有五座杜主的庙、寿星祠；而雍、菅的庙中也有杜主。杜主，是以前周朝的右将军，他在秦中是最小的鬼神。一年四季各神都按时祭祀。 衹有雍地用四时祭上帝是最尊贵的了，神降临时的光彩撼动人民的，衹有陈宝。以前雍地的四峙，春季为年成祈祷，因而解冻，秋天凝冻，冬天赛神，五月尝驹，以及四季的仲月都加以祭祀，与陈宝神按节来享受一次祭祀一样。春夏用纯赤色的马，秋冬用骝。每峙用驹四匹，木偶龙四条，四匹马驾的木偶车一辆，各自与它所奉祀的帝色一样。黄色的小牛、小羊各四头，圭币各有定数，牲品都埋在地下，不用俎豆等礼器。三年郊祭一次。秦朝以十月为一年的开头，因此常在十月斋戒郊祭，点燃烽火，在咸阳的旁边下拜，衣着以白色为贵，所用之物与平时祭祀一样。西时、畦时，祭祀跟以前一样，皇上不亲自前去。所有这样的祭祀都是由太祝常来主持，按一年四季来奉祭。至于其他名山大川I的各神以及八神之类，皇上经过就祭祀，离开后就作罢。郡县边远地区的祭祀，由百姓各自奉祭，不经由天子祝官的管理。祝官有秘祝，如果有灾祸，祝官就把罪过转移到下面。 汉朝建立，当高祖刚兴起的时候，杀死过一条大蛇，有鬼神说： “蛇，是白帝的儿子，而杀蛇的人是赤帝的儿子。”等到高祖在丰地扮榆社祈祷，攻占了沛县，为沛公，于是祭祀蚩尤，血祭军鼓军旗。于是在十月到达霸上，被立为汉王。因此以十月为一年的开端，服色以赤为尊贵。 第二年，向东攻打项籍，回到关中，问：“以前秦祭上帝是祭的什么帝？”答道： “四帝，有白、青、黄、赤帝的祠庙。”高祖说：“我听说天有五帝，而衹有四个，这是什么缘故？”没有人知道足什么缘故。于是高祖说： “我知道了，是等我来就具备五个了。”于是建立黑帝庙，叫做北时。有关官员到庙裹去，高祖不亲自去。把秦朝的祀官全召来，重新设置太祝、太宰宫，与以前的礼仪一样。于是命令县设公社。下诏说：“我极重视祠庙，尊敬祭祀。现在上帝的祭祀以及山川I各神应当祭祀的，各自按时用和以前一样的礼仪来祭祀。” 四年后，天下已安定，下诏御史，令丰地整治扮榆社，常按时来祭，春天用羊和猪来祭它。命令祝官在长安建立蚩尤的祠庙。长安设置祠祀官、女巫。其中梁地的巫祭天、地、天社、天水、房中、堂上之类；晋地的巫祭祀五帝、东君、云中君、巫社、巫祠、族人炊之类；秦地的巫祭祀杜主、巫保、族鬃之类；荆地的巫祭祀堂下、巫先、司命、施糜之类；九天的巫祭祀九天：都按照一年四季在宫中祭祀。其中黄河巫在临晋祭祀黄河，南山巫祭祀南山、秦中。秦中，是二世皇帝。这些神各自有一定的祭辰。 这以后又过了两年，有人说周朝建立后在各邑建立后稷的祠庙，到现在杀牲取血来祭祀遍天下。于是高祖下诏书给御史：“令天下建立灵星祠，每年按时用牛祭祀。” 高祖十年春，有关官员请示命令各县每年在春季二月及腊月用羊和猪祭祀稷，民众聚集地方各自酌情建立里社来祭祀。批覆答道：“可以。” 文帝即位十三年后，下诏说：“秘祝官把过失推到下面，朕对此感到很不可取，把它废除。”开始时名山大川I在诸侯境地，诸侯祝官各自奉祭，天子祝官不管。等到齐、淮南的封国废除，令太祝一年四季跟以前一样致祭。第二年，因年年丰收，下诏令有关官员增加雍地五峙的辂车各一辆，车马的饰物齐全；西峙、畦峙的木偶车各一辆，木偶马四匹，车马的饰物齐备；黄河、湫泉、汉水，圭玉各增加二枚；各祭坛都扩大场地，圭币俎豆按等级增加。 鲁国人公孙臣上奏书说：“秦国原先是得的水德，现在汉朝得到秦朝的天下，推演五行终始的规律，那么汉朝应该是土德，上德的符应，是黄龙的出现。应该改换正月朔H，服色崇尚黄色。”当时丞相张苍喜好律度和历数，认为汉朝是水德的时候，黄河在金堤决口，是它的符应。时间M‘N’J是冬十月，气色外黑内赤，和帝德正好相应照。公孙臣所说的不对，不要听他的。第二年，黄龙出现在成纪。文帝就召见公孙臣，拜他为博士，同各儒生阐明土德，草拟改易历数服色等事的方案。这年夏天，皇上下诏说：“有奇异的事物在成纪显灵，没有伤害百姓，反而年岁丰收。朕希望去郊祀上帝各神，礼官们讨论一下，要直言不讳地告诉我。”有关官员都说：“古代天子在夏天亲自到郊外去郊祀上帝，所以叫郊。”于是在初夏四月，文帝首次到雍地郊外五峙祭祀，祭服都以赤色为礼。 赵国人新垣平以观望气运得以见到皇上，他说“长安东北有神气，形成五彩，像人的冠冕一样。有人说东北是神明的住所，西方是神明的冢墓所在。上天的祥瑞降临，应建立祠庙祭祀上帝，以应合符应。”于是在渭阳建五帝庙，同在一个庙内，每一帝有一殿，面对五门，与每一帝各自颜色一致。祭祀的所用及礼仪都跟雍地的五峙一样。 第二年初夏四月，文帝亲自到霸水、渭水汇合的地方，郊祀渭阳五帝。五帝庙靠近渭水，它的北面穿引蒲池的水。举起燎火进行祭祀，光芒万丈，上连天际。皇上于是宠贵新垣平，使他官至上大夫，赏赐多至千金。又命博士诸儒生采取《六经》中要义制作《王制》，商讨巡狩、封禅等事。 文帝走出长门，好像看见五个人在道路的北边，便在他们所站立的位置上建立五帝坛，用五牢加以祭祀。 第二年，新垣平派人捧着玉杯，上书朝廷呈献此杯。新垣平对皇上说： “宫阙之下有宾玉的瑞气呈现。”一察看，果然有献玉杯的人，上面刻着“入主延寿”。新垣平又说“臣等待太阳再回到天中央”。等了一会儿，太阳果然又退回到天中。于是开始改以十七年作为元年，令天下欢庆畅饮。新垣平说道： “周朝的宝鼎遗失在泗水中，现在黄河决口的水流到泗水，臣望见东北汾阴位置有金宝瑞气，难道周鼎要在那裹出现吗？瑞兆不加以迎接就不来。”于是皇上派使者到汾阴南建立祠庙，靠着黄河，想用祭祀唤出周鼎。有人上书举告新垣平所说的都是假的。皇上让官吏审查，诛杀新垣平。这以后，文帝对于改正朔、服色、神明的事不再感兴趣，把渭阳、长P弓五帝庙交给祠官管领，按时祭祀，自己不再去那裹了。 第二年，匈奴几次侵犯边境，文帝就调兵进行防守。后来年成就渐渐歉收。过了几年，孝景帝即位。十六年，祠官各自跟以前一样一年四季加以祭祀，没有什么新建树。 武帝刚即位时，很重视鬼神的祭祀。汉朝建立已六十多年了，天下安定，士大夫们都希望天子举行封惮大典，改正朔、度量，武帝也倾向儒术，招纳贤良。趟绾、王臧等人因为有学问做了公卿，他们想取法古代在城南建立明堂，使诸侯来朝见，草拟巡察、封禅、改历数、服色等事还没有结果。窦太后不喜欢儒术，使人暗中监察赵绾等人作奸违法的事，审理趟绾、王臧，赵绾、王臧自杀，各种所兴作的事都废止。六年，窦太后去世。第二年，国家征召有学问的人士。 第二年，皇上初次到雍地，郊祀五峙。以后经常每三年一郊祀。这时皇上访求神灵，将其安置在上林中的碾氏馆。神灵，是长陵女子，因难产而死，显神灵于她的妯娌宛若。宛若就把她供奉在自己室内，百姓大都去祭祀。平原君也去祭祀，他的子孙后代都做了大官。等到皇上继位，就用厚礼把祭祀设置在宫中。听得到她的谈话，见不到她的人影。 这时，李少君也凭祭窀、辟谷之道、防止衰老等方术得以见到武帝，武帝尊宠他。李少君是以前深泽侯家的人，掌管方药。隐藏他的年龄和籍贯。常自称已七十岁，能役使鬼神，防止衰老。他凭藉方术周游各地诸侯。没有妻子和儿女。人们听说他能役使鬼神以及能够长生不死，都争着向他送礼，使他经常富有金钱衣食。人们都以为他不治理产业就能富足，又不知道他是哪裹人，更加信任，争着事奉他。李少君凭藉奇方，善于时时应验他所说的话。经常跟从武安侯宴饮，宴席中有一个九十多岁的老人，李少君就说出同他的祖父游玩和习射的地方，老人小时候就跟随自己祖父，认识那个地方，满座的人都惊奇不已。李少君晋见皇上，皇上有古铜器，询问李少君。李少君说：“造件器物在齐桓公十年的时候，陈列在柏寝台。”遇了一会儿察看铭刻，果然是齐桓公时的器物。满宫的人全都大吃一惊，以为李少君是神仙，是几百岁的人了。李少君对皇上说： “祠灶都可以招致鬼神，招致鬼神可以把丹沙化为黄金，用黄金做成饮食器皿可以长寿，长寿就可以见到海中蓬莱仙人，举行封禅就不会死，黄帝就是这样。臣曾经周游海上，见到安期生，安期生把一个大如瓜的枣给臣吃。安期生是仙人，通行蓬莱中，和他投合，他就见人，不与他投合，他就不见人。”于是天子才亲自祠灶，派遣方士到海中访求蓬莱安期生之流，并从事用药剂把丹沙化为黄金的工作。过了很久，李少君病死。天子认为他是化为神仙没有死，派黄锤史宽舒研究他的遣方，而沿海一带燕齐古怪迂腐的方士纷纷来谈说鬼神一类的事。 亳地人谬忌上奏要求献纳祭祀泰一的方术，说：“天神中尊贵的是泰一，泰一的辅佐是五帝。古代天子在春秋两季于东南郊祭祀泰一，每天用一太牢，共七天，设立坛场开辟八方通达的神道。”于是天子命令太祝在长安城东南郊建立泰一的祠庙，按照谬忌的方法经常祭祀。这之后，有人上书说： “古代大子每三年有一次用太牢祭祀三神：天一、地一、泰一。”天子同意这么去做，命令太祝在谬忌的泰一坛上按照上书所说的方法接手管理祭祀。后来有人又说： “古代天子常在春天谢罪求福，用枭一头、破镜一头祭祀黄帝，用羊祭祀冥羊；用一匹青牡马祭祀马行；用牛祭祀泰一、皋山山君；用干鱼祭祀武夷君；用一头牛祭祀阴阳使者。”命祭祀官员按照所说方法管理祭祀，而在谬忌的泰一坛旁祭祀泰一。 二年后，在雍郊祭，猎获一角兽，像麋鹿的样子。有关官员就说： “陛下虔诚地举行郊祀，上帝回报您的献祭，就赐给一角兽，当是麒麟了。”于是就用来献祭五峙，每峙增加一头牛焚柴以祭。赐给诸侯白银，以示合于上天的符应。于是济北王以为天子要封惮，就上书把泰山以及它旁边的邑地献出来，天子用其他的县补偿了他。常山王犯罪，被贬，天子封他的弟弟为真定王，用来接续先王的祭祀，而以常山作为郡。这以后，五岳都在天子的郡地裹面了。 第二年，齐国人少翁凭藉方术见到皇上。皇上有一个宠爱的李夫人，夫人死了，少翁就用方术在夜裹招致夫人及灶神的形象，天子从床帷中看见它们了。就拜少翁为文成将军，赏赐给他的东西很多，用宾客的礼节来招待他。文成说：“皇上即使想与神灵相通，宫室中的被褥衣鞋等物品上没有神的形象，神灵也是不会来的。”就在上面画一些有云气的车，在吉祥的日子裹驾车驱赶恶鬼。又兴建甘泉宫，中间是祭坛，刻画天地泰一各种鬼神，供置祭祀用品以招致天神。过了一年多，他的方术越来越不灵验，神灵不来。就用帛书喂牛，假装不知道，说这头牛腹中有异物。杀牛一看，得到一卷书，书上所说的很奇怪。天子认得他的手迹，审问少翁，果然是他写的。于是就诛杀了文成将军，把这件事隐瞒下来。 这以后又建造柏梁台、铜柱、承露仙人掌之类。 文成将军死后第二年，天子在鼎湖病得厉害，巫医没有不被招来的。游水发根说上郡有一个巫医，人病后鬼就把病除掉了。皇上把他召来在甘泉宫举行祭祀。等到生病了，就派人问神 君，神君说道：“天子没有值得担忧的病。病会渐渐痊愈的，振作精神和我在甘泉宫相会。”于是皇上病好了，便起床，驾临甘泉宫，病已痊愈。皇上就大赦天下，在寿宫设置神君。神君中最尊贵的是泰一，他的辅佐叫太禁、司命等，都跟着泰一。不能见到他们，听得到他们的声音，声音同人的一样。时去时来，来时则微风拂拂。居住在帷幕中，有时在白天说话，但经常是在夜晚。等天子祓祭后，才进来。依靠巫作为主人，有关饮食，所要说的，就靠巫来传达。又设置寿宫、北宫，树立羽旗，设立供品，用来招待神君。神君所说的，皇上就派人加以记录，名叫“画法”。神君所说的，世俗都知道，没有很大的差别，而天子心中偏偏高兴。这件事很秘密，世人不知道。 三年后，有关官员说元年应根据上天的瑞兆来命名，不应按一元、二元来排数。一元叫“建”，二元因为有长星就叫“光”，现在郊祭得到一角兽就叫“狩”。 逭之后又遇了一年，天子郊祭雍，说：“现在上帝由朕亲自来郊祀，但后土无人来祭祀，是礼所不能对应的。”有关官员就同太史令司马谈、祠官宽舒商议：“祭天地的牲，其牛角大小如茧如栗。现在陛下亲自祭祀后土，后土应在大湖中的圆丘上建立五坛加以祭祀，每坛用一头黄犊祭品。祭完后全埋在土中，跟随祭祀的人员都穿黄衣。”于是天子东到汾阴。汾阴男子公孙滂洋等人见汾阴旁有光芒如深红色，皇上便在汾阴的小土山上建立后土祠，一如宽舒等人的建议。皇上亲自去望祭，跟祭上帝礼一样。行礼完毕，天子便到荣阳。回来经过雒阳，下诏封周国的后代，命他们奉祀。在《武纪》中有记载。皇上开始巡察郡县，慢慢地到了泰山。 这年春天，乐成侯上书推荐乐大。乐大，是胶束宫人，以前曾同文成将军同学，后来为胶墓王掌管配制药品。而乐成侯的姐姐是康王王后，没有儿子。康王死后，其他姬的儿子被立为王，而康后有淫乱行为，与王不和，相互用国法来威胁。康后听说文成死后，想主动献媚于皇上，于是派遣乐大入宫，靠着乐成侯的关系求见皇上，说他精通方术。天子诛杀文成后，后悔知道他的方术不全面，等到见到銮太，大为高兴。銮去为人修长漂亮，说话很有技巧，而又敢说大话，让人不感到怀疑。乐大说道：“臣经常往来于海中，见到安期生、羡门之类，他们认为臣地位低下，不信任臣下。又认为康王是诸侯，不足给他药方。臣几次把情况告诉康王，康王又不肯重用臣。臣的师傅说： ‘黄金可以炼成，黄河决口也可以堵住，不死的药可以得到，神仙也是可以招来的。’但臣怕步文成的后尘，那么方士都得闭口，不敢再谈方术了！”皇上说：“文成是食马肝而死的。你果真能整理他的方术，我有什么吝惜的！”乐大说：“臣下老师并不是有求于人，而是人求他。陛下一定想要招他，就要提高使者的地位，让他做天子的亲信，并用客礼来招待他，不要鄙视他，让他们各自佩带着信印，才能使他们传话给神灵。神人来或不肯来，要看皇上是否重视使者，然后才可请来。”于是皇上用一个小方术加以检验，演示斗棋，棋子能自相撞击。 这时，皇上正为黄河决口和黄金铸造不成而担忧，于是拜乐大为五利将军。遇了一个多月，乐大得到四枚官印；得到天士将军、地士将军、大通将军印。皇帝颁布诏书给御史道： “以前大禹疏通九河，开通四渎。最近黄河水淹没岸边平地，筑堤的徭役没有尽头。朕在帝位二十八年了，如果上天派人辅佐我，那乐大就是其中之一。《干》卦称‘飞龙，，‘鸿渐于般’，朕的意思与这正相吻合。以二千户封地士将军乐大为乐通侯。”赐给他列侯的宅第，僮仆千人。从皇帝乘舆中拿出车马帷帐器物来充实他的住所。又把卫长公主嫁给他，送给他金十万斤，将其邑地改名为当利公主。天子亲自到五利将军的宅第，派使者问候供给，络绎不绝。从天子之姑到将相以下官员，都到他家摆酒席，献给他财物。天子又刻玉印为“天道将军”，派使者穿着羽衣，夜晚站在白茅上，五利将军也穿着羽衣，站在白茅上接受玉印，以表示不是人臣。而佩带“天道”，是要为天子导引天神。于是五利将军经常夜晚在家裹祭祀。想招来天神。后来又整理行装，向东到海上访求他的老师。乐大出现几个月，佩带六枚官印，尊贵震动天下，而海边燕、齐之间的人没有不扼腕而表示自己也有秘方能修炼成神仙。 遣年夏天的六月，汾阴的巫师叫锦的在魏雎后土的祠旁为民祭祀，看到地面像钩的形状，用手扒开土一看是一只鼎。鼎很大，同其他鼎不一样，刻着花纹，没有铭文，感到奇怪，就报告了官吏。官吏上报河东太守胜，胜就报告了皇帝。天子派人查问巫师所得的鼎没有奸诈，就设礼祭祀，把鼎迎接到甘泉宫，跟随君主行事，将要把它献给上天。到达中山，天气晴暖，出现一片黄云。这时有一只鹿跑过，皇上就亲自射杀了它，顺便用它来祭祀。到达长安，公卿大夫都议论要尊奉宝鼎。天子说： “近来黄河水灾泛滥，年成连年歉收，所以巡察郡县，祭祀后土，为百姓祈求有个好年成。今年的丰收与否还没有消息，鼎为什么而出现呢？”有关官员都说：“听说以前泰帝建造了一El神鼎，一是表示一统的意思，是天地万物的形象联属。黄帝制作了三VI宝鼎，以象征天地人。大禹收集九州牧守的金属，铸造了九鼎，以象征九州。都曾经烹煮牺牲来祭祀上帝鬼神。其中足中是空的就叫鬲，用来象征三德，享受继承天福。夏朝世德衰微，鼎就移到殷朝；殷朝世德衰微后，鼎就移到周朝；周朝世德衰微，鼎就移到秦朝；秦朝世德衰微，宋的社坛被毁以后，鼎就沦没不再出现了。《周颂》说：‘从堂室到门塾，从羊到牛，大鼎小鼎，都很干净，寿命就会长久。’现在鼎到甘泉，因为光芒变幻如龙，所受的福报一定没有止尽。遣与在中山有黄白云降临的征兆相符，大概就像兽的形状，作为符瑞，以及大弓和四支箭，都在祭坛下得到，是上天对祭祀大亨的回报。衹有承受天命当上皇帝的人心中才知道它的意义并与天合德。鼎应放在宗弥庙裹，藏在帝王的宫廷，以同显明的瑞应相合。”皇上下韶说：“可以。” 到海上访求蓬莱的人，说蓬莱不远，但不能到达，大约是不能见到云气。皇上就派遣望气的人帮助他们观察云气。这年秋天，皇上到雍城，将要进行郊祀。有人说“五帝是泰一的辅佐，应建立泰一庙，皇上亲自去郊祭”。皇上犹豫未决。 齐国的人有个叫公孙卿的说： “今年获得宝鼎，冬天辛巳初一冬至，和黄帝时一样。”公孙卿有札书说：“黄帝在冕候得到宝鼎，询问鬼臾区，鬼臾区答道： ‘黄帝获得宝鼎神策，逭年己酉初一冬至，得到上天的纪年，周而复始。’于是黄帝根据神策推演日月，以后基本上海二十年重复一次初一冬至，共推演了二十次，有三百八！一年，黄帝成仙升天。”公孙卿想通过所忠把他的札书献给皇帝。所忠看他的书不符合经典，怀疑他是在瞎说，就推辞说：“宝鼎的事已解决了。不必再说了！”公孙卿就托武帝宠爱的人把札书传了上去。武帝看后大为高兴，就召见并询问公孙卿。公孙卿答道： “这本书是申公传给我的，申公已经死了。”皇上问道： “申公是谁？”公孙卿说道： “他是齐国人，和安期生有交往，安期生就把黄帝的话告诉了他，但没有写下来，衹有鼎上所写的话。说‘汉朝建国后又当是黄帝的时候。’说‘汉朝中圣明的人，在高祖的孙子辈和曾孙辈中。宝鼎出现后就能与神灵相通，可举行封惮仪式。封禅有七十二王，衹有黄帝得上泰山祭祀。，申公说：‘汉帝也应上泰山去祭祀，上泰山祭祀就能成仙登天。黄帝诸侯上万，而祭祀神灵的国君就有七千。天下有八座名山，而有三座在蛮夷，五座在中原。中原有华山、首山、太室山、泰山、束莱山，这五座山是黄帝经常去游玩的，在那裹与神相会。黄帝一面作战一面学仙术，担心百姓指责他的行为，就斩了那些非议鬼神的人。一百多年后得以同神交往。黄帝在雍城郊祀上帝，住了三个月。鬼臾区号大鸿，死后葬在雍城，就在原来的鸿冢。这以后黄帝接引万灵到明庭。明庭，就是甘泉宫。所谓寒门，就是谷口。黄帝开采首山的铜，在荆山下铸鼎。鼎铸好后，有一条龙垂下胡须来迎接黄帝。黄帝骑上龙后，群臣后宫跟着上去的有七十多人，龙于是向上离去。其余小臣不能上去，就全抓着龙须，龙须被拔断，人掉了下来，掉下来的还有黄帝的弓。百姓抬头看见黄帝已上天，于是就抱着他的弓和龙须号哭，因此以后世人就把这个地方叫鼎湖，黄帝的弓叫乌号。”’于是天子说： “唉！果真能像黄帝，我对待妻子儿子就像脱鞋一样了。”拜公孙卿为郎官，派他到束面在太室山迎候神灵。 皇上于是郊祭于雍城，到达陇西，登上空桐山，光临甘泉宫。命祠官宽舒等人准备泰一的祠坛，祠坛依照亳忌的泰一坛，有三层。五帝坛环绕在泰一坛下，各自按照他们的方位。黄帝的西南，开辟八条通达神灵的道路。泰一祭祀所用的东西，同雍城一时的物品一样，衹增加醴酒、枣、干肉之类，杀一头牦牛作为祭品。而五帝专门有礼器盛着醴酒进献。坛下的四方，是连续祭祀的地方，供奉各位神灵的随从以及北斗。祭祀完后，剩下的祭品全都要烧掉。牛的颜色是白的，白鹿放在它的中间，猪又在鹿的中间，鹿中装着酒。祭太阳用牛，祭月亮用三岁的羊和猪。泰一的祝和宰要穿着紫衣及五彩的衣服。五帝的祝宰各自跟五帝的颜色一致，祭太阳穿红衣，祭月穿白衣。 十一月辛巳初一冬至，天色未明的时候，天子开始郊祭泰一。早晨祭Et，傍晚祭月，衹作揖；而朝见泰一，就同郊祭雍城的礼一样。辅助祭祀的人说： “上天开始把宝鼎神策授给帝，初一一次接着一次，终而复始，皇帝恭敬拜见天神。”衣服以黄色为贵。祭时烈火满坛，坛旁放着烹煮的炊具。有关官员说“祠庙上有光芒”。公卿说“皇帝当初在云阳郊祭泰一时，有关官员捧着碹玉嘉牲祭祀，当夜有美丽的光辉出现，到白天，黄气上达天空。”太史令司马谈、祠官宽舒等人说：“神灵的美德，降给人间幸福的吉兆，应在造片地方的光辉范围内建立泰峙坛以彰明瑞应。命太祝管理，在秋天和腊月祭祀。每三年天子郊祭一次。” 这年秋天，为了讨伐南越，在泰一庙祷告，用牡荆在幡上画着IEl月、北斗、升龙，以象征太一的三颗星星，作为泰一锋旗，叫做“灵旗”。为出征而祈祷，太史官要举着灵旗指向所讨伐的国家。但五利将军的使者不敢入海，到泰山去祭祀。皇上派人跟着去查验，实际上什么也没见到。五利将军胡说见到他的老师，他的方术用尽，大多不灵验。皇上于是就诛杀了五利将军。 这年冬天，公孙卿在河南迎候神仙，说在缑氏城上看见仙人的踪迹，有一只像雉一样的东西，往来于城上。天子就亲自到缑氏城去看踪迹，询问公孙卿： “你该不会仿效文成、五利 吧？”公孙卿说：“仙人并不有求人主，而是入主求他。这件事的规律是如果不从容行事，神仙是不会来的。谈论神仙的事，好像很迂腐怪诞，但如果积累一定年岁，就可招来神仙。”于是郡国各自修路，整修宫馆名山的祠所，以等待皇帝的到来。 这年春天，已经消灭了南越，宠爱的大臣李延年把一首优美的乐曲献了上去。皇上对乐曲很满意，交给公卿讨论，说：“民间祭祀有鼓舞乐，现在郊祀没有音乐，这合适吗？”公卿说：“古代祭祀天地都有音乐，神衹才能来享受祭礼。”有的人说： “泰帝让素女弹五十弦的瑟，很悲哀，帝不能抑制感情，所以把瑟分成二十五弦。”于是为消灭南越而酬神，就祭祀泰一、后土，开始使用乐舞。广招歌童，制作二十五弦和箜篌瑟从这时开始。 来年冬天，皇上与大臣商议道： “古代先整顿部队解散武装，再举行封惮。”于是就向北巡察朔方，统率十多万骑的军队，回来祭祀黄帝冢于撞山，在远如解散部队。皇上说：“我听说黄帝没有死，但有冢，这是为什么？”有人答道：“黄帝成仙升天，群臣埋葬了他的衣冠。”到甘泉宫后，因为不久就要到泰山封禅，就先类祭泰山。 从获得宝鼎后，皇上和公卿诸儒生商议封惮。封禅很久没有人举行过了，不知道它的礼节仪式，群儒就从《尚书》、《周官》、《王制》等书中摘引封禅时望祭射牛的故事。齐国人丁公有九十多岁，说： “封禅，是古代不死的别名。秦始皇不能上去祭天。陛下一定想上的话，慢慢上去就会没有风雨，便可以上去祭天了。”皇上于是就命各位儒生演习射牛的仪式，草拟封惮的礼仪。过了几年，到了将要封禅的日子。天子已经听到公孙卿和方士的话，黄帝以上封禅都招来怪物与神相往来，也想仿效黄帝来迎接蓬莱的神人，高出世人以和九皇的德操相比拟，就广泛采用儒术来美化。群儒既然已经不能辩论清楚封禅的事，又拘泥于《诗》、《书》等古文而不敢发挥。皇上把封祠的器物给群儒看，群儒中有的说“和古代的不同”，徐偃又说“太常的各位儒生行礼不如鲁国的好”，周霸召集各位儒生商讨封禅的事，于是皇上就罢免徐偃、周霸，并且把所有儒生全都罢免不再任用。 三月，皇帝向东到缑氏城，循礼登上中岳嵩山。随从的官员在山上仿佛听到有喊“万岁”的声音。询问皇上，皇上没有回答；问下面的人，下面的人也不说。于是就命祠官增加对嵩山的祭祀，禁止砍伐山上树木，把山下共三百户人口作为祭祀嵩山的人员，将其居住地作为他们的奉邑，单独供给祭祀，免除他们的徭役或赋税，没有增加什么。皇上因此束上泰山，泰山的草木还没有生长出来，就命人把石运上泰山山顶。 皇上于是便向东巡视海上，行礼祭祀八神。齐人上疏说神怪奇方的以万计数，便增加船只，命那些说海中有神山的几千人去访求蓬莱神人。公孙卿拿着符节常走在前面在名山等候天子，到束莱后，说夜晚见到一个很大的人，身高数丈，到跟前后就不见了，看见他的足印很大，像禽兽的脚印。群臣中有说见到一个老人牵着狗，说“我想见天子”，说完忽然就不见了。皇上看到大足印后，还不相信，等到群臣又说老人的事，就深信是仙人了。皇上就停留海上，赐给方士的传车以及陆续派出访求神仙的人有一千多。 四月，天子回来到奉高。他觉得各位儒生以及方士谈论封禅的人每人所说的都不一样，不合常理。难以施行。天子到达梁父，以礼祭祀地主。到乙卯，命侍中的儒者头戴皮弁，插笏于 带，行射牛的礼仪。在泰山下面的东方祭祀，跟郊祀泰一的礼一样。祭坛宽一丈二尺，高九尺，下面埋着玉牒书，书的内容无人知晓。祭礼完后，天子单独与侍中奉车子侯登上泰山，也进行了祭天。这件事都禁止外传。第二天，从山北下山。丙辰H，在泰山脚下东北面的肃然山举行了祭地仪式，跟祭后土的礼仪一样。天子都亲自去拜祭，穿着黄色的衣服并使用了音乐。用江淮之间的一种有三脊的茅作为祭神时摆设供品的草垫。并用五色土建坛。放出边远地区的奇兽飞禽和白雉等物，进行加祭。兕牛犀象一类的兽不用。都到泰山后，就离去了。封襻的祠裹，夜襄好像有光芒，白天有白云从封土中升起。 天子从祭坛回来，坐上明堂，群臣交替去祝寿。天子下诏改元为元封。这些记在《武纪》中。天子又说： “古代天子五年巡察一次，到泰山行礼，诸侯都有朝见留宿的地方。现命诸侯各自在泰山下面修建官邸。” 天子既已封泰山，没有遇到风雨，而方士纷纷说蓬莱各神似乎可以见到，于是皇上高兴地希望遇到，又重新东行到海上遥望。奉车子侯得了急病，一天就死了。皇上衹得离去，沿着海边，北到碣石，从辽西开始巡察，从北方边境到九原。五月，便到甘泉宫，周行了一万八千里。 这年秋天，有彗星出现在东井宿中。十多天后，有彗星出现在三能宿中。望气者王朔说：“我观察天象，独见土星出来像瓜一样，一会儿又进去了。”有关官员都说：“陛下建立了汉朝封惮礼仪，上天大概以德星的出现作为回报吧。” 来年冬天，郊祀雍城五帝。回来，拜祝祭祀了泰一。赞辞说： “德星大放光芒，很是吉祥。寿星经常出现，闪耀着光芒。信星亮晶地出现，皇帝敬拜太祝的享食。” 这年春天，公孙卿说在束莱山看见了神人，好像说“想见天子”。天子于是到缑氏城，拜公孙卿为中大夫。便到束莱，居住在那裹，停留了几天，别无所见，衹看见了大人的足迹。又派遣方士上千人去访求神人和采药。当年天旱。天子出巡没有名义，就在万里沙祈祷，途中又祭泰山。回来到瓠子，亲自到黄河决口处堵塞河水，停留了两天，把祭品沉入河底祭祀后就走了。参考资料：
汉平帝，是汉元帝的孙子，中山孝王的儿子。母亲是卫姬。年三岁继位为王。元寿二年六月，哀帝驾崩，太皇太后下诏说：“大司马董贤年少，不受大家欢迎，应交还印绶，撤销其官职。”董贤当日自杀。新都侯王莽为大司马，掌丞相事。秋七月，派车骑将军王舜、大鸿胪左贤咸持太皇太后诏迎中山王。七月三十日，贬皇太后赵飞燕为孝成皇后， 退居于北宫，哀帝皇后傅氏退居桂宫。孔乡侯傅晏、 少府董恭等都予免职，迁徙到合浦。九月初一日，中山王登皇帝位，晋谒高祖庙，大赦天下。 平帝时年九岁，太皇太后垂帘听政，大司马王莽操持国政， 百官聚于朝廷东厅以听取王莽的指示。下诏说：“朝廷每发布赦免令，是打算与天下重新开始，真心地希望百姓能洗心革面，以保全其品格与性命的。以往有关官员在量刑时多把赦令前所犯的过失重提，累增犯法者的罪过，甚至株陷无辜之人。违背了朝廷发布赦令是为了重信慎刑与希望有罪过的人涤心自新的原意。对于举荐的人才，也因为他在历史上曾犯过某种过错，以为不可信任，就废置而不举荐。这就完全背离了孔子说的 ‘赦小过，举贤才’的原则。对于虽有经济及品行方面的错误但无人告发而被举荐的人， 一律不必查究。以便鼓励人才集中精力去追求进步，不因小的疵点而妨碍一个难得的人才。从现在起，有关机构的官员不必陈奏赦前所犯的过失。有不遵此诏书的为有亏皇恩， 以违背帝诏论处。特明著此令，布告天下，使明知其事。” 元始元年春正月，南方远国越裳氏献白雉一只，黑雉二只，诏令三公以此物献于宗庙。 群臣奏言大司马王莽功德像周公辅成王一样崇高，特赐号为安汉公，对太师孔光等都加封，其事记在《王莽传》。赏赐天下臣民爵一级。官吏在位二百石以上，试用期未满的都按已满看待。发全俸。 立已故东平王刘云的太子开明为王，立已故桃乡顷侯之子刘成都为中山王。封宣帝耳孙刘信等三十六人都为列侯。太仆王恽等二十五人以前在议定陶傅太后尊号时，严守经法，不阿附从邪，右将军孙健辅弼大臣， 大鸿胪左贤正义不阿，后来奉太皇太后诏迎中山王，还有宗正刘不恶、执金吾任岑、中郎将孔永、尚书令姚恂、沛郡太守石诩都曾参与继承人大事的讨论，东迎中山王继承帝位，办事周密勤劳，都赐爵为关内侯，封邑有所差别。赏赐平帝在继位前来京师时所经过的县邑的官员从二千石以下到佐史的爵级。各有差等。又诏令各侯王、公、列侯、关内侯等无子而有孙或养兄弟之 子为嗣的，都可以为爵位继承人。公、列侯嗣子有罪，犯剃光头以上罪的先要请示朝廷。名列刘氏皇谱而因犯罪被开除族籍的，恢复其族籍，宗室中为吏的因依廉史升为佐史的，补禄为四百石。天下官吏俸同二千石以上年老退休的，三分其原禄， 用三分之一与其本人， 以养天年。派谏大夫循行三辅，考查吏民交纳赋敛的册籍，凡因在元寿二年仓促时(哀帝去世时)加收的赋敛， 偿还其增加部分。义陵民冢不妨碍皇陵塘中正殿的不必迁走。天下吏民不得拥有军队的器物及行军厨灶等。 二月，设置主管阴阳时序的羲和官，禄为二千石；设外史、闾师，禄为六百石。以颁布朝廷教化之令， 禁止不合礼制规定的祭祀，摒除靡靡之声。 二月七日，哀帝陵神衣在柜中，八日的早晨，却出现在外床上，墓令以非常之变奏明朝廷。平帝用大牢进行祭祷。夏五月初一， 日偏食。大赦天下。公卿、 将军、中二千石举荐敦厚能直言的各一人。 六月，派少傅左将军甄丰赐平帝母中山孝王姬以玺书，晋封为中山孝王后。赐帝舅卫宝及宝弟卫玄爵关内侯。赐平帝妹妹四人都称为君，食汤沐邑二千户。封周公后公孙相如为褒鲁侯， 孔子后孔均为褒成侯。奉周公与孔子的祭祀。追谥孔子为褒成宣尼公。罢去明光宫及三辅驰道。天下女犯已定罪的，令其归家，每月出钱三百以雇人取薪。免除贞妇赋役，每乡一人。设置少府海丞、果丞各一人；大司农郡丞十三人，每人负责一个州，劝勉发展农桑。 太皇太后减去所食汤沐邑十县， 归属于大司农，经常另外计算其税收所得，用以救济贫民。 秋九月，赦天下囚徒。以中山苦陉县为中山孝王后汤沐邑。 二年春，黄支国贡献犀牛。 下诏说：皇帝原名箕子，与用器名相同，今改名为絗， 以合于古制， 派太师光奉太牢告事于高祖祠庙。 夏四月， 立代孝王玄孙之子刘如意为广宗王，江都易王孙盱台侯刘宫为广川王，广川德王曾孙刘伦为广德王。封已故大司马博陆侯霍光从昆弟曾孙霍阳，宣平侯张敖玄孙张庆忌、绛侯周勃玄孙周共、 舞阳侯樊哙玄孙之子樊章都为列侯，恢复其官爵。赐已故曲周侯郦商等后代玄孙郦明友等一百一十三人爵为关内侯，食邑各有差等。 郡国发生大旱灾、蝗灾，青州最为严重，百姓到处逃荒。安汉公、四辅、三公、卿大夫、吏民为帮助百姓解决困难而捐献房屋与土地的有二百三十人，按照人口分配给贫民。派遣使者负责灭蝗， 百姓将捕杀的蝗虫送交官府，用石斗量蝗后按数付钱，天下的百姓的家资不满二万，以及受灾的郡县家资不满十万的，都免交租税。灾民中的病人， 安置在捐献的邸舍房屋中，进行医治。给死者一家死六人以上的葬钱五千，死四人以上的三千，死二人以上的二千。撤销安定的呼池苑，改为安民县，起官署与住房， 招募贫民迁居于此，由县官发给口粮。到迁移处以后，由公家分配给房屋土地与用具，并借给犁、牛、种、口粮。又起五个居民里于长安城中，修住宅二百区，以供贫民居住。 秋，下诏各郡举荐勇武而又懂兵法的，每郡一人，到公车署报到。九月三十日， 日偏食， 赦免天下囚徒。 派谒者大司马掾四十四人持朝廷符节巡视边防部队。 派执金吾侯陈茂并临时使用铙鼓以重其威仪，募集汝南、南阳勇敢吏士三百人，晓谕并劝说江湖盗首成重等二百余人自首投诚，送回原籍为民并按章从事赋役，将贼首成重迁于云阳，并赏赐公田公宅。 冬，中二千石举荐治狱公平的吏员，每年一人。 三年春， 诏有关机构为平帝与安汉公王莽之女行订婚礼。记在《王莽传》中。又诏光禄大夫刘歆等制定婚礼仪节，四辅、公卿、大夫、博士、郎、吏家属都要按婚礼举行结婚仪式。迎娶时用立车双马。 夏，安汉公上奏请建立有关车马与衣服等制度，对于吏民的养生、送终、嫁娶、 奴婢、田宅、用品等都有明确的等级规定。建立官稷及学宫。郡国的称为学，县、道、邑、侯国称为校。校与学都设专职经师一人。乡称为庠，村落称为序，序、庠设专职《孝经》师一人。阳陵任横等自称为将军，盗出武库兵器，攻打官署，释放囚徒。大司掾奉命督捕，都伏罪。安汉公王莽之子王宇与平帝外戚家卫氏有谋反之罪，王宇下狱处死，卫氏被诛。 四年春正月，郊祭高祖以配享于天，宗祀文帝以配享于上帝。 改殷绍嘉公名宋公，周承休侯名郑公。 下诏说： “大凡夫妇正则父子亲， 人伦定。以前曾诏令有关机构免除贞节之妇的赋役，遣犯罪的女囚回家，本意是想防止邪僻， 褒全贞信。对于年八十及七岁以下的人，不加以刑罚，这是古代圣王所规定的。但现在有些苛暴吏员多拘系犯法者的亲属，妇女老弱不免，结仇怨而伤王化，百姓深为痛苦。现明谕百官，妇女不是本身犯法，男子在八十以上七岁以下家里不是犯了大逆不道， 皇帝下诏按名逮捕的，都不得拘捕。应当验问的，就地验问。特定此令。” 二月初七日， 立皇后王氏， 大赦天下。 派太仆王恽等八人并置副使， 持朝廷命令，分别循行天下，览观风俗。赏赐九卿以下至六百石，刘氏宗谱上有名者以爵级，从五大夫以上各有差等。赏赐天下臣民爵一级， 赏鳏寡孤独高年帛若干。 夏，皇后拜谒高祖庙，加安汉公号为“宰衡”， 赐安汉公太夫人名功显君。封其子王安、王临皆为列侯。安汉公王莽奏建立明堂、辟雍。尊称宣帝庙为中宗，元帝庙为高宗，天子世世献祭。 设置西海郡，迁移天下犯禁的犯人到此处居住。 梁王立有罪，自杀。 分出京师一部分建立前恽光、后丕烈二郡。更改公卿、大夫、八十一元士官名与位次及十二州的名称。划分郡国所属的界限，撤销、设置、更改，天下多事，吏员无法纪录清楚。 冬，大风袭长安城， 东门屋瓦被吹尽。 五年春正月，礻合祭明堂，各侯王二十八人，列侯一百二十人，宗室子九百余人参加助祭。礼毕，都增加封地户口，赏赐爵级及金帛， 增加俸禄与升职， 各有差等。 太皇太后下诏说： “听说帝王首先以德抚民， 其次是亲其所亲以互相帮助。以往尧命名九族敦睦， 舜又厚叙这亲亲之意。朕因皇帝值于幼年，暂统国政，念及宗室子孙都是太祖高皇帝子孙及其兄弟吴顷王、楚元王的后代，从汉朝初建时起刘氏子孙已发展到十余万人。虽有王侯的属籍，也不能互相保证不触犯刑律。有的陷入刑罪， 这是教训不周的过失。《论语》不是指出过吗 ？‘在上者关心其亲属，则百姓行仁成风。’现在作出规定：从太上皇以来的族亲，各以其世代为氏，郡国派专人进行管理， 对其进行教育与约束。二千石选派有德义之士为其宗师。考察其中有不从教令或者蒙冤失其常业的，宗师将情况报告宗伯，再报告朝廷。每年正月赏赐宗正帛各十匹。”羲和官刘歆等四人负责主管明堂、辟雍，使汉与周文王作灵台、周公作洛邑相符合。太仆王恽等八人到各地循行了解风俗，宣传朝廷德政， 万国齐同，都封为列侯。 征天下能精通逸经、古纪、天文、历算、钟律、小学、史篇、方术、本草以及《五经》、《论语》、《孝经》、《尔雅》教授的， 从所在地乘传车，派到京师。到京师数千人。 闰五月， 立梁孝王玄孙之耳孙音为王。 冬十二月十六日，平帝驾崩于未央宫。大赦天下，有司奏道：“按礼制臣无短寿之君。皇帝年十四岁， 应按礼制入殓，戴王冠。”太皇太后同意。葬于康陵。太皇太后下诏说：“皇帝仁惠，顾念哀怜。每次发病， 气往上涌，不能言语，故来不及有遗诏。现遣返其陪嫁婢妾，回家可以另嫁，和文帝时一样。” 班固评论： 平帝之世， 政从王莽所出。褒善显功，以显示其尊盛。观其文辞，方外蛮夷，都思归服。美征嘉兆， 颂声并作。至于变异见于上，民怨起于下，王莽也不能进行文饰了。参考资料：
汉成帝，是元帝的太子。母亲是王皇后，元帝为太子时，生成帝于宫中的彩画之堂，为嫡皇孙。宣帝十分喜爱，替他取字为太孙， 经常置于膝下。年三岁而祖父宣帝去世， 元帝继位， 成帝立为太子。成年后好读经书，宽博谨慎。原先居于桂宫，元帝有时紧急召见，太子出龙楼门，不敢横穿天子所行的驰道，西至直城门，到城门前才横穿以过，又回头到作室门。元帝见迟到，询问原因，成帝将不敢穿越天子驰道而绕道的情况告知， 元帝十分高兴，于是下令，说太子可以横越驰道。后来好酒贪杯寻欢作乐，元帝认为他无能，而定陶恭王多才多艺，其母傅昭仪又受宠， 元帝有意立恭王为太子。赖侍中史显护太子家，辅助有力，而元帝又因宣帝特别喜欢太子，所以才免于废。竟宁元年五月，元帝驾崩。六月二十二日，太子登皇帝位，参拜高祖庙。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 皇后为皇太后。以大舅侍中卫尉阳平侯王凤为大司马、大将军，领尚书事。 七月二十八日， 有关人员上言： “乘舆车、牛马、禽兽随葬都属非礼，不应随葬。”成帝同意。 七月，大赦天下。建始元年(前 32 )正月初一日，皇曾祖悼考庙火灾。 立已故河间王弟上郡库令良为王。有彗星出现在营室星区。罢免上林诏狱。 二月，右将军长史姚尹等出使匈奴还国，离边塞百余里，突遇风暴火灾， 烧死姚尹等七人。 赏赐各侯王、 丞相、 将军、 列侯、 王太后、 公主、 王主、 吏二千石黄金，宗室各官吏千石以下到二百石及宗室男子谱籍有名者、 三老、 孝悌力田、 鳏寡孤独赏以钱帛，各有差等，赏吏民五十户牛酒若干。下诏说： “前时火灾降于祖庙， 彗星出现于东方，开始登基就被上天示警，过失是严重的 ！《尚书》说： ‘古代至道之君遇灾，就正其德行以应天象。’望众公卿孜孜不倦，率领群僚，以辅朕的不足。崇尚宽大，提倡和睦，凡事推己及人，对人不要苛刻。现大赦天下，使犯人能改过自新。” 赐舅诸吏光禄大夫、 关内侯王崇为安成侯。赐舅王谭、 王商、 王立、 王根、 王逢时爵为关内侯。 夏四月， 黄雾四塞，广问公卿大夫，望无所隐讳。六月， 有青蝇数以万计集于未央宫殿中朝臣的坐席上。秋，罢去上林宫馆希御幸处二十五处。 八月，有两月上下相接，早晨出现在东方。 九月二十八日，流星光芒照地，长四五丈，委曲蛇形，贯于紫宫星区。十二月，在长安建南北郊祭之处，罢去甘泉、 汾阴祭祠。此日起大风，拔甘泉寺中十围以上的大树。郡国有十分之四遭受风灾。免去灾区田租。 二年春正月，罢去雍地五？。二十三日，成帝开始在长安南郊进行郊祭，下诏说：“前者迁移泰？、 后土于南郊、 北郊，朕虔诚恭敬，郊祀上帝，皇天报应，神光交现。三辅长有供帐服役之劳，赦免奉郊祀的长安县、 长陵县及中都官轻罪徒。减少天下赋税钱， 本算一百二十之中减四十。” 闰正月，以渭城延陵亭部为初陵。二月，诏令三辅内郡举荐贤良方正各一人。 三月，北宫井水涌出地面。三月十四日，成帝开始在长安北郊祭祀后土。 三月十九日，立皇后许氏。罢去六厩、 技巧官。夏，大旱。 东平王宇有罪， 削其封邑樊、 亢父县。 秋，撤销太子博望苑，以此赐来京朝请的宗室。减少皇帝乘舆的厩马。三年春三月，赦天下囚徒。赏赐孝悌力田爵二级，对逃亡租赋所给予的赈贷免收。 秋，关内大水。七月，羋上小女子陈持弓听说大水至，走入横城门，撞入宫廷的旁门，直到未央宫钅 句盾官署中。吏民都惊奔上城。九月， 下诏说： “前者郡国遭受水灾，淹死人民，多达千数。京师无故讹言大水将到， 吏民惊恐，奔走登城。这可能是苛刻残暴的官吏结怨于百姓。百姓遭受冤屈而失去的甚多， 因而造成这些讹言伪语。现派谏大夫林等循行天 下。” 冬十二月初一，日偏食。夜，未央宫中地震。下诏说： “常闻天生众民，不能自治，就为之立君上以进行统理。君王得道，则草木昆虫都各得其所； 人君无德，则天地见责，屡现灾异以告诫其不合治道。朕对君王之道涉猎太少，而举动与措施又多有不当。于是十二月一日，日蚀地震同时出现， 朕深感惶恐。公卿应认真思考朕的过失，明白地为朕指出。《尚书》说过： ‘你不要当面顺从唯唯， 背后却有诽谤之言。 ’ 丞相、 御史与将军、 列侯、 中二千石及中原地区郡国举荐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之士， 到公车官署上书陈言，朕将亲览其书。”赵？山崩。 四年春，罢去中书宦官，开始设置尚书员五人。 夏四月，下雪。 五月，中谒者丞陈临杀司隶校尉辕丰于殿中。 秋，桃李结实。大水，黄河在东郡金堤溃决。冬十月，御史大夫尹忠因河决渎职，自杀。 河平元年(前 28 ) 春三月， 下诏说：“黄河决口于东郡，淹没兖、 豫二州，校尉王延世堵口复堤而黄河归故道，其改元为‘河平’。赏赐天下吏民爵级，各有差等。” 夏四月三十日， 日从偏食到全蚀。下诏说： “朕得以继承宗庙，战战栗栗，未能完满地履行自己的职责。《传》说： ‘男教有亏，阳刚不振，就会出现日蚀。’天显异象，罪在朕躬。公卿大夫其勉力尽心，以匡正朕的过失。百僚都恪尽职守， 重用贤人，摒弃奸邪，指出朕的过失，无所隐讳。 ” 大赦天下。 六月，撤销典属国与大鸿胪机构。秋九月，恢复太上皇寝庙陵园。二年春正月，沛郡铁官冶铁飞，其事记在《五行志》。夏六月， 封舅王谭、 王商、 王立、 王根、 王逢时都为列侯。 三年春二月二十七日， 犍为地震山崩，堵塞江水，水倒流。秋八月三十日，日偏食。 光禄大夫刘向校理朝廷藏书， 派谒者陈农，求遗书于天下。 四年春正月，匈奴单于来京朝见。赦免天下囚徒， 赏赐孝悌力田爵二级，对于逃避租赋所欠的赈贷免收。二月，单于朝见后回国。三月初一日，日偏食。 遣光禄大夫博士嘉等十一人巡行于黄河两岸的郡国，了解因水患而无法生存的，根据情况予以赈贷。被水淹死、 压死，不能自葬的， 令郡国供给薄棺葬埋。已经葬埋的折钱付给，每人二千。逃水荒在外地的，由所在地散发粮食，要认真地登记与关心他们，不让他们失其常业。举荐敦厚有高行能直言的人。三月二十日，长陵临泾水处岸崩，壅塞泾水。 夏六月二十九日，楚王刘嚣去世。山阳火生于石中，改元为阳朔。阳朔元年。 春二月三十日，日偏蚀。三月，赦免天下囚徒。冬，京兆尹王章有罪，下狱死。二年春，寒。下诏说： “古代帝尧立羲、 和二官，命他们掌天地四时的事， 让生产与生活能按季节与时令的顺序进行。所以《尚书》说： ‘众民能适应变化，保持雍和。’ 说明阴阳时令是十分重要的。今日公卿大夫有的不信阴阳，认为是轻小之事， 有些奏章多不合月令。在位的都不懂阴阳时令，辗转相因，天下也都弄不清楚了。如此而指望阴阳和调，岂非荒谬 ？ 现令公卿大夫要注意顺应四时月令。” 三月，大赦天下。夏五月，减少吏八百石俸为六百石，五百石俸为四百石。 秋，关东大水， 逃荒百姓想进入函谷、 天吉、 壶口、 五阮关的，不要阻止。派谏议大夫博士赴各地巡视。八月二十二日，定陶王刘康去世。九月，有些奉命出使的官员不称其职。下诏说： “古往今来的朝廷之所以设立太学，是要求用以广传先王的功业，弘扬其教化于天下的。儒林的官员，要求学识渊博， 应能博古通今，温故知新， 运用理论来解答国家当前的主要问题， 所以才称之为博士。否则学者在学识上没有什么精辟之论，就会受到人们的轻视，这就达不到尊重知识与道德的目的。《论语》说：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丞相、 御史以及中二千石、 二千石荐举可充任博士位的人选，使其作用与地位卓然可观。” 这年，御史大夫张忠去世。三年春三月七日，东郡陨石，八块。夏六月， 颍川铁官役夫申屠圣等一百八十人杀死长吏，盗出武库兵器，自称将军，横行九郡。派丞相长史、 御史中丞进行追捕，用军队围剿，都斩首伏罪。秋八月三十日， 大司马大将军王凤去世。 四年春正月，下诏说： “《尚书·洪范》八政，以食为首。因为它是家庭自足与人不犯禁的根本。先帝劝勉农事，薄收赋税，奖励力田的人，让其与孝悌同等。近来，农民愈趋怠惰，安心农业的少， 从事经商的多， 这将如何进行矫正呢 ？ 当春耕时，特令二千石劝勉农桑，要深入到农田上去，鼓励农民努力从事农业生产。《尚书》不是说过吗 ？‘全力投入耕耘，方有秋天的收获。 ’ 都应努力呀 ！”二月，赦免天下。 秋九月十六日，东平王刘宇去世。闰十二月初七日，御史大夫于永去世。 鸿嘉元年春二月，下诏说： “朕承天地之恩， 得保祖宗祠庙， 明不足详察民情，德不足以绥定四方。刑罚失当，不少人含冤失其常业，到朝廷上访上诉者不绝。是以阴阳错谬， 寒暑失序， 日月无光，百姓遭灾，朕深为不安。《尚书》不是说过吗 ？‘在我主持国政时，没有老臣贤者进行辅弼，这是我自己的过失。 ’ 目前正是春耕季节，特派谏大夫理等察举三辅、 三河、 弘农冤狱。公卿大夫、 部刺史应谕郡守国相，要不负朕对他们的重托。现赏赐天下民爵一级， 女子百户牛酒若干，加赐鳏寡孤独高年帛若干，逃贷未交的免收。” 二月二十八日，成帝驾临于初陵，赦免在初陵服役的罪徒。划新丰县的戏乡为昌陵县，以奉初陵，每百户赏赐牛酒若 干。成帝开始著平民衣，带少量随从单骑出入市里。 冬，黄龙在真定出现。二年春，驾临于云阳。 三月，博士行饮酒礼，有雉鸡飞集于殿庭，历阶升堂而群声呼叫，后集栖于各府署上，又集栖于承明殿上。 下诏说： “古代选拔贤才，首先听取他敷陈见解，然后予以试用来考察他的能力，所以官吏的效率很高，人才也不会埋没，教化流行，风调雨顺，谷物丰收，人民安居乐业， 大众康泰安宁。朕继承大业十有余年，屡逢水旱瘟疫之灾，黎民经常受困于饥寒，如此而希望百姓兴礼义知荣辱，那将是何等困难 ！ 朕无能进行领导，以致帝王之道日趋衰微，朕再三思考：这是招贤选士的道路阻塞不通呢 ？还是举荐的人名不副实呢 ？ 望举荐敦厚有德行能直言的人才， 希望听到他们的深刻的见解与良好的谋略，以匡辅朕的不足。” 夏，迁移郡国豪家资财在五百万以上的五千户到昌陵。赏赐丞相、 御史、 将军、 列侯、 公主、 中二千石在昌陵以墓地房屋。 六月，立中山宪王孙刘云客为广德王。 三年夏四月，赦免天下。令吏民可以买爵，每级价一千钱。大旱。 秋八月十五日， 孝景帝庙门发生火灾。 冬十一月十七日，皇后许氏被废。广汉男子郑躬等六十余人攻打官署，放出囚徒，盗取兵库武器，自称山君。四年春正月，下诏说： “多次指示有关机构，要务行宽大，禁止苛暴刑罚， 而至今不改。一人犯罪，全族拘系，农民失其常业，怨恨者多，由此而伤害天地的和谐之气，水旱为灾，关东流散者甚多， 青州、 幽州、 冀州更为严重， 朕甚为痛心。而却未听见在位公卿对此而表示难过的，谁能与朕分忧啊 ！ 已派遣使者到各地检查，凡属灾害在四成以上，百姓的资产不满三万， 可不出租赋。逃避税赋未交的，都予免收。流民要想入关，登记后就允许进入。流民所到的郡国，要给予关心和引导，要保证不因冻饿而死一人。望理解朕的心意。 ”秋，勃海、 清河发生水灾，对受灾地区给予赈贷。 冬，广汉郑躬等党羽逐渐发展，攻打四县，众达万人。封河东都尉赵护为广汉太守，征调广汉郡中及蜀郡的兵丁共三万人进行围剿。并号召郑躬所部如在内部互相捕斩，可以将功抵罪。十天半月就平定了，升赵护为执金吾官，赐黄金八百斤。 永始元年春正月二十二日，太官凌室发生火灾。二十七日，戾后园正门也发生火灾。 夏四月， 封婕妤赵氏父赵临为成阳侯。五月，封舅父王曼之子侍中骑都尉、光禄大夫王莽为新都侯。六月七日， 立皇后赵氏。大赦天下。 秋七月， 下诏说： “朕立德的决心不够，不能充分与臣下集思广益，过分地听信将作大匠解万年所讲的昌陵三年可以建成。兴建了五年，中陵、 司马殿门尚未动工，而国库耗资巨大。百姓疲劳不堪，从异地运来筑陵的客土土质疏松杂乱，终难将昌陵建成。朕想到工程如此劳民伤财，就怛然伤心。古人说 ‘有过不改，小过就会成为大过。 ’ 现决定昌陵停建，原定迁五千户于昌陵的也不再迁徙了，让天下不产生离乡背井的动摇之心。 ” 立城阳王子刘俚为王。八月十九日，太皇太后王氏去世。二年春正月初三日，大司马车骑将军王音去世。 二月二十八日，星陨如雨。三十日，日偏食。下诏说： “前时，龙现于东莱，日偏食，上天显示变异，以彰朕的过失， 朕深为惶恐。公卿大臣要晓谕群僚，严肃思考上天所显示的警戒。对于能够省减赋役以方便百姓的意见，可以逐条上奏。所借贷给贫民的钱粮，免收。 ” 又说： “关东几年歉收，有的吏民出于大义施舍粮食给贫民，或者献出谷物帮助县官赈赡的，官家应按价还钱。数在百万以上的，加赐爵级为右更，如先已为吏补三百石，则官升二级。数在三十万以上，赐爵为五大夫，原已为吏的官升二级，普通百姓补为郎官。数在十万以上的， 三年免出租赋。在万钱以上的，免出租赋一年。” 冬十一月，驾临雍地，祭祀五？。 一月， 下诏说： “以前将作大匠解万年明知昌陵地势低下，不可以为皇帝陵墓之地，却奏请在此地营造陵墓，并建立奉陵的城邑，妄为巧诈，从外地运土来增高地基，浪费财力人力，仓促上马与急于求成，以致参加兴建的卒徒遭受折磨，造成大量死亡。百姓疲劳已极，国库耗费一空。常侍王闳前为大司农中丞， 多次上奏说昌陵不可能建成。侍中尉淳于长几次建议说应早日停建，并将已迁徙户返回原籍。朕因淳于长的建议而将王闳的奏章下发给公卿讨论，公卿讨论后认识都与淳于长一致。淳于长首建正确之策，王闳主管钱谷与雇佣而减少其损失浪费，使百姓得以康宁。前已赐王闳爵为关内侯， 黄金百斤。现赐淳于长爵为关内侯，食邑千户，王闳五百户。解万年谄佞不忠，坑害百姓， 怨声载道，至今不息。虽赦其罪，但不应居于京师，现决定将解万年迁徙到敦煌郡。”本年，御史大夫王骏去世。 三年春正月三十日， 日偏食。下诏说： “天灾多次出现， 朕深感惶恐。担心百姓失其常业，特派遣大中大夫嘉等人循行于天下，询问年老德厚的人，了解民间的疾苦。可会同部刺史举荐淳朴逊让有德行的各一人。” 冬十月初五日， 皇太后令有关机构恢复甘泉泰？、 汾阴后土、 雍五？、 陈仓陈宝祠。其事记在《郊祀志》中。十一月， 尉氏县男子樊并等十三人谋反，杀死陈留太守，劫掠吏民，自称为将军。罪徒李谭等五人奋力杀死樊并等，都封为列侯。 十二月， 山阳铁官役徒苏令等二百二十八人攻杀长吏，盗出军库武器，自称将军，攻掠郡国十九，杀死东郡太守、 汝南都尉。朝廷派丞相长史、 御史中丞持符节督促追捕，汝南太守严讠 斤捕斩苏令等人。升严讠 斤为大司农，赐黄金五百斤。四年春正月，驾临甘泉， 郊祭泰？。神光下降出现在紫殿，大赦天下，赏赐云阳吏民爵位，女子每百户牛酒若干，鳏寡孤独高年帛若干。三月，驾临河东，祭祀后土，赏赐吏民与云阳相同，御驾经过的地方不出田租。 夏四月十一日，长乐临华殿、 未央宫东司马门都发生火灾。 六月二十三日， 霸陵园正门火灾。将杜陵的还未入宫的姬妾遣返回籍。下诏说： “前者，地震京师， 火灾屡现，朕甚为惶恐。望有关大臣尽心指出朕的过失，朕将亲自阅读奏章。” 诏书又说： “古代圣王规定礼制以序尊卑，标志车服以表彰有德。虽有钱财，而无其尊， 不得逾越礼制。所以人民注重自己的德行，重义而轻利。当今世俗奢侈与僭越无度，不知满足。公卿列侯与亲属近臣，是四方吏民的表率，这些人中很少听说能修身遵礼， 同心忧国的。有的挥霍无度，贪图安逸，一心地去广置田宅，兴修别墅，畜奴养婢，穿绫着缎，庭设钟鼓，家列女乐，车服与嫁娶埋葬都逾越礼制，吏民羡慕而仿效，逐渐形成一种挥霍浪费的陋习，如此而期望百姓节俭，以保证衣食无缺， 那将是何等困难啊 ！《诗》不是说过吗 ？‘威仪赫赫的太师，百姓都瞻仰着你啦 ！’ 现特谕有关机构， 对此奢侈逾制之风要约束禁止。而青绿二色是民的常服，不必禁。列侯近臣应自我反省并及时改正，司隶校尉要查处那些有禁不止的人。 ”秋七月三十日，日偏食。元延元年 (前 12 ) 正月初一， 日偏食。 三月，驾临雍地，祭祀五？。夏四月初一，无云有雷， 电光闪耀，从四面八方直到地下，黄昏才止。赦天下。 秋七月，彗星出现于东井星区。下诏说： “前者，日蚀星陨， 上天见责，天地的变异不断，而在位的公卿默然，很少进以忠言。今日彗星出现于东井，朕深为恐惧。公卿大夫、 博士、 议郎都应理解朕的苦心。认真思考天地变异的原因， 明白地对朕指出，不要有所隐讳；要与中原各郡国荐举品行方正能直言极谏的各一人。边部边区二十二郡举荐勇猛而知兵法的各一人。” 封萧何相国之后萧喜为赞 阝侯。冬十一月十八日，大司马大将军王商去世。 本年，昭仪赵氏害死后宫皇子。二年春正月，驾临甘泉，郊祭泰？。三月，驾临河东，祭祀后土。夏四月，立广陵孝王子刘守为王。 冬，驾临长杨宫，与来京朝见的胡客检阅军事演习，宿于 艹 负 阳宫，对随从官员进行赏赐。 三年春正月初十日，蜀郡岷山崩陷，堵塞江水三日，下流江水断流。 二月，封侍中尉淳于长为定陵侯。 三月，驾临于雍，祭祀五？。 四年春正月，驾临甘泉，祭祀泰？。 二月，罢免司隶校尉官。 三月，驾临河东，祭祀后土。甘露降于京师，赏赐长安百姓牛酒。绥和元年春正月，大赦天下。 二月初九日，下诏说： “朕继承太祖鸿业，奉祖宗宗庙已二十五年，薄德不足以安定四海， 百姓怨望者多， 得罪于上天，至今未生太子，天下无仰盼的核心。从古往今来的历史教训来看， 祸乱的始生，多因继承人的问题而引起。定陶王欣是朕的嗣子，慈仁孝顺，可以承天序，继祭祀。现决定立欣为太子。封中山王舅谏大夫冯参为宜乡侯，增加中山国三万户，以安慰其意。赏赐各侯王、 列侯黄金，天下为父的继承人的赐以爵级、 三老、 孝悌力田赏赐各有差别。”诏书说： “曾闻王者必存前朝二王的后代，连同今王本身以象征天、 地、 人三统。昔商汤王开国为帝， 列为夏、 商、 周三代，而后来祭祀废绝。现考求其后代，只有孔吉为正，特封孔吉为殷绍嘉侯。”三月，进孔吉爵为公，同与周承休侯都为公，辖地各百里。驾临雍地，祭祀五？。夏四月， 以大司马骠骑将军为大司马，罢去将军官。御史大夫为大司空，封为列侯。增加大司马， 大司空的俸禄与丞相相同。 秋八月初九日，中山王刘兴去世。冬十一月，立楚孝王之孙刘景为定陶王。 定陵侯淳于长大逆不道，下狱赐死。廷尉孔光为使持节赐前所废皇后许氏毒药酒，饮药酒而死。 十二月，罢去部刺史， 改设州牧， 禄为二千石。 二年春正月，驾临甘泉，郊祭泰山。 二月十三日，丞相翟方进去世。 三月，驾临河东，祭祀后土。 三月十八日， 成帝驾崩于未央宫。皇太后诏令有关机构恢复长安南北郊。 五月十一日，葬于延陵。 班固评论：臣的姑母充成帝后宫为婕妤，父子兄弟在接待与侍奉她时，她多次对臣讲成帝十分注意仪表。上车正立，端坐前视，不动声色，不指手画脚，临朝严肃深沉，如同神明，可称为穆穆天子的容仪 ！ 博古通今， 采纳直言。公卿称职，其奏议文采斐然可观，逢升平盛世，上下和睦。但由于沉于酒色， 赵飞燕姊妹乱于内宫，王氏外戚专擅朝政，说起来是令人叹息的。从建始纪元以来，王氏开始操纵国柄，哀帝与平帝在位时间不长，王莽得以篡位，大概王家的威福是从成帝开始逐步形成的。参考资料：